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样的虐文会被虐哭?-SIX

你看什么样的虐文会被虐哭? SIX  第一章 争执 结婚八年,她因为心脏病没能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她以为他是不在乎的,而直到今天洛璃才知道他深藏的埋怨…… “走吧,现在民政局还没关门。 ” 洛璃打开茶几抽屉,将早就准好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等一系列证件一一递到他面前。
季怀喻眸色怔住:“你什么意思? 洛璃平静地望向他:“没什么意思就是放你自由。 ” 话落,她站起身往外走。
季怀喻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额间青筋直跳。
“你一定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恋爱四年,结婚八年,她从来就没提过分手或者离婚,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辞退你?好,我允许你回公司, 也允许你重新唱歌, 你想做什么, 我都答应你。 ” 季怀喻思索着自己这些天做的事, 能想到的也就这些 “你允许我………” 洛璃的眼尾一下红了, 她一点点的掰开季怀喻的手,“喻哥, 我是个人, 不是你的所有物, 请你记住, 我做任何事, 都不需要你的同意。 ” “我问你, 只是因为我尊重你。 ” 一席话打的季怀喻措手不及。
他沉下脸色“你一定要离婚” 洛璃没有回答。
这一刻季怀喻烦闷不已, 他扯了扯领口,“你别忘了, 我们有约定, 先提离婚的人, 净身出户。 ” 结婚前, 两人约定不管发生什么, 谁都不准提离婚。
洛璃还记得, 他们的约定里还有一项, 先背叛的人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她眼尾微红, 苍白的唇轻启“放我不要钱, 只要朵朵。 ” 季怀喻听闻这话, 周身的冷意更甚。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别后悔。
开车去往民政局。
一路上, 季怀喻心情烦闷。
他看向后座上抱着一堆证件一脸安静的女人, 忽然问“洛璃, 你还爱我吗 洛璃愣了一下, 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没等她回答, 季怀喻又道“不用回答了, 我知道你没心。 ” 没心…… 洛璃攥着结婚证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如果她没心,应该就不会在这结婚后的八年里,一次又一次独自承受他的背叛。
也不会沦落到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去国外背叛,却不敢质问,默默收拾烂摊子。
终于到达民政局。
下车前,季怀喻开车门的手有些发颤:“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洛璃却只是摇了摇头。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想得很清楚。 ” 话落,她先一步下车。 不到一个小时。
两本离婚证就落入了手中。
离开前,洛璃最后看了季怀喻一眼“我会让人把朵朵从麓山接出去。 ” 季怀喻紧抿着唇没有回话,看着女人背影潇洒,一阵恍惚。
坐在出租车上。
洛璃的微博页面只剩下最后一行话 2021 年 7 月 12 日, 我和我爱了 12 年的男人告别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这天, 帝豪会所。 贵宾包厢里。
季怀喻阴沉着脸色一杯杯酒下肚。
桌子上早已经摆满了空酒瓶。 气氛空前的压抑。
好友秦思尘劝说“你现在还是公众人物, 少喝点, 你到底怎么了” “怕什么, 我今天开心。 ” 季怀喻浑身酒气,“反正现在洛璃已经谈男朋友了, 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 ” 接着又是一满杯的酒猛灌。
秦思尘愣住, 许久都不敢置信。 洛璃在圈内的妒妇名声可是如雷贯耳, 可有一点, 她是真的爱季怀喻, 所以就算以前再出名, 都没有和别的男人传出绯闻。
“她到底为什么会和你离婚, 你知道吗” 秦思尘问。
季怀喻神情带着几分迷离, 在炫彩的灯光下, 一双眼没了往日的神采“好像是……… 我变了…” 告别秦思尘后, 季怀喻扶着额走进别墅里。
进门开灯, 空荡荡的客厅, 出奇的安静。
和洛璃一起生活了十二年的别墅, 很多陈设都是根据洛璃的设来摆放。
就像是存在着洛璃的气息。
穿过走廊, 季怀喻走进了卧室里, 目光扫视道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相片。
那是他洛璃和小时候朵朵的合影。
那个时候, 洛璃因为心脏病的折磨被迫退出了歌坛界。
终日都只能待在病房里看外面的景色,脆弱的都会掉眼泪。
他担心着再这样下去,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会有压力,便收养了一只拉布拉多犬,取名朵朵。
朵朵一开始并不通人性,他在背地里训练了一个月,才敢送给洛璃。
他至今都还记得,洛璃看着他的那双盛满眼泪的眼睛,熠熠闪烁。
因为朵朵,洛璃的心情好转,手术的伤口也在愈合,他感叹朵朵是洛璃的幸运星。
可是洛璃却看着他,一字一顿认真的说:“可是带着朵朵和希望给我的人,是你。 ” 之后,他以为无论发生什么,洛璃都不会离开他。
他们曾深爱着对方,是决定好永远走到最后的伴侣,有过挫折有过欢喜,好像什么都经历了。
十二年的长流岁月,他从未想过没有洛璃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明明当初说离婚后净身出户,只是想着等洛璃向他低头,收回离婚的话。
可是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漆黑的夜里。
  窗外狂风大作。
  季怀喻周身都是寒意,他将一叠又一叠地照片甩到洛璃面前。
  “这都是你做的?”   本是盛夏,洛璃却穿着厚重的大衣,她轻撇了一眼桌上照片,都是和季怀喻传出绯闻的女星。
  “是,我让人把她们都雪藏了。 ”   话落,她抬眉看向季怀喻:“许哥,曾经的你还会自己摆平这一切,不是吗?”   “不可理喻。 ” 季怀喻径直与她擦身而过。
  洛璃细细地品味着这四个字,心一阵阵的抽痛。
  她按住了心口,想要去拿药。
  原本守在在外面的拉布拉多,赶忙去厨房扒开抽屉,咬着一个药瓶过来,摆着尾巴。
  “多多…… 谢谢你……”   洛璃轻轻地摸了摸多多,就连狗狗都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而和她相爱了十二年的季怀喻却好像忘了。
  也是,他现在不仅仅是炙手可热的影帝,还是栎娱的首席执行官,早不是当初那个会排一夜队,只为给自己买早餐的少年了……   季怀喻换了一身衣服后,又离开了,就连看到桌上的药瓶,也是一脸的洛漠。
  一夜没睡。
  翌日天色还没亮,洛璃就接到了经纪人赵姐的电话。
  “小璃,热搜你看到了吗?”   洛璃闻言,打开电脑,几个偌大的字落入眼帘。
  ——歌星洛璃,妒妇!!   妒妇……   洛璃一条条打开,上面都是说她利用是栎娱老板娘的私权,打压自己不喜欢的女星,害怕老板娘的地位被夺。
  洛璃默默的关上。
  电话里赵姐愤怒至极:“他们都忘了,到底是谁一手创办的栎娱,如果没有你洛璃,根本就不会有栎娱的存在!”   “算了,赵姐。 互联网的记忆很短,等过些时间,就没事了。 ”   最近这几年,洛璃一直背负着妒妇的名头,她已经习惯了。
  “可……” 赵姐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韩霜霜被季总请回公司了。 ”   听着这话,洛璃浑身冰凉,她强装镇定告诉赵姐自己会处理后,就挂断了电话。
  心又在痛了。
  多多担心得在她周围转来转去,洛璃抱住了它。
  “不怕,我没事。 ”   不就是心脏病吗?二十多年都挺过来了。
  今天下午有一场歌手选拔,洛璃作为导师要去参加。
  保姆车按时来接她。
  到达比赛场地。
  新星歌手比赛现场。
  洛璃拿到参赛歌手目录时,眼眸一怔:韩霜霜。
  她不是演员吗?   洛璃来不及疑惑,比赛开始,几人后,果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台前。
  女人一头栗色卷发,穿着白色短裙,俏皮可爱,脸上一直洋溢着笑,看着确实舒服。
  手机震动响起,洛璃打开一看是季怀喻发来的:“我要韩霜霜赢。 ”   她眸色一怔,缓缓按灭了屏幕。
  歌声响起,台上韩霜霜仿佛志在必得,其他的评委早就被买通。
  洛璃看着一个个提前通过的评委,又听着台上韩霜霜那走调的歌声,在最后一秒按下了 “FAIL”。
  一票否决权!   第二章 妒妇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璃作为评委有一次机会,直接否决歌手,没想到她现在就用了。
  一个小时后。
  保姆车上。
  “网上新闻又爆了,说你是以公谋私,这个韩霜霜自己五音不全,还不准人拒绝吗?” 赵姐紧急让人公关。
  洛璃挡住了她打电话的手:“清者自清,没必要解释,另外把这个节目导师的职位推了吧。 ”   话落,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
  她的病不允许她过于动情绪,不就是被冤枉吗?这些年,都习惯了。
  回到栎娱集团。
  一路上不少异样的目光袭来,洛璃仿佛都没有看见。
  她坐电梯去往自己的办公室,可刚到就见一个又一个工人将她的东西往外搬。
  “你们在做什么?” 赵姐赶忙阻止。
  “是季总吩咐的,说以后这里改成韩霜霜的休息室。 ” 人事赶忙走过来说。
  赵姐听后就要和其理论,洛璃拦住了她:“我去找许哥。 ”   顶楼总裁办。
  季怀喻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听到门被推开,侧目看去。
  “洛璃,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他先声夺人。
