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有大病

出自专栏《三生有幸,四季有你》

长公主逼我娶她。
可她不知道,我也是个姑娘。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又朝我靠近了一点,威胁我:「你考虑清楚了再回本宫的话。 」 我:「……」 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这就是了。
她自己二十三岁高龄嫁不出去。
就来霍霍我。
1 我叫李长歌,因为祖坟埋得好,我爹坐上了镇国大将军的位置。
又打了几场胜仗,封宁渊侯。
侯爵世袭。
但我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娘在生我时难产去世了。
为了到手的鸭子……不是,到手的侯爵不会丢。
于是,他干了票大的。
瞒天过海,在我出生后,对外宣称我是男子。
我成年后,一度怀疑他是被我娘去世的消息给打击得脑子进水了。
他这么干,我不但嫁不了人,也娶不了媳妇啊! 这不就等于要让我孤寡一生吗? 但他说:「这是唯一能保你富贵一生的法子。 」 我白了眼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是想没有儿孙你享福是吧?」 他:「……」 他不服:「儿孙自有儿孙福没错,但女儿的福我得自己给。 」 我:「……」 服了这个老六! 他还真女儿控,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吃喝玩乐随便来,别打死人就行。
其实打死人也无所谓,大梁标准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梁都横行的氏族多了去了。
国舅爷半年前,还因为想圈地,村子的人不服,屠了一个村子,连狗都没放过。
现今还不是好好的,甚至没有官员敢上报。 谁敢为了一群百姓的命去得罪太子党的人啊,何况还是太子的母族。
于是,在我爹的教导加梁都风气的熏陶下,我成功长成了一个三观崩坏的纨绔。
行事标准只有一个:与其检讨自己,不如怪罪别人。
我长到二十岁,整个梁都被我怪罪过的人,借几只手都数不清。
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长公主萧画蘅就是我的报应。
2 此刻,萧画蘅将我抵在墙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想清楚了吗?李长歌。 」 该说不说,皇家就是吃得好。
同为女子,她生生比我高了一个头。
加上她地位也比我高。
我不能跟以前怪罪别人一样,怪罪她,顿觉有威压。
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有压力就喜欢动手动脚。
于是,我手不受控制地朝她的胸袭去,想推开她。
但我的手还没有摸上她的胸,她手疾眼快,一巴掌拍掉了我的手。
还迅速退后了三步,一副被我非礼了的样子。
怒气肉眼可见地上了脸:「本宫这里,没有提前验货的规矩。 」 我:「!」 差点忘了男女授受不清了,虽然我也是个女子。
我心虚地往后退了退,就差没整个人贴墙上了。
脑子高速运转,要怎么拒绝萧画蘅。
萧画蘅是大梁出了名的刁蛮公主,心狠手辣。
名声比我还差。
我俩数次狭路相逢,都是她胜。
我咽了口唾沫,试图对她晓之以理。
我道:「殿下,臣相貌丑陋,委实配不上您。 」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实,但刚好,能衬出本宫的美。 」 我:「?」 我冒着被她当场打死的风险撒谎:「实不相瞒,臣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 她轻挑了一下眉,「哦,说来听听,是哪家姑娘?」 我刚要随便报一个名号,她接着道:「本宫这就去诛她九族!」 我:「!」 我崩坏的三观间歇性自己修正了。
闭嘴了。
片刻,我硬着头皮又劝:「殿下,强扭的瓜不甜。 」 萧画蘅轻呵了一声,「本宫都打算强扭了,还会在意它甜不甜?」 我:「……」 她又赢了。
「七日后,父皇为本宫在摘星台选驸马,你若敢不出场……」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后扬长而去。
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丝毫没有姑娘的仪态。
看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
难怪嫁不出去! 3 我不死心。
神特么死心。
我要是这时候认命,等我娶了萧画蘅,还是死路一条。
欺君之罪,再加上萧画蘅若觉得我是故意耍了她,不但会被满门抄斩,我还可能会被五马分尸。
只是如何让她放过我? 我爹前年去了北境打仗,至今还没回梁都。
原本应该几月前就凯旋的他,却因为北境边界的北齐投降后又反打,现在还被困在北境。
有去找他商量的时间,不如直接找阎王商量,兴许下辈子能投生一个靠谱的爹。
三日后。
我去找了萧画蘅。
既然不能找我爹帮忙,只能让萧画蘅自己厌恶我了。
我与萧画蘅狭路相逢了数次,虽然没赢过。
好在,对她多少有了些了解。
她此人,最是厌恶不学无术之狂徒。
尤其是狂傲时遇见比自己更位高权重之人后,秒变怂蛋的、欺软怕硬之人。
这不就撞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了吗? 以前为了不得罪她,我基本不在她面前狂。
眼下,没办法了,我只能豁出去,给她本色出演一番了。
今日还恰好,她召集了一群狐朋狗友在城外演武场赛马比箭。
我掐着点赶到时,刚好看见她正手持弓弩,射靶。
我在她的箭射出去的一瞬,将手里正啃着的苹果扔了出去。
得益于我这些年做纨绔时经常揍人,准头跟臂力都特别好。
苹果刚好扔在萧画蘅射出去的箭上。
让她没中靶心。
整个演武场的人都惊呆了,兴奋了。
个个脸上写着:谁嫌弃脑袋压在脖子上重,敢截胡长公主的箭! 我顶着他们惊恐的神色,轻蔑一笑,「就这箭术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回去再练个十年吧。 」 我话音刚落,我的侍女八喜倒吸了口凉气,「主……主子,那是长公主的箭。 」 我跟才看见萧画蘅似的,秒变怂蛋。
当机立断小跑上前给她跪了,结结巴巴:「公……公……公主殿下,臣……」 臣了个半天,没臣出个所以然来。
萧画蘅立在我身前,意味不明道:「这么说来,李小侯爷是觉得自己的箭术比本宫还要好了?」 我将头摇成拨浪鼓,「不敢。 」 然后在心里腹诽,那肯定,我打人的时候都是亲自动手,哪像你还要侍卫帮忙。
但,不知何故,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桃花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狐狸笑。
配上她那张略显邪气的脸,给我一种「我完了」的错觉。
事实证明,这不是错觉。
我头还没有摇完呢,她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侍卫。
侍卫站上前来,道:「李小侯爷,恭喜您。 」 我:「?」 侍卫:「今日长公主提前在此试各位世子身手,定下规矩,谁能截了长公主的箭,谁喜提驸马候选人资格。 」 我:「!」 侍卫:「诸位世子已经试过十几轮了,无一人能截下长公主的箭。 」 我:「……」 4 我侧头去看身边的场地。
地上空无一物,除了我丢过去的、碎了的苹果。
我正要发问。
萧画蘅以睥睨天下的神色看了眼一旁十几家世家公子。
