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人间炼狱:孟加拉的女人村

在孟加拉国的一个小村庄,我见识了什么叫人间炼狱。
  这里是名噪暗网的坎达帕拉,这里有着从世界各地拐卖而来的女人。
  1.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还有女人的哭声。
  我趴在墙洞往外看,好像是有一个女孩逃跑被抓回来了,十几个打手对她一阵拳打脚踢。
  一群体型黑胖的妓女围在一起看热闹,有的甚至还在嗑瓜子。
  「来都来了还想跑,装贞洁给谁看?」   「生来就是被睡的还想反抗,自找苦吃。 」   「她说她还想读书,都 15 岁了,还想读书?哈哈哈……」   加载个…   这里是孟加拉国,一个神奇的地方。
  男人们觉得自己的女人上街不戴头巾是抛头露面,却能亲手把女儿卖进女人村。
  而且妓女们的法定最低从业年龄是 13 岁。
  逃跑的女孩尽管被打得浑身都是伤,还在喊着要回学校。
  混乱之中一个身着华贵纱丽的女人手里拿着钢管,狠狠地敲在女孩的头上。
  鲜血四溅,脑部受伤不轻,女孩倒地后身体就像遭遇电击,一阵抽搐……   「苏丽亚你别下手太重,把人打废了。 」   有个打手有点担心了。
  女人嘴角上扬:「死了也不过浪费 20000 塔卡。 」   20000 塔卡,大概相当于人民币不到 3000 块。
  也就是说 3000 块钱在这里可以买一个女孩子的命。
  女孩不动了,瘫在地上。
  打手试了一下她的鼻息,朝着苏丽亚摇了摇头。
  苏丽亚抬起头,血红的纱丽随风而舞,浑身的金饰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说话的声音却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没有想逃跑的?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躲在屋子里的我,情不自禁地浑身发抖。
  2.   三天前在车站,有个小女孩突然向我求助,说有人贩子要抓她去做妓女。
  警惕地观察周围,我发现确实有四五个大汉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她。
  在孟加拉国,妓女这个行当是合法的。
  可眼前这个小女孩身高也就不到 1 米 3,皮肤酱油色,脸上还有圆嘟嘟的婴儿肥,眼睛黑白分明有着孩子的天真和清澈。
  在中国,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要棒棒糖的年纪。
  她才八九岁啊。
  我泛起一阵心酸。
  牙一咬,我带着小女孩慌慌张张地逃出车站,在酒店躲了两个小时。
  小女孩告诉我,她的名字叫米娜。
  「姐姐你不是孟加拉人吧,你长得真好看!」   小米娜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笑容干净明媚。
  「姐姐叫方小易,来自中国,在达卡上班,你小小年纪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很容易遇到坏人的。 」   小米娜的眼睛里泛起一阵水雾,仿佛在尽力地抑制情绪,喉咙有些沙哑道:「爸爸欠了很多债……所以把我卖了。 」   不忍心再问下去了,我叫酒店服务生送来了牛奶和面包。
  小米娜吃了东西,我环顾酒店四周熙熙攘攘的街道,觉得应该安全了,便打算跟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孩分道扬镳。
  「姐姐,你是不是要搭车?我知道有一条近路可以去车站。 」   需要赶时间,我在米娜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偏僻的小巷。
  几个人贩子突然跑了出来,用带着迷药的毛巾捂住我的口鼻……   就这样,二十大几的我被才九岁的米娜拐卖到了坎达帕拉女人村。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人贩子搜走了我身上所有的证件、现金和手机,把我关在黑暗潮湿的小屋里,不给吃的也不理我。
  这三天里一开始我还呼救,喊得喉咙发哑,却根本就没用。
  也设想过无数次的逃跑,但都行不通。
  房子很小,门和窗都被用木条封死了,只有窗户旁边的墙体烂了拳头那么大一个洞。
  洞里透进来的太阳光,让我知道现在是白天。
  我趴在洞口往外看,村子里有很多幢我住的这种小屋,每个屋子里都有从业的女人。
  其貌不扬的小村,因为经营的业务名噪整个孟加拉国。
  加载个…   村里有一千多个妓女,因为这个地方是以胖为美的,这些女人像猪一样被关在屋子里,像猪一样被投喂,每天还要接待 3000 个以上的客人。
  我难道真的要成这 1000 多个就业女性之中的一员?   3.   落入这些人手里,就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结束自己生命的东西。
  我躺在潮湿的地上,三天水米不进,胃隐隐作痛。
  因为饥饿,我浑身绵软无力,就连思维能力都好像慢慢被消磨殆尽,只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灵魂就要飞出体外。
  从小被家人宠着爱着,这是我第一次被饿得迷迷糊糊。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你饿了吗?」   一个有点稚气的声音在问。
