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专栏《一不小心就无敌了》
我穿到了一个陌生女孩身上,桌上放着元旦晚会的表演单,表演项目:独舞。
拜托,我可是唱跳演戏全面开花的顶流女明星啊。
还是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那种,这不巧了嘛。
长得干净,受欢迎的班长过来记录表演名单,皱眉看了我一眼,不情愿地登记:
「你以为你模仿夏柔,我就会喜欢你吗,别想了。 」
谁?模仿谁?
我侧过头,嘲讽一笑:「是吗?那你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啊。 」
1
摸着有些粗糙的右手,我意识到我重生并穿越了。
谁能想到,拍戏威亚断裂,摔下来昏迷进 ICU 的我,现在正坐在陌生的高中教室里。
瞧着小镜子里陌生的脸,心中一阵哀叹。
厚眼镜,小黄脸,有痘痘闭口。
忐忑地把眼镜摘下,呼~还好,这眼睛虽然近视,但眼形生得还算漂亮。
眼尾上挑,配上还算挺的鼻子,还有改造空间。
就是这发质气质穿衣品味,都差了点,显得土气。
不过不碍事,元旦晚会之前,肯定能救回来。
「也不知某人哪来的勇气,敢和夏柔报一个表演项目。 」
「就是,成绩差就算了,还那么没自知之明,自己什么水平不清楚吗。 」
同桌和她前桌脑袋凑脑袋,一边做题,一边吐槽我。
「我的水平我不清楚,但你的水平我很清楚,公式都能弄错,难怪这么久解不出来。 」
「呵,你能看懂吗,张嘴就来……」
还没等她说完,一本练习册「啪」地扔到我的桌上。
视线顺着练习册逐渐上移,一个剪着平头,敞着校服,戴着银链子的微胖男生进入眼帘。
「看什么看,帮老子把今天的作业写了,昨天的呢,给我。 」
这原主人到底有多老实啊,怎么是个人都能踩上两脚。
人善被人欺啊。
还好我从娘胎里落地就脾气爆,铁打的孩子王。
「你是缺脑子还是缺手啊,作业要别人帮写,帮你写也行,叫我声爹,叫开心了,帮你做两道题。 」
微胖男没想到我会突然反驳,愣了几秒,一脚踢到桌腿上,刺耳的响声让喧闹的课间瞬间安静了。
「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微胖男双手撑上桌,暴怒开口。
2
这么大的动静一出,原本不想管的班长顾为,也不得不冷着脸走过来调节。
「李婧希,不要辱骂同学」
???没了?欺负人的没被说,受害者倒被骂了?
和着不敢惹小混混,逮着老实人欺负啊。
我站起身,对着正满脸嫌弃的顾为开口:
「想不到你俩关系这么好啊,那成,那他的作业你帮他做吧。 」
我把练习册递到顾为面前。
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顾为脸色难看地咬牙说:「我为什么要帮他写作业。 」
「那我为什么又要帮他写作业?我欠他的?」我顺着顾为的话反问。
「他欺负同学你看不见,我维护我的权益,你跟我这儿搞思想教育,怎么,你怕他报复你,你不敢说他,他不好惹,难道我就好惹?」
顾为眼里闪过一丝被拆穿后的惊慌,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妈的,跟她废什么话。 」微胖男喘着粗气,推开顾为就朝我冲来,手高高地扬起。
在巴掌落下的瞬间,我身子往后一倒,他的手落了空,只带起一阵厉风。
这阵仗,把周围的人都吓蒙了,顾为呆在原地,面色发白。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我一脚踹向微胖男的隐秘部位,霎时间,惨叫声回响在班级上空。
「以后你的作业自己做,别在我跟前装什么社会大哥,你让我不好过,我就让你更不好过。 」
微胖男半跪在地上,痛苦的捂着下半身:「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
「随时恭候。 」
他还想说什么,被顾为拦住了:
「体育课马上上了,先去操场吧,我先送你去医务室。 」
3
看着操场上成群结对自由活动的同学,孤身一人的我也算乐得清闲。
悠哉悠哉地往教室走去。
「哈哈哈,李婧希的那个独舞,是我偷偷以她的名义报给文娱委员的。 」
「我靠,你太牛了。 」
「之前运动会偷偷给她报名 1500 米,她跑吐了,还晕了,这次继续看看她能出啥丑。 反正她知道了也不敢怎样。 」
「哈哈……」
我手臂交叉在胸前,靠着门框:「我有得罪过你们吗?」
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后门,两个女生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屑地「切」了一声。
「你那个胆子还敢得罪人啊,大声说话都不敢。 」
「那为什么欺负我?」我歪着头,望向两人。
「好玩啊,怎么,不服气啊,再说了,你不是暗恋班长嘛,帮你报名也是给你找存在感啊。 」
「而且欺负你的人那么多,又不止我们,你现在还惹了王之,他可是富二代,外面的人也认识得多,你完了。 」
原来那个微胖男叫王之啊,瞧这架势,难怪这么嚣张。
我点了点头,把手揣进衣兜:「我完不完不知道,但你们可能不太好过了。 」
在两个女生的疑惑里,我把手机录音打开了:
「李婧希的那个独舞是我偷偷……」
刚刚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重现。
「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个录音发到学校论坛里,发到班主任和校长的手机里,你们会不会出名啊?」
我把玩着手机,朝她们露出勾人的笑容。
「对了,你们有没有暗恋的人,要是他们听到这些话,对你们的印象会不会特别深啊。 存在感直接拉满了呢。 」
「你……」偷偷给我报名的那个女生,涨红着脸跑过来准抢我手机。
我侧过身避开,把手机举起,重心不稳的她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4
「李婧希,你又在干什么?」
刚走到后门的顾为,一脸愤怒和厌弃地看着我,弯腰扶起了脸上挂着泪的女生。
「你眼睛是摆设吗,她想抢我手机,然后自己摔了一跤,这么年轻就瞎了?」
顾为咬了咬后槽牙说:「是不是你绊了她?」
看似疑问,实则陈述。
「?」好大一口锅啊,给爷气笑了:「你没事儿吧?诽谤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指了指走廊高挂着的摄像头,瞟了眼对面的几人。