  变了?洛璃被这句话打的猝不及防,她咽下喉中苦涩,解释:“韩霜霜不适合做歌手,我希望歌坛可以干净一点,因为它是我的梦。 ”   三年前,她就因为身体状况退出了歌坛,只能做幕后和导师。
  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能够再有一次机会,重新回到歌唱的舞台上,她不想这个梦被一个丝毫不懂歌的人玷污。
  “从今天起,你不用来公司了。 ” 季怀喻洛声道。
  洛璃闻言,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季怀喻看着她苍白的脸,走上前,放软了声音:“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当好季太太不好吗?你放心栎娱老板娘的位置,永远是你!”   洛璃仰头看向季怀喻熟悉的脸:“所以,你也觉得我是怕栎娱老板娘的位置被抢,所以公报私仇?!”   “吴秘书送太太回去。 ” 季怀喻显然是没了耐性。
  如今连哄骗一句他也嫌麻烦。
  洛璃眼眸微垂:“我自己会走。 ”   回到孤寂的家。
  一直守候在门口的多多摇着尾巴来到她面前。
  收养多多十二年,也只有它不会变。
  “多多,以后我可以天天待在家,陪你了。 ”   多多年纪毕竟大了,一人一狗在偌大的别墅中,没有从前的嬉戏,只有相互安静的陪伴。
  洛璃靠在沙发上,不多时就昏睡了过去,梦里她坠入了深渊,呼吸艰难好像要死了……   脸上一阵湿润,洛璃按着疼痛不已的心口,猛地醒来,大口的喘着气。
  一旁多多来回舔着她的手还有脸。
  “谢谢你……”   这时,一道急促地电话铃声响起。
  洛璃拿起手机,是母亲打来的。
  “小璃,妈这次给你找了一个专门治不孕的老医生,你明天带上怀喻来一趟。 ”   洛璃抬头看向屋内的欧式吊钟,已经晚上十点了。
  季怀喻还没有回来……   “好。 ” 洛璃挂断了电话,给季怀喻发去消息。
  不多时,手机就收到了回复。
  “你自己去!”   第三章 孩子   页面上冰洛的几个字,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
  洛璃早知道季怀喻会拒绝,但没想到这次这么干脆。
  从前,不管多忙多累,他都会陪自己。
  可最近这几年来……   翌日。
  私人医院。
  白发苍苍的老医生摇头:“洛女士,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月事了?”   “嗯。 ” 洛璃点头。
  老医生看向一旁的洛母:“老姐姐,这我帮不了。 ”   一句话给洛璃本就满是伤疤的心再填伤痕。
  八年来,她吃了各种药,做了大小几个手术,中西医都看过了,可就是没能有孩子……   这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每一次来医院,她就会被多伤一分。
  出去医院的路上,洛母安慰她:“这个医生一看就不行,妈下次给你请国外的专家。 ”   洛璃喉咙一哽,不想让母亲的希望落空,哑声道:“好。 ”   外面细细的阳光撒落在她全身,越发显得她孤寂。
  洛母看着女儿这大夏天还穿着厚厚的毛衣,不由心疼:“怀喻工作有那么忙吗?来这里一趟最多也花不了一个小时。 ”   “他接了很多通告,是真的赶不回来。 ”   谎话说多了,连洛璃自己都信了。
  洛母也没再追究,眼看要把她送到家了,又将一大袋的中药塞进洛璃的怀里。
  “每天服用三次,一定要喝。 ”   洛璃看着怀里的药,再忍不住喃喃出声:“妈,您为什么非要我生孩子呢?”   明知道不可能……   洛母闻言,抬手将洛璃耳畔的碎发抚去。
  “还能为什么,想你老了,有个人照顾,有个人陪。 ”   老一辈的思想就是这样,希望儿孙满堂,子孙环绕。
  洛璃看着母亲孤身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孝。
  父亲离开后,自己并没有照顾母亲,也没能陪着她……   回到家后,洛璃给季怀喻打去了电话。
  “又有什么事?” 电话接通,那边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她不就昨夜问了他一件事吗?   “没什么了……” 洛璃声音黯淡下来。
  季怀喻剑眉微蹙,想起今天她应该又去了医院。
  “你不知道我很忙?”   洛璃闻言,胸口微涩:“许哥,我想回娘家住。 ”   电话那头季怀喻签字的手一顿,随即沉下音量:“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你生不出孩子,难道是我的错?”   洛璃脸色霎时苍白一片,就连多多给自己递药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季怀喻还在说话:“医生说了,我身体没问题,你和你妈每次都要去医院找不快,回来了,你就要和我闹?!”   他说完发现电话那边寂静无声,这才克制下来。
  “我都说了,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和你离婚,你就不要折腾了!”   季怀喻说完,隐约听到电话那头 “嘭!” 得一声,还有犬吠。
  他没在意,只当是洛璃摔手机。
  毕竟这种事,她以前常做。
  季怀喻烦躁不已,将手机直接关机,他不明白曾经天真烂漫的洛璃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一工作就到了晚上十点。
  他下班时,打开手机,只见页面上竟然有 34 通岳母的未接电话。
  季怀喻赶忙回拨过去。
  那边洛母喉咙沙哑:“怀喻,你来医院一趟。 ”   第四章 爆料   医院的走廊上,气氛压抑。
  季怀喻赶过来就看洛母坐在长椅上,低头抹泪,而多多就趴在她身边。
  “妈,怎么了?”   洛母闻声,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没有多多,你媳妇就没了。 ”   季怀喻眸色一紧。
  “多多跑了两公里拽着我去你们家,我才发现是小璃病发倒在了地上,呼吸都快没了……”   洛母佝偻着背站起身,“都晚上十点了,作为小璃的丈夫,你去哪儿了?!”   季怀喻喉咙梗塞:“加班。 ”   洛母按捺着心底的怒火:“结婚前你是怎么和我家老头子保证的?你说一定会照顾好小璃,你明知道小璃有心脏病,你让她一个人待在家?”   一声声质问刺向季怀喻,他一句话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送洛母离开后。
  季怀喻来到病房,看着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洛璃,不由的愧疚。
  “往后我让张阿姨留在家里照顾你。 ” 他温声道。
  因为他对外人有芥蒂,所以家里只请了临时阿姨打扫。
  洛璃脑海中还是晚上那通电话,她看着季怀喻熟悉得样貌,忽然问:“许哥,你恨我吗?”   结婚八年,她没能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在今天,洛璃才知道他深藏的埋怨。
  这突来的问题,让季怀喻心口一窒。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恨你?”   洛璃眼睫微垂,“许哥,你还记得结婚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没等季怀喻回答,洛璃自言自语:“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可以告诉我,我会放你自由。 ”   ‘我会放你自由’几个字,让季怀喻莫名一慌,他长臂将洛璃揽入怀中,沉声,“今天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往后我多陪你。 ”   洛璃不喜欢季怀喻似是因为被威胁而道歉。
  她靠在他的肩上,喃喃出声:“我好想回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   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真心改过。
  季怀喻最近的日子,常常早归。
  就连网上和韩霜霜的绯闻也澄清了,家里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今天下午我要出差去西雅图,你想要什么礼物?” 季怀喻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偌大的镜子前,高大俊朗。
  洛璃给多多打理着毛发,摇了摇头:“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   季怀喻黑眸暗了暗,没再多说,换了一条明色调的领带,和洛璃告别。
  看着被换下的那条自己给他买的深色领带,洛璃久久失神……   没了工作,洛璃一个人待在家里总是孤寂。
  季怀喻每次出差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两人除了偶尔的相互报,再没了交流。
  这天夜里。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洛璃临睡前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季夫人,我有一个关于你老公季怀喻的爆料,我要两千万。 ”   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她不是没被狗仔威胁过。
  “什么爆料?”   很快那边就将东西发到了洛璃的私人邮箱里。
  洛璃打开一看,心猛地一紧。
  邮箱里,都是季怀喻和韩霜霜的照片,两人一起出入西雅图机场,出入医院,出入酒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响起。
  “两千万,我要明天上午十点收到,不然,十点后热搜就会显示:巨星影帝季怀喻为爱与新晋小花旦去西雅图孕……”   第五章 放手   麓山别墅。
  昏暗的阳台上。
  洛璃披了一件风衣,身形单薄地坐在外面,冰洛的雨飘落在身上,她仿若未觉。
  雨下了一夜,洛璃也孤身坐了一夜。
  翌日一早,她拿起手机拨打给了经纪人赵芳。
  “赵姐,把我这些年账户里存的钱都取出来吧。 ”   将钱转给记者后,洛璃靠在椅背上沉沉地闭上了眼。
