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专栏《我有幻想成真系统》
我被绑架了,对方说要抢走我的身份窃取我的人生。
「没问题!10 号还信用卡,18 号还房贷,25 号还车贷。 」
担心她反悔,我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答应照顾好我爸妈,我现在就可以紫砂。 」
1.
我被人绑架了。
下班路上经过一条小巷,我感觉脑后一阵疼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是在烂尾楼里,通风口处有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站着。
脖颈修长,身形纤瘦,腰臀比完美,就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看气质不太像是个绑匪。
就是这个人敲晕我,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女人转过身,阴影和灯光交汇,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那是我天天在镜子里能看到的面孔。
我扶着昏沉沉的脑袋往后挪了一下,靠在墙上,「你……」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走过来慢慢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睥睨且不可一世。
「方可可,你醒了?」
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反应有些慢。
「你是谁?」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她是我爸的私生女?
或者我是别人家抱错的孩子,真假千金争遗产的那种?
也或许是白月光和替身的那种配置?
一双镶钻的银色高跟鞋出现在我眼前,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长得像我孪生姐妹的女人一身银色抹胸晚礼服,外罩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一看就很贵。
她红唇轻启,语气冷淡,「介绍一下,我是姜可可,曾用名方可可,另一个时空的你。 」
老实说,看到跟我一样的脸上做出那种邪魅狂狷的表情,我其实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可她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再不适应我也只能忍了。
不等我说服自己,鼻间一阵香风袭来。
姜可可蹲下来,单手挑起我的下巴。
「从今天开始,我将取代你,拥有你全部的人生。 」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姜可可像是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眼里闪过残忍的兴味,「如果你挣扎或者反抗的话,后果……」
我急急打断她的话。
「没问题!取代我是吧?完全可以!」
「你记得 10 号还信用卡,18 号还房贷,25 号还车贷。 」
要接手我那一团糟的人生?
还有这种好事!
姜可可完美的表情一瞬间龟裂,她眼神懵极了,像极了刚晒完太阳就被大雨淋湿的狗勾。
「方可可,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吗?我要代替你去过你的人生!」
我皱了皱眉头。
我又不聋,当然清楚了。
她该不是要反悔吧?
我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你要是答应照顾好我爸妈,我现在就可以紫砂。 」
「我发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我要是骗你,看文全部太监,磕的 cp 全是假的,追的爱豆全都塌房!」
姜可可:「……」
姜可可:「!!!」
姜可可:「方可可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声音超大,整个烂尾楼都回荡着出息二字的尾音。
我掏了掏耳朵,反客为主,「姜可可同学,请注意表情管理,不要用我的脸做这么狰狞的表情。 」
有点丑。
2.
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但平日里不修边幅惯了,从来没想过会好看到这种程度。
同样一张脸,跟精致到头发丝的姜可可相比,她和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单是脸,我俩的气质也大不相同。
一个女神一个女 X 丝。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大概找到了答案。
她身上那种金钱堆砌出来的底气和自信,我是万万没有的。
此刻的我俩正坐在地上,手机放在一边,手电筒筒直直向上打,空气里的细小尘埃在盘旋飞舞。
我正在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已经讲了快半个小时了,从学校家庭到公司,从父母朋友前男友到同事,嗓子都快说冒烟了。
而被金钱堆砌出来的姜可可——
她已经半个小时没理我了。
从我扬言要紫砂开始,她就不讲话了。
我使劲咽了咽口水,试图滋润干涸的嗓子。
「要不,我们先回家?」
「我带你认认门。 」
姜可可还是没理我,但她直接起身往外走,也算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我。
我拎着被她丢在地上的黑色西装,拿起手机,跟在她身后像个卑微的小跟班。
她绑我的地方实在太偏了,走了好半天都没打到车,不过幸好有家便利店。
「我去买点喝的,你喝什么?」
姜可可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高贵得不可一世的白天鹅。
她哼了一声,「随便吧。 」
我直奔饮料台拿了两瓶冰镇可乐,扫码付款时隔着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姜可可环抱着手臂,抬头望月,凄美而孤寂,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怜惜。
怜惜个鬼哦!
让我对着自己的脸生出怜惜?
我脑子又没病!
水仙是没有前途的!
递给姜可可一瓶可乐,她愣了一下,问道,「这……什么?」
没想到姜可可看起来一副财阀家大小姐模样,连可乐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爱怜地看着她,「这是可乐,可以喝的。 」
姜可可:「……」
「方可可,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只是因为控糖很久没有喝过可乐。 」
「不要用你贫瘠的大脑去胡乱揣测我!」
哦,误会了不是。
我的锅我的锅。
我俩在路边等网约车,我一口气干掉了一整瓶可乐,姜可可还在小口小口啜着,十分钟过去了,她甚至还没喝到商标线。
最关键的是,她既不打嗝也不哈气,一点灵魂都没有。
许是感觉到我在看她,她非常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
网约车终于来了,司机师傅很健谈,「你们是姐妹吧,长得可真像。 」
车里味道有些不太好闻,姜可可眉头紧皱,眼里写满了嫌弃,注意到我的视线,一道凌厉的眼刀就朝我飞来。
我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开始满嘴跑火车。
「别看我俩长得像,其实今天之前我们压根不认识。 」
姜可可眉头锁得更紧了,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把这些事告诉外人。
「她是我男朋友的白月光,几年前她出国了。 我男朋友对她念念不忘,就找我做了她的替身。 」
「撕逼时发现,其实我是被白月光家被抱错的真千金,假千金鸠占鹊巢不说,还跟哥哥在一起了。 」
司机耳朵竖得高高的。
「但是我亲生父母不同意,所以假千金跟我亲哥哥私奔了。 」
「结果路上出车祸流产了。 到医院一检查,你猜怎么着,白血病!」
3.