「你……」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刚我就想说了,作为班长,你一不问前因后果,二不公正处理,直接脏水往我身上泼,怎么?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蹬鼻子上脸,可劲儿在我跟前找事儿?」
对着眼前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再想到今儿那胆小怕事的作风。
实在是想不通原主为啥喜欢。
要是灵魂能回到原位,我高低要带原主见见世面。
毕竟咱从落地就金山银山都有了,从小精英教育,见到的不是富了好几辈子的公子小姐,就是顶流名模,以及各个圈里的大佬级人物。
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帅男人姐可多的是。
「安悠,你来说,她有没有绊你?别怕。 」顾为紧握的拳头,因极度压抑而颤抖。
我对着抹眼泪的安悠,扬了扬手机,笑得和善。
「是我自己摔倒的,她没有绊我。 」安悠揪着衣服,愤恨地说。
「班长,你听见了。 这次我就大发善心,不用你给我道歉了,下不为例。 」
我收了手机,懒得再理他们,准进教室喝水。
顾为抢先一步拦在我面前,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
我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语气轻蔑:
「哦,那你报警吧。 」
正当我们僵持不下时,一道轻笑突然在背后响起。
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男生逆光站在走廊上。
勾着唇,笑得极浅,眉眼凌厉,是少年独有的飞扬跋扈。
「好久不见啊,李婧希。 」男生上前两步,把我拉到身后,挡在顾为面前。
阳光落在他肩头,泛着莫名的心安。
顾为看着眼前比他略高些的男生,突然噤了声。
「你算哪根葱,你的讨厌和喜欢对别人来说很重要吗?」
说完这句话,男生回过身,拉住我的手腕,冷冷扫了一眼两个女生,顺便赏了顾为一个白眼后,把我带走了。
5
坐在树林的长椅上,男生站在我面前,透进来的光晕勾勒着他立体的五官,好看得像是一副艺术品。
「发什么呆呢,李婧希」
男生递上刚打开还温热的牛奶,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痞气。
这温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这位帅得可以直接出道的少年啥来历啊。
李婧希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啊。
「没啥,牛奶热得挺好哈。 」
我靠,我说的是什么鸟话啊。
感受到帅哥投来的审视目光,我赶忙低头喝牛奶。
「怎么?激动得失忆了?」
男生在身旁坐下,好闻的白茶香混着冬天的凉气一同蔓进鼻腔。
不止失忆,是连魂都换了啊,朋友。
正当我思考如何应对时,帅哥的手机响了,轻「啧」一声,按下了接听,还顺带把免提打开了。
「说。 」
「我靠,陆初为,你人呢?不是说回国了吗?」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这个世界有免提。
「在忙重要的事,见重要的人,你,往后捎。 」
陆初为边说边把肩膀贴向我的肩头,笑得得意。
「哎,你……」
对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陆初为无情挂掉了。
「别跟我玩儿失忆啊,李婧希,礼物呢?」
白皙修长的手在我眼前摊开。
「什……什么礼物?」
我真的蒙了。
「在邮箱里,说好的回国礼物,嗯?」
陆初为把尾音拖长,含着股诱导劲儿。
「我……我给忘了,下次补你,那个马上下课放学了,我先走一步,你慢慢忙。 」
说完就要开溜。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吗,我带你去。 」
陆初为扣住我的手腕,扣得紧,却又小心翼翼,舍不得用力。
「没啥想吃的,我还得回家写作业呢,回见。 」
挣扎着抽出手,不等对方回应,跑了。
可别相处了,再相处真要露馅了。
6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就是爽啊,回到教室刚好下课铃响。
班主任布置完作业就大手一挥,放学了。
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冲出校门,不对!李婧希家住哪儿啊?!
这魂穿 bug 也太多了吧,我看言情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啊!真的一点记忆都不给啊。
「希希。 」
我顺着声音抬头,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朴素的女人,正温柔地朝我招手。
这慈爱的神态,这母性的光辉,肯定是李婧希妈妈没错了。
神,你还是爱我的。
「希希,你先去写作业,我去做饭,一会儿好了叫你。 」
到家后,李妈妈放下钥匙就提着菜进厨房了。
我站在客厅,打量着这间屋子,傍晚的光透过窗户,落在洗得有些泛白的沙发布上。
空间小得只能勉强站两个人,老旧电视在白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落寞。
走进李婧希的房间,一张床,一面柜子,一个书桌,满满当当,床单是老旧的花样,泛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只有两人份,李婧希和她妈妈。
坐在书桌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从校服兜里摸出那皱巴巴的五块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成绩倒不担心,可这改造,这跳舞,没钱咋办啊。
惆怅之余,手机屏幕被一条消息刷亮。
「据最新消息,星辉集团千金,知名女星沈心宁目前情况仍不容乐观,已在 icu 治疗三天……」「华跃集团继承人苏言,也于事故当天从国外飞回,第一时间赶至医院……」
苏言回来了?那个和我从小吵到大的死对头回来了?
