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师妹!」胖师兄气喘吁吁,手里拿着装着梅花糕的袋子,递给我,「喏,今天下山给你买的。 」说罢抹了下头上的汗,「真是热啊。 」
接着他一屁股坐下来:「这下山也太难走了,那些正道人就是迂腐,不就学蛊吗,怎么就成魔道了,害得我们搬到这来……」嘀嘀咕咕半天,看到我依然发呆,凑近我,「师妹,到底怎么了啊?」
我叹了口气,惆怅望天,已经三天了,我完全能确定在我怒刷 n 个负分后,确实被拉进了一本垃圾狗血小说的世界中。
「师妹!」胖师兄挤到我旁边,眨眨小眼睛,「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胃口都不怎么好……连梅花糕都不吃了吗?你以前不是老缠着让我给你买嘛。 」
「师兄,我很严肃地跟你说一件事。 」我肃然道。
「……师妹,你说吧。 」胖师兄咽咽口水,把自己的胸膛拍得「啪啪」响,「无论你说什么,师兄都帮你解决。 」
「我要为祸武林。 」
「……嘎?」
「不不不不!」胖师兄疯狂摇头,冲我呵呵笑,「你看这天热的,师兄都热出病了,都幻听了。 」
「师兄你没听错。 」我站起来,握拳,「我决定,成为一个为祸武林的大魔头!」
「……」
作为看文长达十年的老读者,五天前我不小心发现 vip 金榜上竟然有武侠文,感慨了一番武侠终于在女频出头后,我怀着欢快又期待的心情打开了文,花了两天时间看完后,微笑着,怒刷了 n 个负分。
我是真的没想到,都 2020 年了,还有这种集古早狗血素材于一身的文,十分愤怒的我花了三个小时写了篇长评怒喷作者,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首先,我要改名字!」
「林鸢鸢这个名字很好听啊,一听就是大家闺秀……这还是当年捡到你的时候师父亲自取的。 」胖师兄挠头,试图说服我。
我大手一挥:「从此我就叫林大壮!」
在原文中,女主被男主注意就是因为林鸢鸢这个名字,这跟他的白月光林媛媛的名字十分相近。
为了将一切狗血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改名是第一步。
「走,我们去见师父!」我决定摆脱惆怅,既然来了,我就绝对不能允许故事按照原文走向发生。
赌上我看书十年的尊严!
「哎哎哎,慢点走,别摔着!」胖师兄跟在后面赶。
「师父!」我豪情万丈地踢开房门。
坐在椅子上,拿着小镜子正在细心打理胡子的中年男人手一抖,揪了根胡子下来。
「师父,我要学下蛊!」
「鸢宝你怎么突然……」
「师父,不好了啊,小师妹说她要为祸武林!」
「不愧是鸢宝,有追求!」中年男子继续看向镜子,乐呵呵地打理胡子。
「……还有,师妹说她要改名字,要改名林大壮啊!」
中年男人手里的镜子掉在地上,「咔嚓」一声碎了。
夏日午后,趴在树上的蝉许是热得很了,一声比一声叫得凄惨。
我叹了口气,正在搅手指的长脸师兄抖了抖,脸上汗珠滚落:「那个,师妹啊……」
「师兄,从早上到现在师父已经派了十个人来劝我了,但是,名字是一定要改的,下蛊也是要学的。 」
长脸师兄咽了咽口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那师父那边……」
「我去跟师父说吧。 」我仰头,看着云层一寸一寸吞噬灼人的太阳。
「那就麻烦师妹你了!」长脸师兄如释重负,飞一般跑了。
哎,现在这么个情况,不能直接说改名缘由,就随便扯一个谎吧,反正原文里女主的师父可以说是对女主掏心掏肺,否则也不会为了女主被男主下令万箭穿心,嗯,还是当着女主的面干的。
一想到原文的狗血情节,我就头疼,也不知道我这么穿过来了,养的猫怎么办。
哎,我有养猫吗?我拍拍脑袋,脑海中一条拖着白色尾巴的猫一闪而过。
这才多久,我的记忆都要没了!我甩甩头。
还好,小说情节还很清晰,我抱着臂,回想原著,其实说起来也蛮巧的,我的原名和这个傻白甜女主还是一样的,原文里的师父基本上是把女主当女儿养的,怕她吃苦,于是教功夫也不想累着她,导致女主偷跑下山闯荡江湖的时候,本事跟半瓶子的水似的,晃荡不出个啥,才被男主为所欲为。
一想到原文里男主做的那些恶心事,我就鸡皮疙瘩紧急起立。
要是搁现代,就凭男主干的那些事,早被抓走了。
总之当务之急是找到师父学武功,有自保之力就什么也不怕了。
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来自现代社会里的我,对这个师父的态度应该是像对待不熟的同事那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对他的依赖和亲昵就像是出自本能一样。
难道是和女主同名的缘故?
我耸耸肩,决定不去管这事。
其实我早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作劲儿,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不干一番大事简直对不起我自己啊。
打定主意,我决定去找便宜师父。
蝉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了。
「李队。 」一个黑瘦的年轻人拿着本子走向一个国字脸,浑身透露出正义二字的男人。
「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吗?」李队按按太阳穴。
「嗯,」年轻人看着法医的本子,「没有外伤和出血现象,死者生前应该没遭受袭击,凭现场情况来看,初步断定应该是自杀。 」
「自杀啊……」
「李队,你看,那有只猫,」年轻人脸上扯出一抹笑,指指门口方向,「白色的,怪好看的。 」
李队看向门口,一只拖着长尾巴的白色猫趴在门口,冲着他亲昵地「咪呜」了一声。
「乖鸢宝,」师父看着我,胡子也不梳了,「你想通了吗,名字的事……」
「师父,我是真的想改名字。 」我严肃道。
便宜师父眨巴眨巴眼睛,跺跺脚:「可是林大壮这个名字也太不雅了,你可是个小姑娘啊。 」
「师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挥挥手,「行走江湖,名字就是要好记,这样传播名气涨得才快,难道不对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
「师父,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您不能总护着我,我也想学真本事。 」我看向便宜师父,认真说道。
师父脸上嬉笑的神色消失了,摸了摸我的头,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鸢宝,我跟你说,学武功很难,你是认真的吗?」
我点点头。
师父背过身,长长叹了口气:「从明天开始,跟着你的师兄们,一起学吧。 」
「多谢师父!」
默默在心中比 v 的我迈着腿跑开,学了真本事,再遇上男主那个渣男,老子非得整死他不可。
按照原主记忆来看,现下原主已经六岁,离拯救被困豆丁男主还有两年,离偷跑下山还有八年,这么久,总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总之,我绝不会像原女主一样,被男主害得那么惨。
不过,这股浓浓的 flag 味道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鸢……」接收到我的眼神攻势后,胖师兄顿了顿,表情皱成一团,「壮壮啊,这太早了,回去睡觉吧。 」
我吸吸鼻子,哎,小孩子身体就是嗜睡,昨天明明睡得很早,今天起床还是拼了命才把自己从被窝里挖出来。
天空才蒙蒙泛着光亮,后山的树林里,乳白色的晨雾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师兄们挎着小篮子,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捉虫。
阴热交替之际,百虫出洞,养蛊的第一步,就是炼虫。
「师兄,我昨天和师父说好了,」我把小篮子拿在手里,亲亲热热地牵上胖师兄的手,「走吧,去捉虫子。 」
「虫子都很脏的,而且会咬人。 」胖师兄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回去睡个懒觉,等下师兄挖好虫子给你拿回去不就行了吗?」
我摆头,放弃和这个无底线纵容师妹的师兄讲道理:「走,去那块石头后面去。 」
胖师兄被我拉着,跑到一块漆黑的石头旁,上面长着青绿的苔藓。
「师妹,」胖师兄蹲在我旁边,「你石头选得很好,如果你要挖虫子,最好选湿气稍重且向阳的石头,比如这块。 」
胖师兄手臂微动,石头被翻起来,下面是一个虫穴,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漆黑的小虫。
「你看这只虫,」胖师兄指了指,「身黑,体形小,肚子胀,无毒钳,是被保护起来产卵的虫后,我们练蛊,虫后是要带在自己身上的,用来控制子蛊。 」
「那子蛊选哪种?」
「选你看上去最顺眼的就成……」
我看着面前这些长得一模一样,全都黑黢黢的虫子,沉默了。
「这只虫好看,」师兄把某只可怜虫拿起来,递到我面前,「小心毒钳。 」
虫子的毒钳被师兄捏得紧紧的,口器张开,像是在嘶吼。
「……」
还好我不怕虫,要不然第一关就过不了。
「李队,这是死者养的猫吗?」年轻人的眼神掠过屋角的猫碗、橱柜上的猫粮和掉在地板上的逗猫棒。
「萝卜,」一个小女孩跑上楼,抱起门口的猫,「你又到这儿来了啊。 」
「小妹妹,这是你养的猫吗?」小女孩这才注意到门口敞开,想起今天妈妈说的话,小脸白了白。
「哎,小妹妹。 」看着小女孩撒腿就跑,年轻人摸摸脑袋,「估计听家长说这里死人了吧,吓成这样。 」
李队眉头皱了皱:「走吧。 」
「去哪?」
「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
我挎着小篮子,感受到篮子被关在里面的虫子咬得吱嘎吱嘎响。
「师兄,篮子不会破吧?」
「不会,这是专门用来放虫子的篮子,」胖师兄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往山下走,「你为什么突然想学下蛊了啊,以前不是不喜欢虫子吗?」
「我将来可是要为祸……咳咳,行走江湖的,要学保命技能。 」
「可是有师父和师兄护着你啊。 」胖师兄继续说道,「师妹你什么都不用怕。 」
我沉默了,怪不得女主那么傻白甜,被这么宠着养着,不养成娇纵性子已经不错了。
也是因为这个,男主深谙这些人对女主的重要性,于是在原小说里带人围山,并放火烧山,山上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下山投降,要么被困死在山上。 大火燃了七天,所有人,除了已经被抓住的师父,都被烧成了一把灰。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微胀:「师兄。 」
「嗯?」
「我会保护你们的。 」
「……」
男主,就由我来解决。
两年后
「壮壮,师父喊你。 」方脸师兄递给我一根糖葫芦,看着我手上趴着的绿色小虫,笑眯眯道,「炼成傀儡蛊了啊,真厉害。 」
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接着把糖葫芦递到小绿嘴边,「啵」地一声,吃下一整颗糖葫芦的小绿胀成了一个球。
「对了,师父估计是想带你下山看灯会,可热闹了,不知道这一次谁被选中在山上看守。 」方脸师兄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碎碎念,「不要是我啊。 」
五年一度的临城灯会,是临城最省大的节日,也是……
眼前仿佛看到了「触发第一个支线剧情」的提示。
深吸口气,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两年了,指头从胖竹变成了……不那么胖的竹子。
男女主的第一次相遇,就是这次灯会。
听到某人咬糖葫芦咬得「嘎嘣嘎嘣」响,师父回头,看向走进来的小女孩。 两年了,小女孩五官微微长开,身子也长高了,但在他眼里,始终是被刚捡回来的时候那一团又小又软的糯米团子。
「鸢宝啊,想下山玩吗?」
两年了,整座山除了师父倔强地不肯改口,所有人都把对我的称呼改成了「壮壮」。
「想!」
与其坐等男主,不如主动出击,反正男主现在也是个小孩子,估计很好糊弄,就算不好糊弄也要想办法套路他。
「我还想带上我新炼的蛊。 」小绿闻言亲切地蹭了蹭我的手指。
「嗯?为什么?」
「师父,蛊虫也是要见世面的,不能像你的蛊虫,当一辈子乡巴佬。 」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蛊虫隐约有些激动,师父清清喉咙,「行,都带着吧。 」
「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方脸师兄捂着脸,在众师兄同情的目光下撒泼,「为什么是我留山上看守……」
「哎,师弟啊,」胖师兄同情地拍拍方脸师兄的肩膀,「都是命啊。 」
「师妹……」方脸师兄眼泪汪汪地看向我。
「师兄,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
众师兄残酷无情地背好带的东西,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把可怜的方脸师兄抛之脑后。
临城,临海之城,是王朝贸易的重要支撑点,灯会之际,不仅是百姓们出来看灯花的时机,也是贸易往来最频繁的时间段,概括来说,就是鱼龙混杂,极容易出事。
一篇小说里的情节发生的必要条件,就是一群极容易搞事的反派和一堆极容易出事的环境。
哦,对了,还有脑子不好极容易出现在这些环境下的主角。
师兄们被打发去买东西了,师父牵着我,笑眯眯地站在路上的摊子旁,等着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我站在师父旁,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往日开阔的街道上摆满了商贩的小摊,绚烂华彩的花灯比比皆是,吆喝声,谈话声,偶尔交杂着争吵声,携裹着食物的香气,真实得……仿佛不是书中的世界。
我有些恍惚,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庄周?