一路上姜可可给我飞了十八个白眼。
我假装没看到。
带着她在小区楼底下买了洗漱用品,睡衣还有贴身衣物。
我住的地方是小两居,首付我爸妈帮我出了一半。
车子也是。
我跟姜可可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月工资到手 1W+,还完车贷房贷信用卡之后所剩无几。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姜可可脸上敷着前男友面膜,冷艳高贵地挥了下手,「退下吧。 」
呜呜呜,好贵的,前男友面膜我自己都不舍得用。
我抹了一把辛酸泪回了主卧。
——姜可可嫌弃我的品味,拒绝了我让她入住主卧的提议。
姜可可好像有点烦我。
第二天早上就又把我骂了一顿。
这已经是她第十五次骂我了呜呜。
「方可可你是不是有毛病,客厅那么暗还不出声……你做贼去了?」
窗帘拉死,客厅一片黑暗,只有投影上的光幽幽亮着。
我从沙发上直起身,半死不活看一眼她。
通宵追剧让我脑子昏昏涨涨。
「扛不下去跟我说,我帮你顶一天。 」
我顶着两只熊猫眼。
「最多一天,多了不干。 」
姜可可又翻了个白眼,幅度太大,隐形眼镜都翻得滑片了。
「等等,我的日抛隐形你从哪摸出来的?」
回应我的是「砰」地一声被关上的门。
行吧。
……
小区楼下吃了碗豆花,干掉两根油条,我心满意足地回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姜可可带走了我的手机,为了不露馅,她让我在电脑上同步了微信消息。
几个小时前,姜可可通过文件传输助手给我发消息。
【你工位对面那个绿茶我能骂她吗?】
11:28
【已经骂完了】
13:05
【你那个好色的秃头领导骚扰我,我能报警吗?】
14:34。
【已经报完了[报警回执单]】
15:46。
【你做的 PPT 被那个满脸玻尿酸的老女人抢功了。 】
15:55
【我删掉了几页,她正在被大老板骂】
15:56
【她甩锅了,我先上去讲几分钟】
17:17
【升职了,薪水上调了 25%】
我:……
把姜可可牛批打在公屏上。
17:19
【你是猪吗,睡到现在还不起!】
我连忙回复,【起了起了,姜姐牛批!】
姜姐发来一个微笑表情。
我连忙做小伏低,【姜姐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活成你这么憋屈也是少见】
【害,人生在世嘛,哪能事事如意呢】
姜姐发来一串省略号,不再搭理我。
不搭理就不搭理吧,谁让她是姜姐呢。
……
姜姐把手机递过来,额上还有汗珠。
她一脸高冷,「接电话。 」
有什么电话大小姐不敢亲自接?
我撇撇嘴接通电话。
「方可可,你个臭丫头!」
我妈的怒吼声从电话里传来,我吓得一个哆嗦。
喊全名了喊全名了,我要完了。
不对啊,现在姜可可代替了我,这事得她兜着。
姜可可……姜可可她正缩在后面,一脸后怕。
哦豁,姜姐这么大的腕也怕妈妈?
4.
我家母上大人喊我回家吃饭,语气贼严肃。
我跟姜可可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开车回家。
车内氛围很沉闷。
我试图活跃气氛,打开音乐。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为什么/别人在那看漫画……」
姜姐开了金口:「换一首。 」
我哦了一声,按了下一首。
我的歌单构成比较复杂,我每次都选择随机播放。
于是。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您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再换一首。 」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换。 」
「你妈妈打你/你给哥哥说哟/为什么就把那洋烟喝哟……」
「换!!!!!」
「世上只有妈妈好……」
姜姐猛踩刹车,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刀子。
「方可可你是不是活够了,我可以送你走!」
我缩在副驾驶不敢吱声,我哪知道随机播放这么随机,全踩姜姐雷区上了。
姜姐甩了我一个眼刀,开门就下了车。
我纳闷,聊得好好的,怎么还走了?
过了几分钟,姜姐回来了,扔给我一个袋子,让我去后座把衣服换上。
我打开一看,跟姜姐身上那身一模一样。
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姜姐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以后要是露馅了,我找个理由下楼,把你换上来。 」
还得是姜姐,心思这叫一个缜密。
快进小区的时候,我弯腰躲避监控探头,姜姐极其不耐烦地扫码。
「真麻烦!」
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那疫情控制住了?」
姜姐硬邦邦,「我们那没有疫情。 」
新冠三年人士表示很羡慕。
……
我躲在楼道里,扒了个门缝偷窥姜可可。
大杀四方的姜姐手指放在密码锁上,犹豫好几次没敢输密码。
这时,门从里面「刷」的一下推开了。
姜姐愣了一下,像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我妈。
我妈凶巴巴地吼她。
「臭丫头,在外面待野了连家门都不知道在哪了是吧,要我请你?」
不可一世的姜姐赶紧摇头,乖得像只鹌鹑。
门关上了。
我蹲在楼道里数台阶。
一、二、三……也不知道我妈这几天睡得好不好。
八、九、十……我那个臭爸是不是又在惹我妈生气。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有点香,他们在吃什么好吃的。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打开,姜可可站在我身后。
她眼睛有点红,神情难得一见的茫然。
见我看过来,凶巴巴地瞪我一眼,「我借口没关车门出来的,你赶紧进去吧。 」
这就露馅了?
这么快!
姜姐推了我一下,「没露馅,就是家……你家的饭菜不合胃口,我不想吃。 」
倒也附和姜可可的拽姐人设。
我没做多想,直接进了门。
「车锁上了?」
我随口应了一句,「锁上了。 」
我妈突然抬头看我,目光犀利。
「我就说有点奇怪,方可可你老实交代,刚才那个是谁?」
哦豁,露馅了,姜姐误我。
5.