我听见平日跟我最不对付的大理寺卿爱子,谢景川,火急火燎对身边的仆人道:「舍财保平安,把银子丢出去。 快,麻溜的。 」 然后,不过十息,地上成了菜市场,啥都有。
侍卫睁眼说瞎话:「看,大家都努力过了。 」 我:「……」 你们是不是敷衍得有点过分了啊喂? 在我目瞪狗呆中。
萧画蘅心情大好地坐上了身后的椅子。
我颤巍巍抬头看她,她今日为了比箭,还披了一身银甲,更雌雄莫辨,更英气,更不像个女人了。
难怪听说要娶她,连爱财如命的谢景川宁可连银子都不要了。
但眼下这不是重点了。
为了小命,我得再拼一把。
然,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呢。
谢景川看出了我的意图,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
跟萧画蘅道:「恭喜殿下,祝殿下与李小侯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我:「……唔!」 谢景川将我的嘴捂得更严实了:「殿下,瞧李小侯爷高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不如……」 我:「?」 神特么我高兴! 我怒瞪谢景川,威胁他不要乱说话。
谢景川顶着我威胁的目光,掷地有声地将话说完:「不如今日便让李小侯爷跟殿下回公主府培养感情。 」 我:「!」 我急了:「呜呜呜呜呜呜!」 (谢景川,你个王八蛋!) 没等我清晰地骂谢景川,萧画蘅看了眼我,一锤定音,「那就劳烦谢世子等会儿将李小侯爷送来本宫府上。 」 我:「……」 萧画蘅一走,谢景川麻溜地松开捂住我嘴的手,「还好本世子机智。 」 我正要去揍谢景川,在场的十几位世子纷纷上前将我围住。
一人道:「李小侯爷,今日的你,格外英俊。 」 一人道:「连扔苹果的姿势,都是吾此生所见之绝美。 」 还有一人道:「与公主殿下绝配,吾愿称你与殿下为年度最佳 CP!」 我:「……」 这特么还磕起来了? 我怒了:「哪里配了?!」 众人异口同声:「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 所以,这就是你们踩着我的人头磕 CP 的原因? 我劝你们善良! 他们拒绝善良。
谢景川见我要逃,联合一旁的世子们将我给捆了,扛进公主府。
这厮还不讲武德。
隔老远,将我往萧画蘅的院子一扔,自己拔腿就跑。
我险些被他扔了个倒插葱! 若不是我武功还行,自己站住脚的话。
但,我刚站住脚。
事情就大条了。
院子尽头的温泉里,萧画蘅正在沐浴! 天杀的,公主府这群侍卫能不能有点用,萧画蘅在沐浴,为什么不拦下谢景川跟我! 而我这个位置看过去,刚好能看见萧画蘅光洁的背! 凉凉,若是我把她给看光光了,更逃不了了。
这念头刚从脑海闪过,萧画蘅听闻了院子里的动静。
转身过来。
我:「!」 这是我没花钱就能看的吗? 5 我忙把眼睛闭得跟瞑目了一样。
丝毫不敢出声。
怕萧画蘅觉得我还是看了她,我干脆就地一躺。
侧头看见身边的椅子上有件白袍,忙用嘴叼过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彻底瞑目了! 我以为这样萧画蘅就不会找我的麻烦,赖上我,但我高估了萧画蘅的节操。
片刻后,她自温泉出来,走到我面前,用脚踢了踢我。
「李长歌,你看都看完了,现在躺在地上装死,是想不负责吗?」 我:「?」 我:「!」 我:「……」 家人们,给我做个证,将「李长歌什么也没看到」打在公屏上,谢谢。
正是你们不帮忙,我要自己澄清时,萧画蘅将我脸上的白袍拿开了。
我睁眼就见她微眯着桃花眼,看着我邪魅地笑。
夕阳下,那笑被渡了一层金色。
莫名有些好看。
好吧,确实有些好看。
我埋汰萧画蘅归埋汰萧画蘅。
但不得不承认,她除了行为上不像个女人外,在容貌这一块,堪称大梁颜值天花板。
唇红齿白,桃花眼潋滟。
即使邪魅看人时,也能给人一种情深似海的错觉,生生将大梁颜值圈卷得惨绝人寰,无人能望其项背。
当然,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我最初第一次跟她见面时,就是被她的笑给蛊惑了。
才与她结下了孽缘。
那是两年前的事儿。
我一个纨绔嘛,不是在灯红酒绿就是在去灯红酒绿的路上。
那天,我常去的临风阁新来了一位琴师,我去砸银子。
碰巧遇上了也去砸银子的萧画蘅。
她一个姑娘家家,竟敢往这种风月场所跑。
结果就是她被几个猥琐男,当成风月场所的姑娘给调戏了。
调戏时,我刚好进门,进门便见萧画蘅一脸嫌恶地甩开几个猥琐男的咸猪手。
但那几个猥琐男喝了点马尿,大放厥词:「都来这里了,还装什么清高。 」 「多少银子,你尽管开口,爷今晚包了你。 」 我以前喝多了,也干这种用钱砸人的事。
有一次,还将一个少年当成姑娘给带回了侯府。
累得八喜连夜将人给送出侯府,次日酒醒还被八喜给骂了顿狠的。
但是,这得有个大前提,人姑娘是自愿的! 这群人渣,萧画蘅都拒绝得明明白白了。
他们还是纠缠着她不放。
我看着萧画蘅美人蹙眉,一阵不爽。
于是,我那间歇性会回归的正义感,回归了。
在萧画蘅即将被进一步调戏时,我一脚踹上了那个试图去拉萧画蘅的人渣。
喝骂:「听不懂人话吗?听不懂人话就滚回去做畜生!」 为了威压那几个人渣,我还给自己加了戏份:「本侯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我在梁都风月场是出了名的豪横。
那几个人渣见是我,瞬间酒醒,连滚带爬走了。
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是,但是,但是! 萧画蘅却丝毫不感激我替她解围了。
在那几个人渣走了后,反而脸色难看地望着我。
皮笑肉不笑地问我:「小侯爷,很豪横啊。 」 我那时不知道她的身份。
因为她是个妈宝女,二十岁之前,基本不出来跟各家世子小姐们一起玩,成天就待在皇后身边。
所以,我没见过她。
她的刁蛮事迹,我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闻过。
不知者无畏嘛。
我见她这般的美人一笑,哪怕是皮笑肉不笑,都勾起了我少有的保护欲。
我轻浮地说了句:「以后,在这种场合若不想被欺负,就报我的名字。 」 想了想,还试图让她迷途知返,拉着她的手道:「姑娘家,以后就别来这里了。 需要银子,去我侯府找我要。 」 说着,我还给了她一块我侯府的玉佩。
但给完我就后悔了。
萧画蘅接过我的玉佩,说了句我终生难忘的话。
她道:「记住了,侯爷有钱,本宫明儿就让父皇抄侯爷的家!」 我:「!」 好家伙,大水冲了龙王庙。
纨绔侯爷遇上刁蛮公主了! 初见,我败得一塌糊涂,心心念念的琴师都没有见着。
直接灰溜溜出了临风阁。
甚至此后,但凡我去风月场,总能跟萧画蘅不期而遇,为了不跟她有冲突,这两年,我都快绝迹梁都的风月场了。
6 此刻。
我心道: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负责。
且,我也负不起这个责。
我在躺地的片刻里,已经找到了拒绝萧画蘅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道:「殿下,我今日来,其实是来跟你告别的。 」 她挑眉。
她很喜欢挑眉,大概是那个动作,让她觉得对人有威压。
也确实有威压。
梁都流传着一句话,长公主挑眉,非死即伤,别人非死即伤。
我在她挑眉的一瞬间,就觉得头皮发麻了。
但在她问我「为何」时,我还是梗着脖子把话说了下去。
我道:「我爹在北境两年未归,前段时间还传来消息,他受了伤。 我身为他的儿子,理应去照顾他。 所以,我打算这几日,便动身去北境。 」 这话虽然是我为了拒绝萧画蘅说的。
但这话的信息是真的。
两个月前,我爹从北境传来家书。
提到过他受伤的事,手臂中了一剑。
我若去北境找他,不用我到北境,他就已经痊愈的那种轻伤。