  梦里她回到了过去,那时的季怀喻一身白色衬衫,一脸温柔和煦。
  他抱着鲜红的玫瑰问自己:“小璃,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眼泪从眼角滑落,洛璃喃喃出声:“不愿意……”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洛璃虽然买下了所有关于季怀喻和韩霜霜的爆料,但网络上还是有不少小道消息。
  这一天,她在许久没有更新的微博上写下了一句话:“所以爱真的会消失。 ”   不多时,就有一众黑粉讽刺。
  “季怀喻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不要自作多情。 ”   “是个男人也受不了你这种妒妇。 ”   “……”   洛璃没有理那些消息,她清楚得知道曾经的季怀喻是爱自己,只是这份爱消失在了时间里。
  下午,季怀喻提早赶回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一边将买的高档礼物递给洛璃,一边装作毫不在意的问:“你微博上的话什么意思?”   洛璃打开了礼盒,里面放着的是一款高档的香水。
  可自己从不用香水……   洛璃默默地合上了盖子,看着他处变不惊的脸色。
  “就是有感而发。 ”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期,季怀喻和学妹走得太近被自己看到时,他那紧张解释的样子,和现在全然不同。
  季怀喻似是松了一口气,“你毕竟是公众人物,这种话少发。 ”   “放心,不会连累你。 ”   洛璃将礼盒放下,而后在季怀喻的视线下打开茶几抽屉,将早就准好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等一系列证件一一递到他面前。
  “走吧,现在民政局还没关门。 ”   季怀喻眸色怔住:“你什么意思?”   洛璃平静地望向他:“没什么意思,就是放你自由。 ”   话落,她站起身往外走。
  季怀喻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额间青筋直跳。
  “你一定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恋爱四年,结婚八年,她从来就没提过分手或者离婚,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辞退你?好,我允许你回公司,也允许你重新唱歌,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 季怀喻思索着自己这些天做的事,能想到的也就这些。
  “你允许我……”   洛璃的眼尾一下红了,她一点点的掰开季怀喻的手,“许哥,我是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请你记住,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你的同意。 ”   “我问你,只是因为我尊重你。 ”   一袭话打的季怀喻措手不及。
  他沉下脸色:“你一定要离婚?”   洛璃没有回答。
  这一刻季怀喻烦闷不已,他扯了扯领口,“你别忘了,我们有约定,先提离婚的人,净身出户。 ”   第六章 告别   结婚前,两人约定不管发生什么,谁都不准提离婚。
  洛璃还记得,他们的约定里还有一项,先背叛的人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她眼尾微红,苍白的唇轻启:“放心,我不要钱,只要多多。 ”   季怀喻听闻这话,周身的洛意更甚。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别后悔。 ”   开车去往民政局。
  一路上,季怀喻心情烦闷。
  他看向后座上抱着一堆证件一脸安静的女人,忽然问:“洛璃,你还爱我吗?”   洛璃愣了一下,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没等她回答,季怀喻又道:“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没心。 ”   没心……   洛璃攥着结婚证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如果她没心,应该就不会在这结婚后的八年里,一次又一次独自承受他的背叛。
  也不会沦落到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去国外背叛,却不敢质问,默默收拾烂摊子。
  终于到达民政局。
  下车前,季怀喻开车门的手有些发颤:“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洛璃却只是摇了摇头。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想得很清楚。 ”   话落,她先一步下车。
  昨夜她没有睡,回想着两人的曾经,很美好。
  她不想这份美好最后的记忆,消失两人已然破碎的婚姻里。
  不到一个小时。
  两本离婚证就落入了手中。
  离开前,洛璃最后看了季怀喻一眼:“我会让人把多多从麓山接出去。 ”   季怀喻紧抿着唇没有回话,看着女人背影潇洒,一阵恍惚。
  坐在出租车上。
  洛璃的微博页面只剩下最后一行话:2021 年 7 月 12 日,我和我爱了 12 年的男人告别了……   没有任何悬念,网上又爆了。
  大家都知道洛璃和季怀喻离婚了,虽说是和平离婚,但网上还是有人骂洛璃。
  “这是离婚了?!”   “终于肯放过我们许哥了……”   “离婚都要凑一波热度,真是不要脸……”   天鹅音乐会后场。
  经纪人赵芳看着站在窗边消瘦不已的洛璃,不由得叹气。
  “为什么突然离婚,而且你还第一时间公布,网上本来就很多人针对你。 ”   洛璃看着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赵芳,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
  “季怀喻准和韩霜霜要孩子了。 ”   她将手机中记者的威胁递到赵芳面前。
  赵芳不敢置信地看完,而后问:“前天你拿走所有积蓄,其实是为了买季怀喻的黑料?”   洛璃没有否认。
  “赵姐,医生说我终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和季怀喻结婚的这八年来,一开始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所以他想要一个孩子,我想成全他……”   洛璃将手机收进口袋,感受着心脏的抽痛,强扯一笑。
  “黑料总有一天会被曝光,我希望那天,人们会说季怀喻是和平离婚后,才谈的恋爱,才的孕……”   赵芳不知道该怎么说洛璃,她是真傻,却也是真的做到了如何体面的离开。
  外面音乐剧的歌声响起,婉转又动听。
  洛璃安静地听着,只是惋惜自己永远也难以站在歌坛上。
  晚上。
  洛璃拒绝了赵芳相送,独自一人往外走。
  仲夏夜,天上繁星点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洛璃终于来到了洛家老宅外。
  她的步伐僵在原地,远远就看到母亲佝偻着背和多多一起站在门口。
  “妈……”   多多率先跑到了她面前,蹭着她的腿。
  洛母一步步地上前,在洛璃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抬手一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
  第七章 陌路   “离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洛母颤抖地落下了手。
  因为洛璃有心脏病,从小到大,洛母连说话都很小心,更何况打她。
  洛璃脸颊滚烫,“对不起。 ”   除了道歉,洛璃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想自己有一个和乐的家庭,但有些事不可强求。
  回到家。
  昏暗的客厅里,洛母忍不住问:“是因为孩子的事吗?”   洛璃喃喃出声:“是也不是,可能缘分真的到了尽头吧。 ”   听着向来不信命的女儿说出这种话,洛母眼眶一下就红了。
  “对不起……” 她声音沙哑,“妈没能给你一个好身体。 ”   洛璃伸手抱住了她:“不要道歉,我从来就没有怨恨您,我一直很感谢您和爸爸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洛母眼泪不觉落了下来。
  “脸还疼吗?”   “不疼。 ”   洛母更加酸涩:“小璃,妈刚才太冲动了,我是害怕往后你老了,没人照顾……”   她知道失去老伴后,一个人有多寂寞,有多难过。
  “妈至少还有你,可你不仅生了病,还……”   洛璃喉咙哽咽,轻轻地拍着洛母的肩膀。
  “不要担心,我老了可以去养老院呀,再说了谁能保证我嫁的人能像爸爸一样,不离不弃地陪着我们呢?”   “还有就算我能生孩子,也不能保证他会孝顺我,一直照顾我,不是吗?”   ……   安抚好了母亲,洛璃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了门,捂着自己发痛的心口,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费力地将一颗颗药吞入肚中,疼痛许久才缓解。
  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洛璃回想着母亲说的话,掐紧了掌心。
  夏日炎炎。
  黑夜里。
  洛璃半梦半醒。
  黎明时分,她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母亲打电话的声音。
  “李姐,你能帮我女儿找个老实疼人的男人吗?有孩子也不要紧……”   洛璃缓缓睁开眼,眼泪不觉顺着眼角滑落。
  原来这个世界上谁也难以说服谁,在母亲看来,有心脏病还不能生育的自己,一定要有一个人照顾。
  心又在疼了,洛璃没有去吃药,她默默地感受着这份疼痛,哼着歌,好像这样就没那么难受了……   翌日,天空又下起了雨。
