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小说里有什么沙雕情节?
我怀了反派的崽,师门家门都回不去了。 可反派潇洒地骑着马儿路过我,朝烟柳巷走去。 我怒火攻心,当即抄起旁边的石头砸了过去。 哐当!戚行知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失忆了。
1天蓝水清,风吹过郁郁葱葱的山林。 我挺着肚子,手里挽着菜篮,不远处一个男人朝我走来。 他身形挺拔,瘦高。 眉飞入鬓,眼里闪着光,嘴角噙着笑,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菜篮子,小心地护着我的肚子,「小心点,别伤着孩子。 」「知道了。 」我放缓了脚步,我并没有那么脆弱,我身怀上乘法力,要比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要厉害。 但在此刻,我尽量扮演着柔弱小娇娘的角色。 自打戚行知失忆后,我们便隐居山间,尽量不让他接触曾经的地方,以防他记起往事。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五个月,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而戚行知这个丈夫的角色,也做的越来越称职。 「遥姐,回来啦。 」「小孟,我家里刚摘的新鲜菜,给你点。 」「你家相公今日特地给我砍了柴,这是我刚摘的果子,别客气。 」村里的居民十分热情,打着招呼,往戚行知的篮子里塞这塞那。 戚行知也不拒绝,照单全收,我只得挨个感谢。 刚进村没多久,还是半满的篮子就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 而这一切,都是戚行知的功劳。 戚行知失忆后,行为和之前大相径庭,热情开朗、乐于助人、嘴甜会哄人,村口的地都是他垦的,村后的柴都是他砍的。 不过短短几月,便深得民心。 连带着,村里的人对我都热情不少。 得了表扬,戚行知昂了昂脑袋,看向我,一脸傲娇求夸赞的表情。 我失笑,「你厉害你厉害。 」只是随口敷衍了句,那人便高兴的不得了,嘴角都要扬上天了,嘴里哼着不成调得曲子。 这得了一点表扬,尾巴就要翘上天的行为半点也和之前的纨绔子弟不符,反而单纯的可爱。 回到石屋后,他将菜篮搁置在厨房,把我护着坐到他亲自编织的藤椅上。 然后去端来早就洗干净的葡萄放在旁边,喂了一个到我嘴边,「你先吃,我去做饭。 」戚行知着一身黑衣,灰色束腰勾勒出精瘦的腰身,头发被发带扎起,给他平添了几分少年感。 此时却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不多时,厨房升起炊烟。 莫名让人觉得值得信任。 我随手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咬破皮,鲜嫩多汁,酸甜弥漫了整个口腔。 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隆起的肚子,小家伙正翻动着身子,不断乱动着。 这让我想起了没进山之前的时光。 那时的戚行知,还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耽于酒色,流连烟柳巷,荒废时光。 而我,孟遥,名门正派的弟子。 十岁起了慧根,十二岁入了内门,被清晖掌门领到膝下悉心教导,就连父母都是门派里有名有脸的人物。 而在某天,我忽然得知了自己是名反派女配。 而在小说中,我那笨手笨脚的师姐是女主,清冷谪仙的师兄则是男主。 我的任务便是给他们使各种绊子,后面被反派戚行知羞辱,最后怀孕成为整个门派的羞辱,被逐出师门,带着孩子,尝尽世间艰苦后,死于一场意外,而崽崽没了爹又没了娘,结局可想而知。 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三天三夜都没睡着。 经过打听,还真有戚行知这一号人,还真的是名纨绔子弟。 而戚行知,作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嗜血成性的大反派,结局也好不到哪去。 最终被男女主合力击杀。 死的那叫一个惨。 我同情了三秒戚行知后,做了个重大决定。 决定努力苟着,闭关不出门,等到实力强大了,再说!男主女主有光环,作为恶毒女配我不能正面刚,总能躲!谁知该发生的事注定要发生!我刚跟掌门说完要闭关修炼,就晕了过去,然后迷迷糊糊地再次跟戚行知有了交集。 戚行知的能力还行,一次就中。 因为我的擅自决定,加快了小说进程,所以还没等我对师兄爱而不得,对师姐百般刁难,我就已经被赶出师门。 还在路上遇到了我崽崽的爹,日后的大反派,一切都按照剧情进行,除了戚行知失忆的这个意外,当时看见他贱兮兮的模样,手痒痒,便朝他砸了块小石头。 没想到我准头那么好,一砸就把现在还没有日后那么强大的反派砸晕了!更没有想到的是,戚行知醒来,一看到我,迷茫的双眼登时亮了起来,从床上翻身而起,十分期待地道,「你是我的娘子?」他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我的肚子,声音都轻了些,「这是我们的孩子?」我看着他,怔愣了下,神情复杂,想到日后,我们都不得好死的结局,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戚行知眼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对我的一系列无理要求都满口答应。 比如放弃荣华富贵,和我一起住到山村。 末了,戚行知又看向我,有些欣喜又有点羞涩,「娘子,我日后肯定会对你跟孩子很好很好的。 」还未成亲的我:??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为了让戚行知顺着我,我硬着头皮回应了他。 我不理解戚行知对于我是什么感情,或许只是对肚子里的娃的责任感和爆棚的父爱,让他随我在这里隐居了五个月之久。 想着,先等肚子里的娃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至于戚行知,他也随着我隐居山林了,说不定也可以避开日后的悲剧。 我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只是有时候计划也会出差池。 2吃过晚饭,戚行知伺候我洗了澡。 他去外面冲凉的时候,我躺在石床上舒服得直打瞌睡。 但没过多久,石床另一侧被压了下去,躺了一个人。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戚行知那双晶晶亮的眸子。 平时我借口怀孕俩人睡不舒服,戚行知怕打扰我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外屋的单人床上。 今日怎么忽然爬上我的床了,我有些戒地看向他。 戚行知脸上忽然多了一些红晕,这五个月戚行知总去山间干活,皮肤被晒成了黄铜色,不复之前的细皮嫩肉,倒多了几分硬朗之气。 「娘子,我问过了,五个月后胎像平稳,便可以行房了。 」戚行知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戚行知的动作不断逼近,我步步后退。 直到我的后背抵住墙边,我伸出手挡在二人之间,「停!」戚行知眼里多了疑惑。 「我,我最近不舒服,小家伙太能踢人了。 」我脑袋极速旋转,想着借口。 戚行知眼中闪过受伤,我不敢和他对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最后戚行知还是翻身下了床。 回到了外屋的小床上。 我松了口气,往床中间挪了挪,那里还残存了他的温热。 这一晚我睡的并不踏实,外屋的戚行知总是翻身,天不亮就出去了。 直到屋里没了动静,我才睡了过去。 这种借口是好用,一次两次,碍着孩子,戚行知次次都没进一步。 但时间久了,总会出现点问题。 比如,戚行知眼里多了几分……幽怨?总这样盯着我,直把我心头盯得多了几分愧意。 总得补偿他点什么。 「戚家娘子,来给男人送饭啊!」日头正盛,坐在石头上的老妪见到我过来问。 我点点头,拎着手中的食盒在田野中眺望。 到了播种的季节,村里的男人都在地里忙碌,戚行知也不例外。 他高挑的身材在田野中格外出众,一眼便能看到。 不知道谁看见了我,朝戚行知喊了声,「行知,你娘子来了!」正在垦地的戚行知抬起头,我朝他挥挥手,他当即扔下榔头,朝我奔来。 那劲头,活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狗。 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却被戚行知地急刹车撞得踉跄一下,戚行知脸上闪过愧色,连忙长手一伸捞住了我。 温热的大掌隔着一层衣服抚上了腰间,虽然我和戚行知的肢体接触不少,但这样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我有些不自在。 