但我爹最擅长的就是为我安排后路。
所以,明明只是受了点轻伤,却搞得跟马上要死了一样。
还把后事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着重跟我说了一下,他在梁都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财产。
最后又跟我炫耀了这次在北境打仗,他有多威风后,总结:「放心,爹挂不了,爹还能再战五十年!」 我:「……」 瞧被他吹的。
瞧把他能的。
萧画蘅听完我的理由,沉思了片刻,「那确实应该去看看。 」 我:「!」 我感激涕零,这丫良心还没有泯灭。
但,感激了一半,萧画蘅又道:「放心,你爹的事,本宫帮你办了就是。 」 我:「?」 她朝自己的暗卫招招手:「来人,将府上的千年人参全部打包送去北境,给大将军。 」 顿了顿,「顺便给大将军修书一封,告诉大将军,本宫打算招他的爱子做驸马。 」 我:「……」 又是她赢了的一天。
…… 我爹的人生信条: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再战的勇气。
我打算借用一下他的人生信条,用在萧画蘅身上。
我就不信作不到她自己厌恶我。
但我作了三天死后,彻底麻了。
第一天。
我说:「殿下,臣生来风流,跟你真不适合。 」 她用匕首给自己修指甲的空当,头都不抬地回我:「没事,本宫不介意打断你第三条腿。 」 回我话的时候,还手滑了一下,匕首脱手,堪堪擦着我的耳边而过。
吓得我虽然没有第三条腿,还是菊花一紧,讪讪收起了想故意调戏她侍女的心。
她喜提一杀。
我再接再厉。
次日,有拍她马屁的大臣给她送来了一棵玉雕珊瑚树,她很是喜欢,摆在大厅最显眼处。
我瞄准时机,趁着她不在,经过那棵珊瑚树的时候,一个「脚滑」,眼看着就要成功推倒那棵珊瑚树。
她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突然冒了出来。
精准地一把捏住了我的后领,往后一提,一扔。
珊瑚树没事,我有事。
虽然我没见过她动手,但她竟是个隐藏大佬! 这一摔,我直接躺板板……不是,趴床上养自己的腰了。
她还开黄腔嘲讽我:「梁都坊间传言,李小侯爷有条好腰,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这么脆,啧啧……」 我能告诉她,那些关于我很猛的传言都是我买的热搜? 不能。
我正要逞强,她倏忽坐上床沿,手摸上我的腰。
我大惊,正要反抗,她压低了声音:「别动,再动这腰就真废了。 」 许是她压低了声音的缘故,某一瞬间,我觉得身边响起的是个男音。
还没来得及嘲讽她连声音都不像个姑娘,她在我腰间按了几下,腰上的疼痛骤然消失。
还挺舒服。
真的舒服。
我直接舒服地睡过去了。
她喜提二杀。
我已经有些不想挣扎了。
7 结果,当晚,我做了个梦。
梦见萧画蘅发现我是个姑娘后,无情翻脸。
她左手拿大刀,右手持钢叉,说:「李长歌,本宫能给你最后的爱,就是让你自己选死法了。 」 我:「!」 我直接吓醒。
醒来对着窗外的阳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看来还是得挣扎。
于是,我找上了我的狐朋狗友,太子殿下萧睿光。
萧睿光跟萧画蘅不对付。
别问原因,问就是同父异母。
萧画蘅是皇后的嫡女,萧睿光是皇贵妃的儿子。
皇后是陛下的糟糠妻,皇贵妃的母族近乎可以一手遮天,可以说,连陛下都被皇贵妃母族掣肘。
皇贵妃仗着自己的母族势力,处处想压皇后一头。
故而,皇后跟皇贵妃一直关系不好。
直接影响了下一代。
萧睿光是个心直口快的草包……不是,性情中人。
曾数次明里暗里给萧画蘅添堵。
我相信,若不是萧画蘅是个姑娘,不会威胁到他太子之位。
萧睿光这会儿已经将刀动在萧画蘅的头上了。
尤其是皇后三年前病故,皇贵妃被提上皇后的位置后。
萧睿光就更肆无忌惮奚落萧画蘅了。
让萧画蘅不如意,是他生平最大的乐趣,没有之一。
我跟萧睿光之所以会成为狐朋狗友,还得追溯到五年前。
彼时,我及笄。
别人家女儿及笄后,出门都恨不得蒙上脸,生怕被人瞧去了,占了便宜,将来不好嫁人。
看萧画蘅就知道了,那么刁蛮,还成天将自己包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除了脸跟手,哪里都不露,连脖子上的丝巾都不离身,不论冬夏。
但把我当儿子养的我爹就不同了,我爹说:「儿长大了,该怎么去霍霍梁都的骚年姑娘就怎么去霍霍,放心,爹帮你兜底。 」 他这话都说出口了,我能让他失望了? 我当晚进了梁都最大的风月场,临风阁。
包了三个花魁一起……打麻将。
赢得盆满钵满之际,萧睿光来了,说我霸占了他的花魁。
萧睿光我还是认识的,主要是他经常路过我家门口去 PC。
嗯,临风阁就在我家不远处。
我赢得上头,太子殿下来了,也不能带走我的牌搭子。
我看着萧睿光说:「殿下,我会写匿名信。 」 萧睿光:「……」 萧睿光顾及他太子的名声,怕我真将他 PC 的事,举报给陛下,咬牙瞪了我好久。
最后换了个花魁去风流了。
但大概是那位花魁不对他胃口,他等我们打完牌,还非要再来找这位花魁。 彼时,我正因为赢多了,有些不好意思。
请三位花魁喝酒。
于是,萧睿光丝毫不要逼脸地加入了。
他风月场混得比那时的我多,但我从小跟着我爹一起胡吃海喝,谁也不服谁。
最后双双把对方给喝趴下了。
哦,也是那次,我因为喝多了,还将临风阁一个貌美的少年给带回家了。
如今想想,那少年的身段,以及我摸到的少年的八块腹肌,都让我意犹未尽,就是喝太多没看清楚少年的脸。
后来再去,却被告知,少年走了。
有些遗憾,啊呸,人命关天的时候我还有心思思淫欲。
…… 我着八喜将信送到萧睿光府上去。
信书:救命。
结果,半个时辰后,萧画蘅拿着我的信,开口给了我三杀: 「李长歌,信不信本宫真能要了你的命。 」 我:「……」 8 深夜,我抬头看着头顶的圆月。
明天就是陛下为萧画蘅定驸马的日子了。
只希望我爹回来的时候,我的尸体还不会发臭。
9 翌日。
摘星台。
各大世家的公子齐聚,太子殿下也在。
我是被公主府几个暗卫给押送过去的。
萧画蘅为了防止我作幺蛾子,给我喂了不知道什么药,我此刻全身软绵绵的。
别说跑路,走路都吃力。
陛下看着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问我身边的萧画蘅:「蘅儿,你确定你一定要李小侯爷?他这模样看上去,好像有点……病态啊。 」 我:「……」 不要以为你没说出来,我就没听出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不行,虚。
我还暗中腹诽他,也不看看你自己,看上去比我还虚呢! 但是这话我爱听,我立马站起来,就要就坡下驴,拒绝这门亲事。
但我忘了一件事,我此刻真的很虚。
于是,我刚站起来,腿一软,险些栽倒,若不是萧画蘅手疾眼快接住我的话。
她接住我后,将我往怀里一揽,低声威胁我:「李长歌,乖一点,不然本宫不确定会在这摘星台对你做什么。 」 我:「……」 很虚的我被她这一威胁,腿更软了。
我试图将求救的目光望向萧睿光,头还没偏过去,又被萧画蘅把我的头给摁了回来。
余光只瞥见萧睿光正试图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去调戏他的美貌侍女。
就说他是草包,好友都被人下药了,还只知道风流。
狐朋狗友果然靠不上! 而萧画蘅见我不配合,袖子间的匕首直接抵在了我胸口。 只是她此刻抱着我,外人看来,我们只是亲密地抱在一起而已。
她又道:「跟父皇说,你对本宫一见钟情,非本宫不娶。 」 我:「……」 我倒是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我自己跟陛下说。