  从窗户旁边的墙洞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甲盖里全是黑泥,小手里抓着半个面包。
  求生的本能让我不再穷讲究,抓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嘿嘿……姐姐你真好看……」   透过墙洞,我看到那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小男孩。
  他说的是汉语,肤色和长相也比较接近中国人。
  「小弟弟,你帮帮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打住了。
  因为我看到男孩舌头一伸,就把挂在嘴唇上面的鼻涕舔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涣散,裂开嘴巴笑嘻嘻地念叨:「姐姐漂亮,姐姐赚大钱,嘿嘿……」   这是一个傻子。
  两个五大三粗的人跑了过来。
  「给老子滚,再让老子碰到你,一脚就把你踹死!」   大汉还只是说说,傻子便扯起嗓子嗷嗷大哭:「呜呜呜……妈妈,他们打我……」   大汉暴躁地从地上捡起小男孩的拖鞋,硬生生塞进他的口里。
  「再哭老子弄死你!」   一个胖女人听到动静从不远处的屋子里跑出来,因为身体过胖头显得特别小,远远看着就像一个在地上滚动的秤砣。
  胖女人一边走一边骂:「是哪个三伏天卖不脱嘞肉打我儿子!」   至少 1 米 5 的胸围和臀围,让她站在两个大汉面前,气场也丝毫不逊色。
  两个打手甚至像她示好似的笑了笑。
  听她的口音,像是云南瑞丽那边的。
  虽算不上是乡音,但至少是说中国话的。
  这让我不由一阵狂喜:「姐姐,姐姐,你是云南的吗?我……」   「别跟老娘套近乎!」   我的话还没说完,胖女人就拉着她的傻儿子走了。
  小傻子还回头,右手握拳,左手食指在右手拳头里来回摩擦。
  「这样这样,姐姐就能赚大钱……」   一个彪形大汉笑着说,傻子应该是经常看他妈妈和别人做了运动就收钱。
  另一个彪形大汉则玩味地看着我,都要流口水了。
  「身材不错,啧啧……」   同伴的大手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这是苏丽亚进贡给得拉宝尬的中国女孩,你小子不想死就别打歪主意!」   得拉宝尬是孟加拉语,是蟑螂的意思。
  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么奇葩的名字?   我不由得浑身一阵寒意。
  4.   当天下午,那个傻子的妈妈就来了。
  一进屋她就自我介绍,说她叫黄妹芳,是缅甸靠近云南瑞丽那个地方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个面包。
  刚刚还要跟我划分界线,这会儿又突然这么好心。
  我不接她的面包,只是充满警惕地看着她。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是女的还能把你怎么着不成?」   「他们就没有王法吗?我可是中国人,我的身后有强大的祖国。 」   「我当初来的时候,还想偷偷跑出去找大使馆求助呢。 」   那为什么没去?   就连那些打手都对她手下留情,黄妹芳在这里混的久了,不可能一点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我不解地看着她。
  「先别说像我这样的平民百姓不一定有人来搭救,就算我被救了,回到缅甸又怎么样?把我卖到这里来的,是我孩子他爸。 」   黄妹芳说她丈夫嗜赌成性欠了很多债,所以就把她卖了。
  到这里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是丈夫的。
  哀大莫过于心死,她丧失了反抗的信心。
  「生孩子难产又花了一笔钱,我欠苏丽亚的钱这一辈子也还不完了。 」   她说像她这样的老女人接一次客大概赚折合人民币八块。
  我这样的年轻漂亮黄皮肤黑头发的,那就值钱了,如果遇到舍得花钱的,可以给二十块。
  这是孟加拉国这一行的行情。
  「我会把儿子送到他的面前,但就是不认他这个爸,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苦!」   为了迎合这里男人的审美,黄妹芳让自己的体重由 98 斤变成了 298 斤。
  她的笑容有些骄傲:「我也曾是白白胖胖的大美人,曾经也有人一次给我十八块呢。 」   「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倔强地咬了咬下唇,我的怒火在心里翻腾。
  「生气归生气,面包没惹着你,你都饿了三天了,快吃了吧。 」   黄妹芳聊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不要告诉别人她来过,不然她今后就没有机会送面包过来了。
  终究是承受不了饥饿,我吃了面包,没多会儿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粉色纱丽,而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化了浓妆。
  该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已经被弄去接客了吧?   被吓得一个激灵,我赶紧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5.   「醒了?」   黄妹芳在门外慵懒地问。