「鸢宝。 」灯火下,便宜师父弯起眉眼,递给我桂花糕,「小心烫。 」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一块桂花糕来得实在。
我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黏稠的蜂蜜,加上清甜的桂花香气,实在是……
太好吃了呜呜呜呜!
「鸢宝,想做花灯船吗?」
来了来了,剧情来了!
我咬了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想!」
师父牵着我的手,走到看船的船老大那,交了几两碎银子,皮肤黝黑的船老大掂了掂银子,几个船夫摇着桨,一只挂满了花灯
,缠着锦缎的船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岸边。
上了船,船夫吆喝了一声,船慢慢悠悠地往湖中心荡去。
小绿从我袖口里爬出来,瘫在桂花糕上。
师父戳了戳小绿的肚子,小绿不耐烦地摆了摆。
「这么胀,鸢宝,你是带了多少子蛊啊。 」
宁滥毋缺!我脱口而出:「咳咳,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
「对了,鸢宝,你想听小调吗?」
「那个那个,师父啊……」
师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啊……」
一声恍若杀猪时猪挣扎吼叫的「啊」刚喊出口,船就剧烈地荡了下。
不会吧……师父现在的魔音灌耳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真是恐怖如斯!
「鸢宝小心!」师父把我拎起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直戳在我原来坐的位置上。
「砰!」耳边响起打斗的声音,我匆匆撩起帘子一看,船夫都已经跳湖了,岸边响起尖叫声,一群黑衣人拿着刀剑,站在船上打得不亦乐乎,其中一个黑衣人单手拿刀,腋下夹着一个头发散开,已经昏过去的小男孩。
系统提示:NPC 黑衣人向您赠予[男主]一只,是否接受?
系统提示:获得[男主]×1
「鸢宝,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师父掀开帘子,目光沉沉。
师父,对不住了,不出去没有办法接触到男主。
原文里,女主是年纪小加上担心师父才跑出去被抓住的。
嗯,来吧。
听到打斗声越发激烈,我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内侧,带着哭腔跑出去:「师父!」
夹着小男孩的黑衣人和同伴掠到我面前,一把提起我:「那是个硬点子,把这个抓去,先撤。 」
说罢黑衣人便飞身而起,师父看着我,手下动作越发狠厉,想追来,却被剩下的黑衣人拖住脚步。
我乱蹬着腿,踢了男主几脚。
这几脚先蹬了再说,爽!
「别动。 」黑衣人提起手刀向我劈来,却在离我颈部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
「小绿。 」我唤着蛊虫的名字。
小绿从黑衣人手腕处爬出来。
「都控制住了吧?」
小绿晃晃尾巴。
「小绿干得好,妈妈爱你。 」
小绿颇有些不好意思,钻进我的袖口,露出小脑袋。
我回想起原文情节,黑衣人抓着男女主,去和幕后小 boss 汇合,男女主都被打得奄奄一息,师父赶上来后救下了男女主却被背后放了冷箭,受了重伤。
嗯,不能让黑衣人走和幕后小 boss 汇合那条路。
「你们两个,去东边的绣庄。 」
黑衣人先是感觉手臂一麻,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拐了个弯,朝着与原来约好的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我窝在黑衣人怀里,揪下一块桂花糕喂给小绿,琢磨着怎么成为男主心中的救命恩人,最重要的是,要搞定失忆的狗血梗。
幕后小 boss 是宫里的人,这次在男主回宫路上下手也是想着天高皇帝远,别人即使想查也查不出个啥,不仅如此,为了以防万一,幕后 boss 还买通了男主身边的人。
被买通的人是照顾男主的管家,也是他,在师父救下男主后,在回去途中把男主扔下河,导致男主高烧失忆。 因为这一出,男主被同样来临城的林将军救下来,和自己的白月光林媛媛有了第一次会面,把同甘共苦的女主忘了个干净。
可怜男主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早期真的很凄惨啊。
但是再怎么惨,也不是肆无忌惮伤害他人的借口。
黑衣人穿着夜行衣,掠过屋脊,我撑着看了一眼:「就到这儿吧。 」
黑衣人乖乖停在我指定的位置,一动不动。
「把那个男孩儿放下来。 」
我扒开幼年版男主散落的头发,脸上青了几块,有些微肿,眼皮微微颤动,好像是快醒了。
「你,把刀抽出来。 」
黑衣人乖乖拔刀。
「把自己指头割破,把血往我脸上抹。 」
黑衣人听闻,脸上的表情十分挣扎,小绿从我袖口中探出头,口器张开,张牙舞爪。
黑衣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呆滞,乖乖放血,糊了我一脸。
「小绿,真是辛苦你了。 」我心疼地摸摸蛊虫。
小绿亲昵地蹭蹭我。
「咳咳,接下来,」我指了指地上的男主,「把他揍醒,稍微控制下力道。 」
两个黑衣人围住男主,一顿拳打脚踢。
我表情深沉地咬了口桂花糕,男主,别怪我,我可不是傻了吧唧会爱上你的原女主。
哎……感觉自己有点反派感觉?
「咳咳。 」被硬生生揍得疼醒的男主——宿堔艰难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小身影扑倒自己身
上。
「你们别打他!」
然而黑衣人并没有停下动作,身上的小女孩发出闷哼,借着月色,宿堔看清楚小女孩清秀的脸上满是血迹。
「啊,求你,别打了。 」
啊哈哈,男主,没错,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小绿控制的力道真好,感觉跟按摩似的,真舒服啊。
眼看着拳头要落在自己头上,宿堔瞳孔微缩,身上的小女孩抱着他滚下来,拳头硬生生落在小女孩背上。
哎,好舒服。
师父快来了吧,追踪蛊子蛊动了哎。
「鸢宝!」
宿堔眼前一花,两个黑衣人被直接打飞出去,一个男人抱起小女孩,抹了抹她头上的血迹,嗓音微颤:「鸢宝,你没事吧?」
我向师父使了个眼色。
师父冷静了下,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小男孩,而且……这丫头,这些血分明不是她的。
是肥羊,可以宰。 我朝师父比口型。
师父沉默了,不愿承认自己把孩子养歪的他倔强开口:「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
宿堔看着眼前的男人和他怀里的小女孩,抿了抿唇,拱手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
说罢,肚子「咕」地一声响。
宿堔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时一块桂花糕递到了他嘴边:「饿了吧?」
宿堔抬头,对上一对清澈的眼眸。
小女孩不甚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吃点吧,我让师父送你回去。 」
宿堔咬了口桂花糕,看着小女孩准备离去,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嗯?」
宿堔脸有些发红:「你叫什么名字?」
「啊?」
宿堔这才意识到贸然问对方名字很是失礼:「不是,我是想说,你救了我,我……」
我想报答你,宿堔在心底说道。
「这样吧,我们定个口号如何。 」
宿堔抬头,看见小女孩眉眼弯弯。
「你拍一,我拍一,你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口号如何?」
「这个口号……」宿堔沉默了,半晌,「很好。 」
一旁的师父不忍地别开眼,完蛋了,被鸢宝骗了。
「对吧,很顺口吧?」哼哼,当然,社会主义光芒照耀人间!
「那你的名字是?」宿堔抬头,耳朵红红。
感觉自己眉心被轻轻戳了下。
「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
宿堔站在船头,捏着母亲弥留之际留下来的玉佩,想起走之前小女孩说的话:「其实我是小仙女,有仙法,如果有人要欺负你,你就咬他,我会保护你的。 」
保护……我吗?