因为我爹掌控着北境二十万铁骑,且现在还在北境打仗呢。 整个梁都,连陛下都知道,我是我爹的宝,谁都不能欺负了。
这个时候,欺负我不是明智的选择。
且,陛下跟我爹是发小,我爹的三分薄面还是会给的。
再且,我自己也算是陛下看着长大的,他以前时常微服私访到侯府。 闲得慌找我天南地北地侃,试图拉我入仕。
将来好接我爹的班。
我拒绝了。
社畜最多也就是朝九晚五,朝臣却是朝五晚九。
那是人干的事? 做个嚣张跋扈的闲散世子爷他不香吗? 但我真的不能娶萧画蘅啊。
我说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有压力就喜欢动手动脚。
是以,压力山大的我一只手下意识攀上了萧画蘅的肩,另一只手不小心摸上了她的胸……胸…… 她的胸呢? 为什么这么平? 比我这种裹了胸的还平。
我这人还有个毛病,手贱。
于是,我手贱地又多摸了几下。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萧画蘅被我摸了几下后,整个人好像僵硬了。
须臾。
她沉声问:「验完货了吗?」 完犊子。
等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萧画蘅的脸色更差了,似在隐忍着什么,而与此同时我腹部也多了一把暗器! 我:「……」 家人们,萧画蘅这人真不能娶,浑身上下装满了利器! 10 但最终,我同意娶她了。
因为她见我死不开口,给我放大招:「你爹从来不会跟你说战场上的事情,这次为何会给你写家书,说他受伤了,想知道吗?」 我:「!」 11 圣旨下来的时候,我人依旧在公主府。
来宣旨的公公见到我,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之所以精彩,全赖萧画蘅。
昨天,我在摘星台答应娶萧画蘅后,按照大梁的规定,未婚夫妻婚前是不能见面的。
但萧画蘅为了将我囚禁于公主府,在摘星台上,扶着我的腰,不要脸地跟陛下说:「不行,儿臣没有李小侯爷睡不着。 」 将我们的「奸情」公之于众后,还拿我在坊间的传闻说事,「万一李小侯爷想婚前再去玩个『最后单身夜』什么的,儿臣怕自己控制不住手里的刀。 」 陛下:「……」 陛下嘴角抽了抽,看我的眼神……十分一言难尽。 就差在脸上写上:蘅儿,他这虚不啦叽的模样,莫不是就是你最近的成果吧。
最终,陛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同我道:「多补补。 」 我:「……」 您都不骂骂您女儿不要脸吗? 事实证明,他不但不骂,让公公来宣圣旨的时候,还特么顺便给我送来了一堆补品! 我补个锤子我! 宣旨的公公一走,萧画蘅将那堆补品拎起来丢给下人道:「去熬给李小侯爷。 」 我:「……」 下人也走后,我立马屁颠屁颠跟上萧画蘅的脚步。
不是我爱慕她,委实是我担心我爹。
她说得没错,我爹征战北境数年,大大小小受过无数次伤,但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何况是专门写家信说给我听。
萧画蘅不提醒我还好,她这一提醒,我越想越觉得那老头子好像是在交代遗言。
但萧画蘅从昨天开始就不太爱搭理我。
呸,阴晴不定的女人。
要嫁给我的时候,各种手段用上,现在事成定局了,就给我耍性子,摆脸色。
我暗骂着萧画蘅,没注意看路,也没注意到前面的她在几棵歪脖子树前停下了脚步,一头撞在了她的背上。
手还因为下意识想扶东西稳住身形的动作,抱住了她。
我:「……」 我赶忙松开抱住她的手。
她转过身,睨了眼我的手:「小侯爷,现在投怀送抱是不是迟了,本宫可不是随便的人。 」 我情急之下,想夸她找补,却一个嘴瓢:「嗯嗯,对,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 她:「……」 她嘴角抽了抽。
我:「……」 我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补的这都是啥啊。
我摆烂了。
我道:「殿下,我爹到底如何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倏忽靠近我,玩味一笑,「想知道啊。 」 这不废话吗? 我不想知道,能答应娶她,能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但,她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
搞得我又想手贱,动手动脚了。
不,不是想,而是又已经伸出去了。
只是刚伸出去,就被萧画蘅给攫取住了。
她反手将我的手压在了我身后的歪脖子树上,连带将我一起抵在树上,继而,整个人极具侵略性地靠了过来。
离得太近,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海棠香。
抬眸,她嘴角的笑亦近在咫尺。
不知是不是她太高了,这么靠过来,让我十分有压迫感,我猛地一阵心跳加速。
这走向好像有点不对。
貌似在朝着搞姬的道路上行。
我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她轻「嗯」了一声,道:「亲……」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一声突兀且急促的「公主殿下」打断了她的话。
是谢景川。
看来是谢景川找萧画蘅有急事,不然不至于这么失礼。
这狗东西虽然跟我不对付,成天给我添堵。 但凡我瞧上的姑娘,想带回侯府,他一定要横插一脚,将姑娘迷走。
甚至我瞧上的小倌,他都不要碧莲来跟我抢,还比跟我抢姑娘都凶,让我都怀疑他是个双。
但他对萧画蘅是绝对的忠诚,堪称萧画蘅的舔狗,我曾一度觉得他暗恋萧画蘅。
而萧画蘅对他,也一直态度暧昧。
同游船,同出行,同饮酒。
不过,眼下,我有幸见到了他俩的翻车现场。
谢景川这声突兀的「公主殿下」出口后,萧画蘅嘴角的笑冷了下来。
放开我,侧头阴森森看向谢景川,「谢小世子,令堂没教过你进门之前先递拜帖?」 谢景川:「……」 谢景川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我,「懂了,欲求不满。 」 我:「……」 他:「那臣走?」 萧画蘅冷笑了一声,袖子一甩,转身走向了议事厅。
谢景川跟了上去。
跟了一半,又转道到了我面前,道:「细狗,你行不行?还没有搞定殿下。 」 我:「!!!」 我正要暴起揍他,一柄匕首擦着他面额而过,削落了他额前长发,钉进了我身侧的树干上。
我:「!」 谢景川:「……」 咱就是说,萧画蘅手里到底有多少匕首?她一个姑娘家,随身揣这么多利器真的好吗?! 12 两人走后,我的侍女八喜狗狗祟祟探头唤我,「主子。 」 别问她为什么将气氛搞得跟私会似的。
问就是上次我让她将信送去太子府,结果她被萧画蘅给抓了现场,被萧画蘅威胁一番后,就变成现在提起萧画蘅就吓尿的状态了。
真是一点也不像我带出来的人。
八喜对我这话有意见。
她呵呵:「那是公主殿下喜欢你,纵容着你,你没见过她真发火是什么模样!」 我也呵呵,萧画蘅都拿凶器威胁我了,而且还是两把! 我还没见过她发火是什么模样。
明明就是八喜自己心理素质不行。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只是纨绔,不是蠢。
我爹在北境受伤的次数那么多,萧画蘅都没有找上我,这次找上我,肯定是北境的情况真不明朗。
北境过去是北齐,北齐那帮狗东西,觊觎大梁已久。
数年间,打了数次了。
而一旦我爹这次真败了。
北齐肯定会要求割地赔偿的同时,还会要求和亲。
陛下子嗣稀薄,就萧画蘅这么一个女儿。 以前宫里倒也有过两个皇子,一个公主,不过都早夭了。
故而,和亲的肯定是萧画蘅。
所以,她要在北境传来更不好的消息之前,先把自己给嫁出去! 前段时间,我爹受伤的事传回梁都,便有大臣已经在提议议和。