两分钟后。
我跟姜姐从来没有这么默契过,几乎是同时板板正正跪在沙发前。
我爸好心丢了两个垫子过来,姜姐细若蚊蝇道了句谢,小白花极了。
我妈横了我爸一眼,冷哼一声,「就你好心。 」
我爸一缩脖子退到沙发后面去了。
乖乖,我说姜姐瞪我的时候那么眼熟,弄半天是家传。
我妈扫了姜姐一眼,「我只知道你不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但你肯定也是我女儿,说说吧,怎么回事?」
姜姐猛然抬头,眼里噙满了泪水,她眼眶红红的,「你,你知道我是谁?」
「废话,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认不出来吗?」
我看看梨花带雨的姜姐,又看看垂帘听政一派威严的我妈,点点头。
我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姜姐那么拽身板肯定也硬实,让她自己跪着吧。
我揉揉膝盖就要起来,我妈抽空瞪我一眼,吓得我立马重新跪好。
不过我也很好奇,另一个时空姜姐的生活。
「我叫姜可可,是另一个时空的方可可。 四岁时候父母离婚,随母亲改嫁给了一个富商——」
我妈还没等开口问,我爸就急慌慌打断她,「那个富商是不是就是方城杨?」
姜姐疑惑了一下,点点头。
我爸捶胸顿足,「我就知道那个老小子贼心不死,没想到他居然撬墙角成功了,我这……媳妇你别掐我啊。 」
「闭上嘴,一边呆着去。 」我妈威胁道,「不然我现在就跟你离婚。 」
我爸立马闭上嘴话都不敢多说。
我好奇心上来了,「妈妈妈,方城杨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呗!」
说实在的,我爸这个人除了怕老婆外一无是处,好吃懒做不思进取。
而我妈,年轻的时候就贼漂亮,人又能干大方,我一直想不通她是怎么看上我爸的。
不过我倒是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有段时间他俩吵架,我妈偷偷抱着我哭。
有种说法是,不同的选择会让命运驶向不同的轨道,造就不同的时空轨迹。
——所以,要是那会他俩离婚,我妈会改嫁给方城杨,而我……会成为姜姐?
我妈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就是一个朋友,我倒是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 」
「我不信……」
「小兔崽子再问把你皮扒了!」
我也想八卦,可是我妈要扒我的皮诶。
姜姐讲故事的水平差劲极了,干干巴巴平铺直叙,还省略了不少细节。
但我还是大致听懂了。
另一个时空的我妈离婚后,带着姜姐嫁给了方城杨。
方城杨家大业大,底蕴丰厚,特别特别喜欢我妈。
对姜姐更是视如己出宠爱异常,最好的吃穿用度。
甚至按照培养继承人的方式来培养姜姐。
但坏就坏在这。
方城杨上一段婚姻有个儿子方德。
方德跟着女方长大,千娇百宠长大直接被养废了。
等忙着扩展事业版图的方城杨发现时,人已经掰不回来了。
他准练个小号。
但方城杨遇上我妈了。
我妈答应嫁给他的前提条件就是不要孩子。
方城杨当然不肯答应。
他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方城杨十分有骨气地放狠话,绝不妥协。
结果第二天就跑去结扎了。
从此一心一意守着我妈。
同时把碍事的姜姐赶去上继承人课程,十三岁开始就让她协助处理公司事务。
而在方德本人心里。
方家肯定是要留给自己的,他压根就没把继母和继妹放在眼里。
所以一听说方城杨要把家业全留给姜姐,方德立马火了,直接联合方家有异心的人和外祖家的一整个家族针对姜姐。
姜姐独木难支,被算计进入了这个时空。
我妈听完,皱着眉头开口,「这不对啊,姜可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姜姐脸色一白。
6.
「我绝对不会看着我女儿被欺负成那样。 」
「而且不说方城杨,单说你爸,他虽然窝囊,也没有对自己闺女处境坐视不管的道理。 」
「这故事后半段,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姜姐半天不愿意开口。
我等得有点着急,好大的狗胆一巴掌拍在姜姐后背上。
「姜姐你——」倒是说啊。
我妈托着腮打断了我的话,「我和你爸,还有方城杨,该不会都不在了吧?」
我:?
不是吧不是吧。
但看姜姐一脸震惊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妈猜对了。
原来姜姐十三岁开始辅助处理公司事务,在她十四岁的时候,那个时空的姜妈妈就突然急症离开了。
在她十八生日那年,方城杨嘱咐她一句什么,就急匆匆出门跟人会面了。
却在几个小时后,车祸离世。
跟他在同一辆车上的,还有方爸。
所以在那个时空,姜妈的急症到底什么情况?
方爸跟方继父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姜姐死活不愿意开口继续说,这个犟劲跟我真是一个熊样。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故事听完,我妈好半天没说话。
我爸…他自闭好久了。
至于我。
呵,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我的腿已经跪麻了。
呜呜呜,惨还是我惨。
呜呜呜,我妈在抱姜姐。
呜呜呜,我爸在抱我妈和姜姐。
呜呜呜,我不管我也要抱抱,我也要贴贴!
吃完饭我妈把我和姜姐赶回房间,说他俩有事情要商量。
我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
姜姐薅住我的衣领,「你又想干什么?」
「你就不好奇他们在商量什么吗?」
姜姐冷艳高贵,「不好奇。 」
她当然不好奇了。
姜姐属莲藕的,八百个心眼,她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做亲子鉴定,让方继父帮忙处理履历信息,办理身份证明。
于是我家户口本上就多了一个从小流落在外,在漂亮国长大的,最近才找回来的,我的双胞胎姐姐——方姜姜。
诶,为什么我不是姐姐?
「就你那个德行,哪有点姐姐样。 」
哦。
我妈把冰箱塞满了,又盯着我和姜姐把我住的「狗窝」收拾了一通,这才骂骂咧咧地准离开。
「姜姜,你跟可可先住一起。 我跟你爸出钱给你在这个小区再买一套。 」
「房子车子都是,首付我们出,贷款你们自己还。 」
小区环境不错,各种设完善,这房子买了两年了,房价还在涨。
我妈又转头看我,「放心,这个差价我给你补齐了。 」
一碗水端平,完美平衡好大宝和二宝的关系,不愧是我妈。
姜姐颇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说不用。
我妈拍了她后背一巴掌。
「我知道你比这个小兔崽子有本事,但你的是你的,这是爸妈给你买的。 」
姜姐眼眶红红。
我迟疑片刻,抱了抱姜姐。
「姜姐你要是钱花不了,可以帮我还贷款啊。 」
「方可可!不准让你姐帮你还钱!!!」
切~
那是我姐,肯定帮我还的,她连班都替我上了。
不过为什么姜姐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呢?
