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定位某高档小区富家少爷运球的视频。
我在评论区玩梗:
「这运球姿势也太拉了吧,这样吧,富爷转我 50,教你个库里都直呼 6 的大招。 」
随后——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
我靠,少爷你是真有元子啊!
刷到一个定位在某小区的视频。
视频中的男生穿着一双我这种土狗看不出牌子的球鞋,运球的动作利落帅气。
流畅的小腿肌肉线条让人直呼:少年好腿。
本以为大家都和我一样看腿,没想到大家才没我这么肤浅。
评论区直接炸开了锅:
「我靠,能住这小区,那是真富爷啊!」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自带音响。 」
「少爷,你倒是有钱住大房子了,留我一个人在村里放羊。 」
「少爷,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什么时候带我看看保姆房的环境啊。 」
……
评论直逼 10W+
我懵逼地搜了下这个小区。
差点闪瞎我贫穷的双眼。
对不起,打扰了,何德何能让少爷逗我开心。
就连视频中平平无奇的背景花瓶都价值千金。
少爷的每根腿毛好像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眼红得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靠,世界上多我一个千金大小姐会死吗?
我在评论区激情开麦:
AAA 专业抬杠祝姐:「这运球姿势也太拉了吧,这样吧,富爷转我 50,教你个库里都直呼 6 的大招。 」
我的评论快速被淹没。
结果没过几分钟来了条私信。
「你在质疑我的运球技术?」
一众吹捧者当中只有我对少爷的技术表示质疑。
我说瞎话不打草稿,丝毫不慌张。
「没见过这么拉的运球,三蛋都比你厉害。 」
「谁是三蛋?」
「我二大爷他四舅姥家的狗。 」
「……」
不小心给少爷整无语了。
「我六岁开始玩球,去年还代表校队拿了省赛冠军,你说我运球不如一条狗?」
「哦,是吗,我不信。 」
他被气得直接语音跟我交流。
他嗤笑一声,咬牙切齿道:
「说说,我哪里运得差?」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开玩笑回复:「这是另外的价钱,欲听菜鸡操作请转我 50,支付宝账号……」
「菜鸡?」
这彻底激怒了少爷的自尊心。
「五十?我的技术分析就值五十?」
不然嘞,五十都给不起?
「要不然,三十?」
对面不说话了。
「实在不行,二十,啊不,十块也行,少爷好歹让我吃碗麻辣烫呀。 」
随后我的支付宝响起清脆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
不是!多少?
一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我拿起手机数了又数。
个、十、百、哥、爷!
「一千倍,希望你能说出个一二三,让我直呼 6,否则,我让你再也喊不了 6。 」
他阴恻恻的语气听得我心慌。
不是,他怎么来真的啊,谁家少爷这么单纯。
我哪里会什么运球,我那都是瞎说的啊。
而且少爷的动作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啊,哪里来的问题。
我颤抖着小手打字:
「少爷您稍等哈,小的给您做个 PPT,详细分析您存在的问题。 」
我有点小慌张。
这个时候就该我万能的闺蜜来救场了。
冤种闺蜜像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她认识那么多打篮球的体育生,一定能看出点问题的。
我扔下 iPad,抓起手机刚要发消息,就被闺蜜拉到了王者峡谷。
「救命!」
「你先救救我,带我上分,其他等会儿说。 」
这小妮子是油盐不进,非要我先带她上王者。
行吧,浅玩一局,缓解下紧张的心情吧。
都怪她技术太菜,我好胜心太强。
这一玩就是一下午。
少爷早被我晾一边去了。
中途休息喝水的时候我俩闲聊。
闺蜜说,她听小道消息说隔壁院院草网上冲浪被骗了五万块钱。
顾祁?
好像打篮球很厉害,把我们院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我之前还被闺蜜拉去看过他打球。
但没想到脑子不太好。
「这年头还有人被网络诈骗?刷单还是裸聊?」
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智商还有颜值。
「都不是,好像是和别人赌气,主动给骗子转了五万。 要我说,这骗子手段也不高,才五万,顾祁住 XX 豪华小区都富得流油,不得狠狠敲一笔。 」
我一口水喷了出去。
等等,哪里?