  「姓黄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居然害我!」   我睡眠一直很好,但也不可能睡得那么死。
  察觉不对劲,我马上联想到昨天黄妹芳送来的面包。
  一定是这个女人给我下药了。
  黄妹芳笑了:「小丫头挺聪明。 不过这笔债你别记我头上,是苏丽亚吩咐我这么做的,你是这里最漂亮的,她想让你陪得拉宝尬。 」   「可恶,你们这些人都不得好死!」   我检查自己的身体,又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口里骂着,心里一直在狐疑。
  「我说你可真傻,自己有没有被睡都不知道?放心吧,你昨天晚上的罪有人替你受了,她说是欠你的,就当还你了!」   黄妹芳的话让我一阵迷糊:「……你什么意思?」   黄妹芳答非所问:「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在这里女人的命值不了几个钱。 客死他乡,大不了被人随便一埋了事,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出去!」   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得先研究一下地形,万一哪天有机会离开这个屋子,就可以跑了。
  见黄妹芳走了,我便又趴在墙洞往外看。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
  长满青苔巷子里,走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个子不过 1 米 3,却穿着鲜艳的红纱丽。
  她走得好慢啊,好像每跨一步都要很努力才能完成。
  随着她步伐艰难的走过小巷,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   是米娜,那个可恶的恶魔女孩!   我如今身陷泥沼,全是拜她所赐。
  「你这个挨千刀的……」   恨得牙齿发痒,我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米娜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脸色苍白地道:「方小易,我不欠你的了。 」   加载个…   还说不欠我的!   我刚想破口大骂,米娜却一头栽了下去……   「装死我就不骂你了?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恶魔,今生被卖你来生还会被卖,你永生都会被人像母猪一样卖来卖去!」   「装死?省省吧,没人可怜你这个人贩子!」   「别说你死了,哪怕你被烧成一堆灰,我都会把你扬了!」   可是无论我怎么恶毒地叫骂,米娜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有点紧张了:「喂,你怎么了?」   米娜依旧没有动静。
  苏丽亚带来了几个人,检查了一下。
  「死了,米娜被得拉宝尬弄死了。 」   苏丽亚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可恨的是我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一个打手跑过来汇报:「米娜咬伤了得拉宝尬,那家伙骂骂咧咧地走了。 」   和苏丽亚同行的人个个面露难色。
  「这下彻底得罪他们了,苏丽亚,我们该怎么办?」   苏丽亚愤愤地踢了米娜尸体一脚:「赔钱货,还净给我惹麻烦!」   一个身强力壮的打手仅用一只手就拎着米娜的尸体走了。
  晨风吹过,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6.   当天晚上,苏丽亚亲自来找我了。
  「你知道米娜是怎么死的吗。 」   难得做好事还害了自己,我也不想圣母。
  「跟我没关系。 」   「没关系?呵!那你知不知道昨天米娜是代你受罪?」   苏丽亚说昨天我被迷晕了以后,黄妹芳便给我换了衣服化了妆。
  几个打手把我抬出屋子,打算送去得拉宝尬的房间,被刚刚进村的米娜看见了。
  米娜以为卖了我替她爸爸还了债,自己不用被卖了,没想到她老爸利欲熏心,今天还是把她弄了过来。
  「是她主动要求顶替你的,方小易,你还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苏丽亚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我的眼前一直晃动着米娜的影子。
  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总是好像含着泪光……   米娜是被人用敲破的啤酒瓶刺入身体,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她还是个孩子,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心里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我瘫坐在地上。