盯着新闻,突然福至心灵,乖乖,这是要下黄金雨了啊。
拿起桌上的旧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7
「哪位?」
听着那熟悉的低沉声音,我深吸了几口气:「喂……」
???
挂了?
果然脾气还是那么烂。
再次拨通。
「苏言,别挂,是我。 」
……
又挂了。
也对,他哪儿知道我谁啊。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好家伙,给我拉黑了。
「妈,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我靠着门,笑得尴尬。
……
「喂?」
「苏言,我有沈心宁的秘密消息,如果你再挂我电话,就永远别想知道了。 」
我恶狠狠地快速说。
沉默几秒后,传来的声音冷漠又危险:
「开个价。 」
「那个,我要和你见面说,你来见我,把我刚刚那个手机号拉出来。 」
把详细地址报给苏言后,他便挂了电话。
桌上的闹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随手拿起一本练习册翻看,这题……这解法……我慢慢坐直了身子。
「嗡,嗡」手机突然震动,拿起一看,苏言发来简短两个字:到了。
抓起钥匙,和李妈妈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走到马路边,看向靠着车的男人,灰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夹在指缝的香烟闪烁着晦暗的火光。
路灯的暖光打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晕出柔和,又透出冷漠。
「嗨,苏言」我上前挥手。
走近了才发现,那精致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细碎的胡渣泛着青色。
「三分钟,你的陈述时间。 」
苏言把烟熄灭,皱着眉看向我。
「那个……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那么点惊奇,希望你保持镇定。 」
苏言虽有不耐,但还是沉着性子回道:
「说说看。 」
「我其实是沈心宁,我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沈心宁的灵魂。 」
「……」
「就知道你不信。 」
「继续。 」
?我猛地抬头看向眼前人。
「你信?」
「继续说。 」
「我那天威亚断掉摔下来失去了意识,等今天再睁眼就到这具身体里了,还被人报名了劳什子的独舞,还遇到了一个叫陆初为的……」
我摊了摊手,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为防止他不信转身就走,我立马开口继续说:
「你家有个金毛,沈大强。 我家有个边牧,苏小弱,没错吧。 」
「我十七岁的时候,你带我去看流星,让我许愿,我说下辈子要去峨眉山当猴子,天天抢人吃的,还能抽人大嘴巴子,你让我滚下山去。 」
苏言眼角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你腰上有颗小痣,大腿内侧有个心形胎记……」
还没说完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堵住了。
紧得好像要穿透我的身体,快要窒息的我,使劲拍了拍苏言的背。
「你这是要谋杀啊。 」
苏言拍着我的背,替我顺气。
「什么时候能回到你的身体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当下有更要紧的任务,帮我个忙。 」
「你说。 」
「借我点钱,回身体后,翻倍还你。 」
话音刚落,一张发着光的卡稳稳落在了我手心:
「不用还。 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找我帮忙,我很受用。 」
瞧瞧这得瑟的语气,这得瑟的样子。
「谢谢你,苏言,为表示对你的感谢,以后我尽量不骂你了,你骂我时,我也尽量不回嘴。 」
我拿着卡,谄媚一笑。
「希望日后你能记住你今天放的这个屁。 」
朋友们,由此可知,有些人就是天生欠骂。
看在卡的份上,我懒得和他计较,谁让明天刚好周六,我还急着置办东西呢。
把卡小心放进兜里,突然想到房间的练习册,我拧着眉继续开口:
「这个李婧希身上,疑点也很多。 」
苏言边听边打开车门:「上车说,外面站着好冷,受不了。 」
这人好好的,怎么还撒起娇了。
「我刚在李婧希家看到了她做的练习册,几乎是全对,而放在学校的那本练习册,做的却是中下水平。 」
我看着主驾驶的帅男人,说得认真。
「看来是成绩太好,招来苍蝇了。 」
苏言侧过头盯着我,薄唇轻启。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称霸王,除了晚会独舞,年纪第一,我也要拿。 」
这个原本可以属于李婧希的第一。
苏言瞧着我,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不相信我的实力?你当我以前的年纪第一白拿的啊。 」
「不是笑你的实力。 」
苏言侧过头,眼神幽深。
「只是觉得……你还在,真好。 」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这导致与苏言对视的我,仿佛置身火炉,源源不断的燥热涌上心口,说不清道不明。
「我当然还在,祸害遗千年,肯定活过你,我先撤了,拜拜。 」
慌忙打开车门,不规律的心跳不知是跑得太快,还是这空调太热。
8
魂穿后的第一个周末,我来回跑商场买东西。
周日晚上,瞧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扯掉脸上的面膜。
第一场仗终于要开始打响了。
从走进学校的那一刻,我就能够感受到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很好,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你……你……」同桌瞳孔紧缩,指着我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话。
早自习开始前的吵闹也在我进教室的那一刻嘎然而止。
「怎么了?」我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看向她。
还没等同桌回复,自习铃响了,教语文的班主任笑着进了教室。
无意间我与她的视线相撞,她微微一惊,随后移开了视线,让课代表领读。
她们有这样的反应,我自然知道为什么。
想起早上出门时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
退去了厚重的眼镜,隐形眼镜衬得那双眼睛像是冬天白雪下的深潭,透黑干净。
修剪后的细长眉毛,遮瑕打底后的好皮肤,清冷脱俗。