我现在听到这几个字就应激反应。
我脑子不太好,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糟糕,少爷!
我的 iPad 一直静音,这期间顾祁给我发了几百条消息。
「你人呢?」
「你做的 PPT 呢?」
「你不会卷钱跑了吧!」
「我要技术分析,人呢?」
「死骗子。 」
……
「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我让你连人带铺盖滚出中国。 」
看完消息,我整个人瑟瑟发抖。
闺蜜说顾祁气得嫌丢人没报警,准自己动手找黑客,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骗子挖出来。
闺蜜还在兴奋地吃瓜。
「你怎么不笑呢?」
「我生来就不爱笑。 」
「你说他找到骗子会怎么做啊,想想就刺激。 」
我:「……」
「滚出中国,我没开玩笑。 」
欲哭无泪,真的。
我胆战心惊地发消息。
「少爷,我来了。 」
随后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弹了出来。
还没听就知道骂得有多脏了。
还是不听了,耳朵会流产的。
「我说我去上厕所忘带手机,你信吗?」
顾祁:「……」
「死亡微笑 JPG」
「上厕所上七个小时,你在里面摆满汉全席吗?」
我心一横。
「你说是就是吧。 」
「……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谢字刚打一半,消息弹出:「别让我看到你回谢谢。 」
我默默删除。
「栓 Q」
好家伙,又一个六十秒语音。
他好像知道自己声音很好听。
哎,跑偏了。
「那个,这个 6 我就先说为敬哈。 少爷,经过我几个小时反复观看您的视频,发现您的球运技术相当牛掰,是我之前眼睛出了问题,无功不受禄,那五万块钱我还是给您退回去吧。 」
「呵呵,晚了,我在你宿舍楼下,限你三分钟站在我面前。 」
他话音陡然一转。
「否则,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我没开玩笑。 」
宿舍……楼下!
这么迅速吗?
吓得我捞起外套就朝楼下跑去。
这叫什么事啊,我再也不在网上大放厥词了。
我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香。
顾祁黑着脸站在女生宿舍楼旁那棵歪脖子树下面。
我顶着鸡窝头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朝他走去。
突然,我听到顾祁大叫一声。
一坨鸟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顾祁那一缕呆毛上。
树上的鸟被顾祁的声音惊得乱飞。
顾祁手上青筋暴起。
我从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么复杂的神情。
生气、无措、不可置信、撞死世界……
平时看到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欠他一百万似的。
如今万分鲜活,有种高岭之花跌落神坛的感觉。
我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顾祁冷峻的目光箭一般落在我身上。
我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大声,忙噤了声。
这正是我戴罪立功的好机会,此时不冲更待何时,我连忙上去帮忙。
我掏出纸,在他刚要接过去的时候我缩回手。
他一脸疑问。
我试探着询问:「这能算得上救命之恩吗?」
顾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算!」
我又喜滋滋跑到旁边商店买了水和湿巾给他。
顾祁用力擦拭,恨不得把头发薅秃。
碰巧有人给我打了个招呼。
顾祁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都高了几度。
「等等,你叫祝余?那个骗子祝余?」
我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别说这么难听嘛,一口一个骗子。
矿泉水瓶被他捏变形,看得我脖子一紧。
顾祁皮笑肉不笑道:「我的钱好骗吗?」
怎么不好骗呢?
我当然不敢这么说,我赔笑道歉。
「顾同学,对不起,看在我帮你清理鸟屎,当你救命恩人的情分上,你就原谅我吧,我当着你的面把钱给你转回去,再多转你五十作为补偿。 」
「闭嘴,你还敢提鸟屎!要不是为了找你算账,我会遭受这无妄之灾吗?」
我意识到自己又踩到顾祁的雷区了。
我心虚没敢说话。
他把水瓶塞我怀里,跟拎小鸡仔似的揪起我的后衣领。
「五十?五万我都不缺,我现在不要钱,就要你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
我:「?」
什么意思?
