凤凰还是鸡

出自专栏《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爹是凤凰,我娘也是凤凰。
但我是只鸡。
我破壳而出那天,四海八荒都沉默了。
我娘抱着我爱不释手,强行挽尊:「我女儿这属于超级进化。 」 嗯……她是懂进化的。
1. 我是大学生,为救一个小孩被车创飞。
到了地府,阎王爷说为了奖励我,可以让我自己选投胎成什么。
我思索片刻:「既……」 「好嘞!」 我才刚说一个字,就被他一脚踢去投胎了。
??? 大哥,你知道你急,但你能先别急吗? 我话都还没说完呐! 一阵黑暗过后,我感觉自己被人从一个东西里扯了出去。
耳边响起一道喜悦的声音:「生了生了,恭喜女君,生了一只小凤……诶?」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又颤颤巍巍地响起,语气很是怀疑人生:「女君,小公主是只鸡……」 鸡? 我嘎嘎长啸。
可恶!阎王你可真该死啊! 2. 据说,我破壳而出那天,四海八荒都沉默了。
我娘是蓬莱凤凰一族的女君,我爹是凤凰族第一美人。
而我,凤凰族唯一帝姬云深,居然是只鸡。
但我娘一点都不嫌弃我是只鸡,还护犊子得厉害。
在我百日宴那天,抱着我,到处逼着上仙上神们夸赞我。
碰到龙王问:「可爱吗?」 龙王瞥一眼我黑不溜秋,稀疏两根的毛发,昧着良心道:「可爱。 」 我娘笑眯眯追问:「真的吗?」 龙王无语凝噎:「真的。 」 我娘脸色倏地一变,冷哼道:「那你笑啊,摆着个面瘫脸,别吓着我崽。 」 龙王挤出一丝笑容,可笑得比哭还难看。
3. 我爹则忙着给我找娃娃亲。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我才刚出生,他就很是忧心我会嫁不出去。
左看看,右挑挑,他选中的倒霉蛋,是代替麒麟族独自赴宴的小公子天昊。
麒麟族帝君对我娘亲情根深种,却被我爹截了胡,所以从不踏进蓬莱半步。
这也给了我爹可乘之机:「天昊,妹妹长大后嫁给你好不好?」 「可妹妹好像不太好看……」 敢说他女儿不好看? 我爹忍着一肚子火,还要和颜悦色地继续哄骗:「你看伯伯好不好看?伯娘好不好看?」 「好看。 」 「那就对了,妹妹是我们生的,以后肯定是个绝色美人。 」 小公子当年也不到百岁,涉世未深的年纪,不知世事险恶,被我爹这个老江湖骗得团团转。
轻而易举地,他跟我缔结了婚约。
后来这事被麒麟族帝君发现了,上门追着我爹骂:「玄青你这个老阴批,你当年抢我心上人,现在又暗算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这个心上人就是我娘。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我爹很是不屑:「我凤凰族唯一的帝姬,配给你儿子绰绰有余。 」 麒麟帝君刚想发飙,看到我娘后,瞬间气焰全消。
我娘抱着我爱不释手:「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女儿原身是只鸡,但你们懂什么?她这属于超级进化。 」 嗯…… 我娘她,是懂进化的。
4. 天昊多少遗传了一些他爹的恋爱脑。
可这恋爱脑不是对我的。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却对我堂妹云芙一见钟情。
为此还想跟我退婚。
云芙跟我不一样,她是货真价实的凤凰,在蓬莱的地位,却远不如我这只鸡。
所以她恨她妒,从小到大就喜欢抢我的东西,针对我。
我娘不惯着她的臭毛病,直接给她送到临泽上神那儿封闭式学习。
临泽上神是四海八荒最有实力的上神之一,这个决定,连她爹娘也说不出什么来。
过了一千年,云芙终于借着为我娘亲贺寿的借口,回到了蓬莱。
一回来,就干出了一番大事业。
天昊牵着云芙的手,跪在我爹娘面前:「天昊一颗心已经给了云芙,再无半分云深的位置,我想解除与云深的婚约,一切后果天昊承担,但求女君成全!」 云芙哭得梨花带泪,楚楚可怜:「天昊哥哥,云芙不值得你这样……」 天昊握紧云芙的手,坚定道:「你值得!」 我爹看着底下那对渣男贱女,气得绝美的五官都变形了。
我娘倒是很淡定,转头问我:「深深,你怎么说?」 我很是无所谓,磕着瓜子,笑眯眯地回答:「我一直拿天昊当朋友的,既然云芙喜欢,就给她呗。 」 天昊一愣。
云芙脸都气歪了。
她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从我这里抢走的人,我却一点都不在乎。
