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霸总小说里的保姆。
我觉醒了。
但是由于我刚给地板打过蜡。
霸总一脚踏上去,摔了个屁股墩。
他也被摔觉醒了!
1
霸总带人回来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
因为我全剧最重要的戏份,就是擦楼梯的时候,要对女主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来的女人。 」
为了迎接这一重要时刻,我已经提前排练过很多遍了。
保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三分羡慕,七分和蔼,剩下九十分的阴毒。
没错,根据剧情设定,我是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恶毒女配。
被霸总家买下后,一边读书一边做保姆,妄想成为女主人。
觉醒的第一天,我就把那些奢侈品包包全部变卖了。
住家保姆一个月十万块,我居然还敢对雇主生出这种不正当的心思,我可真该死啊!
就在我感慨于自己醒悟得早,应该可以保下这份工作,好好赚钱的时候。
霸总脚下一滑,从二楼叽里咕噜滚下去了。
看着摔得四仰八叉像个大蛤蟆的霸总,听着女主尖锐的叫声。
我打蜡的时候微微颤抖……
不知道现在投简历还来不来得及。
2
毕竟是霸总,家庭医生火速赶到。
他熟练地掏出吊瓶,冲着一旁惊慌的女主颔首:
「少爷有很严重的胃病,而且不愿意吃饭。 你是第一个……」
硬要说台词是吧?
我出声打断他:「大哥,他是摔到了屁股。 」
家庭医生拿着胃药,一时之间也有些迷茫。
确定了。 恐怕到现在为止,觉醒的小人物只有我一个。 其他人都只能按规定的套路往下走。
我看了一眼疼晕过去的霸总,叹了口气:
「你拿瓶跌打酒给我吧。 哦,对了,胃药也留下吧。 」
反正也用得上。
脱他裤子的时候,我其实还有点犹豫。
但女主是天真人设。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个白痴。
我甚至怀疑她会把这瓶外敷的药酒给总裁内服。
安全起见,我找个理由把女主给支走。
把霸总翻过身之后,我迅速把他裤子给扯了下来……
嘶,别说,
还挺翘的。
我倒好药酒,搓热了掌心。 刚要贴上去,便听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韩总,我在给您擦药。 」我看了一眼他难看的脸色,心领神会,「那我去把秦小姐请进来。 」
不愧是小说里的霸总,就是要为女主角守身如玉!
「谁?」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彼此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最澄澈的疑惑。
「秦思小姐啊,就是您今天带过来的人!」
韩彻拧紧眉想了半天:「秦思?你是说那个第一天见面就泼我一身咖啡的蠢女人?」
我点了点头。
韩彻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我不是让秘书把她给开除了吗?」
「那个蠢货连复印机和碎纸机都分不清,开会前把我的合同给打没了!她怎么还在?」
啊这……我越听越觉得无语。
不过古早霸总小说嘛,女主会做出这么天真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韩彻一边说着,挣扎着就想下床,却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
「嘶。 许图南!你把我裤子给我拉上!」
「那药酒你还上不上?」
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韩彻的耳朵似乎都红了,憋了片刻,声音闷闷地从枕头缝里传来:「上。 」
我又搓了搓手掌:「那你忍着点儿。 」
活血化瘀,讲究的就是个力度。
韩彻喊出猪叫。
3
秦思一把推开门,看到眼前这一幕,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颤着身子指着我们: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离他远一点!」
她小跑到韩彻的床边,非常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我果然不该相信你们这样的富二代,你说的喜欢我只是玩玩罢了!」
「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作尊重!你不配得到我的爱!」
说完又一溜烟小跑离开了。
背影看上去充满了痛苦与无助。
韩彻捂着脸,咬牙切齿:「那女的是不是疯了?」
在我重复了三遍「是你亲自把人带回家的」之后,韩彻一副「难道是我疯了?」的困惑表情,挨个给自己的秘书、公司副总都打了电话。
得到的结论是——
秦思凭借自己的努力,已经成为他的贴身秘书,并且两个人
的关系非常暧昧,公司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副总末了还补充一句:「韩总,是您自己说的,秦小姐非常努力,您很欣赏这样努力的人。 」
韩彻如遭雷劈,挂了电话半晌还没反应过来:「我是欣赏努力的人,但我怎么可能会欣赏那种蠢人?」
「许图南,你知不知道她穿着平底鞋都能原地摔跤。 上次一起出去和客户吃饭,她摔倒了之后就站在原地,自己给自己喊加油。 」
韩彻说着,紧紧闭上了眼睛,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我那天晚上做梦都是她从平地爬起来,当着合作方的面,双手握拳喊口号。 」
「秦思你可以的,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吗,没有关系,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你,加油秦思你是最棒的!」
不得不说,韩澈这个损人确实是学到了精髓,尤其是他夹着嗓子娇滴滴地学秦思说这段话的时候,我脚趾头已经抠出了一座迪士尼城堡。
我忍着恶心打断他:「你别说了。 我想吐。 」
韩彻铁青着一张脸反问我:「你以为我就不想了?」
然后他恶狠狠地捶枕头:「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和她关系暧昧,居然还把她带回家里来?」
电光石火之间,我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该不会是,韩彻摔了一跤也摔清醒了吧?