他拖着我的后衣领大步向前。
「顾祁你别冲动啊,杀人犯法,你还有大好的钱途呢,家业还要你继承呢!」
「你给我闭嘴。 」
「……」
随后我就一脸懵地被顾祁拎到了篮球场。
他要我看他现场打球,观摩他的技术,做点评。
如果我说不出个所以然,就等着和三蛋当着全学校的面表演胯下运球吧。
三蛋可能会,但我对篮球是一窍不通啊。
我怎么就那么不开眼,去作死嘲讽一个热爱篮球的少年的技术啊,我真该死。
顾祁去更衣室换衣服,让我在外面等他。
「你要是敢跑,我就报警说你诈骗,五万块要是被定罪,缝纫机都能踩冒烟了。 」
我:「……」
多可怕呐,我站在更衣室门口瑟瑟发抖。
我在门口来回踱步,一不小心栽到了正要出门人的怀里。
「没长眼睛啊。 」
对方怒气冲冲。
我抚着额头连连道歉。
抬头发现是郑启源,前几天要加我微信的那个男生。
几天前我在网上发的日常视频小火一把。
郑启源私信我,说和我是校友,想要加我微信交个朋友。
我婉拒了。
毕竟我只是想在互联网上自由自在地发疯,并不想和现实有什么联系。
没想到这一拒直接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郑启源直接连发十条消息:
「哦,行吧。 」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加。 」
「笑死。 」
「其实我有女朋友。 」
「图片(合照)」
「我这么帅,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
「所以我真觉得你就一般般。 」
「真配不上我。 」
「哈哈哈哈。 」
「你真的很装。 」
我当时满脑袋问号,谁家狗没拴绳就跑出来了。
我不就说了「不好意思,不加。 」这几个字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人家坟头蹦迪了。
所以,我断定这人有病,反手就把他拉黑了。
没想到冤家路窄,现实中遇到了。
郑启源也认出了我。
他靠在墙上揣了揣下巴,上下打量我。
随后满脸神气道:「跟我玩欲擒故纵?后悔拒绝我,都跟踪我到篮球场了,煞费苦心啊。 」
我:「?」
他在狗叫什么?
我面无表情反驳他:「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等你。 」
郑启源勾起唇角,自信十足。
「嘴硬什么,都来给我送水了。 」
他直接抽出我怀里的水瓶猛灌一口。
「真甜。 」他发出餍足叹喟的同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油得我浑身不舒服。
忍不了了,我想一瓶子抡上去,牙给他打飞。
「那瓶口粘鸟屎了。 」我提醒道。
郑启源瞪大眼睛连忙擦嘴。
擦什么擦,鸟屎都没你嘴臭,我翻了个白眼。
「呵,得不到就毁掉,是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拳头硬了。
这时,他的兄弟出来了。
他们看到我,一脸鄙夷。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又来纠缠你了。 」其中一个人盯着我道。
纠缠?
这个词怎么听怎么别扭。
郑启源一脸心虚,拉着说话的人就要走。
那人甩开他的手义愤填膺冲着我吼道:「像你这人不检点的人怎么好意思来找启源。 」
我不检点?
他这个兄弟刚毅,郑启源拉都拉不住。
从郑启源的反应来看,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抱着胳膊淡定问:「我怎么不检点了,你说我听。 」
那人没想到我「脸皮这么厚」,一五一十说了些和我相关的「不堪往事」。
他口中的我又是勾引这个又是撩拨那个,大写的不要脸。
倒是郑启源好男人一个,我虚荣心作祟跪舔他。
听着我就笑了,这么会造谣啊。
这样的谣言可以说是毁掉一个女生最恶毒的办法。
我拧开水瓶把水泼在郑启源的脸上,用空水瓶在他嘴上抽了一巴掌。
「乱遭黄谣,棺材反光。 」
我被怒气冲昏头脑,却没考虑到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是这几个壮汉的对手。
郑启源握紧拳头上前两步,声音无比愤怒。
「你敢打我?」
我退后两步,伺机而动准逃跑。
刚转身,郑启源揪住了我的头发。
我的头皮生疼,头皮都有种被揪掉的感觉。
仅仅几秒钟痛感消失。
顾祁捏住郑启源的手腕强行让他松开了手。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啊。 」