  「……你放了我吧,苏丽亚,当初你买我的时候花了多少钱,我可以十倍奉还……」   我是一个被公司指派过来的小职员,一个微不足道的平民百姓,我只知道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苏丽亚摇了摇头:「你现在才想十倍价钱赎身已经太迟了。 米娜不懂事咬伤了得拉宝尬的舌头,他的背后是达卡的一个高官,这个人我得罪不起,我得把你拱手相送,平息他的怒火。 」   7.   屋子里除了床铺以外,还安装了电灯、电视和大浴缸。
  这在整个妓女村都显得档次很高了。
  两个打手把我扔进屋子就关上门守在外面了。
  打手头子阿黑在外面大声地吩咐:「看好这个女人,一定要让她好好的为得拉宝尬服务。 」   一进屋,映入眼帘就是浴缸里冒出的一大堆积雪一样的泡沫。
  就算洗泡泡浴这也太夸张了。
  心里很害怕,我还趴在门口,忘了站起来。
  白色泡沫里突然伸出一个脑袋。
  皮肤很黑头发很长,长得凶神恶煞一般。
  最醒目的是他那两条布满刺青的花手臂。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屋子都飘荡着一股浓浓的类似于公猪身上的膻臭味。
  猝不及防,直冲脑门。
  这才知道夸张的泡沫是为了掩盖他的体臭,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那个人瞬间变了脸色,眼睛一瞪:「滚过来!」   得拉宝尬早就恶名远扬,就连苏丽亚都怕他,我就更不敢违抗了。
  我缓缓地走过去,紧张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颤颤巍巍地刚刚接近浴缸,得拉宝尬就一把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往水里摁。
  「嫌我臭,那你就别吸气了!」   很烫的热水带着他身体的臭味从鼻孔进入我的呼吸道,鼻腔口腔喉咙都火辣辣地痛。
  窒息感更让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直在挣扎,但我一个女孩子哪有混黑社会的男人力气大?   无论我怎么努力,脸还是被淹没在水里。
  窒息,我的耳朵里嗡嗡地响。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我没力气了,浑身瘫软地倒在浴缸里。
  死了也好,至少临死前我还是干干净净的。
  无奈中我又开始释然,不再挣扎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得拉宝尬又突然把我从洗澡水里拉起来。
  脑子瞬间清醒,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濒死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得拉宝尬笑得就像地狱里的恶魔。
  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人人听到他的名号都胆战心惊。
  这个人是个虐待狂。
  他不但在浴缸里强暴了我,还时不时把我的脑袋摁进水里,让我几次都差点被淹死。
  窗户上出现一双眼睛,阿黑趴在那里偷窥,一边看一边痴痴地笑……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出来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伤,还喝了一肚子带着他体臭的洗澡水。
  刚踏出那个魔窟一样的屋子,我就看到黄妹芳站在树下等我,还听到她在叫我的名字,却没来得及反应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8.       我无法走路,小便更是难以忍受的刺痛。
  再加上呛了太多脏水,我并发了肺炎,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好几天。
  然而,我没有被送进医院。
  「没有公主命还一身公主病,这都到什么地方了,还动不动就发烧。 」   苏丽亚骂骂咧咧地去小诊所给我买了一些药。
  黄妹芳用妇科洗液替我清洗伤处,钻心的疼痛让我浑身冒出冷汗。
  「得拉宝尬当年跟人打架,被踢废了,自卑感让他从此就变成了一个折磨人的畜生。 你也是命不好啊,刚来就遇到了他……」   我忍不住泪如泉涌。
  黄妹芳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开始,往后的日子你要更加坚强……」   「呜呜……妈,刚来的姐姐打我……」   小傻子在门口大哭。
  黄妹芳马上像斗士一样冲出去了。
  因为冲的太急她在门口被绊了一下,脚都扭伤了。
  但她顾不得痛,一瘸一拐地跑出去大骂:「是哪个王八羔子欺负我儿子?」   阿黑语气充满了嘲讽:「这傻子被新来的小姑娘揍得跪地求饶。 姓黄的,你说你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你算哪样鸟?别以为在这里当条狗就可以吩咐我儿子去打人!」   黄妹芳气得挽袖子要干架。
  但她还没接近阿黑就被对方踹了一脚,整个身体便像一座小山似的轰然倒地。
  「不收拾你,你不知道几斤几两!实话告诉你,是苏丽亚吩咐我这么做的,有本事你去找她发疯啊!」   「我当然要去找苏丽亚!欠她的钱我知道还,她凭什么叫我儿子做打手……」   黄妹芳带着哭腔。
  因为身体太过肥胖又摔伤了,她试了几次还是在小傻子的帮助下才从地上爬起来的。
  几天以后,我终于退烧了。