5. 我娘问天昊:「你来退婚,你爹娘知道吗?」 「我爹娘都在闭关,他们不知。 」 天昊有些心虚,可看到云芙的眼泪后,他又充满了勇气:「我的婚事,我能自己做主。 」 我娘没刁难天昊,心平气和道:「你与深深的婚约,是我们做长辈的哄骗你在先,你如今要退婚可以,以后就好聚好散,别再来往了。 」 天昊听得有些难受,偷偷瞥我一眼,喃喃自语道:「妹妹挺可爱的,倒也不是哄骗……」 云芙脸色一沉,开始飙戏:「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天昊哥哥,你和云深姐姐才是天作之合,你忘了我吧……」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
「此事关乎凤凰和麒麟两族的脸面。 」我娘耐心耗尽,快刀斩乱麻道,「这样吧,你先别声张,等麒麟帝君出关,我们两族再商议个章程出来,把这婚约给取消了。 」 天昊也没想声张。
他甚至都没想到,这婚能退得这般顺利。
可不知哪出了纰漏,才短短一日,麒麟族少君退了蓬莱帝姬的婚约,求娶她堂妹云芙的事就传遍了四海八荒。
要知道,自从魔族被封印,四海八荒的日子就平静如死水,已经几十万年没出过什么新鲜事了。
所以我被退婚这事,放在整个三界,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小仙娥粉黛天真无邪地提醒我:「小殿下,其实也没几十万年那么久啦~~我听我阿娘说,五千年前殿下出生,那也是震惊四海八荒的一桩新鲜事呢。 」 我保持微笑:「谢谢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粉黛没恶意,她就是缺心眼儿。
她阿娘是我娘亲身边的大丫鬟,也是当日给我娘接生的人。
还记得吗? 就是她阿娘说:「女君,小公主是只鸡……」 不得不说,血缘真是奇妙。
6. 一时间,我沦为四海八荒的谈资,神二代圈中笑柄。
我爹娘大怒,事情也惊动了麒麟族。
麒麟帝君被迫提前出关,把天昊吊起来打,还将他软禁了起来,不让他见云芙。
关键时刻,云芙爆出自己怀孕了,孩子是天昊的。
这下云芙爹娘不干了,上麒麟族大闹了几场。
为了躲清静,我跑到闺蜜司音家。
她是青丘九尾狐族的帝姬,以美貌和暴脾气闻名三界。
一见到我,她就喊打喊杀:「你这只怂鸡,流言蜚语是能躲得掉的吗?走,老娘去为你报仇。 」 我哭丧着脸:「怂鸡属实有点不好听。 」 她瞧着我一阵冷笑:「你不是鸡?」 「……是。 」 「你不怂?」 「……一点吧,但不多。 」 「那不就是怂鸡?」她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勾引自己的姐夫,还臭不要脸地跟姐夫上床?我这正统狐狸看了都得拜她为师,我看这狐狸精让她来做好了,还做什么凤凰啊?」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音狠狠剜我一眼,不解气继续骂:「明明说好了不声张,不出一日就闹得天下皆知,人家都给你脸打肿了,你还搁这儿笑?」 我无言以对。
她冷呵:「怂鸡。 」 7. 我跟司音认识,还是因为云芙。
当年蓬莱现天地至宝,引得众仙家围观,司音也跟着家中长辈一起来凑热闹。
长辈们研究至宝,顾不上我们小辈,我作为帝姬,自然担起了待客重任。
云芙却称病,好几天不曾露面。
渐渐就有流言蜚语说我嫉妒打压云芙,故意把她关了起来,不让她见客。
很离谱,但真的有人信。
很多人都为云芙打抱不平,司音是最激烈的一个。
她找我干架,却不小心掉进蓬莱秘境。
蓬莱秘境是蓬莱岛最恐怖神秘的地方,我一心急,就跟了进去。
以我当时的修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但我运气好,居然一路毫发无损,走到了秘境深处。
然后看到一个被八十一根九天玄铁锁住的男人。
每根铁链都穿过了他的身体。
委实有点血腥。
男人脸色惨白,满身血污,破碎感呼之欲出,那张脸生得比我爹的脸还要好看。
他没什么兴趣地掀开眼皮看我一眼,却是一怔:「终于等到你了。 」 我莫名其妙,迅速得出结论。
大佬,惹不起,快跑! 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铁链尽数断裂,他瞬间飞到我面前,一脸阴郁地盯着我问:「小鸡,你跑什么?」 小鸡……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绷断的九天玄铁,很无语:「这些九天玄铁锁不住你?」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语气多少有些得意:「这四海八荒,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锁住我,除非我自愿。 」 言外之意,他是自愿的。
我沉默了。