「少爷,还不睡吗?」管家走出船舱,「明天就到京城了。 」
宿堔收起玉佩,点点头,往船舱走去,却被拦了下来。
「少爷。 」一直体贴的管家像是换了个人,表情阴沉,「如果你就这么回去了,我没办法向上头的人交差啊。 」说罢一把拎起宿堔,走到船头,嘶哑着嗓音,看着湍急的江水,「别怪我。 」
松手之际,宿堔突然想起小女孩的话,狠狠一口咬上管家的手。
「嘶!」管家没想到这个一向乖巧的小孩突然来这么一出,抬起手,准备抽小孩儿一耳光。
宿堔闭起眼睛,却没有感受到疼痛,睁开眼,见管家机械地放下手,把自己恭敬地放下来,站在一边不动了。
宿堔闭起眼,坐在船头,想起母亲弥留之际的话语,以及眼中刻骨的仇恨。 她太恨了,紧紧捏住自己的手,手指甲把他的手抓破,流了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一双琉璃似的眼睛弯起来,
「我有仙法,我会保护你。 」
宿堔一点一点抓紧手中玉佩。
感受到男主身上傀儡蛊的动静,我舒了一口气,成了,看来男主还蛮好糊弄的哇哈哈。
师父听见小女孩叽里咕噜一阵笑,无奈道:「这么高兴吗?」
「当然,今天我和小绿可厉害了。 」
当然,套路了男主,能不高兴嘛。
「叩叩。 」李队敲了敲门,屋里的女人把门开了一条缝隙,警惕地问道,「谁啊?」
「警察。 」
「干吗?」女人看了看警官证,「我们家都是守法公民。 」
「我是想问,您平时和 302 的住户有接触吗?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打开门;「进来喝点水吧。 」
六年后
「师妹啊!你家小红又把厨房的糕点偷吃完了!」胖师兄苦不堪言,师妹的蛊虫吃了师父的糕点,挨罚的还是他们,太惨了。
「嗯?」正在石头上休息的少女拿开遮挡日光的莲叶,伸了个懒腰,声音恍若山间清泉,从人
的心上汩汩流过,「小红就是贪吃,有什么办法。 」
胖师兄看着眼前的少女,苦兮兮地垮了眼。
日光照在少女脸上,本就洁白的肌肤恍若琉璃通透,清丽的眉眼弯弯,眼角上挑,标准的桃花眼眼角微红,狡黠得像只漂亮的小狐狸:「哎,看你们可怜,走吧,把小红捉来打一顿。 」
刚进厨房,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飞扑过来,我伸出手指,小红扒在我的小指上,眨眨黑豆似的小眼睛。
「你啊……」我戳了戳小红的脑袋,「下次不要吃师父的,吃师兄的知道不?」
小红点头。
「……壮壮啊,我们的也不够它吃……」
小黄从我的袖口里爬出来,冲上去咬了小红一口,小红愣了愣,飞扑上去,两只小家伙打成一团。
「壮壮啊,你把万毒蛊收好啊,这可是厨房,上次方师兄就被你的小黄放倒了。 」
提起方师兄,我有些心虚,一手一只,把两只小家伙分开:「不许打架了。 」
两只小家伙蔫蔫地垂下头,钻进我的袖口。
吃饭的时候,胖师兄坐在我对面,往我碗里夹了个鸡腿,自己咬着一只,含糊道:「壮壮,你真的准备下山闯荡啊,你怎么说服师父的。 」
「哎呀!」我咬了口鸡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师父就同意了。 」
事实的真相是——
「我不同意!」师父拍案而起,「你可是女孩子,一个人多危险!不行,我得跟着你,要不你就带上十几个师兄。 」
「……师父,下山历练不是门派规矩嘛,师兄们都是一个人去的,我是想着一个人在江湖走走,放心,我不惹事,你们跟着我,我不自在,而且你不同意我就偷跑,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
「……」
「鸢宝啊嘤嘤嘤,师父把你养这么大,就想着赶紧给你招个会伺候人的上门女婿,你怎么突然就不听师父话了嘤嘤嘤……」
听了一番「吾儿叛逆伤透我心」的长篇大论后,以我同意带上蛊王和师父的追踪蛊为条件,师父才勉强同意了。
「师父给了你啥东西啊,当年我下山的时候,就给了我二两银子。 」胖师兄摇头,「过得那叫一个惨,还是山上好。 」
我想着包袱里满满的金条银票碎银子,还有师父置办的衣裳首饰,以及跟随师父多年的蛊王,决定不打击胖师兄了。
「壮壮啊,碰上喜欢的男人就把他放倒带上山来,有我们,保证他不敢不娶你。 」胖师兄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
「不过壮壮,那些正道人一直视我们为邪教,你出门在外要小心,打不过就跑,师兄教了你这么多年轻功,跑快点,知道不?」
「……」
山下,绿草萋萋,翠绿的蚱蜢在草间跳来跳去,被暗暗躲在草下的蛇一口吞掉。
「师父……」我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眼泪汪汪的大叔,走上前,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他,「我很快就回来了,还有,这么多年,多谢。 」
师父擦擦眼角,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银饰,轻轻按了下,银饰被打开,里面有九个暗格:「这是给萝卜还有你的小红们做的,住银饰里舒服一点。 」
几条小蛊虫一溜烟飞出来,窜到银饰里去了,师父的那条名叫「萝卜」的蛊王通体洁白,懒懒地趴着。
「谢谢师父,我走了嗷!」挥挥手,我系好包裹,朝山下走去。
将来的江湖志肯定会记载这天:「这一天,令全江湖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出现了。 」
美滋滋地做着中二梦,我抬脚,向城里最大的酒楼走去,哎呀,这个楼里的桂花酥堪称一绝,先吃了再走。
「警官们请喝水。 」女人擦了擦手,坐下来。
年轻人看见刚刚的小女孩抱着那只白色的长尾巴猫,躲在门后看着他们。
「这是您家养的猫吗?」
「嗯。 」女人点头。
年轻人想起在 302 看到的跟猫有关的物品,这只白色的猫是这家人的,那 302 的死者的猫呢?
他打开记录本和录音笔:「您请说,302 的住户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咬了咬下唇,犹豫着开口:「……是个挺奇怪的人……好像没有工作……但也不缺钱……而且……」女人端起水喝了口,继续说道,「……经常躲在楼道后面盯着我们家看,怪瘆得慌的。 」
李队皱眉:「盯着你们家看?」
「嗯。 」女人点头,「而且我怀疑……是个小偷……」
「小偷?」
「有一次……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女儿的水杯……放在了客厅的桌上,可我走之前明明放在她房里了,而且那天我女儿和丈夫一起出去买东西了,整栋楼的
人除了……我都认识,而且她……没有工作……所以……」
「那您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没有丢东西,现金、首饰、银行卡都没有丢。 」
年轻人皱眉,一旁的李队若有所思。
坐下来点了桂花酥,我扳着指头算要解决的人,这几年放在男主身边的子蛊有五次异动,看来男主那边目前应该没有大事,子蛊是由男主的血催动的,一旦男主受伤无差别攻击。
这本小说主要是江湖争斗和宫廷秘闻之间的剪不断理还乱。
要解决的人还是有几个,万一反派搞事江湖朝廷乱起来,即使是与世无争的师兄师父们也免不了牵连,即使可能性只有一点点,我也要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而且,我望望窗外,正是早会,熙熙攘攘的人们吆喝着,扑面而来的安详。
我喜欢和平。
至于给男主添堵嘛。 哼哼,当然不能让他统一江湖朝廷,独裁怎么行,当然要找个靠谱的人当盟主。
我列了一下反派清单:
第一个是当今宰相,也是害死男主母亲的燕贵妃的老爹,权倾朝野,一直针对男主,把控朝政,当然后来被男主弄死,但是人脉广泛,手下能人无数,搞了很多事情。 还有燕贵妃,就是她对男主的白月光下手,导致白月光半死不活需要换血,才让女主被抓起来被当成了供血机器。
第二个是武林盟的盟主,典型的伪君子一个,早期就暗戳戳搞事,假意投诚,后期搅得朝廷江湖不得安生,导致边界异变,男主去打仗差点死在战场上,原本灰心离开的女主听到这个消息,奔赴边境去救男主,一番纠葛后和男主甜甜蜜蜜。
找谁当盟主呢?
我一拍脑袋,还有男二来着!
不能怪我,这几年光琢磨怎么弄死大反派,把出场时期太晚的男二忘了!男二断刃,是隐士高人不世出的弟子,原文中是这样描述他的:「他清冷的目光只肯停留在他的剑上,直到她的出现。 」抖了抖鸡皮疙瘩,我咬了口桂花酥,继续回忆男二的经历:在女主被当成供血机器时偶然和女主相识,在男主讨伐武林盟盟主时砍死无数小反派,在男主登上帝位统一江湖朝廷后离开。
功夫高,心肠好,就是你了男二!
不过我应该不会被抓去当供血机器了,估计要和男二错过了。
哎,竟然还有点遗憾,好歹原文描述这可是个大帅哥。
我这边正感叹着,「嘭」地说一声,里间飞出来一个脸肿成猪头的男人,看打扮是个富家公子哥。
公子哥躺在地上叫唤着,被狗腿子扶起来后气急败坏地指着里间里的男人:「你敢打我?」又哆嗦着说,「还抢我女人?」
我望着里间里走出来的男人,清俊端方,手里拿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
通体漆黑……漆黑…..这不是男二吗!
「咳咳。 」我端起茶杯吨吨吨,抹了把嘴角,「这也太巧了。 」
是由于原文里女主是半夜偷跑下山,所以和男二错过了吗……
周围的人看着男人,哆嗦着,却见男人拱手,用纯良的语气认真解释道:「贸然动手是我不对,但是强抢民女,不好。 」
说完,还认真摇了摇头。
「抢你个大头鬼啊!」公子哥很悲愤,他早看上那个唱小曲的小妞,勾搭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点头,心猿意马想摸几把小手,推搡间却被一顿暴揍。
已经确定对方是个智障的公子哥摆摆手:「算了,大爷我走了。 」
「哎哎哎。 」一个女子从里面追出来,路过呆站着的男人旁跺了跺脚,「没看见老娘做生意吗。 」
好不容易勾搭上这个人傻钱多的公子哥,欲退还迎时被坏了好事。
断刃站在原地,认真想了想女子的话,难道……是他做错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躲着那个公子哥呢?