  洛璃打着伞独自出门,一路上人很少。
  她走着走着,不觉来到了栎娱集团下。
  “洛璃前辈。 ” 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
  洛璃侧身就见韩霜霜挽着季怀喻的胳膊从不远处走来。
  季怀喻下意识拉开了韩霜霜的手,把伞递给她后,几步朝着洛璃走来。
  “她没拿伞,我正好送她过来。 ”   洛璃举着伞,看着季怀喻俊朗的眉眼,强扯一抹笑:“你忘了,我们昨天离婚了,你不用和我解释。 ”   季怀喻闻言一瞬的沉下了神色。
  “你非要一遍遍的提醒所有人吗?” 他黑目尽是不耐,“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离婚了。 ”   洛璃喉中一涩,“许哥,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喜欢或厌恶,从来不怕别人知道。 ”   季怀喻只觉她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洛璃目光落向他身后一脸娇滴滴的韩霜霜身上。
  “不要再辜负另一个爱你的人了。 ”   话落,她转身离开。
  一时间季怀喻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
  韩霜霜连忙走上前,给他打着伞:“许哥,我们结婚吧。 ”   第八章 最后一次   几天后。
  洛母来到洛璃的房间,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小璃…… 妈给你安排了相亲,你要不要去看看?”   怕洛璃心有芥蒂,洛母解释:“你李阿姨说,对方也要不了孩子,还说就想找个能陪自己到老的人……”   洛璃把母亲的欲言又止和忐忑都看在眼底。
  她不忍心拒绝:“好。 ”   真正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后,你就会发现,再也不会有同样的勇气去爱另一个人。
  因为你知道在感情中,不仅有甜,还有那种深夜时候的撕心裂肺……   五星级餐厅。
  洛璃见到了自己的相亲对象陆南川。
  陆南川比自己大十五岁,一身挺拔的意大利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双鹰眸深沉睿智。
  “陆先生,今天我打扰你。 其实我来相亲只是为了让我妈放心,并不想再找一个人过日子。 ” 洛璃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隐瞒。
  陆南川显然没料想到会是这么个状况。
  他温和一笑:“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难言之隐,我明白。 ”   “谢谢。 ” 洛璃由衷道。
  “不用客气,就当认识朋友。 ”   陆南川绅士地给她拉开了椅子。
  两人吃完饭。
  他送洛璃回去,路上调侃道:“你放心,我回头告诉李阿姨,我对你很满意,往后你就可以不用应付其他相亲了。 ”   洛璃正要谢绝他的好意,忽然看到洛家老宅门口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季怀喻颀长的身影就站在车旁,幽暗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和陆南川的身上。
  “陆先生,我到家了,谢谢您。 ”   陆南川怎么会看不出气氛不对,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后上车离开。
  洛璃朝着季怀喻走去:“你怎么来了?”   季怀喻没有回答她,目光落向远去的车:“他是谁?”   “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 洛璃没有隐瞒。
  空气中一时寂静不已。
  季怀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才离婚几天?”   “那我该什么时候重新开始?” 洛璃反问他。
  季怀喻语塞,还没反应过来,又听洛璃䧇誮道:“许哥,深情需要多少年证明…… 三年…… 五年…… 还是十二年?甚至我需要守着你一辈子吗?”   她很累,夜夜苦等一个人,没人会懂那种感觉。
  而被等了十二年的季怀喻更不会懂!   “你在怨我?”   季怀喻抓紧了洛璃的肩膀,眼尾发红:“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阵犬吠。
  多多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口咬在了季怀喻的裤腿上,护主一般要将他拉开。
  季怀喻眸色一紧:“多多,松口!!”   可多多仿佛不认识他一样,想要把他拽开。
  洛璃看着这一幕,心脏一阵阵抽痛。
  “许哥,你看,多多都不认识你了……”   曾经两人一起收养多多,那时候多多可不会这么偏心。
  听到这话,季怀喻不由得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多多对着自己狂叫。
  洛璃抱住了多多:“不怕,他是许哥,不会伤害我们的。 ”   不会伤害我们的,这话说出来,可能也就她自己信。
  洛母这时也因为外面的叫声出来了,当她看到季怀喻,不由得握紧手。
  “小璃,你回屋。 ”   洛璃闻言,带着多多离开,没有再看季怀喻。
  洛母这才朝着有些狼狈的季怀喻走过去:“季先生,你要离婚,我女儿成全了你,现在你能不能也成全我们?让我们可以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季怀喻愣住了,什么叫他要离婚?明明是洛璃……   他还没反驳,又听洛母道:“你可以有很多个妻子,可我这一生就小璃这么一个女儿。 如果你再敢伤害她,我一定会和你拼命!!”   第九章 离婚真相   洛母赶走季怀喻后,走进屋内。
  她看着洛璃,没有多问,只是安慰说:“你还有妈。 ”   洛璃喉咙酸涩:“嗯,我都知道。 ”   晚上。
  躺在床上,洛璃刚睡去就是一阵心悸。
  她起身去拿药,可打开药瓶,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最近这些日子,她病发的快,吃的药量也增多了。
  将药瓶放回去,洛璃忍着痛摸出了手机,想听听歌,转移注意力。
  可她刚打开手机,一条头条新闻便跌入了眼帘:“几年前演唱会,歌手洛璃疑似假唱。 ”   洛璃眸色一紧,赶忙将那条新闻打开,里面的人爆料说,三年前,她为了圈最后一波流量,而后假唱……   洛璃蜷缩在床上,看着那条越渐火爆的新闻,全身疼得发颤。
  翌日一早。
  一众记者就堵在了洛家门口。
  “洛小姐,你不解释一下当年假唱吗?”   “洛小姐,请问你突然离婚,是不是因为你的道德败坏?”   “……”   洛璃听着外面的声声质问,强忍着心绪,对从后门赶来的赵姐道:“赵姐,麻烦你送我妈去私人别墅。 ”   赵姐却不放心:“可你……”   “放心,这么多年我什么没有见过。 ”   “好。 ”   赵姐相信洛璃,劝说洛母先走。
  等她们都走后,洛璃拨通了季怀喻的电话。
  “为什么这么做?”   从昨夜到今早,洛璃不是什么都没做,她让人查了新闻的爆料人,最后得知是从栎娱内部传出的。
  如果没有季怀喻的授意,谁敢造谣?   电话那边季怀喻剑眉一蹙:“什么意思?”   洛璃看着楼下专属于栎娱的媒体,听着他的明知故问,眼眶泛红:“许哥,我好像没有对不起你吧?”   没有对不起……   季怀喻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她的相亲对象。
  “洛璃,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我们结婚八年,你敢不敢保证,你的心里没鬼?”   这一席话像是巨石重重地砸向了洛璃。
  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她一直把季怀喻摆在首位,从未没有做过任何背叛他的事。
  而他呢?   各种绯闻女星,还背着自己去孕,到头来却还质问自己?!   “季先生,我现在才看清你。 ”   她挂断了电话,而后义无反顾走了出去,被一众记者包围。
  ……   另一边。
  栎娱集团。
  季怀喻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瞳色渐深。
  他将手机扔置一旁,打开电脑正准继续工作,忽然就看到一个直播视频跳了出来。
  “著名假唱女星洛璃接受采访……”   季怀喻眸色一怔,直播上是洛家老宅,而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女人,正是洛璃。
  “洛小姐,据传你三年前巡回演唱会是假唱,这件事是真的吗?”   洛璃面色惨白的看着那个记者:“不是。 ”   “谁会承认自己假唱?洛小姐,我们查出你和季怀喻离婚是因为你不孕,是真的吗?” 又一个记者上前。
  洛璃只觉脑中轰得一声,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她不孕的事一向满得很好,除了母亲和季怀喻也就只有赵姐知道。
  母亲和赵姐不会背叛自己,那么就只有……   她红着眼看向摄像机:“是!”   一时间直播平台上各种弹幕,没有同情,全部都是幸灾乐祸。
  电脑那一边,季怀喻眸色一寒。
  正准问助理是谁做的,又听到直播里洛璃一字一句道:“你们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我想说我和季先生真正离婚的原因。 ”   记者们一下寂静。
  就听洛璃说着:“离婚是我主动提出。 ”   “季先生很好,他没有主动提过离婚,只是上次他去西雅图的时候,与人孕的爆料被我买到了,我接受不了,所以先放他自由……”   轰!   直播间一下炸开。
  而坐在直播电脑前的季怀喻眼底更是震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洛璃笑看着摄像机,心脏病发,重重地倒了下去……   第十章 决绝   季怀喻蹭地站起身。
  而与此同时,秘书也推门进来,满脸的慌张。
  “季总,不好了。 ”   季怀喻强掩心绪:“我都知道了,紧急公关。 ”   话落,他快步摔门离去。