半晌,又问道:「谁把你锁在这里的?」 他睨我一眼,懒洋洋地回答:「你啊。 」 我大惊失色:「我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被我逗笑了,眼波流转,勾魂摄魄:「小鸡,你变了好多,嗯……变幽默了。 」 「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我被他的艳色所摄,不敢直视,垂着头低声说,「我是蓬莱凤凰一族的帝姬,我叫云深。 」 他揉揉我的头发,还是执着地叫我小鸡。
「小鸡啊,我是重华。 」 8. 在重华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司音,她运气没我那么好,就剩下一口气。
重华不知从哪儿找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丢给我:「喂给她。 」 我打量了一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种果子。
来历不明,不敢轻易喂给司音。
他一眼看穿我的想法,嗤笑一声:「怎么,怕我毒死她?」然后指了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司音,「你自己看看,她离死也就差一口气了,需要我多此一举吗?」 那倒也是…… 我放下心来,把果子掰成两半,小心翼翼喂到司音嘴里。
没过多久,司音身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我托腮守在司音身边,百思不得其解:「司音伤成这样,我爹娘也说蓬莱秘境危险至极,为什么我一点都没事?」 重华躺在树干上,闭眼假寐:「因为你是小鸡啊。 」 他一口一个「小鸡」的叫。
我不仅不生气,居然还觉得有些可爱。
我大概是疯了吧。
司音伤彻底恢复好了,但是意识还没清醒,我打算先带她出去。
临走时,我问重华:「你,你还要待在这里吗?」 他黑眸沉静,久久注视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他才轻佻地笑道:「小鸡舍不得我?」 我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算了,你还是待在这里吧。 」 他大笑,笑够了才认真解释道:「我答应过一个人,不能离开这里。 」 …… 从秘境出来后,司音跟我有了过命之交,自然成了好朋友。
她跟我说,当时是云芙怂恿她来跟我干架,就连干架的地点也是云芙建议的。
自那以后,司音就无比痛恨云芙。
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深沉,还想谋害他人性命。
我爹娘知道后,立马要把云芙送到临泽上神那儿看管起来。
事情败露,云芙还很不服,尖叫哭喊:「明明我才是凤凰,云深一只杂毛鸡凭什么跟我比?」 我娘冷冷道:「就凭我是她娘!」 若论尊贵,凤凰一族谁又能尊贵过女君了? 云深被送走了。
临走那天夜晚,她来找过我。
「云深,你别得意,你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罢了。 等着瞧吧,我会把你的一切都抢走,你的男人,你的地位,你的全部!」 我当时是那样回答她的:「是我的,你抢不走。 不是我的,我不会留。 」 天昊,注定不是我的。
9. 我娘亲生辰快到了,我也不能继续在青丘躲下去。
这刚到家,我爹娘就风风火火来找我,还带来了十几幅美男图。
各个来头不小。
不是上古神兽之后,就是名门望族。
我爹立誓要给我找个比天昊强一万倍的夫君:「快看看,喜欢哪个?」 美男图在空中徐徐展开,各有特色。
爹娘殷切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爹爹娘亲,其实你们不用这样护着我的……她们嘲笑我是山鸡无所谓,嘲笑我被退婚没人要也无所谓,我没那么脆弱。 」 我娘难过极了,漂亮的眼睛里起了水雾:「我儿生来与众不同,有何错,让他们如此践踏?」 我爹温柔地给我娘擦泪,轻声跟我说道:「这个世界上,与众不同的总要活得坎坷很多,所以爹娘才想多护着你一点。 」 「深深长大了,我们该放手了。 」 我鼻子一酸,觉得阎王爷还是做了点好事的,给了我一双这么好的爹娘。
麒麟帝君上门赔礼道歉时,一脸羞愧。
我娘还有怒气,又碍于我在场,只能凶巴巴地说:「行了行了,别一副苦瓜脸,天塌不下来,麒麟和凤凰也还得来往,别坏了两族情谊。 」 两族总算重归于好。
在娘亲生辰宴上,天昊携云芙一同出席。
云芙肚子微微隆起,笑得一脸的柔情蜜意。
听说两家已经谈好了婚期。