断刃陷入了对人生的思考。
「噗!」听到一声偷笑,断刃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冲他招手,眉眼弯弯,让他想起了师父养着的小白狐,「来吃点东西吧。 」
女子颈部戴着一个银饰,十分精巧,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我抽抽嘴角,看着像个傻子,可看我胸时还看了好几眼,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断刃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银子,递过来。
「你给我银子干吗,我请你吃。 」
断刃摇头:「师父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行了,是真傻。
哎,行吧行吧。 我抓了一把碎银子,把盘子推过去。
「多谢姑娘。 」断刃抿着嘴小口小口吃。
「你不怕我是坏人在里面下迷药?」
「我不怕迷药。 」
「……」
「那你不怕我暗害你,给你下毒?」
「我刚刚吃的是姑娘吃
的那边,如果有毒,姑娘不会还坐在这。 」
「……」
忍了又忍,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出门前有人教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断刃摇头:「师父只说了打架的时候万事留一线,不要把人打死。 」
……忘了这货的武力值。
「我要去千珏顶,你呢?」
嗯,想办法把男二坑过去。 原文中在这次武林盟新盟主选举期间,上一届盟主暗地里与朝廷达成协议,朝廷派了钦差来与他商讨盟约,可钦差却被老盟主杀死,并嫁祸给竞争对手,导致朝廷大怒,竞争对手被抓,老盟主打着替朝廷清理叛徒的旗号,不仅弄倒了竞争对手,自己得以连任,还赢得了朝廷的信任。
刚好趁这次机会,把男二坑过去,将武林盟盟主摁下去,让他不能搞事。
把男二坑过去,不仅可以有免费打手,而且……原文里的钦差是男主白月光的老爹,但这次我真的不大确定朝廷派的谁,多个人多份保险。
「这位仁兄,其实不瞒你说,我有个相好的在千珏顶,一年前他搬过去的时候说半年后回来娶我,这都一年了,书信也没有,我想去看看他,可我一个弱女子,嘤嘤嘤……」
我拿出手帕抹抹眼角:「我看你骨骼清奇,能否护送我一程,我身上的银子都可以给你。 」
断刃没反应。
我加大声音:「嘤嘤嘤……」
想把男二坑过去直接说肯定不行,还好原文里男二有一个明显特征,爱管闲事。
至于事后被发现我在「跑火车」坑他,再说吧,只要解决武林盟盟主就可以了。
断刃叹了口气。
「姑娘,你别哭了,我答应便是。 」
「多谢少侠,敢问少侠名讳?」
「断刃,姑娘呢?」
「林大壮,叫我壮壮便可。 」
「……好名字。 」
「是吧是吧,哼哼。 」
「嗯,师父说了,贱名好养活。 」
「……」
在感受到被偷瞄 n 次后,我回头:「断刃大侠有何事?」
「壮壮姑娘,万一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要去亲眼看看。 」
「壮壮姑娘真是用情至深。 」
「过奖过奖。 」
「前面是杨家庄,以乐善好施闻名,要不我们就去那儿投宿如何?」
「为何不去城里?」
「杨家庄不要钱。 」
「原来如此。 」
敲了敲门,一个精瘦的老伯牵着一条狗打开门,打量了下我和断刃,笑道:「是来投宿的江湖朋友。 跟我来吧。 」
老伯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说道:「这条狗是我们庄主特意培训的,闻到血气才会叫,如果刚刚它叫了,我可不敢领你们进来。 」
「这几天投宿的人不少,都是要去千珏顶的,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明天我们庄主就出发去千珏顶了,要是明天过来,可就不能住了。 」
领着我们到厢房,老伯笑道:「少侠们休息下,我去厨房让他们给两位准备些饭菜」
老伯刚走,断刃开口道:「不对劲。 」
「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刚刚故意割破了指头,那狗没叫,他说谎了。 」
的确,那条狗的问题倒是其次,偌大个庄子,一路走来实在太安静了,而且,我摸摸银饰,蛊虫躁动了。 这庭院里种的,都是蛊虫的引子,一般人看不出来,我挖了这么多年虫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庄子,在养蛊。
原文里到后期武林盟盟主弄出「蛊虫之祸」,导致师父受到牵连,而他手里的蛊虫,应该是手下人帮忙养的。
以血肉饲蛊,是为杀生蛊。
这次这么直接放我们进来,一是有恃无恐,二是蛊虫应该到了成形阶段,胃口很大,直接在城里抓人风险大容易暴露,傻愣愣找上门的无名小卒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他们在养蛊。 」
「养蛊?」
「嗯,估计已经到了成形阶段。 」
断刃没有多问什么。
我叹口气:「我们得阻止他们,维护江湖的和平!」
「……」
「少侠们,吃点饭吧。 」
老伯推开门,几个小厮端上饭菜。
小红快爬出来了,它最喜欢引子,每次都吃好多。
「老伯您去忙吧,我们吃完了自己收拾。 」
「有迷药。 」正在夹鱼吃的断刃开口道。
不止呢,还有蛊虫引子。
「没事,其实我也不怕迷药。 」
有小黄在,我能把迷药当饭吃。
看着吃得差不多了,我摸摸肚皮:「咱们晕吧。 」
断刃点头,把凳
子踢翻躺了下去。
「小蓝。 」
小蓝从银饰里钻出来,把我前面的桌子清理干净。
摸了摸小蓝的头,我趴在了桌子上。
门被人推开,一群人轻手轻脚走进来,老伯压低声音:「抬到那儿去。 」又嘀嘀咕咕地说道,「是猪吗,吃这么多。 」
……竟然人身攻击,看我等下不揍你。
感觉自己被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听见几个人窃窃私语:「这姑娘挺好看的,怪可惜的。 」
「你小子什么意思呢,不想活了是吧。 」
「别吵了,快点儿吧。 」
「我又不想害人,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害人啊。 」
周遭沉默下来。
感觉自己被抬到了类似地下洞穴的地方,听得到水滴答滴答的声音,温度也比地上低许多。
对先前的猜测越发肯定,成型期杀生蛊母蛊性情格外暴躁,相对温度较低的环境可以安抚它。
是母蛊就好,只要对母蛊动手脚,解决子蛊不成问题。
「放这儿吧,等下那位会来的。 」
「放着放着吧。 」
「咚!」「啊!」
几声惨叫后,听到人倒在地上的闷哼声。
「大哥你干吗?」
「他们挠我痒痒肉,痒。 」断刃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冷静。
「先去看母蛊情况。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着洞穴中间一个偌大的缸走去。
缸上盖着盖子,盖子上铺着一层冰,我走得近了,听得到里面发出「吱嘎吱嘎」让人牙酸的声音。
「退后。 」
我掀开盖子,一道赤红色的影子从里面扑出来,直冲着我而来。
「小心。 」
一道白影从银饰里钻出来,「嗷呜」一口把赤红色影子吞了。
萝卜落在盖子上,骄傲地摆摆尾巴,把半死不活的杀生蛊吐出来。
我走上前查看。
通体赤红、眼如血玉、八螯两爪,是极品杀生蛊,不知道这只蛊身上,折了多少人的性命。
「这就是养的蛊虫?」
「嗯,母蛊。 」我拍拍萝卜的头,萝卜傲娇地动动。
「怎么处理?」
「看着条蛊的成色,已经要成熟了,这么纯正的颜色,估计背后之人用了不少人的性命来养它,既然那人那么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就让他自作自受好了。 」
「小青。 」
小青从银饰里钻出来,看了一眼杀生蛊,身躯一摆,变成杀生蛊的模样,不过颜色更纯正。
不错,假扮得有模有样的!
萝卜指指台上的杀生蛊。
「可以吃。 」
小眼睛亮了亮,萝卜啊呜一口吞了杀生蛊,昂着头打了个嗝,钻回银饰里睡觉去了。
「那这些人?」
「不能贸然处置,这个庄子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黑手,不能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赶快赶到千珏顶,武林盟盟主更替之际,只怕出更大的乱子,至于蛊虫不用担心,小青可以以假乱真冒充真正的成熟母蛊。 」
「以小青做引子,找出庄子的主人。 」
八成是盟主那个伪君子,但万事要证据,出这回事刚好,把这个事披露出去保证能把他摁下来。
打定主意,我把小绿拎了出来,指指地上的人,小绿张开口器,密密麻麻的绿色小虫爬了出来,几只钻进地上晕着的人身体里,另外的爬到墙角里消失不见。
「这是傀儡蛊,一般的人都可以控制,还可以监督庄子的情况,但是小绿年岁太小,估计那个武功高的老伯直接上不行,得先打个半死。 」
一直沉默的断刃抽出剑:「我来解决。 」
免费打手就是好,美滋滋。
「那辛苦你了。 」
一道声音从洞口传来:「怎么还不出来?」
断刃手腕一动,身形一闪,直冲洞口而去。
「吱嘎——」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老伯手上持刀,面色凝重,断刃眼神无波无澜,拿着手里的剑又攻了上去。
我吞吞口水,哎,战五渣还是战五渣,除了放虫子,我真的打不过他们。
先闪人吧……
「小心——!」
「?」
只感觉喉咙一紧,被人狠狠掐住,老伯吐出血沫,恶狠狠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只可惜……」
感觉喉咙被掐得越发紧了,我挣扎着按开银饰:「……咬……他……」
一旁的断刃突然发现老伯有一瞬间恍惚,手中剑风一扫。
我倒在地上,只感觉喉咙痛得厉害。
「你没事吧?」
「死……不……咳咳……了。 」
看见身后情景,我惊恐道:
「闪开!」
断刃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伯脸色潮红,一边吐着血一边抱着断刃的腰耸动。
一片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断刃的牙都要咬碎了。
「这是意外,你相信吗?」我赔笑道。
「鸢宝啊,被你炼的蛊虫一起咬,这个效果是用的什么引子啊?」
「不告诉你。 」
我一边说,一边往盆里丢了……春药效果的引子。
断刃黑着脸敲晕老伯。
一只绿色小虫从墙角跑出来,钻进老伯的手心里,消失不见。
被断刃扶起来,小橙趴在我脖子上吐着黏液。
火烧喉咙的感觉散去。
「这里应该没事了,休息一晚,明天去千珏顶吧。 」
断刃点头。
已是傍晚,晚风吹拂,庭院里的树发出「簌簌」的声响,月亮将露未露,撒下淡淡的月辉。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我停下,倚着栏杆,笑着看对面的人。
断刃沉默一瞬后缓缓开口。
「你身上的确有很多疑点,你懂蛊,肯定事情是因为武林盟而起,执意去千珏顶。 至于你说那个……相好的,肯定没有这个人。 」断刃耳朵红红,「刚开始答应你,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想做坏事,虽然我还是不懂你为何如此笃定会有争端因武林盟而起,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
「哦,为何?」
「刚刚在下面,是你掀开的蛊虫盖子。 」
我轻笑:「你肯定是天然黑。 」
「什么黑?」
「……没事,夸你呢。 」
「既然共同经历了一遭,也算是朋友了,你表字是什么?」
「我没有表字,师父说,让我自己取,说我们是江湖人,不讲那么多规矩。 」
「那我给你取一个。 」
「……什么?」
断刃看着眼前女子弯起来的漂亮桃花眼,她眼角微微上挑。
「敬业。 」
「……这有什么解释?」
「敬天地鬼神,结善缘业果,君子当如是。 」清绵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缓缓道。
「哗啦——」晚风刮得急了,叶子和花瓣飞舞,看着眼前女子在风中舞动的黑发,许是晚风太急,断刃有些发愣,心隐秘地收缩了下。
捧着心口,断刃有些疑惑,自己也中蛊了吗?
我摆手:「我去休息了。 」
走出好远,听到一句低低的「嗯。 」
「怎么不走了?」断刃拉着马,马后退几步。 他问道:「不是马上就到了吗?」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朝廷钦差吗?认识他?」
「何止认识。 」
我看着不远处倒霉催的朝廷钦差,眉目精致如画,却又带着些许冷峻。
「他和你一样。 」
「和我……一样?」
「……就是这些。 」絮絮叨叨说了些,女人停下来,拢了拢头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
「谢谢配合我们的工作。 」年轻人和李队站起来,表示感谢后离开了。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俩人看见刚刚的小女孩站在这里。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想拍腿大叹三声无巧不成书。
不远处骑着马的这位钦差,不正是男主吗!
我摇头,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古人诚不欺我哉!
正感叹着,断刃骑着马挡在我面前,皱眉道:「你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我抖抖马绳,「走吧,等有时间再去找他。 」
说实话我对男主的观感还是很纠结的,原文里他的确对不起原女主,可我不是原女主本人,跳出女主身份来看,男主的确是个好皇帝,好领导,冷静自持,运筹帷幄。
虽然的确不是个好爱人。
以女主视角去看,他是个当之无愧的大渣男,但是以百姓的视角来看,他确实是个不错的明君。
况且如果要维持朝廷江湖和谐,势必是要让男主登基的。
可是就这么放过他,是有点不爽……得想个办法把他忽悠瘸了,借着他的势力给师父他们安排个身份,不用再躲躲藏藏在山上过日子,能坑多少钱坑多少钱。
忽悠还是要忽悠的。
「壮壮姑娘……」
「我怎么了吗?」
「你笑得……好不矜持。 」断刃默默把「邪恶」二字吞下去。 不能这么形容女孩子,他默默想到。
「有吗?」我摸摸自己的脸,嘴好像咧得是有点大。
「那我们怎么接近盟主呢?」
我拍拍断刃的肩膀:「这就
靠你了。 」
想起书中的设定,我嘿嘿一笑。
武林盟盟主对其妻情深不渝,其妻去世后没有续弦,深情款款令无数江湖女儿倾倒,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真实情况是——那个伪君子盟主他……好男色!