身上雷达骤然响起,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是不是想卷?!!!
「姜可可你是人吗!卷到我身上来了!!!」
「我不想学习呜呜呜,我都毕业了呜呜呜——」
7.
姜姐她不是人!
她逼我学习!
我高考完就没正儿八经学过习,这都六年了。
姜姐上嘴唇一张下嘴唇一合就要我学习??
我要闹了!
我真的要闹了!!
……
起义失败。
也没人告诉我姜姐会功夫啊。
姜姐把我摁在桌子上的时候,我望着天花板无语凝噎。
「教练,我想学功夫!」
姜姐显然不懂这个梗,她爽快答应了。
「等你把这几道题做完,我就教你。 」
得,又给自己找了个辅导班上。
我啃着笔头在做高数题,这东西我三四年没碰过了,大学时候都低空飞过。
教材完全看不懂啊。
我向姜姐求助。
姜姐戴了副金丝边框眼镜,对着笔记本电脑仿佛在看亿万并购案。
她抬头看我一眼,把笔记本电脑翻过来。
推了一下眼镜,冷艳高贵。
「网上找了个课件,我改了一下,现在应该适合你了。 」
我看了一下前后变化,这是改了亿下吧。
X 盆子全包金,我觉得原来的课件都配不上姜姐的改编。
姜姐花了仨小时讲完了高数。
神奇的是我居然全听懂了。
——我大学高数老师都没讲得这么明白!
「姜姐你讲课这么厉害,哪个学校毕业的?」
这水平最起码得清北起步吧。
姜姐:「哈佛商学院。 」
打、打扰了。
奋战周末一整天,晚上睡觉做梦都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真要命。
好端端我学高数干嘛?
第二天刷牙的时候,我直接问她。
姜姐回:「我给你报了 B 大的研究生。 」
我:?
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考试,我现在开始学?
我跟你是一个脑子吗?
哦还真是一个。
「明天学线代,后天概率论,以后你晚上刷题,上午学英语,下午背政治。 」
「中午学经济学。 」
所以连午休我都不配拥有了吗?
「姜姐我考 MBA 不行吗?」
就两科,分还低,考上的可能性也高。
姜姐推了一下墨镜,死亡凝视。
「那要不要我替你去考?」
还有这种好事?
「可、可以吗?」
回应我的是姜姐的摔门声,她又烦我了呜呜~
「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吗?」
姜姐把我扔图书馆就去上班了,临走前她递给我一个新手机。
「我在手机里装了一个监控软件,同步你的学习进度和软件使用情况。 」
「如果你没完成学习计划,那回去我就把你满屋子手办和汉服挂某鱼上卖了。 」
我:???
姜姐不是哈佛商学院的吗?
计算机也这么 6?
「忘了说,我双学位,还有一个是计算机。 」
我丧着一张脸进了图书馆。
万万没想到,好日子我只过了十几天就被迫努力了。
抢走身份替代人生个 P!
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亲生师父!
8.
上次进图书馆还是小学时候,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说真的,我高考都没这么拼过,在图书馆一学就是一上午。
我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坐得住。
说实在的,一开始是真的忍不住想摸手机。
但一想到我的手办和汉服,我的手就缩了回去。
姜姐说一不二。
她说卖,是真的会卖,还是贱卖!
……
点了份三明治,一份布朗尼和卡布奇诺,我边吃边啃经济学。
有人来拼桌,「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把眼睛从书里拔出来。
一抬头,哦豁,还是个巨帅无比的大帅哥,身材长相巨戳我的那种。
灰色西装,银色边框眼镜,单手提着公文包,目测是隔壁 CBD 的白领。
还是高冷禁欲范的精英男。
光他手上那块定制款手表和蓝宝石袖扣就价值不菲——跟姜姐混久了我也多少有点鉴赏能力。
「没人,您坐。 」
精英男道了谢,一边喝黑咖一边处理公务,我欣赏了一下对方的美色,然后……
继续沉迷学习。
我爱学习,学习使姜姐快乐,姜姐快乐我就快乐。
这些天考纲教材我已经看了一遍,尤其是姜姐给我画的重点。
卷子做到一半卡壳了。
这道分析题怎么那么难!
耽误了差不多得有十分钟,我烦躁地敲桌子,对面精英男突然开口,「你好,请问——」
我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打扰你了吗?」
精英男放下咖啡杯,温和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清冽悦耳。
「或许你需要帮助?」
我怀疑他在搭讪但我没有证据。
我得承认,他长得确实在我审美上,可他来晚了,我有姜姐了。
——我要是敢因为男人耽误考研,姜姐能把我卖去非洲挖矿!
男人和姜姐,我选姜姐!
谈恋爱和考研,我选姜姐!
我打着哈哈,支吾一声,「倒也还好。 」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我手边的教材,「我本科硕士都是在哈佛商学院,或许我能帮上忙。 」
怎么哈佛商学院是批发的吗?
满大街都是哈佛 er?
我将信将疑把题目递给他,他沉吟一下,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我翻了翻解析,他说的比标准答案还标准。
这是大佬啊!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我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精英男愣了一下,随即,「是我说的不对吗?」
「对极了!您现在有时间吗?我还有几道题目想请教一下。 」
他眉毛微微一挑,推了一下眼镜,在我的期待目光下答应下来。
这人哪怕不是哈佛毕业的,也绝对是个大学霸。
在我看来难度有点高的真题,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做出来了。
讲题的时候言简意赅直切要点,寥寥数语就把题目讲明白了。
到后来我干脆抱着书本题目去他旁边坐下,我学东西快,一点就透,基本上没有需要他加班狗第二遍的东西。
讲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中途我又给他点了一杯冰美式,作为谢师礼。
我抱着真题意犹未尽。
「哥哥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长时间。 」
「不用这么客气,我其实没帮上——」
我目光灼灼,「高数线代概率论您会吗,我有几道题也想请问一下。 」
羊毛得抓紧薅,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大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他道了一声好。
接过我的题本,花了几分钟读完题目就开始给我讲题。
今天也是机智小方。
9.