把脸上的五官优势放大到了极致,却又看不出任何化妆的痕迹。
美得格外自然,所以,也格外让人惊讶。
而这,还只是我的第一步……
「李婧希,那个周末的作业……」
戴着眼镜略微有些瘦弱的小组长,捧着一沓作业走到我桌前。
「哦,给。 」
我笑着递上作业。
「咳……咳……」
小组长瞄了眼我,便立马低了头,拿过作业红着耳朵走了。
「哼,真以为自己有多好看了,乱勾搭人。 」
同桌瞧着刚发生的一切,语气恨恨,还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这不堪入耳的话让我皱起眉,眼神也不免凌厉起来:
「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话这样刻薄难听,思想这样脏,我真的很好奇,你每天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才能让你一脑袋的粪臭得这样明显。 」
或许是没被人这么凶得看着,又或许是没被人这样骂过,同桌细小的眼镜开始往外冒泪。
「哭吧,最好哭大声点,把同学班主任都引来,我正愁大家没听见你刚刚骂的那句话呢,不知道班主任听见了会不会请你家长啊。 」
我撑着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同桌被这番话吓得立马禁了声,赶忙抹着眼泪,低头趴在桌上,不敢再惹我。
9
安安稳稳过了两节课,顾为走到了我桌旁,眼神也是一怔。
「李婧希,班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 」
抬眸撇他一眼,算是回应。
刚进办公室,便看到靠着墙和老师说话的陆初为,忽视掉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径直走向班主任。
「婧希同学,别紧张,老师叫你来就是想问问,数学,物理这两科的练习册答案,当时你交上去了吗?」
年轻的女班主任笑得和善,语气也十分温和。
话音刚落,隔壁坐着的数学,物理两位老师,转头看向我。
呵,原来是昨天作业准确率过高,怀疑我抄答案啊。
「老师,我交上去了,课代表收答案的时候都是按小组收的,我如果没交,小组长早就把我名字报上去了。 」
我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说得坚定。
还没等班主任说话,旁边的中年物理老师坐不住了:
「李同学,那你有买相同的练习册吗。 」
看似询问,实则陈述。
「老师,我……」
「现在抄答案抄得爽,但马上就要月考了,到时候看你抄什么去。 」
物理老师似乎嫌不够过瘾,直接截了我的话头继续开腔。
果然,人一旦有了刻板印象,便会直接下定义,任你如何做,都改变不了。
「老师,我并没有买相同的练习册,也没有对着答案抄,作业都是我自己写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出一道题,我现场做。 」
我淡定的看向满是怀疑的中年女人。
物理老师被这话弄得一怔,面色泛上尴尬的红,语气也凌厉起来:
「你这什么态度,你……」
物理老师未说完的话,被班主任截住:
「老师们并不是质疑你,只是询问一下,没有抄答案就好,月考加油,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
我没再说话,谢过班主任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婧希,可以啊你,挺硬气啊,晚上放学等你一起啊,别想偷着跑。 」
陆初为追上来,说完这句,还没等我回答就跑远了,耳尖还泛着艳丽的红。
跑了一半,又像想起什么似得,停在原地,转过身,手放在嘴边朝我喊:
「李婧希,你今天很漂亮,当然,以前也漂亮,但今天特别漂亮。 」
说完,又跑了。
10
「李婧希?」
一个疑惑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我双手放进衣兜,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瓷娃娃般的女生。
校服里的高领毛衣衬得脸比巴掌还小,皮肤嫩白得惊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夏柔,你叫她干嘛。 」
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挽着夏柔的胳膊,看着我满眼傲气。
夏柔?原来她就是夏柔啊。
我的视线与她相对,谁也没有移开。
「有事吗?」
我冷冷开口。
「没事,就是听说你也报名了元旦晚会,想问问你准得怎么样了。 」
夏柔从我脸上回了神,状似无意地提起元旦晚会的事。
「就她?切,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真以为打扮打扮,丑小鸭就能变天鹅。 初选就要被淘汰。 」
马尾女生听到夏柔的话,仿佛找到了吐槽的口子。
扫到夏柔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我心下冷笑,走到高马尾面前:
「你家是住在八卦图上了吗?这么阴阳怪气。 」
「你……」
高马尾女生上前一步,咬着牙。
「会不会被淘汰,我们初选见。 」
我边说边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略过夏柔,压低了声音:
「对了,再告诉你一声,丑小鸭是可以变成天鹅的,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只是因为某些原因……」
看着被夏柔渐渐咬紧的下唇,和越发惨白的脸色,我勾了勾唇角,没再往下说,脚步转向了教室。
上课铃打响后,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上一秒刚惹毛物理老师,下一秒就是他的课。
「李婧希,上来做做这道题。 」
物理老师拿着小蜜蜂,拍了拍黑板上的大题。
班上的目光随着我的移动,散发出格外一致的嘲讽。
拿起粉笔,盯着题目,开始写过程公式。
11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我看着黑板上严谨的公式计算,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还是沈心宁的时候,可是名副其实的刷题王。
各种题型基本都见过,压根儿不带怕的好吧。
物理老师拿着粉笔走上前,检查我的内容。
「结果正确,过程全对,李婧希,给大家说说你的解题思路。 」
物理老师还是不相信,再次用思路试探。
我耸了耸肩,条理清晰的将思路说出。
越往后说,物理老师的脸色就越差。
「瞎猫碰上死耗子,臭显摆什么。 」
刚回到座位,就听见同桌嘀嘀咕咕。
我用笔点了点她满是笔记的纸:
「嫌我臭显摆,还记我的解题思路?你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 」
「你……」