但好在戚行知很快松了手。 他接过食盒,领着我朝阴凉地走去。 「这么热的天,你来干什么?」他的语气像是责怪,却脸上难掩开心,打开了食盒。 我的厨艺并不好,只是简单的土豆丝和白米饭。 但即便如此,戚行知仍然吃的很香。 大槐树下,凉风习习。 不少村民的目光频频向这边投来,窃窃私语。 戚行知早已习惯,但我仍然保持着形象,满是温柔看着地戚行知吃饭,做足了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模样。 戚行知吃的很快,并没有让我的形象维持的多久。 他收拾好食盒,牵起我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戚行知手心温热,我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想收回手。 他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不容我反抗,牢牢地攥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拎起食盒,牵着我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照顾着我的步子。 直到走到家门口,他才放开我的手,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厨房,洗起了碗。 我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看着戚行知的背影。 心下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洗干净碗后,戚行知独自去了田地。 独留我一人在家中。 这种不自在一直延续到了晚上,戚行知变得沉默,虽然仍尽职尽责,还像从前一样。 吃过晚饭后,我扶着肚子朝外走去。 戚行知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刀刃削着竹子,这是要为再做一个竹椅,肚子愈发沉了,一个放脚,一个坐着。 我挪动那个竹椅,坐到戚行知身边。 他察觉到我的到来,仍是一言不发,像是在堵着气一样。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气是从哪里来的。 但还是轻声问,「戚行知,你怎么了?」戚行知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嘴唇,像是泄恨一样突然狠狠地削了几下竹尖。 那种狠劲,让我愣了一瞬。 随后,我看到戚行知的眼睛。 「娘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怎么会呢?」我有些呆滞,下意识地反驳。 我看了眼肚子,又马上回,「不喜欢你怎么会为你生孩子呢?」语气放柔,手轻轻地摸上肚子。 戚行知的目光随着我的手落到了肚子上,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我呼出一口气。 「外面凉,你先进去吧。 」他道。 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我也看不出他到底信了没有。 我嗯了声,进了屋子。 刚入五月,昼夜温度相差蛮大,入夜还是有些凉。 我坐在石床上,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戚行知变聪明了。 戚行知并不笨,失忆之前便是扮猪吃虎,只是给人的感觉是小聪明有,但大智慧无,入魔成为反派的他更是耍的男女主团团转。 失忆后却是直接降智,变得十分单纯。 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是他妻子的缘故,即使一开始有些生疏,他也没多在意,只当是我刚怀了孕不舒服,不开心。 但现在,似乎不太好糊弄了。 我摸摸肚子,叹了一声,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他顺利降世。 3近几日天黑的晚,戚行知回来的也愈发晚了。 有时我会等在路口,被他看见了便让我回家等着。 我问他在做什么,他也只是说帮村口的老李干活。 村口老李是个可怜人,年轻时为了要自己的工钱,被地主砍了一只脚,现在走路都是一跛一跛的,老婆嫌他残废,跟别人跑了,扔下一儿一女。 本来家中还有个壮丁可以用,但老李的儿子少年时为了救落水的孩子,自己溺水死了。 所以村里的人对老李抱有同情,谁家有多的吃的就给他拿点,需要帮忙的时候不用招呼便去了。 现在正逢春种,各家各户忙得不可开交,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 戚行知力气大,干活快,去帮帮老李也无可厚非。 我哦了声,表示知道了。 自此后,便没再在路口等他。 不过——「孟瑶姐,我今天,又看到,呼呼……」邻居家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我面前,我忙给她倒了杯水,他接过去咕嘟咕嘟灌了下去仍喘个不停,我又忙帮他顺气:「慢点说,你看到什么了?」「我看到行知哥,和那个李娇娇在一块走!」李娇娇?我轻轻蹙眉,那不是老李家仅剩的女儿吗?「怎么了?」我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虎子见我没什么反应,瞪大了双眼:「这还没什么!他俩在一起肩并着肩,挨一起走!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他急得边说边比划,那神情,仿佛戚行知干了多大的错事一样。 「那个李娇娇笑的跟花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行知哥的媳妇呢!」虎子忍不住撅起了嘴,不忿道。 我笑出声,心里却不着急。 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别急,等你行知哥回来的时候我问问他。 」虎子重重点头,挥了挥拳头:「遥遥姐,你长得那么漂亮,他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虎子个头比我稍矮了点,身体却吃地特别壮士,浑身被太阳晒得黑黝黝的,看着就有力气。 我拍拍他的肩膀,一口应下:「好,我肯定告诉你。 」傍晚,我又站在了路口等着戚行知。 日落西山,天色将黑。 家家户户点起了灯,月光的映衬下,远远的,我便看到了戚行知的身影,还有旁边的李娇娇。 李娇娇一身粉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俏丽的打扮在夜色中让人眼前一亮,此时又柔柔地笑着,感觉周围的风都温柔了起来。 这让我想起了刚见李娇娇时的场景,李娇娇身子瘦弱,也不及我高。 第一次见我,有些怯怯的,一问,年纪比我小上两岁。 算算,也不过刚刚及笄。 李娇娇的目光一直落到戚行知身上,走路也往那边靠,戚行知却是保持着距离。 说话也是李娇娇说三句才嗯一声。 我站在暗处,等着他们走近。 李娇娇率先看到我,惊呼出声:「孟遥姐?」戚行知瞬间抬头,眼里在黑夜间亮了一瞬,却没像往常一样跑过来,而是缓步走过来,李娇娇见状脸上笑容多了几分,但比之前不再往他身上靠了。 「咳咳。 」戚行知站了过来,「不是说不让你来接了吗?」他的声音在夜色有些清冷。 我听不出含义:「我想来不可以吗?」我看向他,他避开我的目光:「也不是不可以。 」「哎。 」脚下多了颗石子,我不小心滑了一下,腰被眼疾手快地扶住。 「呼。 」见我站稳,戚行知松了口气,但放在我身后护住的手,没有挪开。 李娇娇见状也没多留:「多谢行知哥送我回来,那孟遥姐,行知哥,我就先走了。 」「顺路而已。 」戚行知满不在意。 李娇娇笑笑,脸上出现了两个梨涡,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李娇娇的脸,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天剑门,纪青青就十分爱笑。 明明年岁比我大,资历比我高,却还总是蹦蹦跳跳的样子,周围的人都很照顾她。 她笑起来,嘴角便有两颗梨涡。 我沉默下来,空气变得静谧。 四月的风带着春末的温热,周围似乎能听见一两声鸣叫的青蛙。 「我去帮老李播种,她就在一边帮帮忙。 」戚行知突然开口。 李娇娇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并不像能下地干活的样子。 我嗯了声,没说话。 戚行知有些踌躇,目光总是飘向我:「你生气了?」我从怀念中抽离,摇头:「没有,只是下午的时候,虎子过来跟我说了声,我便来看看。 」「哦,是吗?」戚行知的声音弱了点:「那看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有。 