4
我帮他拉好被子:「韩总,你有没有看过《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带球跑之我是亿万总裁的小娇妻》这种文?」
韩彻一脸迷茫:「什么东西?」
我出于好心给他发了两本,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看着,到时候,如果你还清醒,我们就来交流一下心得。 」
第二天下午,韩彻找到了我。
他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崩溃:「许图南,今天公司有一个合作要谈,明明是秦思自己打错了合同版本。 」
「结果对方公司的代表刚说了她两句,我就把人家直接赶出公司,而且放话说不再合作……」
这听上去确实非常符合霸总行为。
韩彻一脸困惑:「我是不是有毛病啊?这明明就是她的错,别说这么说她两句了,就算是开除都是应该的。 」
「我当时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可说出来的话根本不受我控制!」
我叹了口气:「我接下来要说的,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都是真的。 」
……
直到听我说完,韩彻似乎还没
有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就是一本霸道总裁小说,秦思是女主角,你是对我求而不得的女配?」
我点点头。
韩彻气笑了:「荒谬!这个人设简直不要太荒谬!」
我挠头。 这个时候他关注的居然是人设?真是清奇的角度。
韩彻垂下眼:「许图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是谁笔下的傀儡。 」
我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让这种该死的情节去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定定地看着我,那一张帅气的脸越凑越近。
一个温热柔软的吻,轻轻地落在我唇瓣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突然传来秦思的尖叫声:「你们这是在干嘛!」
5
韩彻连头都没抬:「出去!礼貌点,把门关上!」
我捂着嘴,韩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都重了几分:「我凶她了。 」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韩彻并没有遵循小说的设定。
韩彻眼神很亮:「图南,帮我。 」
「别让我被剧情摆布,让我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
他后面那一句我没有听清楚。 但我点头了。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已经觉醒了,所以韩彻在我身边也会受到影响,不会被剧情所控制。
如果可以帮到他,那真是太好了。
我在韩彻手底下已经干了三年,当初他给了我一份工作,让我从困境里挣脱出来,我对他其实非常感激。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愿意看着他为了所谓的真爱而降智。
第二天,我去了韩彻的公司。
非常气派的写字楼,看得出来,这小子这些年确实是没少赚钱。
刚感慨到一半,被前台拦了下来。
对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神情满是鄙夷:「没有预约不让进。 」
我掏出了韩彻的专属卡,当着她的面又重新过了一遍闸机。
那小姑娘抿着嘴,一脸愤愤地看着我,声音不大不小,骂了一句:「狐狸精!」
我看着她那贴满了水钻的指甲,又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困惑:
「你的工作是前台招待,代表的是公司形象。 」
「就算我们真的有仇,你也不应该在工作时间做出这样的举动,很不礼貌。 而且,我
们不熟吧?」
「呵。 我可听说过你。 昨天晚上思思都难过得哭了。 思思和我们总裁情投意合,你却无耻插足,你要不要脸啊?」
我了然。 这就是女主的助攻团 or 好闺蜜。
别的不说,智商确实是半斤八两。
「哼。 」她一边说一边叉腰,「思思凭着自己的努力,半个月就升到了总裁的贴身秘书。 」
「总裁之前从来没有笑过,但思思姐来了之后,总裁都会笑了。 」
我陷入沉思。
从来没笑过?
那之前在别墅里动不动就拉着我种花钓鱼,龇个牙冲我傻乐的那个人是谁?