同桌脸上浮现被戳穿后的尴尬,连忙将本子合上,闭了嘴。
课上到一半,一张月考成绩目标表传到了我桌上。
班上每个人都填了自己本次月考想考的名次。
除了顾为填了第一外,再没人敢填。
拿起笔,在名次那栏写下大大的 1。
刚下课,教室就因我填的名次炸开了锅。
「李婧希,你不会觉得自己做了道物理题就能上天吧,还想考第一。 」
「这个 1 是倒数第一吧。 」
「这周三就月考了,加今天三天时间,你想从现在的 800 名考到第一名?」
……
我撑着脑袋,闭目养神,并不打算理会这些人。
实力才是打脸的底气。
「李婧希,打个赌吧。 」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蹦跶到我面前。
「没兴趣。 」
我懒懒地掀开眼皮。
「你不会不敢吧,放心,不会欺负你的,顶多就是让你在操场裸奔几圈。 」
此话一出,有几个男生附和着笑了起来。
我正想起身教训一下那个嘴臭的猥琐男,一个篮球猛地砸了过来,猥琐男脸上狠狠挨了一下,疼得直叫唤。
我顺着篮球来的方向看去,陆初为正满眼怒火地盯着这边,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
「你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教教你。 」
陆初为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猥琐男。
猥琐男哪还有刚刚的气势,捂着脸连头都不敢抬。
「我不会和你赌,不是因为怕,而是……你不配,你连和我作对家下注的资格都没有。 」
在所有人惊慌的神情里,我淡淡开口。
12
「李婧希。 」
放学时,走在前面的陆初为脚步突然一顿,跟在后面的我来不及刹车,脑袋直直撞了上去。
抬头,看见一向张扬的人此时正眉头紧皱。
「干嘛?」
「以后要是别人欺负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别老自己憋着。 」
「我没憋啊。 」
我摊了摊手,说实话,魂穿这段时间,我基本上都是秉承着有仇当场报的好习惯。
「今天那人那么说你,你都没反应,要不是我经过听见,你……」
陆初为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烦闷的把头发往后撩。
「我……」
「苏先生,这边请。 」
我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前面走来的一群人打断了。
侧头看去,苏言高挑打眼的走在人群中心。
在经过我时,停了脚步。
「苏先生,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自我介绍一下,快。 」
校长笑着催促我们向苏言介绍。
我瞧着苏言那副斯文矜贵像,撇了撇嘴:
「苏先生好,我是高二三班李婧希,认识您真的太荣幸了。 」
校长满意地对我点了点头,一副「小姑娘,很上道」的模样。
「陆初为。 」
陆初为扬了扬下巴,爱搭不理的。
苏言瞟了我一眼,视线停在我被陆初为拉住的手腕上,幽幽地说:
「看来贵校的同学关系很好啊。 」
我被他盯得发毛,赶忙抽出了手。
苏言没再停留,领着一群人朝前走去。
13
回到家,李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
见我进门,赶忙让我洗手吃饭。
看着一直往我碗里夹菜的李妈妈,突然鼻头一酸,从我出事后,便再没见过我老妈,好想她啊。
「怎么了希希?在学校不开心吗?」
李妈妈关切地看着我。
我扒着碗里的饭,摇头。
「希希,妈妈就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其他的不要求,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
李妈妈往我碗里夹了块肉。
看来是知道我要月考了,以为我在担心成绩啊。
「妈,放心吧,这次肯定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
我仰着头,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逗得李妈妈笑起来。
饭后,我翻着课本,把之前的刷题记忆全部调动起来,把有些模糊的课文背了背。
月考随着最后一道交卷铃结束了,我扭了扭脖子,这个第一,看来是没得跑了。
回到班上,听着前后左右对答案的声音,心情没来由的好。
等到成绩出来那天,我站在人群中,看着排名墙上第一的名字,微微一笑。
第一:李婧希。
第二:顾为。
第三:夏柔。
……
第一百二十:陆初为。
「李婧希你竟然是第一?我没看错吧。 」
「你肯定作弊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人群中传出,直逼我的耳膜。
又是夏柔旁边的那个高马尾。
人们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看向我,眼中充满审视,纷纷议论起来。
「同学,你说话之前都不过脑子的吗,我们学校的考场是按每次考试的名次分配的,由高到低,我这次在的考场,全部都是排名 800 以外的,你说我抄谁的可以抄成第一,甚至甩了第二名 30 分。 」
我笑着赏了她一个白眼,不等她开口,继续说: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高一第一个学期,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我不过是重新回到我的位置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起李婧希抽屉里每次月考的分数单,明明高一第一个学期还是第一,后面却收敛了锋芒。
我的话似乎点醒了一部分人,让他们想起了这个曾经的年纪第一。
一时间舆论扭转。
第一名位置换人的消息开始传遍整个年级。
我看向人群外的夏柔和顾为,勾了勾嘴角。
14
「可以啊,李婧希。 」
陆初为笑得阳光灿烂。
「你这高兴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考第一呢。 」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好心情的打趣。
「你考第一,我就是比自己考还高兴,李婧希,我早就说过,你是最棒的,永远都是!」
陆初为说得直白,眼神里满是炙热。
少年的热烈真诚,仿佛是冬夜里的篝火,温暖四溢。
李婧希啊,你知道这个少年有多珍贵你吗。
「好了好了,你别光顾着高兴我,想想你那成绩吧,一百二十名,还想不想去好大学了。 」
我拍了拍男生的手臂。
「那可得麻烦第一名的李老师,帮帮我了。 」
陆初为双手合十,对着我星星眼。
我双手抱臂:
「看你表现吧,为师要是得空,指点你一二也不是不行。 」
「感谢恩师,对了,徒儿还准了见师礼。 」
一条钻石项链从陆初为手掌掉落,在我眼前闪烁着光芒。
「李婧希,生日快乐。 」
今天是李婧希的生日吗?