精英男叫顾放,在附近 CBD 工作。
他说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解决午餐,如果我还有问题要问的话,可以来这里。
他可真是个好人!
我爽快答应。
饭在哪吃都行,考研一对一辅导老师可不好找。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刚好姜姐忙到飞起。
看她每天加班到十点,回来还要批改作业,我实在过意不去。
……
「你照你现在的进度,考研上岸基本上问题不大。 」
姜姐难得没有加班,直接出了套卷子给我做,成果喜人。
我喜滋滋地捧着姜姐给我煲的汤,喝了一口又一口。
姜姐嫌我做饭难吃,所以有时间都是她下厨,我负责打扫卫生。
「这绝不是你的解题思路,方可可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找外援了?」
姜姐慧眼如炬,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最近几个月姜姐早出晚归,连接我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好几次回到家倒头就睡,连妆都是我给卸的。
我就没好意思拿这点小事打扰他。
顾放成为我的一对一考研辅导老师已经快仨个月了。
他给我讲题我请他吃饭,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姜姐狐疑地盯着我,「你该不会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怎么能凭空污人家清白呢!
顾放在我眼里就是纯纯工具人好嘛。
就是有什么想法也得等我考完研以后再说啊。
「就一个朋友,他也是哈佛的,人特好,乐于助人,给我讲了亿点点题。 」
姜姐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只是点点头。
「那改天我也去见见你这个朋友。 」
该说不说,姜姐现在越来越有姐姐范儿了,跟一开始嫌弃我那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有时候我都怀疑:她到底是另一个时空的我自己,还是我这个时空的亲姐妹?
「没问题,正好他周末也要去图书馆,你明天不加班的话就一起去。 」
去当然是没去成的,第二天一大早姜姐就被叫走了。
听电话里那人的声音,是个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带着轻浮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姜姐虽然没好气怼他,但语气不像是反感的样子。
等等,姜姐该不会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是哪个狗男人拐走了姜姐,我要弄死他!
带着情绪,我一上午都没怎么学进去。
顾放敲了敲桌子,故作严肃,「方方同学,注意力要集中。 」
我垮下脸趴在桌子上,「我怀疑我姐谈恋爱了,她还瞒着我。 」
「那男的声音那么轻浮听起来就不像好人,呜呜呜我的姜姐。 」
「我那么大一个姜姐马上就是别人的姜姐了。 」
顾放眼神闪了闪,撸狗一样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你姐姐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 」
他又问,「在你眼里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她——」我刚想说,突然停住,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是不是也想抢我姐姐!」
「我当你是好朋友你觊觎我姐!」
顾放:「……」
我:「看吧看吧,被我说中心思了。 」
顾放没好气地瞪我一眼,「算了,你现在什么还都不知道。 」
他把改好的试卷往我面前一推,开始处理邮件。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顾放这个狗登西肯定觊觎我姜姐!
我姜姐又美又飒没有人不喜欢她!
呜呜呜,我宣布顾放从这一刻起不是我的心动嘉宾了。
怒刷两套卷子。
背了一遍徐涛冲刺手册又看了遍肖八选择题,我终于平静下来。
直到姜姐隐含怒火的打电话打过来。
「方可可,我不管你现在在哪。 」
「立刻!马上!给我回家来!」
我可怜又无助:「好、好的。 」
我,方可可,危!
10.
我抓起桌子上的书本试卷,丢进包里就要往外跑。
顾放握住我的手腕,低声问,「怎么了?」
「我姐让我赶紧回家,不说了我得走了。 」
「我送你,这边不好打车。 」
我十动然拒,「不了,我扫个电动车回去。 」
这家伙明里暗里打听了姜姐好几次。
我严重怀疑他想近水楼台。
一见到姜姐本人,他哪里把持得住?
那我的金牌考研名师岂不是要飞了?
不行,必须等我笔试完再说。
……
我还是坐上了顾放的车。
我脚崴了。
下台阶的时候有个小孩从我背后冲过来撞了我一下。
幸亏顾放眼疾手快捞了我一把,不然崴的肯定不止是脚。
认识近两个月,顾放的情况我基本上都了解,他公司我也去过一次。
我这个人警惕性比较强,尤其是有姜姐这么个定时炸弹在。
自然是小心又谨慎。
所以除了告诉他我叫方方,全职考研,别的一个字也没说。
姜姐说等我考上研,她就辞职创业,股份分一半给我。
别人是画饼,姜姐直接把纯金大饼塞我嘴里。
她把我爸妈给她的首付钱和我的小金库拿去炒股,然后赚翻了。
我看到账户余额时人都傻了,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零。
「姜、姜姐,苟富贵勿相忘啊姜姐。 」
「出息!」白眼+1
快进小区的时候,我提醒顾放。
「我跟我姐长得——」
「长得很像,我知道。 」
顾放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种我不太懂的情绪。
「我能分得清你们两个,一直都能。 」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搞什么啊,奇奇怪怪。
他轻笑,「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上次没认出来你?」
「方方,方可可,嗯?」
我瞳孔地震,不是吧,那会他居然认出来了?
两天前——
「今天你替我上班,我有事处理。 」
我防看着她,「就一天吗?你该不会是反悔不想上班了吧!」
姜姐气笑了,「方可可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工作了?」
「姜可可你是不是忘了谁要抢走我的身份了。 」
姜姐眼看着要发火。
我梗着脖子不服输。
半小时后,我洗漱完毕画了全妆摔门而出。
摔当然还没有摔的,门即将合上的一瞬,我赶紧托住轻轻关上。
人活一世要从心,我绝对不是怂!