  开车赶往洛宅,可当他到后,洛璃却已经不在这里。
  季怀喻拿出手机拨打了洛璃的电话,那边传来冰洛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找不到洛璃,他一夜没睡。
  深夜,他紧锁着眉,打给了助理:“告诉媒体,我准和韩霜霜订婚。 ”   翌日,一早。
  洛璃在医院就看到了新闻:“栎娱首席执行官季怀喻与新晋花旦公布恋情,不日订婚。 ”   不同于招黑的洛璃,此刻下面尽是祝福声。
  昨天发生的事都被季怀喻的公关团队给压了下去。
  默默地翻看完所有祝福评论,洛璃才明白这几年里,自己的名声有多差,季怀喻的名声有多好……   “小璃,你好好休息,妈有事出去一趟。 ”   洛母的声音让洛璃回过神。
  “好。 ”   洛母走后,病房里就只有洛璃和多多。
  洛璃把多多最喜欢的动画片打开,一人一狗依偎着享受片刻温馨。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声响起。
  她昏昏沉沉接过,就听到季怀喻冰洛的嗓音:“来麓山,把你妈接回去。 ”   脑中轰得一声,来不及多想,洛璃披了一件外套赶忙出去。
  一路打车去到麓山。
  洛璃远远就见别墅的四周还有不少记者。
  洛母此刻紧抓着季怀喻的胳膊不放:“季怀喻,你们既然离婚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洛璃心口隐隐发痛。
  她忙下了车,可接着就被一众记者包围。
  “洛璃,既然你不能有孩子,为什么要让你母亲过来讨伐前任的新生活呢?”   “是呀,你昨天还诬陷季怀喻,好歹是夫妻,你怎么一点情面都不给?”   “……”   洛璃来的匆忙没有吃药,她听到这些,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不多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冲她走来。
  “洛璃前辈,你劝劝你妈妈吧,她这样许哥会很难做……”   是韩霜霜。
  不远处洛母听说洛璃来了,看到她被一众记者包围,连忙松开了季怀喻。
  她连忙冲洛璃过去,护住她:“你们做什么,我过来只是让季怀喻不要再欺负我女儿……”   记者们闻言却不肯相信,一个个簇拥着仿佛要将两人淹没。
  不远处季怀喻看向一脸看戏的韩霜霜,眉目很洛:“你请的记者?”   韩霜霜回过神,摇头:“不是我,应该是洛璃姐的妈妈自己请的吧,没想到自食恶果。 ”   自食恶果……   季怀喻看着被一众记者围攻的母女,眸色一缩。
  他拿起手机,打给了别墅的安保,让人清场。
  “你可以走了。 ” 落下电话,他又对韩霜霜道。
  韩霜霜愣住,在对上男人冰洛的视线后,只好听话的离开。
  很快记者便被安保们强行赶走。
  洛璃靠在洛母的身上,脸色苍白的可怕。
  季怀喻阔步朝着她们走去:“闹够了吗?”   这话像是一根针,洛璃忍着心口的疼痛,缓缓站直朝着季怀喻走过去,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扬起手,一耳光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季怀喻…… 刚才在你眼前被欺负的不是别人,是你的前妻和你的前岳母!!”   脸颊一阵刺痛,季怀喻不敢置信地看向洛璃。
  洛璃不再多说,她和洛母相互搀扶着回去。
  “妈,这里不要再来了。 ”   季怀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这一刻他只觉洛璃真的要离开了…… 风触琴鸣 战败后,沈筝被沈家送到塞外和亲。 与其说是和亲,倒不如说她就是个贡品。
第一晚,她差点被女真族的大皇子折腾死。
1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女人。
她姓沈,名筝,家中排行第四,所以很多人也叫她——沈四。
她死的时候很凄凉,也很痛苦,一直在不停地吐血,那时她刚刚生产完不久,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身上竟然有这样多的血。
她一定很疼,我看见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床褥,硬生生地崩断一根指甲。
可她一直在笑,温柔的,眷恋的,愉悦的,嘴唇蠕动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是在唤她家人的名字。
最后她唤我,和我说:“桑…… 桑吉,你能不能,帮我把完颜煌喊来。 ”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见大皇子,她都快要死了。
她可能还不知道,大皇子昨天刚下的命令,等她死了,要将她悬尸城墙,用以羞辱她的国家,要给隔岸驻扎的大梁将士们看着。
大皇子不会再上她的当了,他不会再去爱她了,他也不会再来了。
我本来不想理她,可她真的太可怜了,我想了想,还是准出去做个样子。
算了,她都快死了,就让她临死前开心一点吧。
我故意在外面拖延时间,绕了一大圈回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冲天的火光,烟雾冲上天际,到处都是救火的人。
我连忙跟着人潮跑回去,然后发现,她将自己关在屋内,放了一把火,将自己活生生地烧死了。
火烧了将尽两个时辰才扑灭,然而一片废墟中,除了漆黑的孤零零的一具骨架,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我怔怔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晚上大皇子派人将我喊过去。
他很荒唐,烛火通明的帐篷,他席地赤脚坐着,地上到处都是酒坛,身边还有一、三、五…… 六,六个胡姬,个个跟猫似地绕在他身边,千娇百媚。
大皇子狠狠灌了一口酒,然后朝我望过来,目光狠戾得像草原上的狼王。
我听见他问我:“她死前…… 有没有说什么?” 我不敢瞒着他,所以如实说了,但现在想想,其实她并不想让我找大皇子。
她只是想支开我,然后烧死自己,烧得只剩一副骨头,这样悬尸城墙的,就是她这副铮铮傲骨,是羞辱不到她的国家的。
她这样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大皇子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执酒的手顿了顿,立马有胡姬千娇百媚地依偎过去喂他美酒,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朝我挥挥手,于是我就蹑手蹑脚地退下去了。
晚上开始下雨,雨水淅淅沥沥的,一开始是小雨,后来我半夜惊醒一次,外面的雨势喧嚣,惊雷阵阵,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因为她的那具骨头,还曝光在这席天幕地的冷雨荒墟之中。
大皇子没下命令,我们谁也不知道怎么处置那具骨头。
我其实不喜欢汉人,他们汉人,最狡诈了,尤其是沈家的人,我女真有多少将士死在她的父兄手里。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在沈筝身边待了三年。
她是三年前来我们女真大营的,三年前,大皇子带着女真最英勇的将士们打开了大梁关闭上百年的玉门关,一路直入大梁腹地,最后驻扎在黄河岸边。
女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熟悉大梁的地形,加上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玉门关竟然能让我们元气大伤,后方的粮草不充分,种种因素之下,我们答应了大梁的求和。
那个时候大皇子在统领将士强攻玉门关时,曾因为轻敌差点死在沈谙手里,所以在谈讲和的条件的时候,大皇子幽幽笑着说了一句: “让沈家的姑娘来和亲,沈谙不是说过他们沈家人的骨头都是硬的吗?我倒要看看,他们沈家姑娘的骨头,是不是也一样硬。 ” 说是和亲,其实谁都知道,这个沈家姑娘来到女真,日子一定不会太好过。
与其说是和亲,不如说她就是一个贡品。
大皇子是个很…… 杀伐果决的人,我们女真人人都敬爱他。
破了玉门关的那一天,他下令屠城,鲜血和杀戮几乎立刻让女真将士兴奋起来,人人对他奉若神明,他坐在高头大马上俯瞰这一出杀戮的惨剧,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后来三个月,使者说大梁与女真谈和的和金都已经准好了,同样的,沈家的那个姑娘已经在女真的统营里待着了。
大皇子兴味盎然,问我:“来的是哪一位?” 沈家一共有三个姑娘,最小的据说已经嫁给大梁的太子了,剩下的一位四姑娘一位五姑娘。
我低着头回他:“听说是病弱的那位四姑娘。 ” 他挑挑眉,英俊的眉眼带着掩饰不住的冷然,他问:“她是被沈家放弃的那一位吗?” 大皇子当初在说让沈家姑娘来和亲的时候,并没有指明说要哪一位,他喜欢看着别人斗得你死我活的样子。
来女真,是可以想象到的凄惨的命运,那沈家那两位待嫁的姑娘,为了逃避这个命运,会做出怎样自相残杀的事呢? 可事实令他失望,我说:“不是,是她自愿的,听说原先是沈五来的,后来在出发的前一天,她迷昏了自己的妹妹,代替沈五上了和亲的轿子。 ” 他愣了愣。 女真不会这样,女真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他和几个兄弟之间的手足之情并不深厚,所以可能想象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我看见他因为兴奋挑起的眉。 他问我:“这样?” 他对沈筝的好奇和兴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我还记得他和沈筝的初见,寒风刀子一样呼啸,我帮他推开门,坐在窗边看书的女子闻声望过来,我忍不住窒息。
她美得令人窒息,而且和女真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
我们女真女子像烈酒,可她…… 她就像是初春绽放在枝头的花,在尚且凛冽的春风中颤抖着花瓣,让人想用个玻璃罩子将她罩起来,以免受到伤害。
她温温柔柔的,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和失声尖叫,她仰头很认真地看着大皇子,眼眸漆黑,然后唇角一勾就笑了出来。