司音瞥了一眼,不屑道:「云芙总是不服身份地位低你一头,如今坐上麒麟少君夫人的位置,可把她开心坏了。 」 「无所谓,我不在乎。 」我塞一颗葡萄给她,「嘿嘿,吃葡萄。 」 她白我一眼,恨铁不成钢:「蠢鸡。 」 见到我,天昊神色有些不自然:「深深,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司音笑嘻嘻地抢答:「做朋友不行,做梦可以。 」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10. 天昊看着我,眼神有些不舍。
云芙眼泪扑簌落下,她一把拽住我的腿,跪在我面前哀求:「姐姐,千错万错都是芙儿的错,你可以打我骂我,求你别生天昊哥哥的气……」 她突然来这么一出,我都懵了,司音也没反应过来。
天昊心疼死了,半搂半抱地想扶她起来:「芙儿,不是你的错,我们彼此相爱又有什么错?你快起来,别伤到自己。 」 云芙死活不肯起来,满脸是泪,还要给我磕头。
天昊没办法,干脆陪她一起跪着。
本来我们几个就是八卦中心,全场焦点,动静还闹得这般大,一下就引起宴会上其他宾客的注意。
场面已经够混乱了。
不知云芙爹娘从哪儿跳了出来,抱着云芙哭天喊地:「女儿啊,我的宝贝女儿……都怪爹娘没本事,让你从小到大被只鸡这样欺负……」 围观的神仙窃窃私语。
「早就听闻凤凰族帝姬生性嚣张跋扈,可见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 「云芙小姐都已经道歉了,她还如此咄咄逼人,居然逼一个孕妇跪下磕头……」 「女君和君夫都是凤凰,居然生出一只鸡出来,这事儿大家不觉得蹊跷吗?」 「该不会是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吧?其实云芙小姐才是真帝姬?」 流言蜚语蜂拥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司音气得七窍生烟,眼泪都要气出来了:「你们知道什么?不知道就别乱说!」 我爹娘匆匆赶来,对云芙等人斥责道:「闹什么?都给我起来!」 云芙靠在天昊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姐姐不原谅我们,我就一辈子不起来。 」 这番话,就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娘眼神一冷。
我上前一步,缓缓说道:「云芙,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对我的恨意从何而起?」 嘈杂的议论声渐停,只能听到我一人娓娓而谈。
「最初凤凰族只有我一个孩子。 三百年后,你出生了,一身羽毛流光溢彩,漂亮极了,跟我截然不同。 我开心极了,对娘亲说,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 「我总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你,但你却不领情,觉得我是在施舍你。 」 「你说我一无是处,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这个我认。 」 「我也跟你说过,是我的抢不走,不是我的,我不会留。 」 「我从未对天昊有过男女之情,也从未责怪你和天昊,又谈何原谅?」 「事已至此,我觉得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这不是赌气,这是分寸。 」 「云芙,你无需羡慕我。 你是凤凰,我是鸡,我生来就饱受非议,你却人见人爱。 做你自己吧,云芙,你很好,比我要好得多。 」 我娘亲眼圈通红地看着我>

云芙虽然不是帝姬,但她是君夫侄女,地位同样尊贵,又生得花容月貌,聪明伶俐。
明明一副绝好的牌,却让嫉妒心蒙住心窍,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一切终于风平浪静。
我和重华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宴之奢华,又成了四海八荒的一件新鲜事。
新婚之夜,重华掀开我的红盖头,怔怔说不出话来。
我睨他一眼:「傻了?」 他温柔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哑声道:「小鸡,今晚你想要小白,还是小黑?」 我脸瞬间变得通红。
小黑是当初被我封印在蓬莱秘境的重华。
小白是九重天的太子重华。
自从我浴火重生之后,他们也重新融为了一体。
只是重华常常会玩些没有下限的花样。
我恼羞成怒,一把将他推开:「都不要。 」 重华从背后抱住我,低笑:「那就都放出来吧。 」 殿内喜烛高烧,有情人温柔缠绵。
这夜啊,还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