顾祁一脸的云淡风轻,而郑启源已经痛得弯下了腰。
「你说你招惹疯狗干吗?」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也说了,这是疯狗,逮住谁咬谁那种。 」我揉着后脑勺。
郑启源的兄弟上前推开了顾祁。
「姓顾的,你给我少管闲事。 」
郑启源捂着发痛的手腕,声音都有些颤。
「你们的恩怨我是管不着,但你单方面对一个女生动手,是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
我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郑启源一脸心虚要来抢我的手机,被顾祁拦住。
郑启源的兄弟还被蒙在鼓里要帮他。
「想好了吗,你们是在帮一个罪犯,都想做帮凶吗?」
我把我和郑启源的聊天记录给他们看。
「一直都是郑启源单方面纠缠,我和他根本不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凭空捏造的。 」
郑启源眼神飘忽,满脸羞愤。
「你胡说。 」
「我是不是胡说,警察会下定论的。 」
「造谣可以构成诽谤罪,要负法律责任的。 」
郑启源的兄弟们脸都绿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嘴里的「正人君子」郑启源。
顾祁一脸鄙夷:「你还真是个……垃圾。 」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
我们一行人都被带去警察局做笔录。
一开始,郑启源还拒不承认,反说我心思不纯诬陷他。
巧舌如簧,都能去打辩论赛了。
直到我拿出录音,他兄弟刻薄的话语回荡在警局,这才狠狠打了他的脸。
郑启源尽力为自己开脱:「她肯定就是那样的人,要不然,她怎么会拍那种露腿视频发到网上,谁家好女孩这么做。 」
他还活在清朝吗?
顾祁也忍不住反驳:「你小脑被裹了吧。 」
我穿短裙跳舞拍视频是我的自由,我没有露任何不该露的地方,没有任何暗示性话语。
「看你脾气这么暴,你应该杀过人吧。 」我盯着他信誓旦旦道。
郑启源气急败坏站起来道:「你胡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你也知道说话要讲求证据,那你怎么就凭空捏造说我干了那些事!」
「这还用证据吗,我就是知道。 」
「不要脸。 」顾祁暗骂。
郑启源眼睛闪过一丝暗芒,指着我俩鼻子开骂:「我看你俩也不清不楚吧,你俩……」
话没说完,他就被警察呵斥住:「闭嘴,在警局你也敢胡说八道。 」
他一声不敢再吭。
最后,因为这些谣言只是小范围传播,没有造成太大损失,郑启源被拘留了十五天。
他的兄弟们向我道了歉。
郑启源的光辉事迹在学校里也就传了一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说是他家里找了关系,压了下来。
为了报答顾祁,我特意让闺蜜打听了顾祁的行踪,准去篮球场找他,请他吃顿大餐。
要不是他,以郑启源的疯劲儿,我可能现在全身裹绷带躺医院了。
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在篮球场找了半天,我才找到那抹飞驰的身影。
我站在场外看他投进了一个三分球。
忙给他鼓掌。
我就像个没感情的鼓掌机器,看不懂没关系,闭眼夸就行了。
「顾祁,666!」
看他过人,鼓掌。
看他运球,鼓掌。
其实我心思一点都不在球上。
满球场的长腿、好腰,这谁顶得住啊。
人在曹营心在汉。
我的心早就飘到旁边球场帅哥的身上了。
顾祁没进球,但我凭着肌肉记忆,仍然热烈鼓掌。
「好!」
顾祁一个趔趄,生气地看向我。
「好……一个出其不意。 」我连忙刹车。
「祝余眼睛都看直了,你到底给谁鼓掌呢?」
「当然是给你啦。 」
再见了,隔壁场的帅哥。
中场休息,旁边同社团一起吃过饭的学妹突然递给我一封信。
「不好意思学姐,能麻烦你把这给顾祁吗,我肚子疼,拜托。 」
一溜烟人就没影了。
我:「……」
不是,学妹,你这也太草率了吧,情书让我给你递。
死道友不死贫道,让我社死!
毕竟那学妹帮过我一次,我又不好直接把信扔掉。
我把信揣兜里,趁顾祁在休息区喝水,我蹑手蹑脚走过去。
把信塞他怀里。
「代为转交,认真看啊。 」
话音刚落,顾祁叫了一声:「祝余,你给我的什么?」
信呀,还能是什么。
这时旁边走过一个人戏谑道:「顾哥还用这东西啊,痔疮破了?」
什么?