尤其是太子党的人。
而且,萧画蘅除了嫁给我,嫁给谁都不好使。 整个梁都,我爹是唯一一个手握重兵,还非萧睿光党羽,只听令于陛下的重臣。
好不容易,三天后,我在牺牲色相的情况下,终于从萧画蘅嘴里得到了我爹的情况,却就一句话:「你爹没事,让你安心准娶本宫,哪里也不准去。 」 我:「……」 这答案跟没答有区别吗? 要不还是把萧画蘅给暗杀了吧。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我着人去了一趟北境。
13 一月后。
事情大条了,说他能再战五十年的我爹,萧画蘅口中没事的我爹,败了。
急报跟家书是同时传回梁都的。
这急报出来后,连梁都的风月场都不敢开了,生怕被摁上「商女不知亡国恨」的罪名。
各大世家,朝臣们,每天垮着个脸,一副大梁要亡国的沮丧模样。
昭彰着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萧画蘅日日入宫去见陛下,一去就是大半天。 因为陛下被我爹败了的消息给惊得卧床不起了。
我上次腹诽他虚,不是空穴来风。
他本来身体也不是很好,自先皇后去世后,他便忧思成疾。
据我爹说,他与先皇后还曾约定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奈何即使他为帝王,也根除不了大梁几代帝王遗留下来的氏族横行,外戚专权的毒瘤。
稍微一个用力过度,可能会被反噬。
是以,为了安抚氏族,平衡朝堂,不得不往后宫一沓一沓地纳妃。
我上次跟着萧画蘅一起去看他,他看上去比我还虚了。
我没忍住,又嘴瓢了他一句:「陛下,您上次送臣的补品还没有吃完,要不,臣给您还回来?」 陛下:「……」 陛下一脸「也就朕现在不方便下床打死你」的模样看着我,吓得萧画蘅赶紧将我给拽出宫了,生怕自己没了驸马爷。
回来就跟谢景川关上门商议事情。
让我觉得自己的头顶绿得能放羊。
于是,没几日,我趁着萧画蘅不在,薅着谢景川揍了一顿。
将他揍服了,连连认输,说「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不行了,你是真男人」才罢手。
顺便给萧睿光发了封求救信。
然后,带着八喜打算去寺庙给我爹祈个福。
得益于这段时间,我表现良好,公主府守着我的暗卫,对我放松了警惕。
结果,我刚出了门没多远,倏然闻得一阵异香,继而,人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已是夜里。
身边守着几个跟山匪似的大汉。
我:「……」 祸不单行到如此地步的吗? 14 我没有被绑架。
迷晕我的是太子殿下。
他邀功:「长歌啊,虽孤救你的举动,迟是迟了点,但好歹到了。 感动不?」 我:「……」 我瞧着他这笑脸就来气,怒骂他:「感动个锤子,不早点来!」 因着萧画蘅不久前在摘星台上不要脸的发言,眼下整个梁都都知道,我把萧画蘅睡了,即将娶萧画蘅。 我有几颗脑袋敢毁这婚约?! 越说越气,于是我顺便找萧睿光撒气:「你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萧睿光拍了拍我的肩膀:「……长歌,倒也不用如此骂自己。 」 我:「……」 萧睿光:「放心,说救你就救你,你这段时间在孤的太子府安心呆着,过段时间,孤将萧画蘅给遣去和亲,保证你又是梁都风月场的一棵摇钱树。 」 「你爹那边,孤的人也已经去北境了。 」 我:「……」 虽然自从我爹战败的消息传回梁都后,皇后母族十万兵马,已经快马加鞭奔赴北境去救场了。
各大家族豢养的私兵,也已经调集来了梁都,随时做好也去北境救场的准。
加上陛下病倒,太子监国。
萧睿光借着这紧要时刻,将他最讨厌的萧画蘅发配去北齐,拯救我,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
但萧睿光跟我这纨绔一样,时常不靠谱,我说:「你发誓,发毒誓。 」 萧睿光:「……」 萧睿光白了眼我,「孤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 」 我想想,好像是。
这五年来,我拿捏着他 PC 的把柄,没少威胁他。
他也总是笑笑接受我的威胁。
我爹去北境打仗这两年,偶尔还在我闯祸时,帮我收拾烂摊子。
上次,我因为再次正义感回归,将欺压百姓的刑部尚书的儿子给狂揍了一顿,还是他帮我摆平的。
上上次,我自己强抢民女,抢到了他母族一个官员的小妾上,被那官员弹劾,也是他帮我搞定的。
上上上次…… 如此看来,萧睿光偶尔还是挺靠谱的。
只是一想到,将来萧画蘅要被遣去北齐和亲,怎么说呢,心情有点复杂。
北齐可比不得大梁富庶。
大漠里的国家,成日黄沙漫天的。
也不知道萧画蘅那细皮嫩肉的嫁过去,能扛过几天。
想想竟还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我安心待在了太子府。
据说萧画蘅找我找疯了,甚至出动了宫里的禁卫军。
我悠闲自在地在太子府啃着肘子,顺便嘲讽萧画蘅:「急了吧,被我釜底抽薪了吧,敢跟小爷我玩囚禁。 」 八喜幽幽看我:「殿下囚禁你,就不能是因为爱情?」 我嘴角抽了抽:「爱情?爱情也总得有所图吧,萧画蘅图我什么?」 「图我比她矮?图我比她丑?图我名声臭?」 八喜:「……」 八喜:「……虽然,但是,主子,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十分清楚的。 」 我:「……」 要不把她的嘴给锯了吧。
15 又一月。
北境十万里加急再次传来战报,我爹再败一场,连皇后母族过去救场的兵,都全殉职于北境战场了。
陛下一口血吐了出来后,不省人事了。
想来是想赶着在做亡国之君之前,赶紧提前让位。
把这锅甩给萧睿光。
近日来,太子府里,太子党羽时常深更半夜还在议事。
这晚,我忧心我爹,睡不着,胡乱在太子府踱步。
遇上了同样睡不着的萧睿光。
不过,萧睿光不是忧心的,而是兴奋的。 陛下眼看着不行了,他马上就能登基了。
于是,我俩喝上了。
我说:「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样了?」 他说:「长歌,放心,你马上就不用娶萧画蘅了。 孤派去北境议和的人已经出发了,保证三个月内把萧画蘅嫁去北齐。 」 我:「……」 人类的悲喜果然并不相通。
看着他这草包还心大的模样,我竟有些想萧画蘅了。
萧画蘅虽然老威胁我,但她好歹知轻重。
自我爹战败的消息传回来梁都,陛下倒下后,她日日忧心的都是陛下的身体。
再反观萧睿光…… 只能感叹一句,他让我见识到了生物的多样性。
不过也不能怪他。
他自幼跟陛下不亲。
由当时的皇贵妃,现在的皇后一手教导长大,氏族观念近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假如有一天,让他在陛下跟国舅爷之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国舅爷,选择他母后的母族。
这段时间,萧睿光去见陛下的时间还没有跟国舅爷一起商议事情的时间多。
那一声声的「舅舅」叫起来,比他叫陛下父皇亲多了。
这也是我俩能成为狐朋狗友的原因。
因为我俩脑子一样空荡荡,不太聪明的样子。
大抵是他这话说完,我并没有露出很开心的笑,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又问:「长歌,你不会是喜欢上萧画蘅了吧。 」 我白了眼他。
他急了:「斯德哥尔摩症是病,得治!」 我又白了眼他。
他被我连续翻了两个白眼后,生气了。
咬牙切齿:「你再朝孤翻白眼,信不信孤将你跟萧画蘅一起丢去北齐。 」 这个「丢」字的音被他咬得特别重,由此可见,他对萧画蘅真的是毫无好感。