6
见我没说话,前台越发得意:「这些你能比吗?」
我:「……你说的真的是韩彻,不是面瘫?」
说话间已经到了总裁办公室。
门是敞开的,我只看见秦思的身形晃了晃,直直朝韩彻扑了过去。
前台声音都激动了:「你看!我就说了,思思姐是总裁心里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总裁甚至都舍不得和她说一句重话。 他们……」
话还没有说完,我和韩彻对上视线。
电光石火之间,我看见韩彻突然瞪圆了眼睛,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狠狠地推了一把秦思,整个人叽里咕噜地朝另一边滚了三周半。
与此同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滚开!」
啪的一声脆响。
分不清是秦思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是那个前台被打脸的声音。
秦思慌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个咖啡杯:「韩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看着真是分外委屈。
但韩彻朝我伸出手,声音更委屈:「图南,扶我一把。 」
为了躲开秦思,韩彻扭着腰了。
加上前两天摔的屁股墩,他可真是遭大罪了。
等那两个人都走了。 我扶着韩彻躺下。
他精壮的腰肢已经青紫了一大片,沿着腰线蔓延下裤子边缘,金属的皮带扣闪出几分冷光。
我抿了抿嘴,对上韩彻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儿发烫:「你、你自己擦药吧。 」
韩彻宽大的手掌扣住了我:「嘶,许图南,你发发善心好不好?我刚刚被摔得真的很痛。 」
听语气真是太可怜了。
「其实你不躲也行。 按照小说发展,最多就是你和她亲
一口。 」
没想到韩彻瞪圆了眼睛,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男孩子的清白是很重要的!」
「男人不自爱,和烂白菜有什么区别!」
韩彻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满脸义正词严。
我脱口而出:「那你当时为什么亲我?」
7
其实问出口之后我就后悔了。
因为韩彻突然面无表情地凑近,一双漆黑的瞳孔映出呆呆傻傻的我。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鼻尖:「那是因为……」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凑越近。 我下意识往后一缩。
他突然笑出声,表情又变回了之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眨眨眼,扬起脸:「那你亲回来吧。 」
听这语气,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一把按在了他青肿的地方:「别骚了。 」
「嗷!」
总裁办公室里传出韩彻的杀猪叫。
高冷总裁的形象碎了一地。
这一整天,我就跟在韩彻身后。
好累。 打工人真的好累。
偏偏还有一个饭局。
在韩彻恳切的眼神里,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和合作方谈得很愉快。 觥筹交错之间,灯光落在韩彻俊朗的面庞,帅得要命。
唯一奇怪的是,那个合作方一直称呼我为「韩夫人」,纠正了几遍都没用。
就在相谈甚欢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秦思瞪着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抱着文件闯了进来。
韩彻一个闪身,把那个合作方扯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于是秦思的一个平地摔,砸进了合作方的怀里。
合作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霸总,本来还一脸不悦,对上秦思慌乱的神情时,眼神突然就不对了。
秦思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
说真的,单看这个如此丝滑地滑进别人怀里的姿势,很难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但刚才还精明能干的合作方此刻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把秦思搂在怀里,声音低沉:「女人,你是在玩火。 」
韩彻这厮没忍住,发出一阵干呕。
秦思慌忙从对方怀里离开:「我、我只是过来送文件的。 你别这样。 」
说着她满脸委屈地看了一眼韩彻。
韩彻义正词严:「谌总,请你自重。 这位是我公司的员工。 」
「开个价,这个人我要了。 」谌总霸气十足。 视线就没有从秦思的身上挪开。
韩彻苍蝇搓手:「无故辞退员工,要给 N+1 补偿,要不你直接把她挖过去,让她主动辞职?」
一开口就知道是老资本家了。
秦思气得浑身都在抖:「韩总,你这是侮辱我的尊严!」
韩彻人都傻了:「你自己想想你差点儿搞砸我多少次合作。 」
「以你的办事能力,有人能挖你,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吧?」韩彻越说越委屈,「你这人怎么不识时务?」
韩彻估计是第一个说女主角不识时务的霸总了。
相比之下,谌总就比他上道多了,开口就是经典台词:「我觉得这个女人蛮有趣的。 月薪二十万,怎么样?」
秦思不愧是女主角,她瞪着那个谌总:
「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下意识脱口:「Sorry 啊,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谌总,你那儿还缺人吗?我可唔唔唔。 」
话还没有说完,被韩彻捂住了嘴。
在我市侩的衬托下,秦思显得更加出淤泥而不染。
谌总看向秦思的眼神都要着火了。
秦思委屈地看向韩彻。
韩彻一副「别来沾边」的表情,紧紧贴着我。
人物关系太复杂了。 就在我想进一步观察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秦思头顶凭空浮现出一句话——
「出现异常,还有最后一次重置机会,是否重置?」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思已经选了「是」这个选项。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楼梯扶手。
门被推开。
又回到了第一次韩彻带秦思回别墅的那一天。
8
我呆愣地抬头,正对上韩彻冷淡的眼神。
但下一秒,就像是湖面破冰。 韩彻突然冲我飞快地眨了眨眼。
我还在愣神的工夫,一脸严肃的管家看向秦思,一脸欣慰:「你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
等等,他说的,好像是我的词啊!