」「嗯?」「小姑娘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你送送她是对的。 」「就这些?」「嗯。 」我点头。 不知怎么的,戚行知没了动静。 我看向他,他带着有些失落和隐忍的目光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戚行知扭过头。 就这样,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李娇娇的事也不了了之,虎子还特地跑来告诉我:「孟遥姐,行知哥不和李娇娇一起走了。 」「那还得多谢你的告知呢!」我给他拿了一串葡萄,虎子道了谢,接过,跑田野里撒欢去了。 只是我心下明白,我和戚行知的事,还没说清。 戚行知没说,我也没问。 他仍早出晚归,但依旧定点回来给我做好饭。 直到几天后,两位不速之客打破了我和戚行知之间的宁静。 4下午我去镇上买完菜回家,远远地,我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有些熟悉的身影。 我放缓了脚步。 但那两人早已察觉,扭过身来。 「遥遥!」其中一女子看到我,又惊又喜,眼中含泪。 站在她身侧的男子一袭白衣,看到我也喉头哽了哽,像是极不可思议般一样呢喃:「师妹。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我紧了紧握住菜篮的手,呼出口气:「我已被逐出师门,不用这么叫我了。 」女子忍不住跑了过来握住我的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妹。 」我抿了抿唇,扯起一抹笑。 「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先凑和着。 」我把他们领进屋,洗了果子,倒了清茶。 这两人便是书中的男女主了。 纪青青,陆止景。 对上他们震惊又心疼的目光,我只能勾唇笑笑。 陆止景和我一样出生于修仙世家,天资聪颖,除了修炼外极少受到磨难。 纪青青更不知道了,她虽然出生贫寒,被父母遗弃,却无意被师尊所救。 之后再无一日吃到苦。 我现在粗布麻衣,脸上无半点粉脂,一副山村农妇的样子。 和之前的小师妹截然不同,难免他们会如此惊讶。 陆止景喝了口清茶,许是喝不惯,他只抿了一小口。 「我们这次出来,一是为了修炼,二便是过来看看你。 」他看了眼纪青青,纪青青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我面前。 「这里面有些银两,还有一些你之前的金银首饰。 这些日子师父还有你父母都很担心你,尤其你现在还怀有身孕,不如早日认个错,将这孽种打掉,回归师门。 」陆止景话音刚落,纪青青就随声附和:「是啊是啊,虽然现在孩子不小了,对母体损失比较大,但师父和师兄总有办法的。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对母体损害较大啊。 我面上看似云淡风轻,事实上内心止不住地狂喊:而且你以为我不想回去?但下场和现在有什么两样,甚至比现在更差!师姐又忍不住落泪,陆止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我们还要在这附近呆段时日,你——」话音还未落,外头便闯进来个人。 戚行知脚上还带着泥土,手里拿着尖锐的榔头:「谁要打掉我的孩子?」他胸腔起伏不定,看着气极了。 声音也不同往日,带着冷森森的寒意。 阴冷的目光扫着纪青青和陆止景。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黑化后的戚行知,从地狱出来的戚行知。 似乎下一秒,他便要出手伤人。 纪青青被吓到了,躲在陆止景身后。 陆止景目光一凌,指尖聚起内力。 我心神一慌,连忙起身站到戚行知身边,双手抱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戚行知的胳膊青筋暴起,我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努力维持着镇定。 「你别生气,这是我曾经师门的师兄师姐。 」我之前和戚行知讲过我是从天剑门出来的,只是法力低微。 所以隐居山间时,我从未在外人面前施过法力。 如果陆止景发了怒,就算我拼尽全力,也保不住戚行知。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纪青青躲在陆止景身后,我华仔戚行知身前。 戚行知像是极力忍耐着怒气般,咬着牙道,「看来当时你出师门是件正确的选择。 」听到此话,陆止景不满地皱起眉头:「若不是因为你,师妹怎会被逐出师门,肚子里的孽种——」「师兄!」眼见着师兄要说出这件事,我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师兄,时间不早了,你和师姐先去休息修整吧,等到有空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我看向陆止景,眼神里带着祈求。 陆止景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继续说下去:「若我看到你对我师妹有半点不好,我会亲手灭了你!」「用得着你说。 」戚行知半点不让。 陆止景并没有计较,转身带着纪青青离开了。 空气重回寂静。 戚行知扔了榔头,坐到了椅子上。 我扶着肚子,平复着情绪。 外面的天还没黑,我翻身上了床。 刚才太过紧张,小家伙翻腾的有些厉害。 「孟遥!」他没有喊我娘子,声音十分冷静。 我没有应声,静候着下文。 心里却打着鼓,想着如何给戚行知交代孩子的事。 但并没有等到戚行知的下文,他只喊了一声,便出去了。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我坐起身,看向他消失的方向。 地上的榔头不见了。 大概是接着去干活去了。 我心头忽然生出了几分柔软和愧疚。 我肚子里的家伙算不上老实,怀孕头三个月,我极其难受。 也是头一次怀孕,也没有母亲陪在身边,每天吃不进饭,总是吐,总是哭。 时不时还会对戚行知横眉冷对,总觉得是因为他我才变成这样的。 即使在外面表现的多恩爱,可是一会到家,我还是忍不住讨厌起戚行知。 就算戚行知失忆后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我也没能忘记他总是调戏烟柳巷的女子。 甚至一度他靠近我,我都觉得恶心。 但我又离不开他,孕吐是需要人照顾的。 戚行知却没有半分怨言,总会在我发完脾气后,用黑亮的眸子看着我:「饿了吗?想吃什么东西?」戚行知最初是不会做饭的,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特意讨教村里的上了年纪的妇人如何做菜。 还把各个妇人的拿手菜学了过来。 每天变着法的给我做好吃的,讨了我几个月的欢心,才换来现在的安宁。 想一想,戚行知最近的反常并不无道理,我已经没有了怀孕前期的不良反应,因为身上有法力,挺过前几个月后反而轻松了。 戚行知是打心底把我当娘子看待的,他想一些夫妻间的事很正常,我没有应,他也会猜疑。 但我对戚行知之间只存在着利用。 我用被子盖住身体,愧疚涌上心头。 罢了,我叹了口气,等戚行知回来我再和他好好讲吧。 可戚行知迟迟不归,我等着等着便打起了瞌睡。 等我再醒过来时,屋里已经飘满了饭香。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戚行知已经做好了饭,在桌子上摆放着。 只是没看见戚行知的身影,我往屋外走了走,看到了躺在外屋石床上休息的他。 戚行知应该刚洗漱过,身上散发着皂荚的清香。 睡着的眉眼柔顺安静,五官并不比陆止景的差几分。 我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戚行知的时候,身上的全是烟柳巷那些女子身上劣质的胭脂味道。 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我勾起嘴角,却听到面前的人睁开眼:「别看了,饭都要凉了。 」手猛地被握住,我没有挣脱。 戚行知睁开眼睛,领着我走到饭桌前,给我盛饭。 「你没睡着啊?」「你还没吃晚饭,我怎么睡得着?」我观察着戚行知的脸色,见没有太大异常,我松了口气。 「关于孩子的事——」「先吃饭。 」戚行知打断我的话。 「你不想知道吗?」「不想。 」戚行知将碗放到我面前,「只要孩子是我的就行。 」我哑然,这孩子还真是他的。 我吃着白米饭,默默地观察着戚行知。 戚行知真的变了,气质里多了些冷静,还有股莫名的狠劲。 我低下头,不是很想接着瞒下去了。 总有时间告诉他的。 但老天似乎偏偏不如我的意。 5这几日,纪青青每天天亮就跑到我家找我玩。 即便五个月没见,但依旧和从前一样。 她带着我去看了她目前所住的地方,和我的石屋倒没什么两样。 她伸出五根手指,凑到我身边低声道:「住半个月竟然要五百文钱,真的贵。 