顾祁得痔疮了,还敢剧烈运动,勇士。
他瞪了说话人一眼:「滚。 」
顾祁把手里的东西捏成一团,怒气冲冲地盯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掏错兜了,太紧张把卫生棉当成信送出去了。
「错了错了。 」
我手忙脚乱抽回他手里的东西,把真正的信递了过去。
「你写的?我不收信。 」
我怎么可能给别人写信,作业我都不写,还写信。
没等我反驳,旁边的人就展开了信。
「播音腔念信我在行。 」
顾祁皱紧眉头,要抢信被那人躲开。
「你别犯贱。 」
那人自顾自开始念:
「尊敬的顾同学你好,我真是个人剑合一的大混蛋,我是大渣男?」
突然那人捏紧信不说话了。
我、顾祁:「?」
怎么还这么诚恳地骂自己啊。
顾祁把信夺过来。
看着信笑出了声。
秉持着吃瓜态度,我凑过去瞧了一眼。
乐死我,小学妹啊,你可真行。
「尊敬的顾同学你好,我是个混蛋(省略谩骂二百字)。 不好意思顾同学,久仰大名(省略夸赞一百字),看在我这么夸你的情分上,拜托你一件事,请你打球的时候对 4 号千万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狠狠撞他,碰他,撞烂他,无须担心,我会支付医药费。 」
好家伙,这是雇打手来了。
4 号怎么伤我小学妹的心了啊。
「最后,我知道以 4 号的犯贱程度,一定会看,还会朗读,所以开头冒犯了,再补一句,4 号垃圾。 」
小学妹是 4 号肚子里的蛔虫吧,把他每一步都拿捏精准。
一旁的 4 号,这会儿不看热闹了,满脸难堪。
当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转移到了我俩身上。
顾祁调笑:「这是哪里欠下的风流债啊,都拜托到我这里了,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
「靠,这小辣椒。 」
4 号风风火火朝着墙狠狠一撞,胳膊擦伤一片。
把我和顾祁都看呆了。
他乐呵呵的,我都怀疑他撞到头了。
「我去要医药费了。 」
紧接着他抽出顾祁手里的信。
「我女朋友给我写的,你个单身狗看什么看。 」
顾祁:「……」
他边走边抽气嘟囔:「再买盒车厘子带着吧,还有烤鸭……」
我和顾祁对视一眼,那是只有单身狗才能看得懂的震惊,单身狗懂不了的情趣。
我请顾祁吃饭,答谢他的帮助。
「算你有良心。 」
「那之前我骗你的事……」
他瞟了我一眼,眼里隐隐透出怨气。
「下个月我有比赛,要训练,你就每天给我带饭送水,作为补偿。 」
「五万块绰绰有余,剩下就归你了。 」
这怎么好意思啊。
「保证完成任务。 」
正愁找不到兼职呢,这不是到嘴的肥羊。
我还想着带顾祁去哪个高档餐厅呢,顾祁大手一挥。
门口巷子那家烧烤摊。
「这你吃得惯吗?」
我发出质疑。
毕竟在我想象中,他这个消费层级的人怎么会吃这种路边摊。
他白了我一眼。
「别让我再听到你问这么蠢的问题,我只是看起来生活质量高一点,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
「哦。 」
我去点东西,回来就看到几个女生围着顾祁要联系方式。
顾祁坐得直直的,看着极不情愿。
我在一旁看热闹。
一瞬间,我和顾祁视线交汇。
他给我眼神示意让我帮他。
「好处。 」我无声道。
「半个月。 」
跑半个月腿。
那行吧。
我「扑腾」蹲在顾祁旁边。
顾祁:「?」
「哥,爸妈的医药费都被你败光了,你就别再赌了,嫂子也被你打跑了,这可怎么办啊?」
顾祁都惊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二十年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我拉着旁边震惊的女生发问:「你是喜欢我哥吗?太好了,我又有新嫂子了。 」
「哥,你说句话呀?」
「对。 」顾祁极不情愿配合。
女生赶紧甩开我的手:「我……我不喜欢他。 」
「我哥多好看啊,求求你了,你就当我嫂子,帮我家还债吧。 」
小姐姐怕了,拉着小姐妹飞奔着离开,生怕被我缠上。
顾祁黑着脸,语气低沉:「我是败家子?」
「别管过程,目的达到就行了。 」
顾祁捏了捏眉骨,闭眼有些无奈。
「那你看看周围。 」
周围人的目光皆是打量,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我盯着隔壁桌窃窃私语咧嘴笑的大哥。
「大哥,你这么关注我们,要接济我们吗,支持微信转账哦,一万两万不嫌多。 」
我露出笑容,吓得大哥连连摆手。
「妹子,我没手机。 」
这下周围人都不看了,生怕这死亡问题落在自己身上。
连打广告的人都绕开了我们这桌。
顾祁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出门在外,经历都是自己造的。
吃烧烤就是要配小啤酒。
我哐哐两杯下肚,顾祁不甘示弱,非要比一比。