反观秦思,神色带着几
分娇俏,又看了一眼韩彻:「总裁,你、你不是说只是带我回来换一身衣服的吗?」
我这时候才发现,不仅是韩彻,秦思的外套上也沾着红酒渍。
想到当时她摔进谌总怀里的动作,我觉得我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韩彻面无表情:「你来我房间。 」
秦思愣了一下,抿着嘴,满脸的骄傲与倔强:「韩总,请你自重。 我是跟你回来换衣服的,但我不是那种为了钱和地位就……」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彻皱着眉头把她拨开,定定地看向我。
秦思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一起身,看见秦思头顶上又出现了一行诡异的字——
「警告!」
但还没有来得及看仔细,那一行字一晃而过,又不见了。
韩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秦思,打了个响指:「管家,带她去客房换衣服。 」
很快,这间大厅就只剩下我和韩彻两个人了。
他开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伸手捂住了头,脸色挣扎:「许图南,那女的是谁?我怎么会……」
韩彻从小就很喜欢连名带姓这样喊我。 他说我的名字很好听。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取自庄子的《逍遥游》,寓意志向远大。
其实不是的。 我的名字本来是「图男」。
因为把我卖给韩家的那一对夫妇一直想要一个男孩。
是韩彻给我改的名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穿着白色的衬衫,逆着光一步一步走向我,朝着一无所有的我伸出手。
回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容渐渐成熟,展露出斧刻刀削般俊朗的眉眼。
我回忆起那天韩彻低头看着我,颤着嗓子,恳求似的:
「图南,帮我。 」
「别让我被剧情摆布。 」
我心头一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去你房间再说。 」
我的本意是这大厅里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
但韩彻红着脸,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拉着我进去。
他一个一米九的霸总,西装革履,满脸通红。 画面实在有点儿怪。
我憋着笑:「好了,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
韩彻深吸了一口气:「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尤其是那个女人……」
说着说着,韩彻越发咬牙切齿
:
「那杯红酒我明明已经放下了,她偏要举起来往我身上撞。 」
「我让她赔钱。 她就骂我。 说我仗着有两个臭钱就不尊重别人。 」
「三十二万的高定西服,两万一杯的勃艮第红酒。 我只让她赔我三十万,她居然骂我?」
「更见鬼的是,我居然把她带回来说要给她换衣服?」
「我损失了这么多,还要倒贴钱给她换衣服?」
说到后面,韩彻近乎是咆哮了:「凭什么啊?我又不是冤大头!」
我:……
听得出来,韩彻是真的很愤怒。
秦思这个女主角比我想象得还要能耐,居然能够回溯时间。
更奇怪的是,和韩彻相比,我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连记忆也没有任何损失。
韩彻气呼呼地低头看向我:「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生气?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我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你、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是?」韩彻看上去比我还要震惊。 脱口而出,「不对啊,我记得我写了……」
说完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当场红着脸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我的耳朵。
瓮声瓮气:「我现在脑子不清醒。 你就当没听见。 」
9
秦思很快过来敲门,声音怯怯地:「韩总。 」
简单的两个字,我清楚地看见韩彻的表情在变化。
拧着眉,露出几分挣扎。
我按住了他的手。
韩彻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视线落在我和他交叠的手背上,抿着嘴:「管家,送客。 」
等到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 韩彻长松一口气,大剌剌地坐在地上:「累死我了。 真邪门。 为什么那个女的一开口说话,我就想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默默打开了知乎,翻开一篇霸总文学:「你想说的,是不是上面这种台词?」
韩彻很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脸都红了:「这、这真的是碳基生物说得出口的话?」
在我点头的动作下,韩彻脸色铁青:「所以,我对着那个秦小姐,说过这样的话?」
我不忍心打击他,保守回答:「暂时还没有。 」
韩彻长舒一口气,一脸「清白保住了」的放松。
我把「这个世界就是一本霸总小说」的设定又原原本本地向韩彻说了一遍,包括最后那次时
间回溯的事情也详细地讲了一遍。
韩彻脸上明晃晃地挂着两个字「荒唐」。
「你的意思是,那个姓秦的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主角?我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甚至为她推翻上亿的合同?」
「理论上是这样。 」
「我疯了吗?」韩彻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辛辛苦苦创业,熬夜做方案搞开发,上亿的合同说扔就扔?」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放屁!」韩彻气出猪叫,脱口而出,「是你的话,合同没了我也就认了。 结果是她?我都不认识她!」
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韩彻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委屈地哼哼:「我的女主角我自己来定,谁也别想插手。 什么小说设定,都是狗屎!」