我嘴角抽了抽,立马狗腿道:「殿下,倒也不必,我跟公主殿下没那么深厚的感情。 」 萧睿光满意地跟我碰杯:「孤就知道,梁都的风月场才是你最终的归属!」 我喝下手里的酒后,面无表情道:「主要是我真的不想去北齐,那漫天黄沙的,野菜都没得挖。 」 萧睿光:「……」 萧睿光:「……王宝钏谢谢你!」 16 又三日。
我跟八喜一起给萧画蘅预猜了十几种她去了北齐后的凄惨结局后,萧画蘅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躲在太子府的消息。
找上门来了。
她带人围了太子府。
在门外叫嚣:「皇兄,把本宫的驸马交出来,不然,烧了你这破太子府。 」 我站在最靠近外墙的阁楼二楼窗户旁,看她又一身银甲,英勇威武得雌雄莫辨,觉得她这辈子除了去和亲,大概真的没人愿意娶她了。
正这么想着,她更英勇地拉弓,上弦,利箭划破长空,射死了太子府一个侍卫。
萧睿光草包归草包,气是不受的。
当场反击。
双方打了起来。
八喜望着下面的战局评价:「主子,这应该是你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了,为了得到你,兄妹阋墙。 想想以前,你是猫嫌狗不待见。 」 我:「……」 谢谢,有被内涵到。
八喜见我无动于衷,不干了:「公主殿下为了你,都杀来太子府了,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不敢动。
一想起今天我若真被萧画蘅带走了,过段时间就要跟她一起去吃沙子,完全不敢动了。
眼看着下面,萧画蘅马上就要赢了。
我甚至慌得一批。
于是,我抄起阁楼里的长弓,瞄准了萧画蘅。
八喜:「!!!」 八喜:「主子,你疯了?那可是公主殿下,你纨绔归纨绔,不能把脑子也给玩掉了啊!」 我邪魅一笑:「怕什么,有我爹兜底。 」 八喜:「……」 我在八喜尚未来得及来拉住我的时候,手里的长箭已经射了出去。
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在太子府养废了,准头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长箭堪堪擦着萧画蘅的脖子而过,没有让她一箭封喉,只是射掉了她脖子上的丝巾。
但下面还是炸锅了。
因为萧画蘅的丝巾被射落后,露出了……喉结! 配上她……他那一身银甲,是个人都看得出,公主殿下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而他身后的谢景川这时,还火急火燎捡起地上的丝巾,试图再给萧画蘅围上去。
欲盖弥彰得人尽皆知了。
下面的打斗声止了。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太子府。
八喜也沉默了良久,道:「主子,你好像一箭解锁了新剧本。 」 17 新剧本就是双子夺嫡。
但我只有一个感慨,那就是——我错了,真错了。
我单知道八喜是我以前捡回来的孤女,却不知道她还有个身份,萧画蘅的细作。
她昨儿趁着太子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无人顾及我俩时,一把拎起我,破窗而出,越过太子府的墙,稳稳落在了萧画蘅身边。
且,我单知道萧画蘅将我困在他身边是囚禁,却不知道被丢进大牢也叫囚禁。
此刻,我正蹲在公主府的私牢里。
八喜是我的牢头。
她一脸愧疚地看着我:「主子,你把匕首放下的话,我可以再跟你承认三件事。 」 匕首是我被萧画蘅丢进私牢前,从萧画蘅身上掏来的。
我愤怒瞪她,「你先说,我听完再决定放不放下匕首!」 八喜:「……」 八喜斟酌了片刻,道:「当初是我故意将公主……不是,二皇子在城外比箭的消息透露给你的,又引诱你去挑衅二皇子。 因为我们提前串通好,只要你出现,不论你做了什么,都会喜提驸马候选人资格,都会被二皇子抓去公主府囚禁。 」 我就知道! 我咬牙切齿:「还有两件呢?」 八喜:「你以前去风月场的消息也是我报告给二皇子的,二皇子才会及时跟你在风月场狭路相逢。 」 我的匕首有些忍不住了,脸都扭曲了:「第三件呢?」 八喜看了眼我的表情,果断扭头就跑:「主子,你这表情,说完我肯定人就没了。 」 我:「……」 18 据说眼下整个梁都成了修罗场。
萧睿光猝不及防得知了自己的皇妹是皇弟,有可能跟自己争夺皇位。
已经数次派人暗杀萧画蘅了。
却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萧画蘅养了一批死士暗卫,个个武功高强。
还有人给萧睿光雪上加了一把霜。
匿名把国舅爷半年多前因为圈地而屠了一个村子的案子给报上去了,一百零八条人命,再加二十七条狗命。
而且还是跳过国舅爷所掌控的刑部,告密到了谢景川父亲所掌控的大理寺。
谢大人在金銮殿上,义正言辞要求萧睿光彻查国舅爷。
八喜叭叭给我转述时,唾沫星子险些溅到我的牢饭里。
我默默将鸡腿往我前面挪了些,「喜姐,你坐远点说话。 」 八喜:「……」 她愤愤走了。
她走后,萧画蘅来了牢房。
此时,他已经懒得掩饰了,一身男装出现在我面前。
别说,他真是俊美到可以模糊性别。
看得我没出息地心跳加速了一阵。
到现在,我大概也已经能猜出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了,还一扮就是二十三年。
宫里曾夭折过两位皇子。
夭折了的两位皇子中,有一位原本才应该是太子,乃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
怕不是无故夭折,而是萧睿光母后所为。
先皇后跟陛下为了萧画蘅的人身安全,才不得不隐瞒了他的性别。
啧啧,生在皇家,真是步步凶险。
且,我十分肯定,这厮定然是知道我是个姑娘的。
不然,我以前去风月场泡姑娘,他从来没有阻止过,但是我去风月场给琴师砸银子,他却及时来搅和。
因为那个琴师是个男的。
谢景川每次在我看上小倌的时候,抢我美男比抢我姑娘还凶。
绝对是他授意的! 他早早就盯上了我! 我将手里的鸡腿啃完,阴阳怪气他:「公主殿下瞒得可够深的啊,还在我身边安插细作。 」 萧画蘅睨了眼我:「说得好像李小侯爷除了是个纨绔外,就没有隐瞒本宫的第二个身份似的。 」 我:「……」 有的。
我除了是个纨绔外,还是陛下的走狗。 我拒绝了陛下招我去做那比社畜还难的朝五晚九坐班的朝臣,但是没拒绝陛下让我在梁都替他做个眼线。
我以前跟萧睿光说,我会写匿名信,是真的。
且,匿名信全是越过所有朝臣,直接上交给陛下的那种。 譬如,眼下让萧睿光雪上加霜的国舅爷屠村案。
就是我半年多前匿名交上去的。
我是陛下钦点在梁都横行的纨绔,就为了收集梁都哪些氏族比较横。
好方便陛下下黑手除掉他们。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是我,因为是我爹亲自举荐的! 用我爹的话就是:「整个梁都,还有谁比手握重兵的、宁渊侯的儿子更适合在梁都嚣张跋扈。 谁又敢动手握重兵的、宁渊侯的儿子。 」 谢谢他,要不他还是在北境多打几年的仗吧。
甚至我一个多月前,给萧睿光发求救信,住进太子府,戳穿萧画蘅是个男儿身的秘密,都是陛下授意的。
因为陛下想知道…… 「李小侯爷倒也是真能耐,有条小命就敢送。 我父皇让你去太子府,你就真敢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刻,去太子府趟浑水,也不怕萧睿光若知道你的身份后,杀你。 」 萧画蘅比我更阴阳怪气的语调,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 但其实我想说,萧睿光真不会拿我怎么样。
先不说他是个草包,不知道我的身份,真拿我当狐朋狗友。
我去太子府,也算半个人质,牵制我爹的半个人质。
萧睿光在北境传来我爹战败的消息后,立马派了十万兵马去北境。 并非单单过去救场那么简单的,而是听了国舅爷的怂恿,想顺手接手了我爹的二十万北境铁骑。