到了公司我才知道,姜姐从 18 楼搬到了 23 楼。
23 楼可是高层领导办公区。
相当于姜姐仨月从九品芝麻官干到了军机大臣。
牛蛙牛蛙!
「方总早,这是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
「好,我这就签。 」
姜姐跟我的笔迹基本上都是一样的,确认文件没问题我签好字递给她。
「MT 的顾总到会议室了,您现在要过去吗?」
我走了下神,顾放好像也是 MT 的诶。
半小时前姜姐发消息,说跟 MT 的合作板上钉钉。
跟对方负责人冷总见面寒暄一下。
握个手签个字就可以了。
负责人是位很有个人魅力的女士,愿意的话还能约个下午茶。
我疑惑,「冷总呢?」
「说是临时出差去总部,所以后续由顾总负责。 」
助理解释了一下,「这个案子最开始就是顾总和你对接的,后来才换了冷总。 」
我一下就懂了。
A 抢了 B 的案子,B 最后关头把 A 给踢出去了。
啧,合作方内部的职场倾轧,斗得真狠。
MT 的顾总居然是老熟人顾放!
瞳孔放大。
完了完了要露馅了。
没有露馅,我就说嘛,除了我妈没人能分得清我和姜姐!
顾放神色如常。
正常会晤。
正常寒暄。
正常洽谈。
正常签合同。
一切都十分顺利。
临走时我送他下电梯,把姜姐的高贵冷艳范儿拿捏的死死的。
「顾总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说起来我跟方总妹妹也是朋友。 」顾放整了整袖口,「代我向令妹方方问好。 」
我僵了一下,「好的,我会转告的。 」
结果他居然告诉我,他分得清我和姜姐?
11.
完了完了完了。
我给姜姐闯祸了。
我现在紫砂还来得及吗?
顾放:「你不用紧张,这件事我没告诉别人。 」
诶,好像也没听姜姐说有变故。
他真没说?
不确定,得让姜姐确认一下。
顾放正要送我进家门,不巧来了个电话。
他眼神示意我先走,他等会就来。
「那你一会记得进来喝杯茶啊。 」
姜姐这么机智,肯定能把话圆回来,我得跟姜姐对对口供。
一想到捅了这么大篓子,我有点紧张,密码输了两次都输错了。
还是姜姐听见声音出来给我开的门。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姜姐把一个造型古朴的手镯送到我面前。
这是顾放送我的,他说这是他去国外出差买的纪念品。
灰朴朴的,看起来不怎么值钱。
我就收下了并回赠他一只价值 700 块的钢笔。
我有些气短,缩着脖子,「就……一个朋友送的。 」
姜姐脸色贼严肃,有点吓人。
她拎着那只镯子,「这是我未婚夫的东西,是他们家传给儿媳妇的。 」
我:!!!
我浑身一抖。
来了来了。
熟悉的戏码来了。
姐妹两个为了男人反目成仇!
陷害、撕逼、复仇、打脸。
这要是让姜姐知道她未婚夫就在门外。
也不知道巴掌是落在顾放左脸上,还是他右脸上。
呸,死渣男!
有未婚妻了还乱撩!
「你前未婚夫?他也在这?」
姜姐脸色有点报看,「那场意外发生时,我跟他是在一起的。 」
也就是说,我认识的这个顾放就是姜姐未婚夫?
我回想了一遍我俩相识全过程。
确定了一件事。
顾放他真的是早有预谋。
我的心一瞬间凉了。
他母亲的,我就知道一对一考研导师不会自己送上门!
我面色肃然,「姜姐,你跟你未婚夫感情好吗?」
姜姐脏话都飚出来了,「好个 P,我俩死对头,你死我活的那种!」
我沉重点头,「我明白了。 」
姜姐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你先把这件事讲明白。 」
「方可可你去厨房——」
「方可可你拿菜刀干嘛!!!」
我握着菜刀,目露凶光,「我要弄死顾放那个鳖孙!」
敢欺负我姜姐,看我不阉了那个鳖孙!
鳖孙顾放刚好顺着留的门缝推开门。
他左脚踏进门槛,右脚还没来得及放下:「?」
顾放面带疑惑,「这是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从一开始见面他就是别有用心,接近我就是为了找出姜姐。
狗登西演我!
还好我没有被他深情款款道貌岸然的模样骗到。
我脚崴了是他搞的吧?
我今天早上喝水呛到是不是因为他?
昨天晚上蹬被子着凉了也是因为他吧?
我怒火中烧,「狗登西,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姜姐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我往后拖。
「方可可你给我冷静!」
「我冷静不了,他演我,他还欺负你!」
12.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姜姐为了这个鳖孙打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手被打的好疼
呜呜呜呜呜呜呜刀砸我脚背了
呜呜呜呜呜呜姜姐不爱我了
呜呜呜呜呜
我哭得好大声。
顾放有点急,想过来给我擦眼泪被姜姐一下挡回去。
姜姐把纸巾按在我脸上,囫囵擦了一下。
老猫洗脸都没她这么敷衍。
姜姐没办法,开了罐冰阔落给我。
「只准喝一罐。 」
我接过,还是抽抽噎噎一边哭一边打嗝。
姜姐无奈极了。
顾放:「我对你姐姐没有恶意,也没有想害她。 」
姜姐点头附和:「他说得对。 」
我好了。
我没事了。
冰阔落真好喝,我一口气能喝八罐。
顾放和姜姐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姜姐继续说,「我们是死对头没错,但是我们是因为——」
姜姐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什么来着,我跟顾放是因为什么不对头来着?」
从姜姐绑架我开始,我基本上什么都没问过。
不知道她在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样的。
更不知道她因为什么来到这个时空。
现在看来,隐情还不小啊。
顾放替她做了回答,「因为她的妹妹。 」
「她总觉得我会抢走她妹妹,所以我们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世上除了你和姜阿姨,唯一不会害姜姜的人就是我。 」
我哦了一声,还是好失落。
姜姐背着我在外面还有别的妹妹.