  再见到黄妹芳,她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从山根位置一直到她右边的腮帮子下边,伤口外翻,能看到里面带着脓血的肉。
  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我吃了一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9.   黄妹芳苦笑:「脸是被苏丽亚用刀砍的,腿也是被她打的。 」   当天黄妹芳去找苏丽亚理论,结果当然是自讨苦吃。
  不过这都过去几天了,黄妹芳的伤口还没有结痂。
  「你也去包扎一下啊,小心伤口感染了。 」我担心道。
  黄妹芳笑笑:「这边什么都落后,就更别说医生的水平了,听他们的没病都能治出病!」   我又仔细检查了她的腿,好像是脚踝处扭伤了,整条腿又红又肿就跟大象腿似的,很夸张。
  她扭着臃肿的身姿:「你看我这腿多美,红红润润的没一点皱纹……」   她跟我说当初她刚到这里,为了增肥甚至不惜吃给牛增肥的药。
  「年轻的时候我很胖很美,经常穿着苏丽亚送给我的紫色纱丽,哪个男人见了我不流口水……」   无法言状的心情让我鼻子一酸。
  得拉宝尬第二次找我的时候,还带来了两个小弟。
  「我说的没错吧,这里有个中国妞!」   他的两个兄弟上下打量我,眼神不怀好意。
  得拉宝尬又道:「我真的没有被踢废,不信,老子今天现场做给你们看!」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当着人的面就开始扒我的衣服。
  我慌了,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瓶在墙上敲烂,然后将陶瓷碎片对着自己的脖子。
  「放开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你这是想威胁我?哈哈哈!信不信我就是杀了你,苏丽亚也照样跟在我后面摇着尾巴说你该死!」   话说完,他甚至把手机递给他的兄弟。
  说是要把这个过程拍下来,到时候谁要是说他不行,就拿出来放。
  那两个混混已经迫不及待:「老大你倒是快点啊!我就想看看天天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的女人,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子……]   得拉宝尬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挣扎之中我手里的瓷片戳到了他的胸口,顿时鲜血直流。
  「方小易,老子要把你开膛破肚!」得拉宝尬捂着伤口,发狂似的吼。
  这个魔鬼真的说到做到。
  在我的哭喊中,他掏出匕首从我的胸口一直划到肚脐上面。
  被人生剖腹部,我却没感觉痛了多久。
  这段时间遭受的虐待让我的身体很脆弱,当我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就直接晕了过去。
  10.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发现被生剖的肚子已经被缝上了,黄妹芳正在朝着我的伤口喷白酒。
  「醒过来就好,苏丽亚去给你买阿莫西林了。 」   我没有吭声,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发呆。
  「遇到得拉宝尬这样的人,对着干就是自讨苦吃,以后你要学会忍气吞声。 」   可是,就算我唯唯诺诺,就能活下去?   况且在这个人间炼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那个……小易啊,待会儿苏丽亚给你买了阿莫西林,你能不能分给我几粒……」   黄妹芳吞吞吐吐,很不好意思。
  我这才惊觉她脸上的伤口还没愈合。
  再看她的腿都肿得破了皮,从里面翻出黄白色的腐肉。
  都这样了,她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孟加拉经济水平落后,就算干这行也不过 8 块 10 块的收入。
  本来就年纪大了赚不到钱,黄妹芳还要一边养孩子一边还债,可以想象她的日子有多艰难。
  「待会儿我把药分一半给你。 」   「也不用那么多,我要几粒撒在伤口上就好了。 」   「放心吧,我年轻伤口愈合得快。 」   黄妹芳拿到了药,虽然行走艰难,却还是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在我养伤期间,还有几个混混来找过我。
  他们说是他们的老大叫他们来光顾我的生意,都是来吃霸王餐的,从来没给过钱。
  毫无疑问,这些人应该都是得拉宝尬的小弟。
  第一个人来的时候,我托黄妹芳捎口信去求苏丽亚。
  希望她能让我养一养再接客,我肚子上的伤还很痛。
  没过多会儿苏丽亚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狠狠给了我一耳光:「脸痛了肚子上的伤就没那么痛!」   「苏丽亚,小易确实还不能接客啊……」   「啪!」   黄妹芳刚想替我说好话,苏丽亚又打了她一耳光。
  「自己都有多少天没开工了,还敢在这里替别人说情!你那个傻儿子的命是不是不要了?」   黄妹芳不敢吭声了,歪歪倒倒地走了出去。
  她已经离不开拐杖了,膨大得离谱的脚踝处裸露在外面的伤口,一直流着脓血。
  恶臭连天,引得苍蝇在她的周围飞来飞去……   得拉宝尬的兄弟们照样每天来折磨我。