我上下打量断刃,很好,一看就是脱衣有肉的类型。
「咳咳,那个盟主他,好男色,让手下人到处给他搜罗美色,刚好我们控制了杨家庄那块,不如借着那个老伯的名义把你……先献上去?」我拍拍胸脯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
「你别动,」我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还是刚刚那件好看,腹肌将露未露,更诱惑点……」看见断刃额头跳动的青筋,我默默闭嘴,「这件也不错啊,哈哈。 」
干笑两声赶紧闭嘴,我还是怕被打。
「断兄,这不能怪我,如果盟主喜欢纤细美少年,我穿着这身男装就上了,可惜他不是。 真是委屈你了。 」我把银饰摘下来,拎出萝卜,献宝一般递给他,「这是蛊王,趁那个盟主……对你……的时候,让蛊王咬他,到时候你就可以趁机制服他。 」
我继续脑补接下来的情节:「然后趁乱把参加宴会的江湖人引来,让老伯指认盟主,拿出证据让他身败名裂,最后再让男主出场制裁他,顺便与男主相认,通过立功让男主觉得欠了我人情,忽悠他一把,顺便跟着他回宫弄宰相。 」
「那啥,宴会上跳舞是你记得腰扭得软一点……」见断刃脸色黑沉,仿佛随时都要暴起揍我一顿,我急忙说道,「那啥,这不是考虑到盟主武功太高吗,不这样接近不了他,贸然和别人说盟主有问题肯定没人相信……」
而且目前不清楚男主立场,小心为上。
「哎,该你们献舞了。 」管事探出头:「就剩你了。 」
管事拍拍断刃的肩,嘿嘿笑道:「杨庄献上的人吧,好好表现。 」
我看着断刃脸色,用口型比道:「冷静啊!」
「嘿嘿。 」从袖里掏出一锭金子递过去,我嘿嘿奸笑,「敢问盟主今晚在哪歇息,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来的美人。 」
管事接过金子,掂了掂,上下打量了一下面无表情、头冒黑气的断刃,说:「勉勉强强吧,说不定有那个福气呢,不过看你诚心,今儿个盟主估计在东厢房歇着。 」
我搓搓手,露出老鸨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多谢多谢。 」接着转头看着一旁脸上一派一言难尽的断刃,呵斥道,「还愣什么?」
断刃看都不看我一眼,抬脚离开。
管事和我交换了一个我懂你的笑容。
「这位公子估计前途无量啊……」管事挑眉。
「哪里哪里,都靠您的指点。 」我堆笑。
「你小子也挺有出息的。 」管事调皮地戳了戳我的额头。
我也调皮地拍了拍管事的肩膀:「如果将来我发达了,肯定也不会忘了您啊哈哈。 」
「你我真是知己啊哈哈……」管事觉得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
和管事聊了会儿,我找个借口悄悄溜到宴会现场,伪君子盟主坐在最上坐,细眉长须,看着像个老好人;旁边坐着一脸面无表情的男主,正喝着酒,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倏地抬起头。
我赶紧低头。
男主目光悠悠转了一圈,收了回去。
管事冲我使了个眼色,走到盟主耳边碎碎说了几句,盟主眼睛发光,支起身体。
管事拍了拍手。
十来个颜色各异的美男持着木剑云贯而入,盟主隐秘地咂咂嘴。
咦——猥琐老男人。
美男们倏地后退,手持木剑的断刃到了最前头。
哎呀,扭得不错……打住打住,会被揍的。 看看盟主,口水都要下来了。
管事朝我露出调皮的笑容。
歌舞结束,盟主起身敬酒,接着便下去歇息了,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机会来了!
「该我们出场了!」我拉着断刃的袖子,感觉有点拉不动……
回头看看断刃的脸色,想起今天他跳的舞……突然好想笑怎么办……
憋住!!
「断大哥,江湖就靠你我拯救了,适当的牺牲也是必要的嘛。 」
一直没说话的断刃突然冷笑了一声。
「呵。 」
……背后毛毛的。
我领着断刃来到东厢房,被人拦下:「干什么的?」
我拿出杨庄的帖子,怒斥:「耽误了盟主的好事,你受得起吗?」
小厮看到我身后的断刃,连连退了几步。
我满意地点头:「走吧。 」
小厮愣在原地,木纳地说道:「盟主真是威武。 」
只可惜我没听到,如果听到的话,我就不会陷在如下境
地。
室内一派死寂,我看着面色潮红,双手被系在床头,面色却很淡定的男主……
身后的断刃轻微地「噗」一声,在安静的房内犹如惊雷滚滚。
好尴尬,我该说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对口号吗?
「那啥,富……」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小美人,我来了!」
很好,现在有三个按理来说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男二、男主。
这个配置,放在任何一部小说里,都是「你竟然敢动我的女人」「你听我解释」「我不听不听」的修罗场。
而现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咬咬牙,抽下腰带:「断哥,委屈你了。 」
断刃一脸蒙地被我扔上床,我一边系他的手,一边安抚已经炸毛的他,劝道:「为了和平而献身,大家都会记住你的。 」
系完,我往床底一钻,屏气。
门被推开了,「小美……」盟主猥琐的声音卡了壳。
我冷汗都流出来了,万一盟主暴起,我们应该打不过,跪地求饶能管用吗……
卡了壳的声音重新接上,盟主好像醉得更厉害了,嘿嘿笑着往床上一扑,床「吱嘎」一响。
我屏气听着床上的声音,好像是盟主在摸某人的脸:「这位美人有些眼熟啊……」
男主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是吗?」
我咬咬舌尖,以血催动蛊王:「萝卜,上!」
「嘭」地一声,盟主像被掐住喉咙的尖叫鸡,彻底没音了。
我从床底下爬出来,腰带没了,头发也散开了,对上男主的目光,我咽咽口水:「那个,富……」
门又被人踹开。
「我们有要事向盟主禀报!」
夹杂着无力的劝阻:「哎哎哎,你们,你们大胆,竟敢擅闯厢房……」
「滚开!」
一群人涌了进来。
本来吵吵嚷嚷的众人看清房中情景,顿时安静如鸡。
「这是……怎么回事?」
手被系在床头的断刃和男主……
几个看上去年龄稍大的领头人物走出来,哆嗦着指着床上的盟主:「不知廉耻!竟然……」
我赶紧掐了一把大腿,披头散发地扑过去,扯着嗓子嚎:「各位大人给小女子做主啊嘤嘤嘤…..」
领头人物愣住了,我抬头,看见他们好像与男主交换了一个……眼色?
不过戏已经演到半途了,我继续掩面垂泪,扮演无力的弱女子:「盟主大人看上了小女的美色,企图用强,小女的哥哥为了救小女被盟主绑在这里,还有一位大人,也是来救小女的,可盟主武功太高,他们,嘤嘤……」
领头人物后面走出几个人,扶起我,怜惜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别怕。 」
「小女富强,那是小女的哥哥,敬业。 」
「……好名字。 」
「姑娘……」
一个人哀叫着被人被踢了进来。 几个大汉怒目圆睁,拱手道:「我发现这个人在大堂后鬼鬼祟祟的,一盘问竟然是想给我们下蛊!这才来禀报盟主,还请各位朋友做个见证。 」
说完后,大汉们看清房内情景,眨眨眼:「……」
现场顿时一阵混乱。
「吵什么?」床上的盟主醒了过来,按着太阳穴坐起来。
「敢问盟主,是否意图对这位姑娘不轨?」我身边的人扶着我,十分气愤。
盟主看了我一眼,露出嫌弃的神色。
「胡说八道!我……」
「那绑在你床上的人作何解释?」
盟主摆摆头,看清床上被绑着的两人,抽了抽嘴角,下床拢好衣袍,拱手,一幅君子做派。
「我任某向来行得端、坐得直,各位为何只听他们一面之词,说不定……是联手构陷于我。 各位想想看,鄙人对亡妻一往情深,又为何要对这位姑娘不轨。 」
「且各位都知道朝中二皇子与燕宰相不和,而我与燕宰相交好,说不定是这位二皇子怀恨在心,买通了这两人陷害于我!」
「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亡妻之事,若有半句虚言,鄙人愿承担任何代价!」
「这……」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老贼口才也太强了吧,如果不是知道剧情,我都要被他骗过去了,简直是厚颜无耻!怪不得能当这么多年盟主……
哼哼,不过……
虽然情况和我料想的不一样,但是计划还是要进行的。
我向老伯暗暗比了个割喉咙的动作,老伯哆嗦着,咬牙道:「是,是,是盟主让我这么做的!」
「什么……?」在场
人一片哗然。
脸色一直不变的盟主听到老伯的话后,瞳孔剧烈收缩了下。
有人发问:「可是盟主意图对我们下蛊?」
老伯还在继续说,「是盟主命我杀人,豢养……豢养杀生蛊!」边说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这……这就是证据……母蛊用的引子掺了盟主的血,只要,只要……」
「盟主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伪君子盟主微微一笑:「各位可敢运气,看看自己的经脉里有什么吗?」
有人运气试了一遍,脸色大变:「果然是你!」
盟主弹弹衣角,回头看向男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杨庄这条线的,但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早在今晚,各位的饮食里,就已经有了子蛊,想来现在,子蛊已经在全身游走了,若不快点运气抵御,只怕……」
说完,盟主运筹帷幄地一笑,看向人群中表情已经呆滞的一些人,嘴唇轻启:「杀了他。 」
「只怕明天,江湖上就有二皇子不幸丧命千珏顶的消息了……」
「你干什么?」
那些人的确是冲了上来,但却没有围攻男主,而是团团围住盟主,「啊呜」一口咬上去。
「好饿啊……」
盟主脸色总算变了,提起手掌,却发现无法运功:「怎么回事?」
脸色大变的盟主回头恶狠狠盯着男主:「是你……啊!」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来,把盟主摁倒开始啃他。
「好饿……」「大猪腿……」「这个鸡翅好硬……」
断刃眯着眼看我,我看天。
「哇,壮壮,这只千变蛊成色很好哎!」
「哼哼。 」
骄傲.jpg
「嗯?你往蛊虫的引子里加了啥啊?」
「这几天胖师兄有点消化不良,我加点这个……啊啊啊,加多了……」
「……」
「没事,饿肚子总比肚子胀好吧。 」
趁大家丧心病狂地围攻盟主的时候,我拾起地上的木盒,小青变回原来的样子,抱着我的指头啃了啃。
感受到一股视线,我回头,对上男主微眯的眼。
「那个,富……」
「殿下!」功力深厚的领头人物白着脸:「请将盟主押下去细细审问,找出解决之法。 」
解决之法就是让大家吃顿饱饭……
二皇子点头,手上的带子断裂,翻身坐了起来,鸦羽似的头发垂下,遮住了俊秀眉眼,从侧面只能看到唇色浅白的薄唇。
「押下去吧。 」
像安排好的一样,又从门外涌进士兵,把在场的人全都押了下去。
「现在,」二皇子抬起头,看向我和断刃,「你们又是谁?」
狗男人,老子是你救命恩人!