」她撇撇嘴,我没想到有一天师门里不谙世事的师姐也会关心起钱这个事来。 「不过没关系,这家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孕妇,师兄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不仅没嫌贵,还多给了一些呢!」我有些疑惑:「想到了我?」「嗯,」纪青青点点头,「师兄常常会说起你,这次来看你也是师兄提议的。 」纪青青摆弄着手里的羽团,那是师兄为她捕了只白色灵狐,用它的绒毛做成的,手感极好。 我记得我当时还有些不悦,跑到师兄面前问为什么我没有。 不过看纪青青这样子,她和师兄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师姐,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儿味呢?」我心下了然,凑到她身边嗅了嗅,像是闻到一股极大的酸味一样皱起眉,捂住鼻子,「好酸好酸。 」「哪有?」纪青青没有反应过来,还抬手真的闻了闻,等过了会脸蛋倏地变得通红,「好啊孟遥,你现在竟敢调戏你师姐了。 」纪青青凶不起来,脸上还带着笑意。 我笑嘻嘻的,根本不怕:「难道不是吗?」纪青青眸光闪烁,多了几分害羞:「是是是,总行了吧!」她破罐破摔,还要为自己找补:「你是孕妇,我不和你计较。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在天剑门的日子。 可惜,那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纪青青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再也不是稚嫩少女,再过两三个月,我就要成为一个母亲了。 她拉着我一会儿跑后山,一会儿跑田野里,她从未来过这地方,新奇得很。 村里来了两个谪仙大美人,小孩儿都忍不住出来看。 胆子小的,就在后面默默跟着,胆子大点的,像是虎子,就直接跑上来搭话。 「孟遥姐,这个姐姐跟你一样漂亮。 」虎子像个小大人,在我旁边说道。 修仙之人五官灵敏,虎子一开口说话,纪青青便听到了。 「谢谢你的夸赞,你叫什么名字?」「虎子。 」虎子有点害羞,但也不怯。 「嗯,符合你,一看就跟个老虎一样。 」村里的孩子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老虎什么样子。 虎子被夸,立刻支棱起来了。 「我屋子里有糖果,要不要去吃?」「要!」一听有糖果吃,后面那群小孩也不怯了,一拥而上,把纪青青的屋子洗劫而空。 纪青青也不恼,反而更加怜悯同情。 「这山里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山,这些糖果他们也极少吃到。 」我抿抿唇,对她说的话不置与否。 虎子得了糖,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可没多久,又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 「孟遥姐,你快去看看,行知哥,行知哥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行知哥和别人打起来了,被人一把推到石头上,磕着脑袋了,孟遥姐你快去看看吧!」我呼吸一滞,身形险些不稳。 好在纪青青站在身旁及时扶住我。 等我和纪青青赶到之时,戚行知已经被送到村医那里去了。 额上被包裹着大量纱布,身上的黑衣被血浸染。 躺在石床上,呼吸微弱极了。 我眼眶蓦地一红,抽泣起来。 站在一旁的人连忙举起双手:「我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干,是他伸起拳头揍我,我只不过推了他一下,他就摔了。 」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真不是他干的。 虎子气急了,指着他的鼻子:「我都亲眼看见了,要不是你嘴贱,说孟遥姐和李娇娇,他会揍你?」虎子一说话,几个站在那里的大人也都开始叫嚷,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个大老爷们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蠕了蠕,放弃挣扎,任人唾骂。 「我也不知道他一大老爷们怎么那么脆弱啊!」他弱弱地讲了句,面上仍是不知悔改的模样。 「好了,行知需要静养,你们都先出去吧,我给行知媳妇说几句话。 」村医在村里有头有脸,他一开口,愤愤不平的人都退了出去。 虎子拉着那个人也出去了。 纪青青看了眼我,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戚行知,目含担忧地出去了。 村医站在我身前,一脸凝重。 「行知媳妇,有条件的话,就去外面看看吧。 」「什,什么意思?」我有些蒙。 村医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只是个小小村医,医术太浅,爱莫能助。 」「哐当——」我不小心撞倒了盛满血水的盆,纪青青和陆止景连忙从屋外跑进来。 「师姐,师兄你回来啦。 」「我捏了个玉简,师兄一听到是你的事,立刻赶了回来。 」纪青青在一旁连忙说道。 我没有回她,嗓子有些涩,戚行知没有法力,只是一个凡人,小小伤痛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师兄,我记得你学过医术,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救好他,成吗?」我看向陆止景。 陆止景没有说话,目光沉沉。 一旁的纪青青拉住了他:「可是师妹,如果他死了——」纪青青没有说下去,我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如果戚行知死了,只要肚子里的孩子消失,我便可以回归师门。 对于这个世界,戚行知死了,那么大反派就没了。 不会妖魔横行,更不会伤人性命。 想及此,我忍不住呜咽出声,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陆止景不忍继续看下去:「师妹你别哭了,我救。 」「多谢师兄。 」泪眼朦胧间,我只顾着悲伤,没有看到纪青青微变的神色。 6戚行知醒了。 同时,他也恢复记忆了。 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你谁?」「我娃他爹。 」我妄图故技重施。 但戚行知已经不吃这招了。 他坐起身,强烈的头痛让他「嘶」了一声。 我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不着痕迹避开。 「小妹妹,讹人可不是这么讹的,和我有过春宵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独独你就怀了孕?」戚行知挂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说吧,要多少银钱才肯打掉。 」这话被门外的陆止景和纪青青听了个正着,陆止景冷哼一声,走了进来。 「师妹,这就是你苦苦哀求让我救的人?」面对陆止景的冷言相对,戚行知丝毫不惧:「你又是谁?跟她一伙要讹我的?」面对一大盆帽子扣了过来,陆止景也没生气。 纪青青倒是呛了声:「算我之前看瞎了眼,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变心这么快。 」「好了师姐,别说了。 」眼见着要开启一场唇枪舌战,我开了口。 纪青青闭上嘴巴,不解地看我一眼,仍然不忿。 「戚行知。 」我看向他:「五百两。 」「银子?」「黄金」「你这妇人狮子大开口啊!」戚行知皱起眉。 我才懒得管他,「你给不给?」被我盯着,莫名其妙的,戚行知惧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有些烦躁:「给就给!」得了这句话,我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戚行知伤还未完全痊愈,躺在村医家里,我自己独自回了石屋。 天已经黑了,夜风有些凉。 除了蛙叫,周围还多了蝉鸣。 回到石屋,我收拾了行装,早在来山村之前,我就做好了这个打算。 所以收拾的也迅速。 等到戚行知把钱给我,我便离开。 从此以后,无论是师门,还是戚行知,都和我再无瓜葛。 只是,坐在床上,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隔日,我做好饭给戚行知送了过去,却发现里屋已经多了个人。 李娇娇一袭粉衣站在床前,面色含羞。 桌上木质饭盒已经被打开,而戚行知正一口一口地吃着李娇娇喂的饭,好不享受。 我敛了目光退了出去。 纪青青和陆止景过来看我,他们不断劝说着我打掉这个孩子。