我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呆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项链已经稳稳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果然合适。 李婧希,以后也开心的活着吧。 」
陆初为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摸着项链走到小区外,发现苏言站在黑色车前,整个人散发着寒气。
「你怎么来了?」
我快步上前,发现面前人脸色很是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
「上车说。 」
苏言打开车门,神情严肃。
等上了车才发现,宽敞的后座坐了三个陌生男人。
中间的男人不断挣扎,奈何被左右两个壮汉夹的死死的。
15
「这是?」
我在副驾驶往后探头,不解地看向身旁的苏言。
「记得之前你让我找人破解李婧希的账号,邮箱吗?」
苏言拿出平板,修长手指不断滑动。
「记得,有发现?」
我坐直了身子。
「嗯,李婧希的邮箱里有大量的威胁信息,以及威胁照片,而这些威胁都跟她的父母有关。 」
苏言把平板递给我。
「你爸快出狱了吧,不听话就把你妈和你现在的新住址告诉他,还记得你妈被打得痛苦哀嚎吗。 」
「你这次有没有乖乖听话,不要做你不该做的事,不然你爸马上就能找到你们了。 」
「你这样的拖累为什么要活着呢,你妈是因为谁挨打啊,你怎么有脸笑啊,我要是你,就去死了。 」
我看着邮箱里那一条条恶毒的威胁。
还有各种暴力血腥的被打照片。
「李婧希的父亲嗜赌好酒,经常家暴,后来李婧希的母亲和他离了婚,他一直在威胁骚扰,前年因为斗殴伤人,进去了,现在还关着。 」
苏言关了平板,不让我再去看那些血腥照片。
「李婧希父亲被关之后,她母亲便搬家了,李婧希也考进了新高中。 」
我一边消化这些信息,一边对时间线:
「考上高中,高一上学期还是正常,下学期开始从第一掉到末尾,这些威胁也是下学期开始出现,下学期出现什么变故了?」
苏言听见我的提问,嘴角扬起一个赞赏的弧度:
「高一下学期,夏柔转学过来了。 」
夏柔?
「我顺着信息的 IP 查了一下,查到了他,今天他抱着包裹在你家楼下徘徊,我就给请上来坐坐了。 」
苏言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含着股上位者的威压。
「包裹?给我看看。 」
我朝苏言伸出手,只见天塌下来也不会怕的人,脸色微微一僵。
「给我。 」
我语气坚持。
「做好心理准。 」
苏言朝后座打了个手势,黑衣男将一个盒子放到了我手上。
即使做好了心里准,还是被吓得心脏猛然一紧。
一只鲜血淋漓的断手躺在盒子中,虽然是道具,但已经可以和剧组的仿真道具相比了。
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到现在高二上学期,李婧希一直活在这样的恐惧中。
她才十六岁。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啊,对一个孩子这样,你怎么下得去手。 」
我将盒子用力朝后座中间的男人身上甩去。
显然他也被这断手吓得不轻。
「苏总,是夏柔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个工具人啊。 」
「李婧希,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你帮我跟苏总说说好话。 」
男人显然从上车就精神紧绷,完全没注意到我和苏言刚刚的对话。
「夏柔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
我握着拳头,极力抑制身体的颤抖。
突然,我的拳头被温柔地包裹住,苏言轻声坚定地说: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有我呢。 」
16
月考完后夏柔便请了假。
直到元旦晚会初选这天。
夏柔穿着白色羽绒服,本就白嫩的脸此刻更加惨白。
舞房里站满了初选的人。
我和夏柔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她眼里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李婧希。 」
老师叫了我的名。
舞房里的人此刻全部看向了我。
眼神里有着幸灾乐祸。
我深呼吸过后,走到舞台中央,递上音乐 u 盘。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数鸭子在舞房响起,引得众人爆笑。
「李婧希,你的音乐怎么回事。 」
筛选老师皱着眉头。
「老师,我不用音乐了,我自己喊拍子跳可以吗?」
我从容地举手。
「开始吧。 」
「一哒哒,二哒哒……」
随着念出的拍子,我手臂开始舒展,脚尖立起,腰肢垂下,像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蝴蝶一般,慢慢起身。
轻柔渐进,单脚支立,双臂缓缓回收,脚尖旋转,落下,踩着节奏跳动,最后脚尖节奏加快,轻跃当空,像蝴蝶一般展翅,落地,敬礼。