他顾忌着我还在,说脏话都很克制。
我偏头看向他,心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震得心口都在发颤:「韩彻,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
我留着最后一点儿自尊,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探出触须的蜗牛,随时做好缩回去的准备。
韩彻瞪圆了眼睛,看着很委屈:「有点儿?」
「许图南,我恨你是个木头!」
「我都喜欢你这么久了,你没感觉出来?」
这三句话像把我震傻了。
韩彻很快拉开他的抽屉。
我不是第一次进韩彻的房间。
但当他抽屉打开,从里头的保险箱里拿出一本日记本的时候,我懵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羞怯和委屈。
我下意识看向那一面
很意外地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韩彻的字迹从清秀的正楷到飘逸的行楷,是不同时期的他写给我的。
只是,我之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这是什么?」
韩彻垂着眼睫。
这表情就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基地的小狗,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珍藏的那些骨头都扒拉起来,然后尽数堆在对方面前,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小得意:
「本来想让你先说的。 但现在情况有变,我就受点儿委屈吧。 」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一行大字——
「许图南这个木头什么时候才会跟我表白啊?」
翻开第二页:
「今天谈下了一笔生意,回来都三点了。
烦死喝酒了,身上臭烘烘的,还好许图南已经睡了没闻到。 但她提前给我熬了粥,她果然很爱我。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和我表白。 烦。 」
第 N 页:
「许图南已经把贷款都还清了。 今天带她去吃了好吃的。 本来想表白的,结果她居然发高烧了。 折腾到半夜才休息。 偷偷在她耳边告白,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
这一页的后面,换了一支笔写了一行大字,怨气十足:
「她没听到!气死我了!」
……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10
韩彻就像是被迅速点到名字的狗狗,一下子竖起了耳朵,红着一张脸指责我:「你、你笑什么!都怪你,天天给我画饼!」
我反应过来了。
韩彻曾经问过我,如果有喜欢的人会怎么办。
我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很喜欢他了,但我不敢说,就编造了一个显得自己很厉害、很洒脱的谎话。
我当时说:「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肯定会找个特别好的机会,向他告白。 一定要把场面弄得特别热闹,要让他感受到我的精心策划。 」
但事实是,我是个胆小鬼。
韩彻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带着几分紧绷:「许图南,你是喜欢我的吧?」
当然喜欢。
他可是韩彻。
三年前救我于泥潭,礼貌、温柔、炸毛之后又很好哄的韩彻。
我记得他每个鲜活的表情。
记得他偷偷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的温度。
记得他拧着眉彻夜不眠,拿下合作方案时的意气风发。
我的心动来得毫无道理,却又顺理成章。
我低头捧着日记本,一字一顿:
「韩彻,我喜欢你。 」
「不是一点点。 」
「是很多。 」
「和你喜欢我,一样多。 」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优秀如韩彻,会喜欢上我,会在这场关系里患得患失。
韩彻伸手把我搂在怀里,声音闷闷的:
「早知道我就不畏手畏脚的了。 磨蹭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咱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
「你说咱们孩子叫什么好?以后是去读家门口那个双语幼儿园还是……」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我无奈打断:「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行吗?」
「我这就让人直接把那个秦小姐开了。 」
韩彻说干就干,只是,那一条消息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去。
韩彻脸色一变,试着发给了好几个人,全都没用。
打电话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隔开我们和外界的联系。
我和他彼此握紧了双手。
即使会成为孤岛,我和韩彻也会是彼此依偎的岛屿。
我一边安慰韩彻等一等,明天上班之后再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一边顺手翻看起了那本日记。
突然注意到了纸张有些不对。
有几页特别厚,像是好几张纸黏在了一起。
我鬼使神差地用小刀将纸页分开,看到了韩彻潦草的字迹——
「那个叫秦思的女人好奇怪。 明明我记得是开除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半个月还在我这里干。 而且,那些人都说,我把她提拔成了总裁秘书。 我要这个人做秘书干什么?锻炼自己的血压吗?不行,明天一定要把她开除了。 」
之后是更加凌乱的字,似乎是在极度混乱中写下来的:「忘记」「项目」「姓谌的」……
唯一清晰的、一笔一画写下的是我的名字。
「许图南」。
后面歪歪扭扭地跟了一个小爱心,画的时候似乎是已经到了极限,最后一笔都在抖。
我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韩彻,显然,他对于这些没有任何记忆。
但我始终记得,在时间回溯的最后时刻,那个合作方确实姓谌。 而且,对方的反应明显是标准的霸总文里的主要角色。
我骤然回想起了时空回溯时,秦思头顶闪出的那句话——
「出现异常,还有最后一次重置机会,是否重置?」
「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秦思到底有几次重置的机会,她又拿这些机会做了什么?