「不管我们是谁,我们和二皇子的目的是一样的。 」断刃挣脱腰带,也坐了起来。
「哦?可我是为了那个位置。 」二皇子一直懒洋洋的目光猛地凛冽,「那你们呢?」
断刃皱眉,我抢答:「为了维护江湖的和平!」
「……」
大牢里。
断刃坐在墙角,闭目养神。
我蹭过去,手上戴着的枷锁「哗啦哗啦」一阵响。
「哎呀,别生气了,我不让你动手是想着这和我们刚开始计划的差不多嘛,都能搭上二皇子去都城了。 」
断刃睁开眼,幽幽看着我。
「那啥……」
「殿下。 」
抬头,狗二皇子抬脚走了进来,出现在牢房前,语气平静:「说吧,解决之法是什么?」
「我说了你们能放我们出去吗?」
二皇子勾唇一笑,笑眯眯蹲下来,明明是温和的神情,语气却嘲讽无比:「想得美。 」
这家伙,太欠揍了!
不过我还是老老实实招了:「让他们吃饱就成。 」
二皇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我,摆摆手。
后面站着的狗腿子得了令,屁颠屁颠办事去了。
大牢里顿时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二皇子可真是舍得。 」我也笑眯眯。
「此话怎讲?」
「二皇子先是跟有名望的人搭上线,以自身为饵引盟主上钩,本来是想把盟主好男色还敢对二皇子下手这件事闹大。 事关天家威严,宰相也不敢包庇。 我们出现后,干脆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
「我说得对吗?」
二皇子坐在牢前的小桌子上,抿了口茶:「你真是高估我了。 」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杨庄那条线的,蛊女?」二皇子抬眼,看着我说道。
……身份暴露了。
二皇子笑眯眯。
「不过,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信你,还是闭嘴比较好,毕竟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你觉得呢?」狗二皇子说完,抬脚离开了,在风中留下最后一句话,「毕竟我是如此柔弱。 」
「小妹妹,你在这里干什么?」
抱着白猫的小女孩抿着唇,有些害怕:「那个大姐姐是不是……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啊?……对对对,只是生病了。 」年轻人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头。
「那你们好好照顾大姐姐,大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小女孩情绪有些激动,继续说道,「还经常帮我照顾萝卜,还……还给我讲故事,真的,大姐姐讲故事可好了……」
记下小女孩的话,年轻人站起来,和李队并肩往前走,看向一旁的人。
「李队,死者的家属,还没联系上吗?」
「有些复杂。 」李队的眉头没有舒展过,「先回案发现场。 」
囚车里,我捧着坑来的水壶,递给断刃:「哥们,喝点水吧。 」
「不用。 」
我撇撇嘴,拿起水壶一顿喝。
感觉手臂被小石头打了下,我一回头,就看见狗二皇子骑着马,说道:「蛊女,你喝水的样子太丑了。 」
啊啊啊!我在师父师兄眼里是最美的小仙女好吗!!
看着我咬牙切齿的模样,狗二皇子「噗」地笑了。
突然,我惊叫:「小心!」
几支箭赫然出现在了狗二皇子背后!
虽然男主很狗,但是不能死啊!
断刃抽剑,囚车断了几截,他从囚车里飞出,打下了箭。
狗二皇子的马却受了惊,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我连忙过去接住他,摔在地上:「你还好吧?」
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
「看来你们的确不想害我,哎,传到宰相耳朵里,我这个柔弱的二皇子身边又多了两个帮手,哎,太受欢迎真是错误。 」
二皇子拍拍手,一个人走上来:「把消息传到宰相耳朵里,他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搞定武林盟的吗?」
!!
我愤怒地咬上二皇子的肩膀,在他诧异的眼神里发出愤怒的嚎叫:「汪汪汪!」
对上我的眼睛,二皇子瞳孔突然紧缩,一直带着虚伪笑意的表情裂开,有些茫然,像是黑暗里的行人突然看到燃烧的烟火。
耳边响起他颤抖的声音:「……是你吗?」
「汪?」
感觉自己眉心被轻轻戳了下,狗二皇子的手微微颤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是你吗?」
感觉自己被狠狠勒住,我愣是气都没喘上来,耳边响起颤抖得近乎叹息的声音:「富强,我早该知道是你的。 」
一把剑横过来,断刃把我和狗二皇子生生分离开。
我爬起来,拍拍裙子。
「你个狗……」
狗二皇子突然走上前,在我身边站定,向断刃拱手。
「是敬业兄吧?妹婿这厢有礼了。 」
???
!!!
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
一拳直直砸进狗子的眼眶。
狗子捂着眼眶弯下腰,断刃手形一动,狗子的头发被割断一截,脸色沉沉的断刃收回刀:「私认为,即使贵为皇子,也不要开这种和姑娘清白相关的玩笑,殿下觉得呢?」
……台词被抢的我连连点头。
狗子顶着熊猫眼站起来,眉眼都带着笑意:「这么久没见,开个玩笑。 」
语气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久别重逢,喜不自胜。 」
马车里。
啊,这软垫,这熏香,这零嘴,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熊猫眼狗子坐在对面,噙着笑:「你们想去都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咽下糕点:「那个啊……」
「奸相当道,蒙上弊下,赴京,为还海清河晏。 」
断刃沉声道,一派大侠风范。
狗子听着,朝断刃露出一个情意绵绵的微笑:「敬业兄真乃我辈楷模。 」
断刃也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哪里哪里。 」
两个人互相微笑,凝视着对方。
……
等下,断刃竟然笑了!
还有,这两人怎么感觉怪里怪气的,矫情……
「我与断兄真是一见如故。 」狗子继续开口。
等下,你这么说,会挨打吧!
我正捏着拳头跃跃欲试,就听到断刃的声音:「我也有此感。 」
「断兄的表字,是你取的吗?」
狗子眨眼,熊猫眼太肿了,眼睛有点闭不上。
「是啊,这个敬业啊……」
狗子叹了口气,有些哀伤:「一别经年,我连你的真名都还不知道。 」
……
怎么搞得有人欺负了你一样?
喊我蛊女的不是你吗?嗯?
「殿下与阿壮不是相识多年吗?」断刃开口道。
狗子的表情有些凝固,随后继续温暖如春:「姑娘于我,是救命之恩。 而且这次也多亏了二位相助,说起来,真是多谢姑娘。 」
……不就是给你送了几只虫子吗,怎么感觉我们有奇怪的交易……
实在受不了的我总算找到机会开口:「林大壮,我叫林大壮。 」
「……」
「看你很羡慕断刃的样子,我也给你取个表字?」我尝试打破奇怪的气氛。
断刃轻笑一声。
……等下!大哥!你又笑什么!
「好啊。 」狗子笑得很灿烂,「我的确很是羡慕断兄呢。 」
我沉吟几秒:「竹悌,怎么样怎么样,君子如竹,孝悌之义。 」
呵呵,猪蹄,大猪蹄子你当之无愧。
「那,林姑娘你有表字吗?」
「有啊,富强,又富又强。 」
「……」
临近傍晚,总算到了都城。
我透过窗子看了看,的确有别的地方所不能及的繁华。
但我更喜欢临城的灯火,早上弥漫的雾气,和新出炉的桂花糕。
想师父了哎……
「对了,我们就这样去你府上可以吗?」
「这就要委屈姑娘了。 」
「?」
「外面都传我带了一位美人和一个侍…..」
「男宠。 」断刃抬眼,「不是侍卫是男宠,这样行事更方便,竹悌兄觉得呢?」
刚进王府,一道圣旨就砸了下来。
「…..封林远将军之女林媛媛为二皇子宿堔正妃,择日成婚。 」
「是燕宰相干的吗,他在逼你和林将军对立?」
毕竟这里有一位美人和一位男宠。
狗子表情凝重,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
怎么办,我要对上白月光了吗?
原文中白月光基本都是昏迷状态,瘫在床上,不知道没被下黑手的白月光是什么性格……
「断刃。 」
「嗯?」
「如果林姑娘来了,我演白莲花你演妖艳反派成不?」
「……」
「殿下,镇国将军府林姑娘求见。 」
我还没排练就要上了吗?!
「李队,那个小女孩和她妈妈,怎么对死者的看法相差那么大,是有人说谎了吗?」
李队摇头:「可能都没有说谎,看到的都只是一面而已。 」
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李队走到窗边,片刻后,他走回来,冲年轻人抬了抬下巴,「你不是好奇死者的家庭关系吗,来帮我分析分析。 」
「死者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便离开了,剩下她和父亲还有奶奶三人生活。 父亲在她初二时患上尿毒症,在校成绩优异的死者辍学开始打工。 16 岁那年,死者奶奶进城照顾她父亲时出车祸死亡,死者得了一笔赔偿款,但父亲手术失败,半年后就去世了。 」
「死者便留在这座城市里,目前不清楚死者的工作,但有查到死者经常去仁心医院。 」
「仁心医院?是那所有名的……?」
「对。 」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医院了。 」
「没有死者的病历?」李队看着眼前的医生,疑惑地问道。
「这是医院的规定,所有病历由患者自己保管,您也知道我们医院的性质。 」医生开口道。
「那你能否……?」
「不行,我们有保密协议,如果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找吧,我很忙。 」医生开口赶客。
「不过,」医生迟疑地开口,「我对那位……印象很深,给我的感觉就像……被冰封住的火焰一样……」
说着,医生抬头看了看眼前疑惑的两人:「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
「宿堔!」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拎着一条鞭子,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你带回来的美人在哪?」
……这就是白月光吗……
猝不及防间,我和白月光的视线对上,白月光呆滞了一瞬,扔下鞭子。
「你长得比宿堔好看多了,我不喜欢宿堔了,你跟我回林府吧。 」
哎,这个剧情走向……
我喜欢!
「叫我媛媛姑娘。 」白月光挥挥手,凑到我跟前:「你叫什么名字,喜欢金子吗,我家里有好多……」
「媛媛
……是吧?」看着白月光亮晶晶的双眼,我有些迟疑。
这剧情走向,有点歪了啊。
「你误会了,我和狗……二皇子没关系。 」我拉过一旁默默当背景板的断刃,「我和他是二皇子带回来的人,我们家里人,都被燕相害了嘤嘤嘤……」
白月光呆滞了一瞬,出离愤怒道:「什么?燕相也太过分了!」
……白月光姑娘真好忽悠……
「之所以传出消息,就是怕燕相暗害我们。 」我握着白月光的双手,「林姑娘,燕相就是想让您闹起来,您要帮帮我们。 」
白月光慌慌张张掏出手帕给我抹眼泪,力道放得很轻,语气很柔:「你别哭,反正我也不喜欢宿堔了,我帮你就是,别哭了啊……」
「谢谢林姑娘。 」
送走依依不舍的白月光后,我想起了一直没说话的两人。
回头看,两个人脸上都一言难尽。
「敬兄,你看到了什么?」狗子摇头。
「江湖骗子。 」
「你打算怎么对付燕相?要知道,燕相手下人太多,单凭你的积累,恐怕非常困难,对吗?」
狗子点点头。
「当今圣上膝下只余两位皇子,四皇子尚且年幼,燕相与燕贵妃虎视眈眈,圣上体弱,朝中大事皆由燕相掌控,请问殿下可有破解之法?」
「尚无。 」
饭桌上,断刃和狗子都忧心忡忡。
我啃着鸡腿,打了个激灵,忽悠的机会来了!