结果一瓶就倒。
还说自己没醉,这小趴菜浑身上下都软了,只有嘴还是硬的。
我跟驮了半扇猪肉似的,搀扶着他回学校。
差点把我累瘫。
要不是看在那五万块钱的情分上,我一定把他扔大街上。
他喝醉了,脸看起来没平时那么冷,乖乖的。
好吧,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因为到了校门口,他开始发酒疯了。
「妹妹,爸妈的医药费可怎么办啊,钱都被你拿去给男朋友还债了,天杀的渣男啊。 」
顾祁一把鼻涕一把泪,比真金还真。
我:「?」
好家伙,戏精上身了。
这剧情怎么还逆转了呢?
他红着脸醉醺醺拉住保安大叔的手,语重心长:「叔,怎么办呀,怎么治治我妹妹的恋爱脑啊。 」
我:「……」
这锅我不背!
「孩子,快回去洗洗睡吧。 」保安大叔吓得抽回手。
「你是我的亲哥,我送你回宿舍睡觉,好不好,你别丢人了。 」
我扯住顾祁胳膊,他纹丝不动。
再不走,别人会当我俩是神经病的,一会儿保安大叔拿叉子给我俩叉出去。
「妹妹,你受苦了。 」
他拍拍我的手,语气都是怜惜。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他把保安大叔的手当麦克风开始唱歌。
又唱又跳。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开始 diss 那个不存在的渣男。
「妹妹,来一起唱。 」他掰着我的脸。
我唱你个大头鬼。
人是彻底丢光了。
第二天,顾祁发酒疯唱歌的视频被挂在了学校表白墙上。
「这是被男人伤了?」
「咱学校还有这歌神?」
「楼上的,听说好像是妹妹被渣男骗了,替妹妹抱不平。 」
「真是好哥哥啊。 」
「不是,这好像是我同学,他没妹妹啊,不确定再看看。 」
「……」
这高清的黑历史我都不愿意再回想第二遍。
还好,我当时戴了口罩,才不至于那么社死。
至于顾祁……
红是他的命。
我给顾祁去送饭,刚踏进篮球场。
就听到雄浑的歌声: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一堆损友围在顾祁身边唱歌。
魔音灌耳。
听着我就已经脚趾抠地了。
顾祁捂着耳朵,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蹑手蹑脚刚想把饭放下就跑不去触霉头,还是被他逮住了。
我是无辜的啊。
他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坐到了他旁边。
4 号起哄:「你的恋爱脑妹妹来了。 」
我、顾祁:「滚!」
该说不说,这嘴真贱。
顾祁活像个怨妇,垮着张脸。
我安慰他:「其实你应该谢谢我。 」
顾祁:「?」
「要不是我拦着,今天就不是你的单曲发布会了,是演唱会。 毕竟你还要唱伤不起、爱情买卖……」
「好了,别说了,算我求你。 」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我拍拍他的肩,给他鼓励。
「其实你唱歌挺好听的,演技也不错,要不然,你考虑考虑出道吧。 」
他撕咬着鸡腿,笑了笑。
「好啊,我出道,你出殡,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大可不必哈。
我给顾祁跑了半个月的腿。
他一有时间就在篮球场训练,每天都大汗淋漓。
我很佩服他的毅力。
看得出他真的很热爱篮球。
他说,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人陪他玩。
他就一个人抱着表哥送的篮球玩。
从最开始笨拙到控不了球,到之后的游刃有余。
是篮球陪着他长大。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忘记孤独、丢掉烦恼。
篮球于他而言,像是朋友,也是精神寄托。
所以,他对于每一场比赛都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不留遗憾。
一转眼就到了篮球比赛当天。
顾祁特意给我找了第一排的位置,让我近距离观赏他的技术。
坚持要露一手给我看。
足以见得我那句话给他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加油,我看好你。 」
赛前我给他打气。
「等着看我拿冠军吧。 」
他和我碰了下拳头,胸有成竹走到赛场。
赛前热身我才知道和顾祁他们队对阵的是郑启源他们队。
隔着人海我都能感觉到郑启源阴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听说他从警局出来后被爸狠狠教育了一顿。
对我应该说是怀恨在心了。
郑启源在路过顾祁的时候狠狠撞了他一下。
不知在顾祁耳边说了什么,顾祁握紧了拳头差点冲上去。
还是被队友拦了下来。