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劝说。 陆止景目光闪烁,眼中翻腾着怒意。 纪青青看着陆止景的脸色愣了愣,没有说话。 陆止景手里的玉简突然闪光,有人传话给他,他平复神色,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我和纪青青两个人。 发生这样的事,纪青青也没前几天开心了。 她看着我的肚子,想要伸手摸一摸。 小家伙这几日也不折腾了,纪青青摸的时候却很给面子的动了动。 「孟遥,你喜欢师兄吗?」「嗯?」我不明所以。 纪青青动作轻柔地抚着我的肚子,「师兄他……是真的喜欢我吗?」她的声音弱了下来,低声喃喃。 却还是被我听了个正着。 我喉头哽住,不知道如何回答。 陆止景身为男主,是真的喜欢女主。 可我是个女配,女配的作用是不断作死,推动男女主情感进展,还有剧情发展。 只有女主吃醋,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主。 而现在,显而易见的,纪青青吃醋了。 陆止景帮我治好戚行知,并不是因为心怀大义,而仅仅是因为我是他的师妹,有着十多年的同门情谊。 「师兄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自己去问问不就好了。 」「啊?」纪青青抬头,「那怎么,怎么能让女子去问呢?」她变得结巴起来,脸染上一层绯红。 我笑出声:「怎么不可以?追求自己心中所爱又不是错事。 」纪青青红了脸,低下了头,似乎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抿唇,总归得让两人互相表明了心意才能走吧。 傍晚,纪青青离开了,但在门口不远处,站着一粉衣女子,低声啜泣。 她不断用手抹着泪,我定睛一看,是李娇娇。 「怎么了?」李娇娇看见是我,哭得更厉害了,她抓住我的手,「孟遥姐,你能不能管管行知哥?」「你说,他怎么你了?」李娇娇坐在桌前,断断续续地将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 「行知哥只是想让我和他一道走,让你吃醋。 但我是真喜欢行知哥,我听说外面的人家可以做良妾,所以我想着,要是行知哥同意,孟遥姐你又那么好,我做个妾也不是不可以。 」李娇娇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眼神里满是彷徨无助:「可今日,他竟摸上我的手,想要,想要——」她说不下去了。 但是个人都能猜到后面的意思,我握紧了拳头,第一次有些后悔陆止景的提议。 我站起身,想要去把戚行知揍一顿。 却被李娇娇拉住,一抬眼,看见站在门口傻眼的纪青青。 手里还拎着一坛酒。 「来,让我们今夜不醉不归!」纪青青给李娇娇还有自己斟上了酒。 轮到我,换成了茶,「师妹,你以茶代酒。 」「好。 」我端起茶碗,和两人碰了碗。 李娇娇哭的打了个饱嗝,却是第一个干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为什么行知哥就变了呢?」李娇娇抹了把泪,纪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天下男人多的是,你要真想找,我给你介绍几个不就得了。 我们天剑门单身的特别的多,而且还会疼人,还会法术。 」「天剑门?什么是天剑门?法术又是什么?」李娇娇第一次听到这些,有些不懂。 纪青青又给两人倒了酒,给她讲解了一番。 前些日子,救治戚行知的时候,陆止景就施了法,村里的人已经有人知道这些日子来了两个是仙人。 现在要让李娇娇知道这些也无妨。 起码能开解一些悲伤情绪。 「那你们都会法术吗?」李娇娇睁着醉眼问。 纪青青拍拍胸脯:「那是必然。 」说着就伸手掩饰了一番,她眼前的酒坛升起,又落下。 李娇娇「哇」了一声,又看向我,「那孟遥姐,你也会吗?」我点点头。 「小师妹的法术可比我厉害多啦,你让我师妹给你变一个出来。 」纪青青也看向我,问李娇娇「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之前没变坏的行知哥你看行吗?」「不要提那个男人,你再重新说。 」李娇娇委屈巴巴的,「那随便吧。 」我哑然,之前失了忆的戚行知我也想要。 但我还是给李娇娇变了只兔子,只是有些生疏了,变了好几次才变出来。 「啊,好神奇,好可爱。 」活泼可爱的兔子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纪青青晃了晃我的胳膊:「师妹,再给我变一个。 」正当纪青青撒娇卖萌时,陆止景出现在门外。 他看向已经醉了的纪青青,气压极沉。 纪青青还不知危险的到来,倏地被拎住了后颈。 「纪青青,谁允许你喝酒的!」我听见陆止景咬牙切齿道。 但纪青青喝了酒,半点都不怕,她扭过头,看到是陆止景来了,眼睛亮了,「陆止景,你给我变只兔子好不好?」软萌的撒娇,一下子让陆止景红了脸。 但陆止景仍保持着冷静自持,无视她的撒娇,看向我:「那我先带着你师姐回去了。 」「嗯。 」我点头。 我听见纪青青在门外的撒娇打滚:「陆止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都不给我变兔子!」陆止景软化语调哄着:「变变变,回去就变。 」声音愈来愈远。 李娇娇第一次喝酒,已经醉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把她挪到床榻上盖好被子,又想起老李不知道李娇娇在这歇息,一夜未归恐怕是不好说。 只好第二天一早喊醒了李娇娇,把她送回了家,又和老李说清楚。 「孟遥!」回去的路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一扭头,戚行知穿着骚包的红色衣衫站在那里,「五百两黄金给你好了,过来拿。 」我皱着眉,看戚行知像是陌生人一般,竟然有些不愿意靠近。 「你不会想赖上我吧?」戚行知看着我磨磨蹭蹭的动作。 熟悉的眉眼,半分不熟悉的神情。 我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了上去,站到那箱子前。 戚行知命人给我开了箱子,里面的黄金金灿灿的。 「整整五百两,我说到做到。 」他拍了拍箱子,看向我的肚子:「这孩子——」「我会打掉的,你只管把黄金给我。 」我抬起眼,和戚行知对视。 「万一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戚行知还想追问,可对上我的目光,他又皱起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算了,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就行。 」我抿了抿唇,内心情绪翻滚。 我对戚行知的感情并不是没有,不仅是感谢他这五个多月来对我的照顾,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没分清它是什么,就被我压了下去。 因为我一直知道,戚行知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却莫名的喉头艰涩,更害怕,日后听到他走向小说里的结局。 我想挽留,但是戚行知并没有给我机会。 他让人把那五百两黄金跟着我送回石屋,我用了法术,将那黄金收到了从小到大跟着我的收纳袋。 这在平时里,就是个装银钱的小包。 黄金刚收入袋中,纪青青和陆止景赶了过来。 两人满目春色,两只手紧紧相握。 纪青青看到我时,忍不住娇羞一笑,冲我眨眨眼。 陆止景则显得淡定的多:「师妹,西海妖魔叛乱,我和青青需要先行一步了。 」「什么意思?」「师父在玉简中只说了这些,他让我们赶紧过去。 你怀着身子,找个好的住处好好修养,不要随意离开。 」「嗯,好。 」我认真地点点头。 陆止景笑了起来:「倒也不必那么紧张,这次只是几只妖兽跑了出来,伤了百姓。 师弟们有些走不开,人手不够,才让我过去。 」「我知道了,那你们路上小心。 」我眉头舒展开,和两人告别。 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形紧紧相挨。 他们来之前还是春末,现在已是初夏。 那时纪青青对于陆止景的心意还不明确,戚行知还未恢复记忆。 如今一切都变了。 我短暂地放任自己陷入了会儿伤春悲秋中,而后迅速地收拾了包袱。 在我记忆中,这次西海暴乱,动静看着大,平叛的却快。 几乎是陆止景当天到,当天那些妖怪便老老实实的了。 但是,那些妖怪中逃窜了一个吞食金丹的家伙,而后妖力暴增,因承受不住,最后爆体而亡。 金丹则完好无损地跑了出来,以这种方式继续流落民间。 最后被戚行知捡到。 梦里说,戚行知想入仙门已久,却没有灵根,入不得天剑门,所以对仙力非常渴望,捡到这颗金丹后,戚行知便吞了下去。 妖力的确大增,但戚行知也入了魔,被那金丹所控制。 最后人不人,魔不魔。 我心下一顿,想起记忆中那双黑亮的眸子,忽然心头剧痛。 ……戚行知走的很快,给了我银子便离开了山村。 