只要他的人成功接手了我爹的兵,这梁都就再无人能掣肘国舅爷了。
所以,只要我爹没死在北境,我性命无虞。
萧睿光派去北境议和的人,带给我爹的消息里,有一条正是我人在太子府。
但萧画蘅显然不是来听我解释的,可能就单纯只是想来骂骂我出气,跟他将我丢进私牢一样。
他还边说边打开了牢房的门,坐到了我面前,又道:「说说,我父皇还交代给你什么会掉脑袋的任务了?」 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油渍的手,顺手薅过萧画蘅的广袖擦干净了,才道:「没有了,真没有了。 」 萧画蘅蹙眉看了眼自己的袖子,脑门上都是火。 他有轻微洁癖,咬牙切齿威胁我:「李长歌,你是不是想死!」 我朝着他一笑:「不想,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 他下意识反问:「什么事?」 我:「八喜说你喜欢我,我来确认确认是不是真的。 」 他:「……」 他嘴角抽了抽,面上一脸嫌弃,耳朵却可疑地红了。
看来还是风月场混少了,纯情。
他此时倒有些扭扭捏捏了,半晌问:「你如何发现本宫不是女儿身的?」 轮到我嘴角抽了抽,「因为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 瞧瞧在摘星台上,他那禽兽的模样。
萧画蘅:「……」 19 我从私牢出来了。
但萧画蘅严重警告我,若是我再敢跟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独自闷声作大死,就准一辈子待在私牢里吧。
再不行,腿给我打断,反正他养得起。
我:「……」 我这人,标准的混不吝。
于是,起了逗他的心思:「殿下,你明知道我也是个男人,还要千方百计嫁给我。 这文可不是耽美文,你是打算在言情文里跟我搞基?」 萧画蘅被我逗得一个趔趄。
就说他风月场混少了。
我再逗他:「殿下说说,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还学人病娇,玩囚禁。 」 萧画蘅:「……」 萧画蘅恼羞成怒,甩袖子走了。
啧啧,真不经逗。
八喜这会儿又起来蹦跶了,看了眼我,道:「主子,我觉得你还是大牢蹲少了。 」 我:「……你别叫我主子,我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侍女!」 八喜:「怎么就吃里扒外了,你跟殿下将来反正是一家人,我听谁的,不是听。 」 我:「……」 20 事实证明,萧画蘅要「嫁」给我,并不是为了在言情文里跟我搞基,而是为了我爹手里的二十万兵权。
对付萧睿光。
我亲耳所闻。
萧画蘅跟谢景川一起谋划如何用我爹手里的兵,做掉萧睿光。
并已经派人去将我爹从北境召回来了。
我:「……」 要不去把陛下从病床上薅起来,告诉他,他两个儿子准自相残杀了。
然,没等到我将陛下从病床上薅起来,北境再次传来急报。
我爹殉职于北境战场了。
这消息出来后,梁都彻底成了修罗场。
数日前,国舅爷屠村案,就已经让萧睿光有了想保下国舅爷,提前登基的念头了。
只是忌惮于我爹手里的兵,跟陛下的老臣。
才不得不将国舅爷给收押刑部,但说是收押,不如道是请国舅爷去刑部度假,刑部是国舅爷的人,根本不敢动国舅爷。
还避免了大理寺继续找茬。
这会儿我爹死了,北境铁骑落入萧睿光手里了,萧睿光再无忌惮了。
逼宫,提前登基,只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刺激了。
契机没来,刺激却很快就来了。
陛下被我爹的死讯给惊得回光返照了,能下床了! 甚至再次自己坐到了金銮殿上。
而陛下坐在金銮殿上干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审判了国舅爷,判得还挺重,满门抄斩,皇后被废,太子以包庇罪,贬为睿王,即日迁出梁都。
一时,朝野哗然。
连百姓都觉得陛下疯了。
这不摆明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
国舅爷屹立在朝堂上二十几年,家族四世三公,家底甚厚。 甚至,有传言他手里的私兵数量还超过了陛下的禁卫军。
判他满门抄斩,怕不是自己想死,逼国舅爷反哦。
21 果不其然,这圣旨才下来一天,国舅爷越狱了。
七日后,睿王反了。
三月多前,因为北境我爹战败,各大家族招来梁都的私兵派上了用场,全是睿王或者说是国舅爷的兵。
浩浩荡荡十万人。
果然,比陛下在梁都的禁卫军还多出来了两万。
若不是前段时间还被派去了十万救援北境战场,这私兵数量,可以直接捏死陛下了。
眼下,再加上我爹的北境铁骑也在睿王手上了。
即使十万里加急召唤回来,都是给睿王增添个帮手了。
22 睿王逼宫之时,我跟萧画蘅陪陛下坐在御花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天空阴郁,黑云翻滚。
气氛太过沉闷,压力上来,我又开始给自己增添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毛病。
我碎碎念:「陛下,您是生死里走了一遭。 现在生死看淡,打算不服就干是吧。 」 陛下:「……」 我:「不都跟您说过了,您那儿子是个扶舅魔,为了他舅舅,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您还要激化矛盾,动国舅爷。 这会儿好了,国舅爷反了。 」 是了,陛下让我去太子府,就是想探探在萧睿光心中,他有没有一丝分量。
只是现实很残酷。
萧睿光在他「病倒」的日子里,哪怕一丝丝都没有担忧过他的身体。
就差在太子府放烟花庆祝,他老子马上要归西,他能马上登基了。
陛下侧头看了我一眼,开始走起了文艺路线,跟我回忆从前:「长歌啊,朕记得你小时候读书时说,将来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后来你当初为什么会愿意做朕的眼线?成了猫嫌狗不待见的纨绔?」 我:「……」 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还大梁一个太平人间。 想以老鼠的身份助他清理掉大梁的老鼠屎。 想这污糟的世道能早点结束。 想百姓能安稳地度日。
顶天立地也好,人人喊打也罢,无愧于心,无愧于行,无愧于将来要继承的「宁渊侯」三个字就行。
但我道:「不就是您诓骗我年纪小,骗我说做个纨绔可以随心所欲嘛。 」 陛下:「……」 陛下:「行,今日若朕有幸还能继续活下去,朕许你从此可以随心所欲地行走于大梁任何角落。 」 我:「!」 我恨不得去捂陛下的嘴:「陛下,给条活路,别立 flag。 」 沉默了良久的萧画蘅,看了眼宫门口,恰好此时,宫门口传来阵阵喊杀声。
他听了一阵后,幽幽插嘴:「我记得今日好像也是镇国将军棺柩回京的日子。 」 对哦,我猛地站起来,「忘了,我还得去接我爹。 」 我刚准走出去,陛下道:「送你爹棺柩回来的兵,可能是我那不孝子的兵。 」 我又坐了回去。
萧画蘅:「……有孝心,但不多。 」 我:「……」 又半日,在我们仨喝完了三壶茶,天空阴转晴后,宫门口的打斗声止了。
有士兵来报:「陛下,睿王败,镇国将军求见。 」 陛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站起来,朝我跟萧画蘅挥挥手:「你俩散了吧,朕要去见见诈尸的老朋友了。 」 对,我爹并没有挂。
他说他能再战五十年,就真能再战五十年。
关于北境传来的,他战败的消息,不过是陛下跟他一起做的一场局。
为了将国舅爷手里的私兵一网打尽。
半年多前,我将国舅爷的案子报上去后,陛下就想除掉国舅爷了,或者说,从先皇后的长子被害死时,陛下就想除掉国舅爷了。