日记里的内容,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一切问题的答案,只有在见到秦思本人才会出现。
11
当天晚上,我和韩彻躺在一张床上。
这家伙说怕我走了之后,他又会变得很奇怪,扯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他那张脸半遮在被单下,只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咽口水的声音,估计楼下的管家都听得到。
韩彻信誓旦旦:「我就是害怕。 我现在记忆混乱,只认得你一个。 你要是不看好我,万一我被那个姓林的得手了怎么办?
」
我:「……第一,人家姓秦。 第二,你害怕归害怕,手往哪儿放呢!」
我及时按住了韩彻搭在我腰上的那只手,狠狠一拍。
韩彻倒吸一口凉气,听着还挺委屈:「嘶,许图南,疼!你这样以后不会家暴我吧?」
不等我说话,他又自顾自地接茬:「没关系。 打是亲骂是爱。 老婆打我都是应该的。 」
韩彻这种骚东西居然是霸总人设。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陷入沉睡之前,我听见韩彻贴在我耳边,声音低沉:「我明明那么喜欢你,我们怎么会错过这么久?」
听得出来,是真的很气了。
我迷迷糊糊地把他的手拉住,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大概是因为,这只是一本小说。 」
小说的设定里,我是韩彻生命中的路人。
如果没有发现,韩彻也喜欢我的话,我本来打算看着他们修成正果,最后离开的。
韩彻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吐息尽数落在我的羽睫上,然后柔软的唇瓣贴在我的唇角。
声音坚定,像是在证明什么:「许图南,我不是假的。 」
「我知道。 」我困得睁不开眼。 只抬高了手臂,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像是揉搓所有大狗狗那样,狠狠揉搓了一番。
我怯懦了这么久。 不是因为想要顺从书里的命运,而是因为,我原本以为韩彻不喜欢我。
但现在,我抱紧韩彻,就像是抱住了月亮。
月亮心甘情愿奔我而来,那谁也别想把他抢走。
让我没想到的是,反而是秦思先一步找上了我。
她端着咖啡,上下打量着我:「你也是任务者吗?」
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底给抖了出来。
我好像有点儿知道为什么选她当这种傻白甜人设的女主了。
从智商方面来看,确实是挺吻合的。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猜?」
12
这一招是我跟韩彻学的。
之前这家伙只要一偷吃我的零食,被我质问,就会摆出这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效果还是很能唬人的。
因为秦思眉头一下就皱紧了,看起来很烦躁:
「你的目标也是攻略韩彻对吧?难怪我前三次都没有成功,就是你在从中作梗!」
三次?