村里的人对于戚行知的行为一片唏嘘,好一阵子,都议论纷纷。 对于我,都报以同情的目光,像极了村口老李一样。 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适,但李娇娇对我亲近了许多。 村里有个年轻的青年喜欢她,开始默默地追求她。 对她远比戚行知好的多,只是外貌上远不如戚行知。 李娇娇很快从戚行知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情伤里走了出来。 夏日炎炎的时候,我离开了这个山村。 月份已然大了,小山村的医术有限。 我想顺利生下来,并找个地方把他养大,就需要再次离开。 但我没想过,还能再见戚行知。 7从山村出来,走了几日,到了一处繁华的地段。 听人说,这是洛阳城。 洛阳纸贵里的洛阳。 我对外界事物不熟悉,感觉哪哪都新奇。 逛了一圈后,买了些小孩用的玩意儿,又找了位郎中为我把脉,确定脉象平稳后,我就近找了处客栈住着。 我扶着肚子缓缓坐到床上,店内小二因为我多给了几两银子,给我开了最大最好的房间。 还给了最好的待遇。 「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叫我。 」小二离开前,对着我道。 我点点头,忽然,隔壁传来一阵吵嚷。 「什么动静?」「来了个世家公子哥,整日里喝酒玩儿呢,您看您要不能忍,给您换个间?」客栈里这么好的房间没有了,若住只能住次一点的了。 那离街上近,白日里吵的紧。 我摇摇头:「算了,你先出去吧。 」「好嘞。 」小二赔着笑出去了。 好在隔壁的动静很快就消失了,我在床上也能小憩一会儿。 醒的时候,外面天色将黑。 我坐起身打算喊小二送点吃食。 刚走了两步,便发现外面人影晃动,我登时心生警惕,放慢了步子。 指尖凝出点法力,小心地门口走去。 「谁?!」我打开门,低声喝道。 昏暗之中,一张过分熟悉的脸晃了两下,倒在了我房间的地板上。 鲜血即刻浸染了我房间的地板上,一股血腥气飘满了房间。 小二快跑了两步跑了上来,却被面前景色惊得说不出话。 看着小二呆愣愣的脸,我从怀里掏出银子:「去买点跌打损伤的药,别走漏风声。 」我强忍镇定,直到小二转身跑走。 我扭头看向倒在血泊里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红衣也又换成了黑衣。 梦中不知梦见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喊:「娘子。 」声音极弱,我的心颤了一下。 不出一刻钟,小二便折返回来。 或许在洛阳城内,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小二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看向我,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点头,和小二一起把戚行知挪到了木床之上。 刚才我已经给他按了穴位,血已经止住了。 我剥开他的衣裳,查看他的伤势。 戚行知被人捅成透气的气球似的,到处都是血窟窿。 我眼角发红,嘱咐小二给送些吃食,快速给戚行知随意上了药。 我探了探他的气息,一抹与我仙力极其抗拒的妖力在他脖颈处流动。 这时候的戚行知,应该已经吃过金丹了吧。 那既如此,便死不了了。 我才松了一口气,跑到一旁吃起了饭。 现在的小家伙需求量一天比一天大,我的胃口也大了起来。 好在他不挑食,我吃什么他都行。 地板已经被小二拖干净。 夜色浓郁,我打开窗户,温热的夜风吹了过来。 此时洛阳已经宵禁,只有零散的侍卫在街上巡逻。 下午睡过了,晚上便没多少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隐约听到旁边有些动静。 我睁开眼,戚行知正在抬头看着我。 月光之下,那双眼睛很黑,也很亮。 不同于失忆的戚行知,更不像吊儿郎当的戚行知。 我俩就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最后戚行知视线挪到了我的肚子上:「还没打啊?」「嘶,」似乎扯动了伤口,戚行知冷吸了口气,「没打好啊,我死了还能给我留个后。 」戚行知脸上在笑,却多了点苦涩。 可能是因为夜晚,我格外冷静。 记忆中,已经好久没和戚行知这样坐着说话了。 他动了动身子,翻开自己的衣裳,看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群仙门里的人下手真狠。 」他按了按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最后还是拢好衣服,坐起身,靠在了墙面上。 蝉鸣声忽远忽近,我看向窗外,不知为何,在洛阳城内,也能听见蝉鸣。 「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我收回视线,开口问他。 「不知道,当时昏昏沉沉的,凭着自己意识摸到这来了。 」戚行知双手交叉在脑后,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困惑。 「我以为我快死了,没想到那金丹这么牛,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戚行知勾起唇角,有些得意。 我忍不住看向他:「那可是妖丹。 」「我知道。 」我有些讶异,戚行知的脸看不清神色。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声音很低,见我一直看向他,他扭头和我对视,笑了起来:「孟遥,你这么关心我,还给我上药,还舍不得打掉孩子,是不是喜欢我啊?」有段时间未见,戚行知的皮肤又白了回来,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多了份蛊惑人心的妖邪气。 我没回答,戚行知笑了声:「也是,小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下,我摸摸肚子,他像是和我应和一般,顶了顶我手所在的位置。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在我得知自己的命运被既定时,我想的是反抗。 我对师兄更多的是仰慕,不是喜欢,但我发觉这仍然会给男女主做催化剂,甚至会伤害到自己的时候,我开始想要逃避。 不跟男女主接触,避开他们,但还是不行,无论怎么样,既定的命运总会把你推向那个结果,我怀了孕,被赶出师门。 肚子里的孩子,它存在的意义太多了。 想到上辈子相依为命的几年,我更是无法舍弃。 我目光微怔,察觉到戚行知往我这边看,我扭过头,他却迅速避开目光。 但我扔捕捉到了那一抹柔情。 8两人变得沉默,只有忽远忽近的蝉鸣随着风声飘了进来,给这温热的夏夜添了份姿色。 那晚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模糊之间我听到戚行知低声呢喃。 只是太困了,我没听清。 ……戚行知因为妖丹的缘故,伤好的很快。 但他似乎把这间客栈当成了他的落脚地。 时不时过来一趟。 「你自己没房子住?」我挡在门口,堵住戚行知的去路。 戚行知收回要跨出去的腿,倚靠在门边:「有安全感。 」「我无家可归了。 」他说。 神情有点落寞:「我吃了金丹后便离家了。 这么多天,身上早没钱了。 」「所以?」我挑眉。 「你忍心让你娃的爹在外面流浪吗?」戚行知佯装可怜巴巴,我「砰」的一声把他关在门外。 屋内又恢复了清净。 外面没了动静,我立起耳朵听了听,忍住去开门的冲动。 末了,门被敲了敲:「客官,送饭的小二!」我站起身,打开房门。 却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戚行知满脸笑容,手里端着菜品。 背后是跑走的店小二。 我有些无语:「你是店小二吗?」戚行知摇摇头,我接过菜盘,却被戚行知躲过,径直往里走去:「你有着身孕,不方便,我来端。 」戚行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恍然。 再低头一看,已经八个月的肚子确实有些大的吓人,仿佛下一秒那小崽子就要破肚而出一样。 我抿了抿唇,看着戚行知的背影。 不知何时,戚行知又换回了黑衣装扮。 身材硕长,少了单纯,却也少了玩世不恭。 我抬脚朝里面走去,享受着戚行知的照顾。 只是在晚上的时候,我还是把他关在了门外。 戚行知叹了声,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我就在门外等着,有事叫我。 」我点头应了声,回到自己屋内。 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戚行知在外面订了一间房,离我并不远,几乎这边有什么声响,他立刻就能听到。 