我的心莫名地慌张,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比赛开始。
对方攻势很猛,防守也很有水平。
但架不住顾祁身手敏捷,率先进了一球。
稳稳的三分球。
全场欢呼,旁边的一众迷妹差点把我耳朵吵聋。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赛场上的他好像自带光芒。
流畅的肌肉线条,利落的过人投球,冷峻帅气的面庞,每一项都让比赛更具观赏性。
顾祁朝我比了个手势。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我也跟着鼓掌。
对方知道顾祁厉害,及时调整了战略。
几个人一起防顾祁。
对方恶意满满,起码在我看来,郑启源不是在打球,而是在打人。
他不止一次巧妙地撞击顾祁,耍阴招。
我的心被揪起。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郑启源猛地一个冲撞,顾祁跌坐在地。
郑启源紧接着上前一步,他的目标是顾祁的脚!
在裁判吹哨的那一刻,郑启源的脚狠狠踩在了顾祁的脚背上。
顾祁发出痛苦的吼声,额头上青筋凸起,冷汗划过紧蹙的眉头。
「顾祁!」
我站起身惊恐地叫出声。
郑启源假意跑到顾祁身边搀扶他。
「真是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他说着嘴角含笑。
顾祁直抽冷气,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比赛暂停,顾祁被换了下来送往医院。
我匆匆赶到医院时,顾祁被送进了手术室。
经过几个小时漫长等待,顾祁被推了出来。
顾祁的父母都在外地出差,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的人也不多。
病房出奇地安静,顾祁静静躺在病床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痛苦。
此时医生进来检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顾祁伤的是脚腕,粉碎性骨折。
我心一下子就慌了。
「他……不能正常走路了?」
我不是一个很爱哭的人,但不知为何,不自觉红了眼眶。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医生忙安慰我,说走路没问题,只是以后可能再也打不了篮球了。
听到这话,我「哇」的一声哭了。
轻飘飘一句话给顾祁的半生的热爱判了死刑。
让一个热爱篮球,把篮球视作生命的人再也不能打球,这太残忍了。
此时,顾祁醒了,我抹了眼泪走到病床前。
可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涌出。
他看我哭得厉害,抬手擦掉了我的眼泪。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虚弱。
我摇摇头。
他问我比赛结果。
「大获全胜。 3:1」
「可惜了,之前还承诺会把奖杯捧给你看一看。 结果就打了半场,我的水平确实有限……」
我摇摇头。
「没有,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你是 MVP。 」
顾祁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着淡淡的忧伤。
住院期间,很多队友都来看望他。
都没有和他提伤情。
但我知道顾祁什么都清楚。
他那么聪明的人早就猜到了一切。
他为了不让任何人当这个残忍的人,他主动揭开伤口。
「以后你们要带领咱们队好好努力,拿下全国冠军,我去现场给你们摇旗呐喊,给你们摆庆功宴。 」
他以开玩笑的口吻做着嘱托。
队员眼里闪着泪花,一一承诺。
所有人都知道顾祁和赛场再没有缘分了。
顾祁高大的背影一下变得有些单薄。
我不由自主走向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的肩颈湿湿的、凉凉的。
我们俩谁都没说一句话。
或许,无言才是最好的回应。
郑启源恶意犯规,造成顾祁伤势严重,违背体育道德。
顾祁向组委会申诉。
郑启源根本不在乎,反而来到顾祁病房冷嘲热讽。
「谁让你来的,出去。 」看着这个人我都犯恶心。
顾祁放下书,冷眼看着郑启源。
「你来干什么?」
「我呀,我来告诉你,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申诉再多次也没用,你就该被我踩在脚下。 」
他撇撇嘴,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拿起厕所的马桶刷子驱赶他,专往他嘴上戳。
吓得他连连后退。