干净利落,却又温柔如风,纤尘不染。
一舞结束,所有人都痴在原地,寂静无声。
直到筛选老师带头鼓掌,而后掌声雷动。
「我没看错吧,李婧希刚刚跳的是芭蕾吧。 」
「我的天,那是李婧希吗,简直美炸了。 」
「这还是没音乐,要是有音乐,还得了。 」
「……」
刚刚还嘲笑我的人,此刻却都在赞叹。
只有夏柔,目光恨不能把我撕成碎片。
17
「李婧希,你为什么非要惹我不爽呢。 」
夏柔与我面对面站在硕大的舞房里。
初选结束,只剩我们两人。
「惹你不爽?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
我挑衅地摊开手,笑得轻蔑。
夏柔不出意外地被我激怒,逼近我低吼: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抢我的风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你这样下贱卑贱的人,就该和你那贱货母亲一样,烂在泥底里,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
「夏柔,我劝你嘴放干净点。 」
我抓住夏柔要挥过来的手,冷声说。
「呵,我真恨不得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所以,你为了让我不敢再考第一,找人给我邮箱发威胁信息,发暴力照片,血腥包裹?」
我顺着夏柔的怒火,往下套话。
「何止是不想让你考第一啊,我是想让你连大学都不敢考,你想想你的妈妈,你要是考上了大学,她将来不断地被骚扰,被恐吓,整天提心吊胆,你那爸爸出狱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丧心病狂,要了你妈妈的命啊。 」
夏柔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浮现红晕,整个人看上去狰狞极了。
「那些我骂你的截图,我骚扰顾为的那些肉麻情话,也都是你伪造的吧。 」
我在夏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平静。
通过翻看邮箱,我知道李婧希根本没喜欢过顾为,她只和陆初为有过连续的聊天。
而那些霸凌她的起源截图,更不是她本人说的话。
「是啊,都是我伪造的,我就是要所有人都讨厌你,让你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
夏柔双肩颤抖,发出阵阵低笑。
「你们都听见了吧。 」
我仰起头,对着夏柔身后一喊。
夏柔慌张地朝后望去。
「不在那儿,在那儿。 」
我指了指舞房墙角处的针孔摄像头。
「我们的对话都录进去了,对了,再告诉你一声,刚刚那个是全校直播。 」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操控得了全校的多媒体。 」
我作为李婧希当然是不可能了,但是给学校又捐钱又捐楼的苏言苏总就不一定了。
毕竟校长接到的通知只是打开多媒体,至于播放什么,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应该也关不了了。
「夏柔啊,从没有人要夺走属于你的光彩,也没有人有资格阻止他人发光,你这么喜欢折磨人,那你也好好享受一下被吐沫星子淹的感受吧。 以后,你好自为之。 」
我凑近夏柔灰败的脸,低声一语。
18
晚会当天,夏柔没有来。
那天直播过后,夏柔就被退了学。
她家的公司也因苏言的介入,失去了几个大客户。
陆初为自从知道整件事后,抱着我又哭又道歉,每天变着法地补偿。
学校那些对我恶语相向的人,现在也变得温和友善。
「婧希,马上轮到你上台了,抓紧准。 」
走流程的同学拿着名单过来催促。
「来了。 」
站在舞台中间,灯光照在我身上,音乐响起,裙子随着我飘动,像是蝴蝶纷飞的翅膀,旋转,弹跳,绽放出花朵般的柔美轻盈,又显示出生命的热烈,如梦似幻。
最后一跳稳稳落地,音乐结束,缓缓行礼。
在轰鸣的掌声中,我看向作为受邀人出席的苏言。
回到后台,发现本该在看演出的陆初为,此时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你怎么在后台?」
「看完你的舞蹈,我就过来了,走,请你吃宵夜去,反正一会儿不用集合了。 」
陆初为拉过我手腕就准走。
「我得换衣服,换鞋。 」
我挣出手,拿着衣服鞋往换衣间走去。
坐在夜宵店,吃上烤串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为了这个晚会,你一天都没咋吃东西,多吃点,还有啥想吃的尽管点,我有钱。 」
我看着桌上满满一堆吃的,赶忙摆手,制止了陆初为继续点单的行为。
吃饱喝足后,和陆初为走在回我家的小路上。
「你有啥想说的就说,一路上偷瞄十几次了,有完没完。 」
我抬头看向男生。
陆初为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晚会结束,马上就期末考了,我想问你寒假有安排没,我们去游乐园吧。 」
正当我想答应时,一行人拦在了我们面前。
19
「李婧希,还记得我吗,好久不见啊。 」
王之?那会儿让我帮他写作业的人?