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之前的戚行知,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那现在的戚行知,大概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为何,我心头突然酸酸涩涩的。 我闭了闭眼,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踢了我一脚。 我痛呼出声,再睁眼,戚行知已经跑了进来,神色紧张地盯着我。 黑暗之中,那双眸子,像极了很久以前的那双眼睛。 我哑了嗓子:「没事,就是他踢了我一下。 」戚行知喉头动了动,哦了一声。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了又看才离开。 我的目光,跟随着戚行知的背影。 在他离开前,他突然扭头,四目相对,都看不清对方什么意思。 「啪嗒」一声。 门被合上,室内重回寂静。 这种奇妙而又诡异的气氛维持了十多天。 戚行知似乎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给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我也享受着,只是没有过多交流。 直到八月末,隔壁那吵吵嚷嚷的房间突然多了几分动静。 「砰」地一声,木质窗户被打破,一道瓦片在空中掉落,直直地冲我飞来。 我警醒地睁开双眼,避开了那道瓦片。 环顾周围,房间和隔壁已经被打通,甚至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光景。 抬头,烈日悬空。 戚行知以极快的速度赶来,站在我身边,紧张兮兮地护住我的肚子。 妖气在他周身凝聚,他盯着那道破了洞的房间。 眼神一刻都不放过。 四周很静,大概过了半刻钟,都没什么动静。 我站的有些累,松了口气,想要寻个地方坐下。 下一秒,一道红光朝我飞来,在日头下格外耀眼。 我躲闪不及,眼瞧着就要撞上我。 被戚行知站在身前挡住。 「小妖罢了,也敢嚣张。 」戚行知捏了捏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眼中闪过狠厉,红光早已消失不见。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手猛地逼向一处角落。 木板应声而破。 暗处闪过几个身影。 行动极快,看着并不像个人。 或者说不像个人该有的举动。 那群家伙跑了之后,戚行知并没有追上去,反而给我搬个了凳子,让我坐下。 他站在一旁:「有没有动了胎气?」我感受一番,摇了摇头。 「那就好。 」他松口气。 房间已经不能住,听到声音的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看到这些场景傻了眼,看我们一眼后,随即鬼哭狼嚎地跑了下去。 边跑边哭:「老板,店被拆了啊!」我和戚行知对视一眼,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莫名的,这几日的诡异在现在消融了下去。 「那些公子哥整日寻欢作乐,但找乐子能不能挑挑人,惹上妖怪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戚行知说这话的时候,我瞥了一眼他。 戚行知被看的莫名,看向我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摇摇头:「你之前好像也是纨绔子弟吧?」戚行知脸僵住,随即笑了起来:「我早收心了。 」说完见我没反应,又迅速看了一眼:「我跟他们不一样。 」语气干巴巴的,像是在辩驳,又像是在解释。 氛围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我没再说话。 只是看到了戚行知眼尾一抹暗红色。 小二很快喊了我们下去,店家对于隔壁干扰到我们很是抱歉,但是因为他们跑了,所以我们只能认倒霉,赔钱然后换房间。 戚行知有些恼,他行事向来张扬惯了,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不讲理的店家。 我拉了拉他,掏出了钱袋子。 资金还很多,够我和戚行知生活好长一段时间。 这家客栈离那间药铺近,我也懒得折腾。 戚行知退了两步,将火忍了下去。 眼尾那抹红,红的更厉害了点。 我有些惊奇,却没多问。 店家给我们换了房间,虽然不如之前的。 但也能凑合住。 入夜,戚行知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直到凌晨,戚行知才悄悄地回来。 身边多了抹带着晨露的湿气,我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保持着睡着的动作。 但戚行知却迟迟未离开。 就我快要睡着之时,他突然抚上了我的肚子,清凉的指尖划过,我强忍着痒意。 但肚子里的家伙似乎知道他爹在摸他,十分给力地动了动。 一下子便把我倒腾醒了。 黑暗中,戚行知的眼尾红的妖异。 他的大手还停留在我的肚皮上。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醒,愣了愣:「儿子,儿子还挺会踢人。 」找的理由蹩脚又拗口。 我忍俊不禁,却又避开了他的眼睛。 戚行知也觉得讪讪,拿下了他的手。 「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我再一次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9戚行知晚上出去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天蒙蒙亮才回来。 偶尔身上还会带着血腥气,黑色的衣衫上,总有暗色的血迹出现。 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但手里往往会拎着一份早食。 有一次我撞上了刚刚回来的戚行知,浓郁的血腥气逼退了我。 后来,戚行知身上就不再有血渍,反倒清清爽爽的。 「吃饭。 」他将早食放到了我的桌子上,这些日子,我都醒的很早,心中惶惶不安。 如果戚行知在身边的话又好像会好一点。 我掩下心中的担忧,吃起早饭来。 戚行知并不吃,就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若要问他,他便说自己吃过了。 我吃的不多,剩下的都被戚行知拎出去扔了。 八月的天气燥热,九月的天气高温却迟迟不下。 连续半个月,一滴雨都没下。 我躲在屋子里,并不出去。 现在,戚行知白天也开始出去了。 大地被太阳晒得炙热,屋里放了店小二拿来的冰。 才让我觉得凉快些。 戚行知并不在隔壁,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两天实在是太热了,几番都没什么胃口。 我随便吃了点开胃的东西,然后便再也吃不下了。 我躺在软榻上,摇着蒲扇,有些昏昏欲睡。 我又做梦了。 这是怀孕之后做的第一个梦。 梦里,我肚子平坦,大概已经生了。 戚行知手里牵着个小娃娃,小娃娃粉雕玉琢,可爱极了,眉眼之处和戚行知像极了。 两人朝我走过来,小娃娃一见到我便十分开心。 松开戚行知得手,扑向我。 小身子软软的,声音甜甜的。 「娘亲。 」叫一声,身体都酥了。 我搂着她,笑容更甚。 戚行知也走了过来,一手放在小娃娃的脸,另一手虚虚环着我的腰。 「娘子。 」声音忽近忽远。 梦中的我十分甜蜜,并不在意。 但转眼,梦境转换。 我和戚行知立于半空之中,对面全是白衣飘飘,各路仙门的人。 其中,还有我的师尊,我的父母,我的师兄妹。 他们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似乎震惊于我和戚行知搅和在了一起。 戚行知扭头看向我。 他伸出手,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过去。 而我摇摇头,毅然决然地站在了戚行知身边。 那一刻,内心深处的归属感格外强烈。 仿佛我们是被世间遗弃的天涯孤鸟,与世间为敌才能在一起。 大战一触即发。 火光乍现,其他仙门的人并不对我手下留情。 我处处躲避,内心始终不愿意伤害仙门里的人。 直到,戚行知因为护着我,身上受了伤。 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呼吸一滞。 剧痛从我心口浮动。 我猛然惊醒,空气中闷热,我喘着粗气,拿起身旁的蒲扇,摇得更大力了些。 心口还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淡淡的剧痛。 我坐起身,靠在墙上。 这么热的天,我的背后,竟是细密的冷汗。 我有些震惊于戚行知在我心头的重要性,我下床喝了些凉水,平复了点心情。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天气的温度只增不减。 异常的闷热笼罩着大地。 直到夜里,温度才降了下来。 「戚行知,你到底去了哪?」