呜呜呜,忍住,不能哭。
我妈以前说过,她怀孕的时候医生说是双胞胎。
但是后来只生了我一个,说是另一个被吸收掉了。
原来在另外的时空,我的妹妹正常出生了,还好好长大了。
诶,不对啊。
姜姐从来没说过她还有个妹妹啊。
难道说……
姜姐惊讶地看向顾放,「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有个妹妹?」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在两个时空都是独生女啊。 」
顾放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突然起身抱我起来。
「先送可可去医院吧,她的脚情况不太好。 」
我低头看了一眼肿成馒头的右脚。
嘶,疼劲上来了。
……
那天过后,不知道姜姐和顾放偷偷达成了什么协议。
还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诉我。
这周末就要考试了,姜姐和顾放全都请了假给我复习。
有时候姜姐会看着我的脸出神。
把我看的好一阵纳罕.
看我干嘛?
照镜子不行吗?
奇奇怪怪。
因为没日没夜的准,这次考试我整体感觉不错。
加上有顾放和姜姐两个大佬保驾护航,我觉得我稳了。
最后一科进考场的时候,姜姐和顾放站在考点外目送我。
我扭头看顾放,「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顾放没有说话。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突然伸手挡住了我的眼睛。
眼睫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挡住。
松木香扑鼻而来,我眨了眨眼睛,感觉脸边一凉。
「脸上有点灰,我帮你擦掉了。 」
害,吓我一跳。
顾放神色轻松,他冲我挥了挥手,「考试加油!」
顾放的眼睛长得真好看,看什么都很深情。
每次被他注视,我总有种被他深爱的感觉,但大概率是我的错觉。
他跟姜姐青梅竹马,应该是对爱屋及乌。
姜姐突然喊住我,「可可!」
「怎么了姜姐?」
姜姐摇了摇头,「没什么。 」
我点点头一步一步走进考场。
姜姐和顾放有事瞒着我又怎么样,总归不会害我。
不想了,等考完试再说吧。
13.
回家的路上。
顾放开着车,我跟姜姐坐在后座。
我喝完姜姐用保温杯装的雪梨汤,美滋滋砸吧下嘴。
可能是考完有点累,我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哼哼唧唧埋在姜姐肩膀上。
姜姐调整姿势让我睡得更舒服。
我隐隐约约听见姜姐问顾放,「是今天吗?」
顾放声音低沉,「对,19 点 38 分。 」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
「没错。 」
「过了今天……」
然后我就彻底睡过去了。
梦境交织在一起,霓虹闪烁色彩纷呈,一片混乱。
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条鱼。
被渔网紧紧缠住,几乎不能呼吸。
冰凉的液体浇在身上。
滴答滴答。
耳边声音嘈杂,是海啸吗?
我迷迷糊糊的想,是不是下雨了我被淋到了?
真奇怪,我在车里,怎么会被雨淋到呢。
姜姐肯定不会丢我一个人不管的啊。
想喝姜姐煲的汤了,我这次考得这么好,她必须要奖励我。
不给我做我就闹!
耳边传来一阵哭声,好像是我妈,我爸惹她生气了?
等我起来就跟她一起骂我爸。
不行,骂不管用,还得姜姐来,姜姐总有办法。
我爸那么懒,被她激励都开始创业了,还做出了点小成绩。
还得是我姜姐!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入目是刺眼的白色,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浑身像被拆解重组一样痛。
「可可,你醒了,哪里不舒服?」
「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
我听见自己轻声喊姜姐,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白色小人冲进来。
姜姐呢?
姜姐去哪了?
还有顾放,顾放人呢。
……
他们不见了。
我妈说我考完试那天发生了连环车祸。
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顾放和姜姐在失控的大货车撞过来的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用身体护住我。
我只是轻伤。
在意外发生的那一瞬间,他们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
我艰涩开口,「那他们的……他们人呢?」
像有把铁钳掐住我的嗓子,我说不出那两个字。
我妈叹了口气,「没抢救过来,现在停在……停尸房。 」
我拔掉针头,挣扎着下床,手背上渗出的鲜血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好像失去了知觉,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疼。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
但我还是冷得发抖,太冷了。
真奇怪,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
「太冷了,我得带姜姐和顾放回家。 」
我抓住我妈的手。
「姜姐和我一样都特别怕冷,妈你给我炖冬瓜排骨汤吧。 」
「这道菜你做的味道比姜姐好。 」
「我认识个新朋友叫顾放,他也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让他也尝尝你的手艺。 」
「顾放还答应等初试成绩出来了帮我找导师呢。 」
「他跟姜姐不太对付,到时候把他俩分开,不能坐一起。 」
我妈抹了一把眼泪,神色悲伤。
「可可,你别这样,妈知道你心里难受。 」
我难受什么,我不难受啊。
我初试稳了,还等着和姜姐还有顾放庆祝呢。
这么大的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跌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我在蜘蛛网一样延伸的前置镜头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神情绝望的女生。
也是巧了,这个女生跟姜姐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眼前一阵眩晕。
病房门「砰」地一下被撞开,我听见我爸惊惶的声音。
意识断断续续,我听得并不真切。
「姜姜和顾放的……就放在……不见了……」
14.
初试成绩出来了。
我都没想到我能考第一名。
复试也很顺利,带我的导师是业界大牛。
我兴冲冲地收拾行李准去报道。
「咚」地一声,一个镯子掉在地板上。
我捡起来,「妈,这你哪买的镯子,灰扑扑的,居然还挺好看的。 」
戴上正合适。
一不小心又翻到一个档案袋,两个房本两把钥匙。
两个房产证上都是我的名字。
我笑嘻嘻问我妈。
「我爸现在创业不是正需要钱的时候,你们怎么还偷偷给我买房子了。 」
「也是在这个小区。 」
「一个在隔壁,一个在 B 大附近,我们家现在这么有钱吗?」
B 大附近的房子,那得多少钱啊。
我妈脸色一变,随即笑了笑。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但凡你争气点我和你爸也不至于这么拼。 」
我扁扁嘴。
行吧。
「对了,妈你一会给我做个糖醋鱼呗,少放点糖,姜姐嘴刁吃不了太甜。 」
我妈手里的杯子落在地板上,玻璃四溅。
她颤声,「你、你说什么?」
「姜姐啊,姜姐她——」
我愣了一下,姜姐是谁?