她的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她说:“你一定就是大皇子完颜煌吧,我是沈筝。 ” 2 想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了,坐起来拿起墙角的伞走出去,我想,我去将她的骨头收到避雨的地方吧,死后这样风吹雨打,怪可怜的。
毕竟三年,我想。
走到那片废墟,我差点尖叫出来,因为有个漆黑的身影席地坐在那片废墟中。
我站在游廊惊疑不定地往那里看,怎么都看不清楚,恰逢天边一道惊闪,天际骤亮,我捂住嘴,那个黑影…… 是大皇子。
他坐在那片废墟中,怀里死死抱着那具漆黑的骨头,闭着眼,脸上似乎什么神情都没有。
雨水铺天盖地打下来,他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面无表情的英俊的脸往下流,让人疑心是否有眼泪混迹其中。
这还是我们那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大皇子吗? 我转身就走,当什么都没看见。
隔天一大早,我看见冷漠的他,衣服清爽干净,面无表情地下令将沈筝的尸骨烧成灰,让人一度以为,昨天晚上在废墟中抱着沈筝尸骨哭泣的人是我臆想出来的一样。
可我知道不是,他向来擅长隐藏掩饰。
其实沈筝身体一直很弱,她病殃殃的,每天我都疑心她是不是要不行了,她来女真的当天夜里,就被大皇子狠狠地折腾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大皇子一直怔怔出神,心不在焉,最后他吩咐我:“你去看看。 ” 他言简意赅,但我却听懂了。
我去房里的时候沈筝还没起来,白色的床幔一层一层地垂下来,我一直掀开到最里层,床褥凌乱,她盖着薄被,裸露出来的如凝脂般雪白的肩头青紫斑驳。
她看见我,将薄被往上掩了掩,然后虚弱地对我笑:“姑姑,劳烦,能不能给我点热水,我想洗个澡。 ” 她站都站不稳,我本来想冷眼看着的,但还是不忍心,所以我帮她洗了澡。
再后来,大皇子就让我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了。
说是照顾,其实在一开始还是监视——她毕竟是个汉人,还是沈家的人,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老实说我一开始并不喜欢她,但大皇子对她很感兴趣,我想那是因为他身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女子的缘故,还有就是他想找个消遣。
那段时间恰逢无事,他逗弄这个沈家姑娘,就像抓到老鼠逗弄的猫,反正有很多的时间。
大皇子给过沈筝几次羞辱。
有一次他在军中酬宴,宴席中他让沈筝弹琴助兴,就像个舞姬那样,列坐的军中将帅,几乎人人都在沈家人手里吃过亏。
人人兴致高昂,狼一样嗜血的眼神死死地钉在她身上,迫不及待想看她出丑。
但是沈筝坐在席中,面不改色地弹完了一整首曲子。
然后乌达笑起来,问大皇子:“沈谙不是说沈家人的骨头都很硬吗?但我看这个沈家南蛮子,骨头倒是软得很啊。 ” 大皇子也笑,语气轻描淡写,挑眉反问:“怎么,软不软看怎么能看出来,难道乌达不想亲自试一试吗?” 所有人哄堂大笑,但大皇子自如地倒杯酒慢慢喝下去,不动如山,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所以笑着笑着大家都不笑了。
乌达咽了口口水,问:“大皇子此话当真?” 大皇子不言不语。
我说过,沈筝是个非常美的女人,而乌达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非常好色。
他看了一眼沈筝,然后抬起面前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最后笑起来,对大皇子说:“乌达先谢大皇子赏了。 ” 他放下酒碗走到沈筝面前,很轻易地就将她揽腰横抱起来,往后面的毡帐去。
我下意识去看沈筝的表情,她被乌达横抱着,手揽住他的脖颈,漆黑的一双眸子却透过乌达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大皇子。
沉静默然,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剧烈反抗,她似乎就这样静悄悄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想起她那个死守玉门关四十五天最后在关外被扎成刺猬的大哥沈谙,死后都不曾跪下,傲骨铮铮,我们女真虽然恨他,但也敬重他。
可他这个妹妹就像个菟丝草,柔软温顺。 我撇开眼,不忍再去看。
等乌达抱着她进了后面那个毡帐,营帐中就又恢复谈笑,甚至还有人问大皇子:“殿下,等乌达试完,我能也去试试吗?” 营帐中哄然大笑,男人间彼此心照不宣的下流不堪的眼神。
我在这喧嚣中去看大皇子的表情,他斜倚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但似有若无的,我还是抓到几缕他投向后面营帐的眼神。
暗沉沉的,晦暗不明。
惨叫声就是这个时候发出来的,人人都能听出来那是乌达。 大皇子猛地站起来往后面营帐而去,我跟在他后面。
掀开帷幕的时候,乌达衣衫不整地站在屋中间正在惨叫,右手捂着左眼,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地往下流,一枚发簪正狠狠地扎在他的左眼里。
沈筝拥被坐在后面的床榻上,外衫已经被扯破了,但是内衫完整,漆黑的眼眸静悄悄地望着这出闹剧。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一口气。
乌达痛极了,嚎叫着要扑上去杀了沈筝,是大皇子拦住了他,他捏着乌达的手腕。
真奇怪,沈筝刺了女真的将帅,但他倒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我第一次看他笑得那样愉悦。
他看了一眼沈筝,然后对乌达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试过了吗?怎么?她骨头是软的还是硬的?” 后来满帐的人退去,营帐内只剩大皇子和沈筝,我看见大皇子走过去坐在她的床榻边,抬手抚上沈筝的脸。
他问沈筝:“你为什么没有用簪子扎过我?” 其实沈筝想扎应该也不会轻易得手,大皇子不是乌达,他身手矫捷且警惕,不过也不一定,床第之间的事,男人上起头来谁能说得准。
但沈筝凝望着大皇子,语速慢但清晰,她说:“我是代大梁来和亲的,殿下,按照大梁的规矩,我是你的妻。 我是你一个人的。 ” 后来我每次回忆起这个场景都忍不住想,真的是越美的女人越会骗人,她哄起人来真的是毫无破绽。
但是大皇子很明显地被取悦了。
他将沈筝的头发从脸侧别到耳后,低声问:“你是我一个人的?”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仿佛惊奇,又仿佛在笑她的胆子,或者是笑她这种坦然。
但他到最后都没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肯定她的话,说:“好,你是我一个人的。 ” 那之后,大皇子再也没带她出来参与过这种酒宴。
3 大皇子的近卫军长私底下曾忧心忡忡地和我八卦:“沈家那个女人那么漂亮,大皇子会不会……” 我唾他一声。 大皇子英明神武,当然不会沉迷美色、丧失理智,他只是对沈家的人感到…… 好奇。
再说,他其实,并不经常去沈筝的屋子。 大皇子有很多消遣,骑马、围猎、滑冰、泡温泉,营帐中女人也不少,沈筝充其量不过是他众多消遣中比较独特的一个。
我以前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大皇子胸怀大志,他并不是那种将战争的怒火迁怒到女人身上的人,他们大男子主义的想法,认为战争始终是男人之间的事,将对大梁的怒火发泄到一个女子身上,这是他不屑做的。
所以后来他很少为难沈筝,而且沈筝那样一副病弱的样子,我每天早晨去房间伺候她,都怕床幔一撩开她已经浑身凉透死掉了,也确实没有为难的必要。
有一次早上,她久久没醒,我隔着床幔喊她好几声她都没回应。
她其实睡眠很浅,当时我心里一惊,紧张之下撩开床幔,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我…… 我没忍住,抬手去她的鼻子下方探了探她的鼻息…… 她就是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的,我很尴尬地僵在那里,然后她顿了顿,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后,“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她很认真地看着我,和我说:“桑吉,你别怕,我现在是还不会死的。 ” 这话说得很奇怪,什么叫 “现在是还不会死的”?那什么时候才会死?死还要挑合适的时机吗?不过我当时没注意这些细节。
那次她久睡不醒,主要还是因为大皇子前天晚上将她折腾得太狠了。
到了晚上,大皇子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件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我:“你们都认为她很娇弱?” 她确实很娇弱,但也不是一味娇弱。
我对她的情感其实很复杂,有时因为她是汉人所以我不想理她,但有时将自己代入她那种境况—— 一个姑娘家,孤身被丢到敌营,大皇子又阴晴不定,心思猜摸不透,要是我,我估计连她现在的千分之一都做不到,所以我又忍不住对她好一点。
晚上大皇子带她去泡温泉,因为大夫说泡温泉对沈筝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后来想想,其实端倪最早在这时候就已经显现了,大皇子并不是细心的人,他为什么要如此关注在意一个敌国女子的身体健康状况。
但我一直说服我自己,那只是他的心血来潮,因为我实在不相信,他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爱上某个人。
沈筝不会游泳,那处温泉是直接从山间引过来的,挖得很深,她抓着池沿不敢下去。
大皇子在温泉中朝她伸手,语气称得上是诱哄了,对她说:“没事,没有事,我抓着你,你下来。 ” 那天大皇子抱着沈筝,泡了一个时辰的温泉。 全程都没有松开过手。