顾祁不急不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是吗,那就等着看吧。 」
「别气了。 」
顾祁给我削了个苹果。
「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
「他猖狂不了多久。 」
郑启源家里动用了关系准压下这件事,却没想到顾祁一个电话过去,对方立马改口。
顾祁在学校低调,旁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小康家庭,生活比较富足。
根本不知道他家庭实力的雄厚,他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根本不忌惮郑启源。
本想堂堂正正等组委会给结果,没想到对方耍阴招。
反倒是郑启源家里不过是做些生意,到处炫耀耍大牌,让人巴结他,自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丝毫不知自己的愚蠢暴露无遗。
第二天,处罚结果就下来了。
郑启源暴力犯规,道德品质恶劣,直接被开除学籍,终生禁赛,并配合调查。
听说他在组委会门口闹了一天,最后直接被保安扔了出去。
他还想闹,被他爸强行押到医院来给顾祁道歉。
他一脸的不屑,还叫嚣着要顾祁好看。
他爸气得一脚踢在郑启源小腿骨,他「噗通」跪倒在地。
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
可道歉又有什么用呢,顾祁再也不能肆意地打球了。
恣意的身影都留在了那个黑暗的下午。
没过几个月,郑启源家的公司就因周转不利宣告破产。
没了家庭的庇佑,他因为人品问题找工作四处碰壁。
穷困潦倒再没翻身。
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意气风发的少年可能会因梦想偏离轨道而失忆怅然。
但绝不会一蹶不振。
顾祁毕业后自己办了个篮球俱乐部,做得风生水起。
俱乐部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牢记体育精神,尊重对手。
凡是有恶意违规、不尊重对手的学员都会被强制开除。
那天,我在俱乐部看他们打球,无意中看到一个打球的男生。
那股冲劲儿、敏锐果敢和顾祁大学时风格很像。
中场休息,我和他聊天。
「周扬,你认为我怎么样啊。 」
周扬跟见鬼似的,差点一口水喷出去。
「什么怎么样?」
「做你女朋友呀。 」
单着单着也就想找个男朋友,体验一把甜甜的恋爱。
周扬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刚想给他拍一拍,他往后一闪,跟我身上有病毒似的。
「姐,你是联合老板来考验我的吧,我敢和老板抢老板娘,我疯了不成,我还想在这儿多待两年呢。 」
说着,他看向我背后,一脸惊恐地走到了最边的场次。
我一头雾水,这年头拒爱的理由这么复杂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祁站在我身边。
「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不觉得他打球很帅吗,细看还有你大学时的风采。 」
「是吗?」他轻笑一声。
「这么说来,你是喜欢我咯。 」
我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泛起道道涟漪。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矫健的背影就刻在了我记忆的深处。
我心有些乱,没敢抬头看顾祁的眼睛。
人总会在在乎的人面前变得小心翼翼,甚至胆怯。
「也……也不是,我有事,先走了哈。 」
刚走没两步,就被顾祁勾着后衣领拽到他臂弯里。
有种梦回大学那个闯祸的下午。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闪现出局促。
「我不确定你对我的态度,但我知晓自己的心,我喜欢你。 」
我心跳得飞快,像是要冲破胸膛蹦他脸上。
「我并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爱意的人,也并不是一个一眼终生的人,我对于所爱,都需要时间的沉淀,这才更能让我看清自己的心。 篮球如此,对你我更坚定。 」
他一字一句:「我始终相信,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
我义无反顾地抱紧他。
记忆与现实重合,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而此刻多了一个归属——我的少年。
(全文完)
长情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