我好像,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妈,姜姐是……」谁?
我妈抹了一把脸,「我看你天天玩手机把脑子玩傻了,我去给你做饭,你自己收拾吧。 」
好奇怪啊。
报道结束,导师丢给我一沓资料让我回去看。
我没住宿舍,住的我爸妈在 B 大附近给我买的房子里。
他俩有点搞笑,说起这套房子总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像是他俩偷的一样。
我妈在校门口等我,她隔老远冲我招手。
我小跑过去。
这时有个带着黑帽子黑口罩的男人拿着刀冲过来。
我一把推开我妈。
刀子扎进心脏,真的好疼啊。
我倒在我妈的怀里,望着瓦蓝的白天。
姜姐和顾放是不是比我还疼。
15.
冗长的梦境像画卷一样铺陈眼前。
梦里的有一对双胞胎姐妹。
姐姐方姜姜脾气臭,性子也冷。
妹妹方可可是个甜妹,软糯可爱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还特别喜欢黏着姐姐。
后来父母婚姻破裂,这对姐妹跟着妈妈来到了新的家庭。
继父是个好人,很爱她们的妈妈,对她们也视如己出。
隔壁住了姓顾的一家人,那家有个男孩,年纪轻轻就一副小大人模样。
聪明懂事又成熟稳重。
妹妹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家养着。
恰好赶上顾放骨折在家休养,两个孩子自然玩在一起。
但姐姐跟顾放关系很不好。
当着妹妹的面千好百好,妹妹不在斗得你死我活的。
十四岁那年,两姐妹的妈妈因为忙于工作,突发急症猝死了。
继承人姐姐在妹妹的安慰和鼓励下挺过来。
她忙于处理家族事务,并没有注意到因为思虑过重身体一天一天变差的妹妹。
等她发现的时候,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一年她们十八岁。
与此同时,继父和生父在人为制造的车祸中离世。
离世前,继父把找到的东西交给姐姐。
那是他和姐妹俩生父找了很多年终于找的东西。
能够时空回溯的法宝。
他们原本是想用来救姐妹俩生母的,但没想到意外来临的这样快。
仇家仍然不肯放过他们一家。
害死了方继父和方生父还不够,还要杀掉方家的继承人方姜姜。
但姐妹俩太像了。
再加上妹妹为了保护姐姐有意引导,所以仇家在医院绑走了妹妹。
妹妹很聪明。
把暗中针对方家确切地说针对姐姐的人,全都引了出来。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替姐姐清除掉所有障碍。
废弃的工厂外,闻讯赶来的姐姐被拦在警戒线外。
空气里弥漫着爆炸过后的刺鼻气息。
断壁残垣,灰烬弥漫,满布疮痍。
姐姐在漫天的火光中失声痛哭。
同样悲痛欲绝的还有满身伤痕的顾放。
……
方姜姜打开继父留给她的东西,开始着手准。
一晃就是六年。
方姜姜像是背负了沉重的枷锁,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
顾放很担心姐姐的状态。
「姜姜你——」
「顾放,我改名字了。 我现在叫姜可可,我的新名字好听吗?」
「姜姜你别这样,可可她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
「可可希望你好好的,你忘记这些好好生活——」
姜可可冷冷地打断他。
「顾放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她拼死也要救下一同被绑架的你,她宁肯跟方德他们同归于尽也要保下我,你跟我有什么资格好好生活?」
顾放痛苦极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艰难,「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好好活着。
让他好好活着。
让姐姐好好活着。
16.
姜可可终于弄懂该怎么做了。
只要她能够在九个时间节点成功阻止方可可的死亡,那么她就能改变一切弥补遗憾。
姜可可和顾放试验了无数次。
一次次重生,一遍遍长大,有成功也有失败。
暗中关注方可可,然后在关键时刻代替方可可去死。
在姜可可完成第五个时间节点的任务后。
她的记忆开始紊乱。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的目的,只记得自己一定要代替方可可。
顾放跟她的目的一致。
每一次姜可可忘记自己是谁,他就适时出现提醒她。
他们合作了无数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时间节点里的方可可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方可可。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姜可可哪怕失忆了,却下意识想要靠近自己的妹妹。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
我在废弃工厂中醒来。
方德母子二人眼神里流露出恨意。
工厂外嘈杂声一片,警方反复循环放弃挣扎停止抵抗的话语。
我在喇叭里听见了我妈的声嘶力竭的哭喊。
真好,妈妈还活着。
最后一次,我成功了。
我松了口气,超负荷的身体提不起一点力气。
这里应该是方德母子绑架我的那个废弃工厂。
在这里,为了给姐姐扫清障碍,我选择跟他们同归于尽。
也就是在这里,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
我得到一样东西。
说是只要能在九个时间节点里阻止对方的死亡,就能改变一切弥补遗憾。
我想让妈妈活着。
于是我一次次回溯时空,一次次阻止我妈妈的死亡。
最后一次甚至差点迷失在那个节点里,但潜意识让我替那个时间节点的妈妈挡下那一刀。
于是我成功回到十四岁,救回了我妈。
但我的身体状况实在太糟了。
根本不能支撑我进行这么多次时光回溯。
所以最后一次——十四岁那年应该就是我的生命终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睁眼就是十八岁,但结果都一样。
我大概是真的挺不过去了。
妈妈还活着真好。
爸爸和姐姐肯定不会放过方德母子的。
姐姐以后也不会再有威胁了。
所有人都有个美满的结局。
真好。
我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打火机里的火光渐渐湮灭。
眼前好像有熟悉的身影狂奔而来。
好像是姜姐和顾放。
奇怪。
我为什么要叫姜姐呢,那不是姐姐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