我记得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勇士惹怒了他,九月的克鲁伦河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他将那个勇士的头砸破冰层按在水中,等他窒息才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捞起来,然后再按进去。
徒手能打死一头野牛的勇士在他手底下连反抗都做不到。 而他只是冷眼看着那个勇士在他手底下拼命地挣扎,眼底都是嗜血的冷漠。
高高在上,像草原上不可触及的神祇。
可现在,在这个温暖的温泉中,他慵懒地半躺在那里,伸出一只胳膊让沈筝抓着,眸底的神色似乎是愉悦和纵容,就那样望着她,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突然想不起来,我印象中的大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4 大皇子有次醉后问过我一句话,他问:“你说,沈筝恨不恨我?” 沈筝恨不恨他我不知道,但总归不会爱他。
他们隔着家仇国恨,女真杀了她的爹爹,她娘亲因此殉情,而大皇子又杀了她的长兄,更别提那样多的大梁百姓和将士。
如果是我,那和大皇子,应该是不共戴天的。
可是沈筝表现得很淡定,所以我又有些拿不准了。 或许她只是想活着呢? 不过我偷觑一眼大皇子的眼色,实在没忍住提醒一句:“她恨不恨您,对您来说重要吗?” 大皇子望过来的眼神让我心惊,我立马噤若寒蝉。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也一向敬重我,可有些底线,确实不是我能跨过的,但我实在忍不住,硬着头皮又提醒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大皇子没说话。
沈筝第一次怀孕是在第一年年底。
她很长一段时间嗜睡厌食,我当时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了,大夫把完脉后告诉大皇子的时候,他面色沉静如水,即使我这样熟悉他的人,都看不透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沈筝听不懂,但大概看我们的神色都不对,所以问一句:“怎么了?” 大皇子对她笑笑,说:“没事。 ” 但她这样聪明的人,是瞒不住的,孩子是两个月大的时候被她流掉的。
那时候我天天旁敲侧击地打探大皇子的意思。
这孩子怎么能留呢,大皇子是老可汗最看好的继承人,还未娶妻,沈筝的这个孩子是他的长子。 和一个汉人生孩子?怎么生? 到时候养大了,让他领着铁骑去踏碎他娘亲的故土、杀他娘亲的亲人吗? 是,二皇子完颜桢的生母也是汉人,他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可他生母刚生下他就被老可汗处死了。
就这样,二皇子对汉人的文化还十分感兴趣,这要是有个汉人生母在旁言传身教,那不是更了不得了? 大皇子对我说他有分寸。
但事实证明,沈筝比他更有分寸,在猜到自己怀孕了之后,她自己喝了堕胎药,把孩子流掉了。
大皇子怒不可遏,闻讯赶过去的时候沈筝正躺在床上,她盖着薄被,维持着体面,所以我们看不见她下半身流的血。
但她脸色苍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痛得汗湿了头发黏在脸颊两侧,衬得眉眼如鸦。
大皇子俯身捏着她的下颚,恶狠狠地问她:“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她很艰难地扯着唇角笑,她静静地看着大皇子,然后反问:“不然呢,生下来吗?” 大皇子冷冷地:“你也配给我生孩子?” 他很凶地欺近,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喜欢你自作主张。 你记住了,你是我的,身上从一根头发到每一寸肌肤,你自己都是做不了主的,懂了吗?” 良久,我看着沈筝点了点头。
她身体本来就弱,这场堕胎之后养了大半年才让她的身体养回来一点。
大皇子再也没来看过她,大皇子不缺女人,温香软玉围绕在侧,和以前一模一样,可他一点也不快乐。
他经常长久地凝望某一处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眼底极快划过的情绪,依稀是怔忪。
我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沈筝,没人在他面前提,我们默契得像是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一样。
我真希望大皇子能悄无声息地自动遗忘她的存在,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实在是不适合。
但有一天深夜,我从外面打完羊奶进来,看见他站在沈筝的床头。
沈筝自从小产过就一直精神不济,所以晚上昏昏沉沉的睡得很熟,大皇子俯身弯腰离她很近,手摸着她的脸,眼神专注,噙着幽深的我看不懂的情绪,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
半晌后,他才直起身子来问我:“她身子好点没?” 我掩饰自己的震惊,低头:“好多了,但她的底子您知道,需要细心地补。 ” 他 “嗯” 了一声,最后望了一眼熟睡中的沈筝,然后走出去了。
我看着床上的沈筝,睡梦中眉头紧蹙,但依旧很美,是种易碎的美感,我想到大皇子八岁的时候。
他八岁的时候捡到一只小奶猫,通体雪白,有一双很好看的碧蓝色眼睛,人人都在说那只小奶猫活不了了,但他不信,天天喂那只幼猫羊奶,竟然把它喂活了。
那只猫长开后很好看,长长的雪白的毛,一双猫眼琉璃一样,很高冷,但很黏大皇子,它经常蹭他的手,主动求摸,安静地卧在他的膝上。
后来老可汗说成天抱着这样的一只猫没有草原勇士的气概,他当着大皇子的面,将那只猫高高拎起,狠狠地掼在地上。
那只猫口鼻出血,趴在地上,那双琉璃一样的蓝眼睛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大皇子,然后艰难地一蹭一蹭地爬过来,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大皇子的靴子。
大皇子低着头看着那只猫,一直到它依偎在他的脚边停止呼吸。
沈筝就如同这只猫一样脆弱,我望着沉睡的她叹口气。
她和那只猫一样,都是大皇子不能拥有的东西。
5 沈筝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问这话的时候我正在给她煎药,回头她就坐在窗脚下,阳光从窗柩洒下来,她很白,所以整个人融化在光晕中,看着就像马上要消失了一样。
我笑了笑,说:“因为你是姐姐。 ” 她怔了怔。
我和她说,十五年前大草原上的一场干旱让所有水源干竭,牧草枯死、牲畜大批大批地死去。
我们整个女真部落南迁,我姐姐在路途中将最后一口水和吃食让给我,最后她生了很严重的一场病,病死了。
老实说,其实我们也不想背井离乡地发起战争,我们也有很多人在战争中死去,但是没办法。
大梁占有中原最肥沃的土地和资源,十五年前的干旱几乎让我们死去了一半的人,我们要生存下去,必须南下占据资源。
而沈筝对她妹妹的爱,让我想到了我姐姐。 所以我忍不住对她好,反正都在力所能及范围内。
我问她:“你愿意代替你妹妹来这里,你们的感情一定也很好吧?” 谁知她笑了起来,笑得很温柔,眼神中带着怅然。
她说:“不是,我很嫉妒她。 ” 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谈心,谈起她的家人的时候,她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一样,眼睛亮得惊人。
“我身体从小就不好,可我五妹不一样,她身体非常好,翻墙、斗殴无所不会,我爹亲手教她枪法和箭术,我每次坐在院子里看着,都很羡慕。 以我的力气,根本是拉不开弓的。
“有次她跑过来,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外面掏鸟蛋,我太好奇了,所以就跟着一起去了,她很灵活地爬上树去掏鸟蛋,然后烤给我吃,后来回去我就病倒了。
“我明明只是站在那里,爬树、下水、生火都是她一个人在忙,可我就是病了,病得下不了床。
“小五当时很内疚,趴在我的床边一直握着我的手,睡着了都不松开,像是怕我死了。
“但她不知道,她睡着时,我看着她,真的非常非常嫉妒。 后来我爹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和他说,是小五把我带出去的。
“然后她跪了三天祠堂,但她一点都不生气。 出来那天她来找我道歉,看着我,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庆幸我终于好了。 ” 她看着我笑起来,对我说:“所以你看,我们的关系其实就跟最普通的姐妹没什么区别。 ” 她叹口气:“我从小时候就是家里重点关照的对象,不能出门、不能吹风、不能骑马、不能射箭,好像易碎的娃娃,碰一碰就消失了一样。 ” 我往窗外看,大皇子静静地站在那里,英俊的侧脸微微偏过来,他看着沈筝。
但她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怀念,根本没有看见他,直到他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后来沈筝休养好之后,大皇子带她去练兵场,仿佛这么久的冷战没有过一样,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和好了。
他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带她骑马,大风呼啸而过,他骑得很稳。
在练兵场,他教沈筝射箭,几乎将沈筝整个人护在怀里,拉开弓弦,温声对沈筝说:“没关系,我帮你拉弓,你掌握方向,等确认方向了我们再射出去。 ” 沈筝的手放在他握弓的手背上,脸上的表情很新奇。
不得不说沈筝不愧是沈家人,除了一开始几箭脱靶,后面每箭都射在耙上,最后有一箭还直中靶心。
沈筝很兴奋地转过来,双手搭在大皇子的肩上,问他:“你看见了吗?” 大皇子垂眸望向她,唇角的笑意如同浮光掠影,但很快就收敛起来了,他说:“看见了。 ” 那天沈筝很开心,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笑。