奈何国舅爷横行大梁太久了,根基太深了。
二十万雄兵,一旦倾巢而出来反陛下,虽陛下有我爹的北境铁骑,也会元气大伤。
胜负还不定。
只好借口北境我爹兵败,先骗他一半的兵去北境救场,再假报我爹殉职,激化矛盾,给国舅爷以为自己必胜错觉,再让我爹回来收拾国舅爷。
萧睿光,陛下曾对他报过一丝希望的。
只是打脸打得陛下都快站不起来了。
23 在我爹诈尸跟陛下报告北境的真实战报时,我跟萧画蘅坐在公主府谈情说爱,啊呸,谈判。
萧画蘅:「李长歌,这他妈不是耽美文,你给本宫换回女装。 」 我油盐不进:「是你当初在摘星台上,红口白牙说要招我做驸马的,你换女装。 」 萧画蘅:「……」 谈了半天没有结果,有下人来报,我爹让我回家。
我顿时头也不回地回侯府去了。
24 两年多未见我爹,老头子越发精神了。
但见到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险些让我一个趔趄:「爹还以为回来就能抱外孙呢,萧画蘅是不是女装穿多了不行?不是早早写信让他娶你吗?」 我:「……爹,你打仗是把脑子给打坏了吗?」 我爹:「……」 我爹:「爹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从小就跟萧画蘅定了娃娃亲。 」 我:「?」 用我爹的话就是,你们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不是刚好一对嘛。
但我现在怀疑是因为当年先皇后跟陛下为保下萧画蘅不得不隐瞒了他的性别后,我爹跟着凑热闹,才故意也隐瞒了我的性别。
我爹:「那倒不是,主要是你当时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太丑了。 这长相好像随了爹,爹怕你将来嫁不出去。 刚好陛下说,要联姻。 还有这么上赶着做好事的,爹当然得同意啊。 」 我:「……」 我爹自我肯定:「事实证明,爹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你看看你这么多年,女扮男装,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你是女儿身。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不光长相随了爹,连气质都随了爹,太男人了。 」 我:「……」 要不断绝关系吧。
25 我跟我爹打起来的时候,萧画蘅来了侯府。
还带着聘礼。
我爹一个横扫,一脚将我撂倒在演武场后,匆匆出去见萧画蘅了。
这是有了女婿就忘了女儿? 呵,瞧我不给他也来个釜底抽薪。
我收拾好行李,准浪迹江湖去时,八喜拦下了我。
我瞪她:「你还要继续吃里扒外?」 八喜跟了我也有八年了,偶尔还是了解我的。
她道:「主子,你信我一次,殿下真的喜欢你。 」 我不信。
萧画蘅现在要娶我,肯定是因为我爹帮了他爹这么大一个忙,父母之命不得不娶。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其实我是对萧画蘅动了心的。
这心动或是源于在公主府时,他打着囚禁我的名义,只是知道梁都即将到来暴风雨,想将我囚禁在公主府保护我,还将我照顾得很好。
或是源于我去了太子府做任务,他火急火燎来救我时,那英勇的模样,很飒。
抑或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那张脸,就够我这个老色批动心了。
但是,若他是为了父母之命娶我。
我多少是有点不甘心的。
八喜拉着我的包袱:「主子,我再跟你承认一件事,你当初醉酒带回侯府的少年,正是殿下。 」 我:「!」 八喜:「想想殿下那八块腹肌,你舍得走?」 我咽了口口水,有些动摇了。
「一个合格的老色批在美色面前,多犹豫一分都对不起这个称号啊,主子!」 八喜一把夺过我的包袱:「再说这文是个沙雕文,不带走虐走误会的,你多少去跟殿下确认一下,再决定是 HE 还是 BE 啊。 」 26 我觉得八喜说得对,所以这会儿,我站在萧画蘅面前,直白地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萧画蘅看了眼我,脸又红起来了。
扭捏了半天才开始说。
他说—— 我及笄那天,他母后告诉他,他与我定下了娃娃亲。
他抱着来看一眼的心态,想看看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倾城绝代的姑娘,为了避免误会,以及给我留个好印象,他还专门换回了男装。
结果,就见到一个大汉喝倒了三个姑娘加他皇兄。
生猛得让他当场想退婚。
这就算了,还是个老色批,醉眼熏熏见到他,还一把扑上来,流里流气地跟他说:「美人,跟爷回家。 」 这要不是因为我是宁渊侯的女儿,他高低得打死我。
我嘴角抽了抽:「那你不还是跟我回家了!」 他:「那是因为萧睿光当时也在场,我怕暴露了身份,只好跟你走。 」 我:「……」 我:「哦,那这文走 BE 吧。 你走,现在就走。 」 萧画蘅不走,「可我后来真香了啊。 」 诶,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展开说说。 」 萧画蘅又扭捏了一阵才继续说。
大概过了两年多,他出门再次遇见了我,行凶。
暴揍刑部尚书的儿子。
这我倒是记得,那应该是我第一次揍刑部尚书的儿子。
彼时,恰逢先皇后仙逝没多久,他平日里便仗着他爹是国舅爷的亲弟弟,什么混账话都敢说。
眼下,皇贵妃还被提上了皇后的位置,加上那次他还喝多了,编排起了先皇后跟萧画蘅。
他道:「老子觊觎长公主很久了,那娘们够辣,够劲,我爹数次跟陛下求娶长公主,都被先皇后给挡下了,现在先皇后死了,我看谁还能挡我娶长公主。 」 他狂傲起来,甚至藐视皇权:「我朝还从来没有公主下嫁的先例,就让我破了这先例。 」 啧啧,这不就撞在陛下交给我的业务范围了嘛! 我当即把手边的酒一口闷了。
摇摇晃晃站起来,路过他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
这气他肯定不受的,当即跟我干了起来,然后被我揍成了猪头。
其实不揍他,我暗戳戳把他的言论报告给陛下也行。
但是他这人人品不好,梁都遭他毒手的良家妇女不知凡几。 他府上几个小妾都是他先霸占再给点银子打发其父母得到的。
我有点担心他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萧画蘅。
所以,我将他揍成了猪头后,又跟他放狠话:「本侯预定的女人你也想动,再敢出此狂言,本侯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 然后带着八喜嚣张地出门了。
出门后,八喜问我:「你喜欢长公主?」 我:「喜欢个锤子,我连她长什么样,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我单纯看那畜生不顺眼。 」 萧画蘅:「你揍那畜生的时候,我就坐在你身后那桌。 」 我:「……」 萧画蘅:「你第二次揍那畜生的时候,我也刚好路过。 你第三次揍那畜生的时候,我还是在你身后。 三年,你揍了那畜生九次,但是,烂摊子不是萧睿光帮你收拾的,而是我帮你收拾的。 」 我:「……」 萧画蘅:「你揍那畜生第三次的时候,我喜欢上你了。 你这么一个混账小侯爷,把为数不多的正义感给了我,我不能辜负了。 」 我眨巴眨巴眼:「……要不,我给那畜生去烧点纸钱。 」 毕竟,他已经因为国舅爷谋反案被杀了。
尾声 萧画蘅:「所以,现在你觉得这文应该走 BE 还是走 HE。 」 我咽了口唾沫,猛地想起了一些事情,道:「你把腹肌给我摸,我就告诉你。 」 作者:喝酒不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