门外传来动静,我打开门,看到了正准回屋的戚行知。 血腥气钻进鼻腔,长久地不安到底让我开了口。 「孟遥。 」他喊,目光灼灼。 「你要带着孩子好好生活,其他的事都不需要你管。 」我心里的不安猛然放大,我冲上去了两步,却隐忍地退后。 的确,戚行知的结局我老早便知道了。 只是朝夕相处间,我对他有了感情,便生出了不舍。 一道刺耳的轰鸣在天边乍响,火光照亮了大半边天,硝烟弥漫整个城市。 巨大的声响,让我耳朵变得嗡鸣。 天下妖魔横行,各路仙门正派开始派弟子外出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但与此同时,反派戚行知明里暗里与正派为敌,收拢各路妖魔,聚集了世间最邪恶的势力。 双方抗衡已久,天下并不太平。 民间人们居留无所,常常遇到邪恶小妖。 这种状态维持了好几年,最终男女主修炼更上一阶,得天道运气,成了人神。 合力将戚行知击杀。 一代妖皇,就此陨落。 我回想着脑海里的故事,心口发紧。 戚行知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我猛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胳膊。 头一次,请求他:「戚行知……」别去两个字并未说出口。 因为肚子里的小家伙开始发动了。 一阵湿意顺大腿而下,肚子传来阵痛。 我知道,我的羊水破了。 10戚行知敲开了老郎中的家,而我也早就找我了稳婆。 开头似乎进行的十分顺利,戚行知陪在我身边。 但是洛阳城内,尖叫声不绝于耳,屋外窗外人流逃窜。 透过窗户,我都能看到天上的衣炔飘飘的曾经同门。 「啊——」剧痛从身体传来,戚行知攥紧了我的手。 把胳膊送了上来,让我咬着他。 「大力,再大力些。 」稳婆在旁边喊着。 意识消失前,我听见戚行知说:「我喜欢你。 」我蠕了蠕唇,嘴角展开一抹笑:「我等你。 」「哇哇!」有小孩在哭,我变得虚脱,脑袋昏沉。 手被谁松开,眼前变得黑暗。 那些火光连绵,不停战乱地地方,似乎与我无关,我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天地。 睡了过去。 11 尾声我在洛阳城内遇见了纪青青。 她浑身脏兮兮的,再也不复当年的娇俏可爱。 她站在城内,为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送上了米汤。 这年头,金银比不上一碗果腹的饭。 陆止景仍是白衣似雪,他站在那里,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在想,如何逮捕戚行知吧。 见到我来,他们没有像往日一样露出笑容。 纪青青随意扯了抹笑,看着勉强极了。 她拉着我的手,将我安置到一处有棉被的地方,看了眼我已经平坦下去的肚子,问道,「你已经生了?」「嗯。 」我点头。 「孩子呢?」她又问。 我没回答。 孩子被戚行知抱走了,安放在一个稳妥的地方。 他让我直接去找曾经的师门,以求庇佑。 如果有孩子,他们未必会保护我,更可能看在孩子是戚行知的,以此拿来要挟他。 戚行知还告诉我,他在他的房间里放着给我收拾好的包袱,让我临行前务必带上它。 客栈的楼彻底塌了,曾经的地方还没补好,就已经不能住人了。 我拿着他给我的包袱,来到了纪青青所在的地方。 她给我盛了碗米粥,比其他人的米粥都更稠密一些。 「你先凑合着吃,等回头让师兄给你逮只鸡补补。 」纪青青看着我消瘦的脸色,有些心疼。 我默默喝起了粥。 是夜,因着天热,温度也不冷。 即使不盖被子,也不觉得很凉。 我尚且有点法力,但却被师兄师姐当成病人照顾,只因为我刚生产过。 我打开戚行知给我的包袱,有药丹,有补品,有金银,更有一些干粮。 这些东西,极其适合逃命。 最后,角落里放着一封信。 我打开。 展信安:我是戚行知,一名从小被培养好的固定人物。 小时候游戏人间,长大后变成妖皇。 妖皇——应该挺厉害的吧。 小时候的我如此想。 我有些开心,毕竟我不用学习,也不用上进,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到达别人到不了的地步。 但少时的我不知道,那是一个使命。 注定悲惨结局的使命。 我按照既定命运的安排走,本以为就这样过了一生。 没想到,半道中却出了差错。 多了位小姑娘,砸了我的头,她还怀了我的孩子。 知道有孩子的我,欣喜若狂。 戚家单传,到我这一代,因为被覆上了使命,所以戚家注定无后。 喜悦蔓延了我的胸腔,我萌生出了一个并不是那么好的点子。 我选择了失忆。 她去哪我去哪,我照顾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肚子一天天隆起,我对她也开始有了难以言说的温柔。 隐秘的悸动在夏夜猖狂生长。 但我知道,我是注定会辜负她的。 我要离开了,金丹在召唤我。 我见到了所谓的正道角色,他们扬言要打掉我的孩子,说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 我气急,却被小姑娘及时制止。 我又想了个法子,和别人打架,头磕到石头上,醒来之后便可以「恢复记忆」。 我死不了。 但没想到,小姑娘会去求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掉眼泪。 陆止景救了我。 也得感谢他,他的仙力,让我能在以后妖力暴乱的时刻还能保持着清醒。 靠着潜意识,又找到了我家姑娘。 我很想她,也想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守着她,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地在我脑海萌出。 我也这样做了,一边处理妖界事物,一边默默呆在她身边。 即使她表现的冷漠,生气。 但我也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 可惜,正派与反派绝不可能在一起。 我不希望她与我有半分沾惹,我希望她好好活着,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活着。 所以,遥遥,我喜欢你。 落笔于半月前。 字迹潦草,却看得出认真。 我吸了吸鼻子,泪水簌簌而下。 在这一刻,隐秘的喜欢终于昭然若揭,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大的悲伤和难过。 夜色如水,身边的人早已入睡,纪青青和陆止景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互诉衷情。 我靠在木质靠背上,泪如泉涌。 十月,秋高气爽。 气温终于降下来了。 陆止景和纪青青扬着笑容回来,告诉我此詹大捷。 戚行知遭到重创,膝下的妖兽一概被收拢,剩下的零星几个四处逃窜,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人间,可以相对太平一段日子了。 民众欢呼雀跃,我也勾起了一点笑容。 这些日子,我也帮着斩妖除魔。 对于那些残害人间的妖魔,并不手下留情。 只是偶尔,会从他们有些通人性的妖里得知戚行知的下落。 我想念着戚行知,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受到重创,还留着一条命,已经比故事结局好很多了。 有些民众还要在此呆上一些日子,而有些民众已经要离开了。 他们要重回故乡,建设家园。 「遥遥,你也要走吗?」纪青青过来看向我:「反正你也没了孩子,妖魔大战,你也算是有功,不如你回师门去——」「不了,师姐。 」我打断她未说完的话。 我拎起包袱:「师门已经不适合我了,我就做个散修,也不错。 」我意已决,纪青青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止景走过来,给我递了件东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多保重。 我点点头。 在朝阳初升的时刻,我离开了洛阳。 又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刻,我和戚行知重逢。 「遥遥!」他的声音不大。 我扭头朝他看去,戚行知仍一身黑衣,逆着光朝我走来。 怀里的小娃娃笑的很开心,张牙舞爪的。 「起名字了吗?」我问。 「戚慕遥。 」落日余晖,对影成三人。 陆止景给的那颗丹药,是醇厚的仙力。 可以压制戚行知的妖力,只要戚行知不动邪念,便可保平安。 戚行知拿着那颗丹药,忽然有些酸溜溜的。 「你师兄对你可真好,又是救我又是给丹药的,他不会是——」我瞪他一眼:「你爱吃不吃。 」「吃吃吃,你凶什么嘛。 」戚行知撅着嘴,抢回妖丹塞进嘴里。 我们没有回曾经的地方,而是重新找了个地方,重新安家。 远离仙魔,步入红尘。 偶尔听起别人讲起仙家,魔道。 也都只是相视一笑。 流水光阴,生活平淡而幸福。 (全文完)
网络小说里有什么沙雕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