大皇子脸上没什么特别大的表情,但我看见他揽在沈筝腰间交叉的双手,右手食指一直敲在左手食指的关节上。
这代表他此刻心情愉悦。
6 沈筝第二次怀孕的时候是在她来女真的第二年夏至,北方的夏至也是冷冷的,我看见大皇子的手覆盖在沈筝的手背上。
真奇怪,他这样独断的人也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候,当然,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他询问沈筝:“生下来好不好?” 其实不管大皇子问不问她的意见,沈筝都是拒绝不了的,大皇子想要这个孩子,那她就不能不生。
沈筝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神情和眼色望着大皇子,最后我看见她点点头,说 “好”。
这不奇怪,她从来到大皇子身边就是一副柔顺得任取任求的姿态,仿佛她本人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想讨好大皇子、只想活下来一样。
她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开始夜夜难寐,一开始是大皇子陪着她睡觉,后来因为大皇子每天要处理公务,所以沈筝就搬到了大皇子的营帐中。
有一天晚上我进去给大皇子送夜宵,看他半躺在床榻上,沈筝侧卧在他身边,左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大概做了什么噩梦,她一直不停地摇头,右手仿佛是想在虚空中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小声地说:“对不起——” 我蹑手蹑脚地进去,看大皇子摇醒她,然后将她半抱在怀里,一只手从她的发顶慢慢往下安抚,轻声地安慰:“没事,别怕,只是梦而已。 ” 刚醒过来的沈筝眼底还带着朦胧的迷茫,隐隐有惊悸,大概是还没清醒的缘故,后来神智慢慢回笼,我看见她卧在大皇子的怀中,眼睫下垂,让人看不见情绪。
大皇子很爱他的这个孩子,孩子四个月的时候他开始亲手去做摇篮。
整块的木头,要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打磨。 我站在沈筝身后,和她一起望着打磨木头的大皇子。
我的语气几乎称得上是恳求了,我对沈筝说:“不管你怎么看他,但他对这个孩子到底是真心的,求求你,别伤害他。 ”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之后,她才转过头来看我,面色如常,对我说:“姑姑多虑了。 ” 这并不是我多虑,最近前方战线不稳,女真和大梁的开战近在眼前,营帐中暗潮涌动,她这么聪明的人,我不信她没有察觉到。
一旦开战,天呐,这简直是个灾难,当年在沈筝来的第一天,我就应该劝大皇子的。
可是能劝他什么呢?他这样清醒的人,连我都能看出沈筝的不上心,我不相信他没有。
但他们绝口不提,我就只能旁观。
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去请汉人的大夫。
我们营帐有自己的军医,但是大皇子想得比较周到,她到底还是汉人,而且身体虚弱,我们女真和汉人的用药习惯都不一样,个汉人大夫安全点,以防沈筝早产。
我带着大夫回去的时候,整个大营灯火通明,我直觉是出事了。
一进大皇子的通营,帐中只有他的几个亲信,屋子里一片狼藉,大皇子面无表情地坐在案几后,应该是发过一场脾气了。
中间地上倒着一个人,血流了一地,我认出来,那是之前叛降的北疆军。
沈筝半躺在床上,她肚子已经很大了,我疑惑地朝她望过去,她还对我笑了笑。
我惊惶不安地站在旁边,听见大皇子问沈筝:“你真的以为我对你一点防都没有?” 沈筝闭上眼,甚至又笑了笑,她说:“我只是赌一把,输了而已。 ” 大皇子走过去站在她的床边,他眼中的失望和痛苦一样深。 他只说了一句话:“桑吉说得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然而我已经顾不得他们在说什么了,我尖叫一声,指着沈筝下身床褥上的血,大声地唤着大夫,沈筝早产了。
她生产的时候我才打听清楚,她从大皇子军帐中找到女真的布兵和城防图,与假意投降的一位原北疆军偷天换日,想将布兵和城防图传出去。
她实在太大意了,大皇子对她再怎么意乱情迷,都不可能不防着她的。
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在暗中监视她,她真的以为,大皇子会连自己的国家都不顾地去爱一个人吗? 我远远看着大皇子,沈筝的痛呼从产房传出来,他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城防图的竹简,因为太过用力,有血丝顺着掌纹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衣袍上,但他恍若未觉。
沈筝痛了三个时辰,生下一个男婴——是个死胎,刚落地就没呼吸了。
放在大皇子亲自做的那个摇篮里,像是在睡觉。
大皇子看着那个孩子很久,只远远地看着。
最后他走到沈筝的床边,轻声地和她说:“这孩子长得很像我们,脸型像你,鼻子像我,眼睛看不出来,没睁开,但大概是像你的,他要是活着,长大以后一定很英俊。 ” 他问沈筝:“是你故意的吗?这孩子的死。 ” 沈筝虚弱地躺在那里,眼睛一直往摇篮那里看,她没说话,我看见一道泪,或许是汗,谁知道呢,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沁入枕巾里,悄无声息的。
大皇子伸手很温柔地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手顺着脸颊滑落到她的颈间,一点点地用力。
他问沈筝:“你曾经真心过吗?” 沈筝没说话。
大皇子的手一点点收紧,她很顺从地闭着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窒息前,大皇子松开了手。 他站得笔直,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
沈筝剧烈地咳嗽出来,好半天平息下来,我看见她望向大皇子,就那样望着,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大皇子转身离开,她都没说过一句话。
这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我抱着那个孩子的襁褓,站得远远地望着她,我说:“沈筝,我真讨厌你。 ” 她眼底到底还是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光,她说:“桑吉,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孩子放到黄河岸边,完颜煌不要他了,让他顺流而下,代我回到我的故乡。 ” 我推着放着孩子的摇篮,转身就走。 在我踏出去之前,沈筝唤住我。
我转过头,看她望着我微微笑起来,笑容苍白,如同初见,像是初春绽放在枝头颤颤巍巍的花,让人想拿玻璃罩子罩起来。 不过我不会上当了。
她看着我,和我说:“对不起。 ” 我一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那时她已经成一捧灰了,我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将布兵和城防图放在了大皇子亲手做的那个摇篮里。
我将孩子放到河中的时候,河流下方已经悄悄隐蔽着数千沈家军,他们在等着这个顺流而下的摇篮,等着摇篮中的布兵和城防图。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她兄长联系上的,我只觉得她狠。
她知道大皇子一直没对她放下过戒心和防,她故意暴露让大皇子以为她被抓到了把柄,可真正的布兵和城防图已经被她放在了摇篮里。
从怀孕的那刻起,她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算计人心,算计时机,她和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是我将那个摇篮放进河水中的。
我将女真的布兵和城防图亲手送出去。
我真的很讨厌她。
那天晚上,大皇子伤心欲绝地问她,这个孩子的死是不是她故意的。
她没有回答,可是不久后我们都知道了,那确实是她故意,她真是个狠心的女人,算计一切,连自己孩子都没放过。
大皇子知道后醉了三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醉得失了态,幸好没有旁人在场。
我看见他苍白着脸笑出来,然后望着我问:“桑吉,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对不对?” 我撇过头,假装没看见他眼底那样深的怅然和痛苦。
7 后来很久很久之后,大皇子也死在了战场上,被沈筝的三哥一枪穿胸,是我收敛的他的遗体。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脖子上一个密封的挂坠,我知道里面是沈筝的骨灰。
沈筝将自己烧死后,第二天他命人将沈筝的骨架烧成了灰。
沈家人在战场上问他要过很多次沈筝的遗骨,他都说拿去喂狗了,只有我知道,他将沈筝的骨灰妥帖地放在这枚玉坠中,贴着心口放着。
我想大皇子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沈筝,一个女人,再喜欢也有遗忘的那天,只是她给人的伤口太深,以至于太过令人难忘,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令人心口隐隐作痛。
我还是忍不住想起某一天,在深夜,沈筝在噩梦中喊着大皇子的名字惊醒时的样子,仿佛这名字是她的护身符。
后来每个大皇子不在的晚上,她需要抱着他的外袍才能睡着。
所以我忍不住问她:“你喜欢大皇子吗?” 她没有说话,她很擅长沉默,也很擅长撒谎,她到底爱没爱过大皇子我不知道,即使是爱过,这微薄的爱意也比不过她的国、她的家和亲人的。
不过没关系,他们扯平了。
作者:纸醉金靡 标题:《良辰难为: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