  苏丽亚照样从我的其他业务中抽成。
  每一次承受肉体的痛苦,我都在心里诅咒得拉宝尬和苏丽亚不得好死。
  但表面上看,我确实乖了很多。
  吃了太多的苦我终于学聪明了,不会硬碰硬的跟着他们干。
  我必须争取机会摆脱这噩梦般的命运。
  这样过去两个月,因为我的业务能力突出,又听话,苏丽亚终于允许我在村里自由活动。
  坎达帕拉表面看像一个普通的村庄,但其实有很多暗哨。
  村里的打手一个比一个狠,阿黑还杀人不眨眼。
  就这么逃出去,风险还是太大。
  11.   我去看黄妹芳,她已经很久没有生意可做,正失落地坐在床上。
  她把引以为豪的紫色纱丽拿出来给我看。
  「你别看苏丽亚会骂我,我曾经也是她的摇钱树,那时候我一天能做十桩买卖!」   纱丽还依然如新,人却已经是明日黄花了……   我发现她的枕头底下有好几个药瓶子。
  是瑞格列奈,一种降糖药。
  「你有糖尿病?」   「什么糖尿病啊,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吃这种药?」   我奶奶死于糖尿病的并发症,我知道这种病看似温和,其实也很危险。
  可黄妹芳很轻松地笑了笑:「去年有一次我晕倒了,苏丽亚把我带到镇上小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我血糖很高,苏丽亚就给我买了好多这个药。 」   黄妹芳说一开始她还认真的吃了几个月,后来听一个嫖客说,这种药能让人减肥,她就放弃了。
  「我都快 40 岁了,就指着身上这点肉来迷住那些臭男人,如果再减了肥我还怎么混下去!」   「你知不知道,长期血糖高你会死的!」   我急了。
  也突然明白她身上的伤口为什么一直都不愈合。
  都是糖尿病引起的。
  黄妹芳不耐烦地把我推出门:「你这丫头可真啰嗦,放心吧,我会吃药的!」   我陆陆续续地打听到得拉宝尬背后的保护伞翻译过来的中国名字叫野猪。
  不是什么政要,不过是达卡一个大官的小舅子。
  大官上位所需的经费都是野猪酬备的,野猪其实就是这一代最大的恶人,被大官保护,可以一手遮天。
  作为野猪的小弟,得拉宝尬一直在这一方土地为非作歹,还经常向苏丽亚收保护费。
  苏丽亚这么强势的人当然忍不了这口气,她作死的找过野猪,希望他出面调解。
  没想到野猪当场就发飙,命手下暴打了苏丽亚一顿。
  苏丽亚恨得牙齿痒,却从此不敢招惹得拉宝尬。
  我每天都在诅咒得拉宝尬这个渣渣,早点死。
  好在那个渣渣最近好像很忙,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
  我得以松一口气。
  可是,老天不允许我苟且偷生。
  12.   这天下午阿黑跑过来跟我说苏丽亚叫我准备一下,待会儿得拉宝尬会来找我。
  深知来者不善,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阿黑突然一把扯着我的头发:「拉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得拉宝尬看得上你说明你还有点用处!你必须把他伺候好,不然苏丽亚饶不了你!」   头皮被扯得火辣辣的痛,我只好服软:「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   阿黑终于走了。
  我对着镜子撩起上衣,看着肚子上的伤口。
  当初缝合的技术太拙劣,让我的伤口就像一只巨大的蜈蚣。
  三个月时间下来,皮肤的增生组织红红的冒出很多,看一眼都让人恶心。
  越看这个伤口,我心里就越愤愤不平。
  恶魔又要出现了!   今天我就算是死,也不想再忍下这口恶气。
  瑞格列奈这个药我奶奶吃了很多,我知道如果服用这种药物过量,人会低血糖。
  低血糖太严重,会死人的。
  我的脑子里突然产生一个计划……   我跑去黄妹芳那里拿药,才知道她已经躺在床上好些天了。
  受伤的那条腿基本上已经废了,腐烂了好大一个洞,长满了蛆。
  条件简陋,我只能用凉开水加点盐,把她的伤口清理了。
  黄妹芳痛地嗷嗷叫。
  「再不吃降糖药你会死的!」   「别管我了,万一得拉宝尬来了没见到你的人,你又要挨打,快回去吧……」   因为伤口疼痛,黄妹芳脸色苍白,还在发抖。
  我拿了药出门,看见傻子趴在门口的地上看蚂蚁。
  「是不是要下雨了,蚂蚁搬家了……」   我带上了降糖药。
  阿黑早就等着看现场表演了,笑容猥琐至极。
  得拉宝尬又在洗泡泡浴,闭着眼睛还很惬意。
  可能这个渣渣很在意自己身上的臭味,房间里甚至点上了香薰灯。
  桌上放着点心,还有牛奶。
  可能知道好戏还没开始,阿黑还没有在窗户上偷窥。
  我不声不响地抓了一把降糖药放进牛奶里,又用旁边的勺子搅了搅。
  「你在干什么?」   得拉宝尬突然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我。
  他怕我给他下毒。
  我端着牛奶过去:「我想喂你喝牛奶。 」   得拉宝尬看我的目光还是充满戒备。
  我喝了一口牛奶,风情万种地围着浴缸转了一圈,然后含了一口牛奶嘴对嘴喂在他的口里。
  「我这样喂你,你可喜欢?」   把手伸进了浓密的泡泡里,我挑逗着他。
  得拉宝尬放下了戒备:「哈哈哈,几个月不见,方小易你学乖了。 」   「我当初刚来不懂事,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   我嘴对嘴地喂他,直到整杯牛奶都被喝完。
  虽然我也被迫咽下一些,但少量的降糖药不会对我身体有太大的伤害。
  接下来得拉宝尬就像上次一样,对我进行了虐待。