「我……咳咳……我知道。 」我举手示意,「我认识很多人,都可以帮你。 」
「这就是蛊虫引子的种子?」狗子不知从哪钻出来,好奇地问。
「是啊。 」我勤勤恳恳地播撒种子,朴实如田间老农,「长得可快了,半个月保证全都成熟。 」
银饰里的八只蛊虫全都钻了出来,扑在种子上狂吸不止,一个个全都瘫了。
狗子好奇地戳了戳萝卜,萝卜瘫着转了个身,表示不想理他。
「壮壮。 」
搞什么鬼,我跟你很熟吗……
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怎么了?」
「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啊,师父师兄都很疼我,要啥有啥。 」
狗子蹲下来,冲着我笑了笑:「那就好。 」
……
想到这里,我不禁回想起狗子的悲惨身世。
狗子的母妃柔妃曾经煊赫一时,宠冠六宫,但敌不过燕相做后盾的燕贵妃。 皇上在柔妃宫里吃点心中了毒,一切罪证都指向她,百口莫辩的柔妃被皇帝下令流放,连带着尚且是个糯米团子的狗子也被发配流放,柔妃在路上发了疯,尚且是个崽子的狗子照顾她,受了许多苦。
「那个,圣上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我知道。 」狗子垂眸。
当今圣上体弱,刚登基时朝中大事几乎都由燕相把控,在那样的环境下,流放柔妃母子,也是为了避其锋芒。
后来圣上逐渐掌握一些实权,就把狗子接回来了,但现在圣上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山雨欲来。
「你好像对我很有戒心,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狗子突然发问。
……这感知也太敏锐了吧……
我能说啥……说你其实是本小说里的渣男主,杀了原女主的师父师兄,放火烧山,把女主抓来做白月光的供血机器,差点把原女主逼疯吗……
「还有,你当年,为什么会给我留下蛊虫,仿佛能预料到我能遇到危险一样。 」狗子眼神幽深。
「哗啦——」一阵风刮过,我咽咽口水,不由得握紧手里的种子。
「你们在做什么?」
背后响起断刃的声音。
「壮壮!我来找你玩!」
跟在断刃背后的白月光冲我挥挥手,乐呵呵道。
「这个大块头说你在这。 」
……噗。
白月光林媛媛眨巴眨巴眼:「你们在耕田吗?」
看见我手里的种子,大小姐媛媛疑惑道。
「……没有,就是洒种子。 」
「那我来帮你!」
「我也来。 」断刃走前,拿走一部分种子。
你又凑啥热闹!
「我也来。 」狗子笑眯眯道。
……
四位朴实的田间老农辛勤耕作,农民媛媛凑到我面前:「我的洒完了,再给我点。 」
农民壮壮很疑惑:「……媛媛姑娘,你以前做过这些吗?」
「没有啊。 」农民媛媛摇头,「我帮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你难道不喜欢我吗?」说完冲农民壮壮眨了眨眼。
拿完种子
,农民媛媛继续去劳作了。
我愣在原地。
脑海中没来由地响起一阵尖叫,
突然有什么东西翻涌着,
黑色,黏稠,面目狰狞。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队,刚才那个医生说啥啊,『被冰封住的火焰』,是这个吗,什么意思啊?」
「先回去吧。 」
刚进门,法医科的小秦窜了出来:「李队,你猜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安眠药?」年轻人猜测。
小秦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你绝对想不到,死者先是喝了一瓶安眠药,然后吞了硬币,就卡在喉咙那儿,啧,这是有多想死啊,拿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吓住了……」
「喵。 」正滔滔不绝的小秦听到这声猫叫,吓得倒退几步,汗毛倒立,「这猫哪来的,太吓人了我的天。 」
拖着长尾巴的白猫绕着年轻人的腿蹭了蹭,咬了咬裤腿:「喵。 」
看人类都没有反应,喵星人跑了几步,回头看看好像懂了它意思的人类。
猫眼发亮,白猫窜到厨房里,跳到橱柜上,冲着橱柜「喵喵」叫。
年轻人拉开橱柜,看着满满一橱柜猫粮,拿出一包,撕开,拿下一个碗,倒了满满一碗。
白猫兴高采烈地开始加餐。
「咦,这是什么?」
年轻人看到橱柜的角落,放着一个盒子,好奇心驱使他拿起铁盒,「哗啦哗啦」一阵响,有些重,他打开一看。
「这是什么……?」
一摞发黄的纸有些潮湿,大概是放在橱柜沾了水,前几张上面三三两两写着什么,散在纸张的各个位置。
快速掠过前几张,后面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潦草,只是写得很少,不到一页就结束了。
「哎?」年轻人发现盒子角落用白纸包着什么,刚刚拿起来响的东西想必是这个,年轻人这么想着,把前面的纸张放在桌上,伸手去拿白色的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
看清里面的东西和白色纸张上的字迹,年轻人呼吸急促地说道:「李队——李队!」
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我忘了什么呢?
晚上,心情很闷,我趴在栏杆上。
伸手去感受微风,手指末端有微微的凉意,抬目望去,王府中央的参天古树,底端的根狰狞地破出土地,盘踞在地面上,露出粗粝的表皮,那些花花草草,庭院树木,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这真的只是书中的世界吗?
我经历到底是我自己的人生,还是女主的人生?
哎,我一个普通人骤然穿越来到这本狗血小说里,还要想这种问题,真是……郁闷。
普通的生活一去不返啊……
脑海中突然又划过了一双苍白的手,手中拿着白色的纸,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递给我。
这是……谁?
「你在想什么?」
断刃从栏杆下窜出来,一张脸骤然放大。
「我看你发呆了很久。 」
我盯着他:「断刃兄弟,你能抽我一下吗?用力点。 」
「……」
突然感觉脑袋被人狠狠敲了个爆栗,痛得我「嗷」一声。
回头,是狗子欠揍的一张笑脸:「去吃饭了。 」
狗子试图靠过来,断刃抽剑挡住,狗子撇撇嘴:「有什么事情,也要先吃饱饭,对吧?」
……
很有道理。
也许是恍然,也许是逃避,随后的几天,我都再没想过这个问题。
半月后
「师父父父父父父!」
我飞奔过去,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师父身上。
师父把我放下来,心疼道:「瘦了。 」
师兄们背着行李,好奇地打量着王府以及狗子和断刃。
「这王府挺大哈……」
「那不会是我们妹婿吧,竟然有两个,小师妹太厉害了!」
「长得算凑合吧,还是配不上壮壮。 」
狗子和断刃:「……」
狗子扯出一抹笑:「各位远道而来……」
「王爷是吧。 」胖师兄说道,「厨房在哪,我带了桂花糕的材料,给壮壮做去。 」
「……在那儿。 」
「好嘞。 」
「我也去帮忙!」
「我也是!」
一众人呼啦啦全跑了。
「让王爷见笑了。 」师父拱手,「盟主的事情我已听说,不知王爷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到达京城后,狗子赶紧把盟主的事情上报,免得燕相再作妖,经过朝廷和江湖人士的协商,达成一致,盟主被处死,武林盟集会推迟,三月后再举行,选出新盟主。
我与狗子王爷达成协议,师父与师兄们来帮他,但也只是幕后,事成后承认师父师兄们的身份,以及为我们门派正名,行走江湖时不用再遮遮掩掩。
这半月,狗子称病不出,暗地里动用所有手段接来了师父师兄。
「烦请先生相帮。 」
「王爷放心,此事是鸢宝所托,自当尽心尽力。 」
「对了师父。 」我抬头,「你们用的什么假身份啊,刚刚师兄搬的那些东西……」
「戏曲班子。 」师父眼神亮了亮,我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丞相府递了帖子过来。 」
狗子接过来,瞳孔微缩。
「三日后……在丞相府吗,只怕是鸿门宴,看来……圣上身子要撑不住了。 」
沉吟片刻,狗子向师父行了大礼。
「劳烦先生。 」
师父点头,拍拍我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这两个你喜欢哪个,我把他放倒……」
「……」
「师父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丞相府那边的人吧。 」
「放心吧,虽然师父多年不出江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
师父在就是可靠,我只需要做一条咸鱼。
「萝卜还好吗?」
一道白影从银饰里窜出来,窜到师父肩头,亲昵地蹭蹭他,师父笑着摸摸萝卜的头。
我感觉自己这几天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被风吹走了,心口一动,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是的,和师父师兄相处这么多年的是我,救下狗子的是我,遇见断刃的是我,坑死武林盟盟主的是我。
这就是我的人生。
「李队——李队——」年轻人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来看。 」
「喊什么?」李队快步走来,接过白色的纸张,瞳孔微缩,「这是?」
「病历啊,病历。 」年轻人激动地手舞足蹈,「你看……」
李队的视线凝在一行字上。
「患者具有强烈的偷窥欲,对一般人的生活具有强烈的向往感。 」
「还有,这些钥匙。 」年轻人把手里的一大串钥匙摇地哗啦哗啦响,「死者具有强烈的偷窥欲望,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配了这栋楼里所有人家的钥匙,趁别人出门时去偷窥,楼下那个女人不是说了吗,『老盯着她们家』『家里的东西位置变了,却没丢东西』,我推理得不错吧。 」
「可是为什么呢?」
李队沉吟:「你想想死者的经历,她年少失怙,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应该没有遇到和自己经历类似的人,在亲人相继死亡后,缺少归属感,因而产生对别人生活的窥伺欲望。 」
「这样啊。 」年轻人连连点头,「很有道理。 」
「对了,还有。 」年轻人接着说道,「还有呢,不止有偷窥欲,李队你看……」
李队的视线接着向下看去。
「对了,李队,还有这些。 」年轻人递给李队那一摞发黄的纸。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看不懂写的什么东西。 」
胖师兄蹲在我旁边,苦兮兮地劝道:「壮壮啊,你让师父消停消停吧。 」
……
「我不去。 」
开玩笑,我又不是没听师父唱过小曲,一想就知道是什么效果。
「哎。 」胖师兄垂头,「我们又不是真的戏曲班子,师父也不嫌累得慌。 」
「师兄,师兄!」远处跑来的方脸师兄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该你去陪师父排练了。 」
胖师兄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惨烈,我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看。
万一看得心软,就是我要去陪师父排练了……
快走快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把胖师兄扔到一边不管,走到廊下,又看见了脸色苍白的断刃。 他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你是不是听到我师父唱小曲了……」
断刃点头:「令师……很强。 」
我就猜到了。
想到昨天晚上问师父,该怎么对付燕相在宴会上派出的人时,师父脸上的奸笑,我就有了一种深切的不祥预感……
希望不要成真就好。
八成是要成真的。
「燕相真有反心,都城郊外,都有驻扎的兵马。 」去郊外踩点的断刃沉声道。
狗子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到时候只要别让他们接到消息就行!等到事情尘埃落定,择良木而栖,他们会懂的。 」
燕相,下辈子做反派,希望你不要碰到带挂的主角。
只是……
在主角继位以后,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呢?
我想起这本狗血小说的结尾,正文里,小说结尾停留在男主继位时,之后故事就结束了。
好像都是这样
,小说里除了几个主要角色外,其他人都是没有姓名的芸芸众生。
拍了一下脑袋,我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小说……只是小说而已。
一种奇怪的冲动突然浮动起来,
有关于我来这个世界的意义,只是为了推动剧情吗?
如果可以……这个世界除了正文里有姓名的人和风景,我也想……
我禁不住想要仰天长啸,普通人就不要思考这种烧脑问题了!