我勉强稳住了表情。
她摆
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你就是个女配角,韩彻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你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 」
「有。 」我打断她的话,「很有意义。 」
因为我知道韩彻也喜欢我,所以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嗤笑一声:「你摆出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给谁看?如果我的存在真的没有意义,那你也就不会失败三次了。 」
我故意把「三」这个数字咬得很重。
看得出来,秦思气得不轻。
她举起手里的咖啡,一扬手,温热的液体全部泼到了我脸上。 声音近乎尖锐:「你得意什么?你就是个配角,拿什么跟我争?我和韩彻可是命定的男女主。 」
「谁定的?」我眼睫轻抬,很冷地看着她。
秦思明显被我问得一愣:「这,这是设定。 」
「去你姥姥的设定。 你、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我抹了一把脸,反手把柠檬茶甩到了她脸上。
正常冰正常糖,基本上没怎么喝。
秦思左脸贴着一片柠檬片,看着滑稽极了。
她瞪圆了眼睛,连反应都忘了:「你、你就是个保姆,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怎么不敢?」我冷笑一声,甩了甩手腕,「你说你是女主角?凭什么?我们哪一个不是在认认真真地生活。 」
「你知道我爸为了还赌债,把我卖掉的时候,我多大吗?」
「十九岁,我刚刚大一。 成绩很好,我拿到了一等奖奖学金。 」
「被押去韩彻家里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完蛋了。 是韩彻帮我解决了这一切,把我从困境里拉了出来。 」
「我今年毕业,和韩彻早就约好了,去他公司上班,做他的合伙人。 」
「你们根本不知道韩彻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想给他扣上一具霸总的躯壳,像木偶一样去完成你们觉得很浪漫的桥段。 」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思:「会有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姑娘,但那个人绝不会是韩彻。 」
她显然是被我吓住了,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威胁:
「系统一定不会放过你!配角是不可能改变剧情的。 」
「不可能?」我冷笑一声,「那就拭目以待。 」
我甩下一叠现金:「还有。 谁说我是配角?」
我许图南,从来只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回去的时候,韩彻已经急疯了。 门打开的一瞬,和我对上视线之后,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一把撞进了我怀里。
是真的「撞」。
一米九的身高,差点儿把我直接撞飞。
我后退了好几步,还好他搂着我的后腰,这才没有摔倒:「你干嘛?」
韩彻用脸蹭我:「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你去哪儿了?睡了人家就跑,嘤嘤嘤。 」
一米九的个头,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要不是他这张脸颜值抗打,我真的会考虑报警。
把他勉强推开了一点儿,我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韩彻眉头皱得很紧,声音很冷:「她拿咖啡泼你了?」
「这不是重点。 我反正也泼回去了。 」
韩彻认真地帮我整理额前的碎发:「许图南,如果你是任务者,那我现在就可以献身。 」
「至于她。 」韩彻眼神冷了一瞬,「有多远滚多远。 」
我忍不住笑了:「韩总,你很双标哦。 」
韩彻坦坦荡荡地点头:
「感情本来就是双标的。 我有一桶水,就要一滴不洒地,给你完完整整的一桶水。 」
说着说着,他嗓音哑了下来:「许图南,我想亲你。 」
我摇头:「不行。 」
简单两个字,韩彻瞬间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狗,委屈死了:「为什么?」
「因为我要先亲你。 」
我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拉低,在他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韩彻先是一愣,然后反手扣住我,加深了这个吻。
13
秦思当时话里提到的「系统」让我心生警惕。 索性晚上和韩彻窝在房间里,又翻开了他那本日记本。
一开始文风还算正常。
之后就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今天带着图南钓鱼。 她坐在水塘边打瞌睡的样子好可爱。 想亲。 结果光顾着看她了,跑了好几条鱼。 不过算了,鱼哪儿有媳妇儿好看。 真想亲亲。 」
最后四个字力透纸背,一笔一画都透着渴望。
我翻过这一页,又看了一眼韩彻。
他非常乖巧地抱着腿坐在我身边,见我视线落在他身上,就像是看见了骨头的狗狗,身后仿佛已经摇起了螺旋桨一般的尾巴。
再翻一页:
「好烦。 管理公司真的好烦。 那些人好像根本听不懂我说话。 每天受气一万遍。 要是图南在就好了。 她和我,夫妻联手,把那些难啃的合作商都搞定!算了,现在多受点儿鸟气,让媳妇
以后横着走。 」
我忍不住笑了。
难怪临近毕业的时候,韩彻反而越发卖力。 那段时间最长一次加了一个月的班,几乎是睡在公司。
笑着笑着,突然注意到了不对劲。
似乎还有好几页是黏在一起的。
我心头一震,隐约有种预感。 像是有人在喊我划开。
颤巍巍地揭开之后,依旧是韩彻的字迹,只不过潦草了许多。 显然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写的。
时间是 xxxx 年,5 月 8 日。
但,今天才是 5 月 8 日。
这上面写满了我的名字。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了一眼一脸困惑的韩彻,突然想起了秦思口中的「三次」。
秦思应该已经回溯了三次时间,只不过,只有这一次我是有记忆的。
而韩彻,他和我一样经历这种回溯,虽然每次都会被清洗记忆,但人只要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恐怕就连所谓的「小说设定」也没有想到,韩彻有写日记的习惯。
毕竟,这听上去就很不符合它们对「霸总」的要求。
韩彻没有一次,是按照「剧本」往下走的。 他从来没有喜欢上秦思,所以才逼得秦思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溯时间。
三次。
想到韩彻在那三次的时间线里,在我还没有「觉醒」的时间线里,颤着笔,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写我的名字。
世间还有比这更淋漓的剖白吗?