  不过进行到后面,他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他说他好累,想起身穿衣服。
  我却一把把他按在浴缸里:「水温刚好,你先躺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给你按摩。 」   得拉宝尬没有拒绝,背靠浴缸享受我的服务。
  「中国女人骚起来跟孟加拉女人是一样的。 」   他说着还回味似的在我的腰上捏了一把。
  「讨厌!别打扰我给你按摩。 」   我的声音可真温柔啊,让我自己都恶心的想吐。
  按摩了半个小时,我眼见着得拉宝尬额头冒出冷汗,全身瘫软像一团烂泥。
  低血糖的反应终于来了。
  此时的他就算还有意识也没有半点力气。
  我心中暗喜,抓住他的腿使劲一扯,让他的身体没入浴缸更深一些。
  也不敢现在就把他头淹进水里,毕竟外面还有打手呢。
  我淡定的把牛奶杯子扔进浴缸销毁罪证,然后穿好衣服,大大方方地从屋子里走出去。
  阿黑打开门看了一眼,见得拉宝尬好像还很享受似的,便笑嘻嘻地退了出来。
  「有你的啊方小易,把人都累瘫了,哈哈哈……」   13.   没过多会儿,坎达帕拉就乱起来了。
  听说得拉宝尬淹死在浴缸里了。
  这可是大事。
  苏丽亚吓得面如土色,却还不忘对我发威:「人怎么就死了?方小易,你究竟搞了什么鬼!」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会有什么潜在的疾病吧?」   我的样子多可怜啊,眼泪汪汪地看着苏丽亚。
  一直守在门外的阿黑也保证我出去的时候得拉宝尬还好好的。
  后来听说当地警方给出结论,得拉宝尬是突发低血糖处于昏迷之中的时候,口鼻没入洗澡水,在浴缸淹死了。
  临死也在享受他最喜欢的泡泡浴,想来黄泉路上他应该也很开心。
  就这么把这只蟑螂除掉了,顺利得让人不可置信。
  但我没得意几天,野猪的人突然冲进坎达帕拉,把我抓走了。
  单从外貌来说,野猪比得拉宝尬看起来要正常些。
  不过眼神更加凶狠。
  他很直接:「说吧,为什么谋害我的人?」   警察都没查出来的事,他不可能知道。
  我故作镇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   他手下的小弟直接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
  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的头被磕得嗡嗡作响,后背也很疼很疼。
  感觉连骨头架子都摔散了。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野猪的皮鞋就踩到我的胸口。
  他一用力,我就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黄妹芳已经告诉我了,是你杀了得拉宝尬!」   原来是她出卖了我。
  没想到啊。
  但我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她无中生有诋毁我,应该是想向你要好处吧?她说什么你就信,就不怕她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耍了你?」   懵了一下,野猪道:「看来你们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   那表情,好像在问:「我到底该信谁?」   「你应该信我,因为我可以帮到你。 」   野猪笑了:「就你,一个妓女,能帮到我?」   语气那么不屑。
  「听说您的姐夫马上就要参加大选,要打通每一个关卡,应该需要不少的钱吧?」   「方小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说吧,你怎么帮我弄到钱,躺床上赚?」   「与其时不时地向苏丽亚敲一把,你为什么不干脆把坎达帕拉的控制权夺到自己手上?」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不过,我姐夫打过招呼,人命案子还是不能犯的,不然我会影响他的前程。 」   「我替你做掉苏丽亚,然后你找一个社会上还不知道你跟他有关系的人来接手苏丽亚的生意,这不就万无一失了?」   可能觉得我的主意还不错,野猪的眼睛里冒出了光彩。
  「挺聪明啊小丫头,不过你不会平白无故地帮我的吧?」   混黑社会的人可能讲义气,但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义气又算什么?   我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痕:「得拉宝尬确实是我杀的,他之前差点弄死了我。 」   皱了皱眉,野猪居然替我穿好了衣服。
  「我也知道得拉宝尬很嚣张,但没想到他会为难一个小姑娘。 」   「我要报仇,但不能得罪你啊,所以我才想到这个主意将功补过。 」   「……我也觉得得拉宝尬挺该死的,他这样闹下去,会给我和我姐夫找麻烦。 」   果然在利益面前,义气不值一提,我和野猪达成了协议。
  临别时我问他,黄妹芳跟他提了什么要求。
  野猪道:「她已经废了,苏丽亚可能迟早要对她下手,她怕她的傻儿子饿死在这里,求我帮忙把傻子送回缅甸。 」   14.   我回去第一件事就去找黄妹芳。
  路上遇到阿黑,他笑嘻嘻的:「你不会被野猪的人给轮了吧?」   你们全家的人都被轮了!   我愤怒地瞪着他。