你以为这是盗梦空间和红辣椒吗,这只是一本狗血文啊你清醒一点!
摆头,我突然想起原文里的一个重要情节,有些担心地问狗子:「那燕相手里还有虎符,你打算……」
「没有啊,虎符一直在我手里。 」
「你为什么觉得虎符在燕相手里?」断刃问道。
哎,这不是原文情节吗?
我愣在原地,是我记错了吗?
「这是什么?」李队皱眉,看着黄色纸张上的字。
「不知道,拆开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不懂了。 」
「等下再看吧。 」李队继续看着病历,「……臆想症?」
「……严重的臆想症症状,对自己缺少认同感,尤其喜欢创作,并代入自己,从患者表现来看,她认为那就是平行世界里自己的另外一种生活……」
「你把那几张黄色的纸给我看看。 」李队突然伸手拿过年轻人手里的纸。
「……男主宿堔,男二断刃,女配林媛媛,武林盟盟主好男色,杨庄养杀生蛊,养蛊门派,蛊王萝卜……」李队皱着眉,念出黄色的纸张上三三两两写着的字。
「萝卜?那不是楼下那只猫的名字吗?」
「病历上说了,死者习惯性代入自己所处的环境。 」
「女主——林鸢鸢。 」
「林鸢鸢?这不就是死者的名字吗?这……这是死者写的小说设定吗?」
「你去网上查查,有没有这么一本小说。 」
李队翻到写有一页字的黄色纸张,念出了第一句话:「……狗血文真恶心……」
「这什么意思……?」
片刻后,年轻人回来了,认真说道,「我查了,网上没有任何一本小说符合这些设定。 」
「一本都没有?」
「一本都没有。 」
第三次在心里默默给燕相点了蜡烛。
耳朵里塞了棉团,我看着化好旦角妆的师父兴致勃勃地吊着嗓子。
没有棉团的胖师兄脸色苍白。
虽然我强烈要求跟去,却被师父拒绝了。
「鸢宝你在这等好消息就好。 」
一想着跟过去还要听师父的小曲,
我还是……
「那师父你们早点回来。 」
狗子、断刃、师父师兄都走了,王府里很是安静。
漆黑的廊檐下,我倚靠着柱子,把思想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
「姑娘?」一点萤黄的暖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看见来人,我的第一反应是,小说里没这个人。
「姑娘在这做些什么,入秋了,这里风大,去房里吧,厨房里炖了鸡汤,等下给姑娘送去。 」
是活生生的人,是温暖跳跃的生命。
寂静中响起一句话,无边的暗夜有了灯火。
「好。 」
捧着汤碗喝了一口,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真是惬意啊。
突然间,我听到来自街道上的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夹杂着大声的议论。
「听说丞相府来了个名角,唱得可好了。 」
「听说今天晚上在丞相府参加宴会的那些大臣们,一个个都要辞去官职拜他为师呢。 」
「啊,这么夸张吗?」
「是啊,是啊,丞相府里的小厮把门打开嚷嚷的,还说邀请全城人一起欣赏,快去听,去晚了来不及的。 」
……
成真了。
「姑娘也要去听吗?」
……
「我去看看。 」
等我到丞相府门口时,门口已经水泄不通。
「哎,你听见了吗,我听不见啊。 」
「别踩我脚,小点声,都是你嚷嚷的。 」
「你还怪我,你……」
「别吵了别吵了。 」
正推搡间,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老头走了出来,泪流满面,后面跟着表情复杂的狗子和断刃。
老头走到门口,颤颤巍巍拿下头上的官帽,涕泗横流:「我燕某为官三十余载,今天在大师的提点下,在这把年纪才明白,人生是为何,燕某从今起辞官归乡,探寻人生。 」
一脸高深莫测
的师父走了出来。
「大师!」燕相扑过去,「请受弟子一拜!」
师父点点头,凌空一点,「去吧!」
燕相点头:「来人,我要面见圣上!」
师父,你这也……
太强悍了!
正有些哭笑不得,师父瞧见我,朝我挥挥手:「鸢宝来了吗?来师父这儿。 」
灯火下,师父看我的目光一如往昔温柔。
我点点头,像小时候那样,牵着裙角,跌跌撞撞地朝他扑了过去。
「那这是……书评?」李队皱眉,提出一个最合理的答案。
「没有这本书哪来的书评?」
「……也许,死者只是列了设定与一些大纲,剩下的情节,全是她想象的,要知道,死者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也就是说,死者自己给自己想象的一本小说写了书评?」年轻人惊讶地说道,「这也……」
「哎,李队。 」
「嗯?」
「我突然想到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有人说书里就是另一个世界,那死者这本……情节全靠脑补的小说,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还有,你觉得死者会不会真去了那个世界啊?」
「……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
一切尘埃落定。
燕相辞官,燕贵妃病重,狗子被立为太子。
我坐在栏杆上晃晃脚。
剧情走完了,那我去哪呢?
嗯,去我没去过的地方看看吧,用我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来说服我,这是真实的,温暖的,具象的世界。
已是初秋了,风是微凉的,带着秋意的干燥,午后的阳光细碎洒在走廊上,我眯着眼。
「……敬业兄?」看见突然闪现的断刃,我眨眨眼,「你是……」
「我要去参加武林盟盟主的选定。 」
「很好啊,本来盟主就应该你来当……」
「不是我,是我师父。 」断刃谈到师父,语气很软糯。
语气软糯糯的断刃继续一脸严肃:「他老人家要重出江湖,我得去照顾他一段日子,等师父当上盟主,我……」
「你就去哪?」
「你呢,你去哪?」断刃抬眼,看着我。
「不知道,到处走走,」我开始交代我的旅游路线,「首先想去海外,我刚买了一艘船。 」
嗯,用的狗子的钱。
说不定将来我会这么名留青史:「伟大的航海冒险家林大壮!是她,发现了新大陆!」
我美滋滋做着发现新大陆的美梦,看了看断刃,他有些发呆。
「怎么了?」
「海外是吧,我知道了。 」说完,他闪电般离开了。
……
搞什么?!
去看看狗子在干吧,说实话,上次的问题我没有回答他,也不想回答。
我就是林大壮,这就是我的人生。
「嗯,还是去辞个行吧。 」
书房里,宿堔正在写着什么。
圣上体弱,虽然名义还是太子,但是宿堔已经开始处理政务,连玉玺都拿过来了。
旁边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研着墨,瞟了一眼写的内容。
映入眼帘的字让小太监吓了一跳:「……太子妃?」
写完,宿堔按着玉玺,迟迟没有按下去。
「……殿下?」
如梦初醒般,宿堔笑笑,似是想到了什么,风华绝代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重新研墨。 」
「啊?」虽然不懂太子想干什么,小太监还是勤勤恳恳重新研墨。
「哗啦——」小太监看着太子爷把磨好的墨全部扑在了刚刚写好的字上。
字迹全都看不清了。
展开一张新的绸缎,宿堔提笔,重新写着。
一张纸条突然从房顶上掉了下来。
「殿下小心!」小太监扑过去,接住纸条。
不是暗器,小太监放了心。
「殿下……」
宿堔抬手,拿走纸条,展开,无奈一笑。
「你先帮我拿着吧。 」宿堔抬笔,很快写好了新的旨意,拿起玉玺按了下去。
「先前写好的几道圣旨,你去王府东边那个巷子里找一个胖子,交给他。 」
「这道。 」宿堔拿起刚刚写好的,「明天,我会昭告天下。 」
「嗻。 」
「去吧。 」
走出很远,小太监突然想起那张纸条。
太子殿下让他拿着,他也可以……看一眼吧。
从怀里拿出纸条,展开一看。
「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 」
……
「这什么意思?」
「哎,都说父母在,不远游,鸢宝越大越叛逆了。 」穿着华服的师父嘤嘤嘤道。
身边几个新收的弟子很是濡慕地看着他:「师父,别哭了,哭的话嗓子会不好的。 」
「是啊是啊,师父身为太子亲封的词曲大家,虽然除了宫宴上,平日都不能开口唱曲,但也要保护好嗓子啊。 」
……
「师父!」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上次出门你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无论走多久,我都会回来。 」
师父摸摸我的头:「师父相信你,师父就在京城等你。 」
「哎,等下我屏退其他人,给你唱个临别曲吧。 」
「不用了师父!圣上旨意说了,你只能在皇家宫宴上开嗓。 」
狗子真不容易……
「胖师兄他们呢?」
「收拾东西呢,说有了圣上亲口承认的身份,身为名门正派,要衣锦还乡,回临城一趟。 」
「……师兄还真是……」
轻轻敲了下我的头,师父温柔道:「吃桂花糕吗?」
「吃!」
「李队,你看,病历背后有字。 」
李队把病历翻过来,年轻人凑上去,看着红色的字迹。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能成为他自己呢?从出生,接受教育,观察环境,学会言语,到死去,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在心里建造属于自己的归属,有的是城堡,有的是平房,有的是用石头搭起来的小屋,无论什么人,他心里是什么,总是有自己的归属。 」
「只有我,是废墟,是连尘土都没有的废墟。 」
红色的字迹很清秀,和黄色纸张上扭曲的字迹不同,写下这段话的时候,那个人的心中,肯定是充满了宁静。
沉默很久,年轻人开口道:「李队,要是真有死者幻想的那个世界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能有不一样的人生了。 」
他本来以为李队会批评他胡思乱想,但却听到一声叹息,
「也许真的有那个平行世界吧。 」
站在码头边,我背着行李,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我走啦!」
狗子走上前:「拿好郡主的信物,你可是我朝的王使。 」
「知道了,你这个啰嘬老太婆。 」
「呜呜呜呜,壮壮,记得给我带礼物啊!」
林媛媛扑过来,我摸摸她的脑袋,点点头。
也不知道狗子抽什么疯,今天早上突然来了一道圣旨,把我从床上拉下来。
是封我为郡主的圣旨,并代表王朝出使海外。
以至于我的贫穷小破船变成了无敌豪华舰队。
登上船,我挥挥手,看着船上慢慢升起的旗帜,刺目的阳光辉煌灿烂。
驾!向着光明与远方,前进!
看着舰队消失在视线里,宿堔微微一笑,低声问着身边的小太监:「先生的药送到宫里了吗?」
「送去了。 」想着自己在巷子里看着御赐戏曲大家那只白色虫吐出的药丸,跟泥球似的,小太监安慰自己,这才是高人。
一抬眼,看见太子殿下唇角的笑意,小太监情不自禁问了出来:「殿下,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等父皇身体好起来,我这个太子,就可以微服私访了,嗯,可以去海外了。 」
小太监听到太子殿下这么念叨,有些不解,去微服私访,多辛苦啊,殿下怎么这么高兴。
小太监看着殿下和人群中拿着一把黑色剑的人对视着。
明明两人都是笑着的,小太监却感到一股寒意。
也许是秋天要来了吧。
海风比陆地上的风要湿润,夹杂着海独一无二的味道。
白色的海鸥贴着海面飞过,沾了水的嘴巴微微一闪,一条挣扎的鱼被衔在嘴里。
我不禁笑起来。
啊,秋天要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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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论我是如何将虐文沙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