韩彻的声音透着慌乱,噌地一下站起身把我搂住:「图南,你、你怎么哭了?进沙子了?」
我在哭一个傻子。
哭他赤诚的心意,懊悔自己发现得太晚,让他一个人受了太多委屈。
我反手回抱住韩彻:「你上次说,我们要是没有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兴许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
韩彻有点儿懵:「证明什么?」
「证明你有这么能耐啊。 」我一挑眉,摸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韩彻,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
毫不夸张,我眼睁睁地看着韩彻脸变得通红,就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颜色。
韩彻咬牙切齿:「许图南,是你先招我的。 等会儿不许哭。 」
我没哭。
假的。
我哭到后面,力气都没了。 整个人靠在韩彻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浑身像是被压土机碾过一样酸痛。
声音都是哑的:「韩彻?」
楼下突然传来动静,杂乱中我听见了秦思的声音。
14
连忙翻身下楼。
看见大厅里,秦思和韩彻正面对面站着,气氛似乎很焦灼。
我想也没想,径直挡在了韩彻面前,警惕地看向秦思:「你过来干什么?」
「我怎么不能来,你知不知道你……」
韩彻搂住了我的肩膀,打断了秦思的话:「怎么没穿拖鞋?地上凉,过来,踩在我脚背上。 」
话里是毫不掩饰的亲昵。
我下意识地看向韩彻,心里那点儿不对劲的感觉更深了。
不应该啊,按照所谓的「人设」的影响,韩彻一个人面对秦思的时候,应该没什么理智才对。 怎么现在这么正常?似乎根本就没有受秦思女主光环的影响。
见我没回话,韩彻一把将我抱起来,看向一边的管家:「麻烦拿双拖鞋过来。 楼上那双小兔子的。 」
那双是韩彻特意帮我挑的。
秦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韩彻,你有没有听懂我刚刚在说什么?」
「听懂了。 」韩彻抱着我,神色平静,甚至还有几分轻松,「说真的,这个男主角我不稀罕。 谁爱当谁当。 」
秦思气急败坏:「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有男主光环,你……」
「你放屁。 」我打断了秦思的话。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因为他足够聪明,也足够努力。 」
「他挑灯夜战的时候,他熬夜开发的时候,他忍着胃痛应酬的时候,你们都没有看到。 凭什么下决断,把韩彻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归功于一个什么男主光环上?」
我还想接着骂,韩彻搂紧了我,声音闷闷的,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老婆,消消气。 我来说。 」
他瞥了一眼秦思:「秦小姐,既然你都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就没有想过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我不喜欢你,所以也一点儿都不稀罕做这个什么男主角。 」
「你和你那个什么系统,识相点儿,赶紧离开我和我老婆的家。 」
韩彻这话实在是太嚣张了,我心生警惕,担心秦思和她那个什么系统会对他下手。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秦思居然走了。
甩下一句「你以后
肯定会后悔的!」然后就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她的身影真的消失不见,才反应过来:「她,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韩彻笑眯眯地抱着我,「她其实是来骂我的。 你刚刚没有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说了我一顿。 」
「骂你?」我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她骂你什么?她凭什么骂你?我这就把她追回来帮你骂回去。 」
韩彻抱紧了我,贴在我脖颈边。 声音听着很委屈:「她说我不干净了。 」
我:……
韩彻越说越委屈:「还好秦思只有四次机会。 而且,我又已经是你的人了,系统也奈何不了我。 」
「你不会对我始乱终弃吧?呜呜呜。 」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假哭,我气笑了:「韩彻,你少装!」
韩彻垂下眼,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老婆,之前那几次都好难熬啊。 不过还好,我最后还是等到你了。 」
我一愣:「你前几次都记起来了?」
韩彻点点头,眼尾耷拉着,好像身后跟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秦思真的好烦。 再加上还有一个系统,有的时候我也会不受控制,不过还好,总算是坚守住了自己!」
「难受的时候我就会看看你。 虽然你还是没什么反应,但我可以等。 」
「许图南,对你,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韩彻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只要一想到,他经历了这么多次时空回溯,前几次都是孤军奋战去对抗那个傻叉剧情,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我回手抱住韩彻:「谢谢。 」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愿意等待。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剧情里被设定好的女配。 我是可以为了心中所想去争取的,自己人生的主角。
第 17 节 觉醒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