  阿黑道:「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其实也没什么,你的家伙弄坏了还能长好的!」   不想跟这条狗废话,我进了黄妹芳的屋子。 房间还飘荡着她伤口的腐烂气味,但不见她的人影。
  刚出门我就碰到了傻子。
  「你妈呢?」我问他。
  傻子歪着头傻笑:「他们带我妈妈进城去给我买糖了!」   我又问他是谁带他妈妈走了,他跟我说是村里的那些打手。
  「他们叫我别闹,会给我买很多糖!」   傻子开心得在门口打转转。
  过了几天,村子里的老狗拖了一个人类残肢回来。
  残缺不全的手臂上,还残留着紫色的布料……   可怜的黄妹芳,直到死都没能再回到自己的家乡。
  我拿走了黄妹芳至死都没再吃的降糖药。
  但是该怎么接近苏丽亚呢?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坎达帕拉妓女的孩子们,只有两种命运。
  第 1 种,女孩子们长大了女承母业。
  第 2 种,男孩子们长大了当打手。
  但傻子显然派不上这个用场。
  十四五岁的他胖胖的个子看起来有那么高,但性格温顺善良,别人打他都不会还手。
  他总是被新来的女孩子打得哭着跑回来:「姐姐,我不吃糖了我要妈妈……」   苏丽亚不会养闲人,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小傻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事情的转机,是阿黑带来的。
  15.   那天下午,有人贩子送新人来了,打手们都挺忙的。
  附近奶农送牛奶来了,用瓶子装着,有好几十瓶。
  阿黑亲自抱了几瓶回去,回来时就觉得很累了。
  饿了几天的小傻子正在地上捡鸟屎吃。
  阿黑想找免费劳动力,便大声吩咐小傻子帮忙把牛奶送到苏丽亚的房间。
  小傻子本不肯去,阿黑踹了他一脚,小傻子也只好乖乖地去送。
  我远远跟着小傻子,发现这些牛奶真的是送到了苏丽亚的房间,便在隐秘处给了小傻子一点小零食。
  「一定饿坏了吧,你快吃点!」   小傻子开开心心地吃小零食,我趁机把降糖药放进一瓶牛奶里。
  最后我还叮嘱他把这一瓶牛奶放到苏丽亚伸手可及的地方。
  「什么叫伸手可及的地方?」   「她现在在哪里,你就把牛奶放在她面前。 」   过了一会儿小傻子跑回来,左手的手指又放进右手的拳头里摩擦。
  「苏丽亚和一个男人在玩这个,我把牛奶放在他们的床头就走啦!」   我直冒冷汗,就怕误伤了别人。
  战战兢兢的过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我听说苏丽亚开车出去,汽车无故失控,发生了车祸……   恶人自有天收!   我开始担心那瓶放了药的牛奶,万一被无辜的人喝了,我岂不是就作孽了。
  当天晚上我正想潜进苏利亚的房间处理剩下的牛奶,突然有一帮人闯进坎达帕拉。
  个个都带了枪,看着好吓人。
  一个穿着黑 T 恤戴着墨镜的人,看来是这伙闯入者的头儿,他大声宣布:「这里从此由我接管!」   阿黑很不服:「坎达帕拉是我们的家,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接管我们的村子?」   那个人笑笑将手枪拿了出来,做了一个瞄准动作:「要不,你来问问我的老伙计?」   阿黑马上就怂了。
  新来那帮人的头儿,遣散了原有的打手,安排自己的人进驻了村子。
  谁来入驻跟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相干?我们不还是得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从业的女人们不但没有闹,甚至连态度也没有。
  一切很快就归于宁静。
  苏丽亚才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来接手了。
  看来我的计划落空了。
  唉,苦心经营这么久,我只不过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我正在难过之际,那个刚来的头目找到我。
  「恭喜你啊,方小易,野猪叫我护送你回国。 」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帮人是野猪的。
  可是我的计划也没实现啊,野猪就这么好心帮我了?   我刚想问他,他就告诉我,苏丽亚不是因为汽车失控出车祸,而是发生低血糖昏迷,根本就没办法控制汽车。
  最后她的轿车直接开进了大货车的车底……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经历一场血雨腥风,就像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好在,雨后天晴,我相信阴霾会慢慢过去,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灵的。
  记着傻子当初半个面包的恩情,我把他送回了缅甸。
  但是我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就只能把他扔到福利机构门口了。
  希望他傻人有傻福,能过上平平静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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