「你不是转学了吗?」
我看向面前的十几人,心中警铃大作。
「转学?还不是拜你所赐啊,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傍了个大腿啊,不仅搞黄了我爸好几桩生意,还让我爸连夜给我转学。 」
王之摸了摸自己圆滚的脑袋,咬着后槽牙。
「你转学是因为你欺负同学的事被曝光,你可不冤枉吧。 」
我不着痕迹地拉过陆初为。
「老子今儿不想和你说那么多,给我打!」
王之显然被人踩中痛处,凶狠高喊。
「跑!」
我低喝一声,拉起陆初为撒腿就跑。
「跑啊!接着跑啊!」
王之拿着棒球棍逼近。
我看着围成一圈的人,和陆初为摆出防御姿势。
「打!」
王之一喊,十几人挥着棒球棍就冲上来。
陆初为一边打,一边护着我。
我一边躲,一边踢。
不知是谁一棍子打到我背上,我疼得半跪在地,在第二棍落下时,陆初为冲上来护住我。
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苏言坐在旁边。
「醒了?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问了一下陆初为的情况。
「他没事,在隔壁病房,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
察觉苏言神色奇怪,我开口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言沉默许久,似是下定了决心:
「昨晚,我赶到时,陆初为牢牢把你护在怀里,身上都是伤,你哭着求我救救他。 」
等等,苏言赶到时,我在求他救陆初为,可我完全没有那段记忆,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失去意识了。
难道?!
「没错,李婧希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昨晚她短暂的出现了。 」
苏言确定了我的猜测。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
20
距离那次李婧希的灵魂出现,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了,再没任何动静。
而我的本体却一度传出病危的消息。
期末考完那天,下雪了。
京市的第一场雪,今年来得格外早。
我答应了陆初为去游乐园的邀请,坐在摩天轮上,俯瞰万家灯火,白雪飘落。
不知为何,这一刻我突然很想苏言。
「李婧希。 」
陆初为坐在我旁边,看向窗外,略有所思地喊了一声。
「嗯?」
我不解地转头看他。
他也将视线落到我身上,突然笑了,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落寞:
「或许我该叫你别的名字。 」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带了些颤抖。
「你不是李婧希,对吧。 」
他盯着我,却又像是透过我看别人。
我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他的笑染上苦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了。 」
陆初为毫不在意我惊讶的神色,继续低喃:
「李婧希,她的脸上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情绪,她永远都是淡淡的,开心也好,委屈也好,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
「她以前跟着她妈妈摆馄饨摊,我初中那会儿离家出走,结果钱被偷了,路上饿得不行,站在她家馄饨摊前看了好久。 她过来问我要不要吃馄饨,还说不要钱,那声音怯生生的。 」
「我从没见过那么胆小的女孩子,后来我就经常去吃馄饨,直到初三出国,我到了国外,就总想起那碗馄饨。 后来我拼死命地要回国,因为我发现,我想念的不是馄饨,而是她。 」
「她在邮箱里总是说自己开心的事,吃到了好吃的,看到了好看的云,从来没说自己受到的威胁,委屈,要是我早一点回来,早一点知道,她是不是就不会害怕的躲起来了?」
「我一开始想着,或许她还在,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她或许能听见,后面又开始害怕,她会不会不在了,还好……还好……」
陆初为凝视着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的侧影,像是迷失在雪雾里的无助孩童。
「我好想她啊。 」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飘在风中的破碎羽毛,随时就要散去。
「她会回来的。 」
我拍了拍陆初为肩头。
从游乐园回到家,李妈妈起身热菜。
「今天和朋友玩得开心?」
我吃着碗里的菜,扯出一抹笑,点点头。
「开心就好。 」
李妈妈看着我。
吃完饭准进房间时,李妈妈突然叫住了我:
「婧希啊。 」
「嗯?」
「开心就好,但是要记得回家,妈妈会想你,知道吗。 」
说到后面,李妈妈眼角泛上了红。
「放心吧,妈,肯定记得回家。 」
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回答。
21
打开房间的窗户,任由寒风卷着雪花飘进来。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喂?」
我接起电话。
「睡了吗?」
手机传来苏言低沉的询问。
「还没呢。 」
我的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
那边沉默几秒后,响起一句:
「要不要……去看流星?」
一个小时后,我和苏言裹着军大衣坐在帐篷下,喝着热茶。
「要是没有流星,我一定会揍死你,我可是偷跑出来的。 」
我懒懒地靠着椅背,望向漫天繁星。
「我只是询问,同意的是你,赖不上我。 」
苏言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热茶。
「切,还是这么老奸巨猾。 」
「谢谢,你也还是那么没皮没脸。 」
我气得朝苏言手膀子挥了一拳头。
我们默契地没再说话,看着雪不断在眼前飘落。
「苏言,今天陆初为和李妈妈都说想李婧希回来。 」
我头靠着椅背,支撑着脸朝天。
苏言替我理着身上的毯子。
「我的灵魂越来越弱了,可李婧希的灵魂还不愿出来,她还在害怕这个世界,我有看热搜,我的本体生命特征在逐渐消失。 」
苏言整理毯子的手一怔。
「苏言,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的本体没了生命特征,即使李婧希灵魂意识回来了,我也回不去了,消失了,你别怪李婧希,毕竟没有她的身体接纳我,我的灵魂说不定早消失了。 而且她是个好姑娘,她承受了太多的恶意,你多帮帮她,等她和陆初为毕业了,你帮忙撮合撮合,我瞧陆初为那小子还不错。 」
「对了,记得帮我照顾好我爸妈,他们就我一个女儿,老了怪可怜的。 还有,照顾好我家的狗,也照顾好自己,找个好人就『嫁』了吧,别为了我守寡,知道吗。 」
我看见苏言嘴角狠狠一抽,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的也就只有我了。
长长叹出一口气:
「苏言,我会变成星星守护你的,以后你就是有专属守护星的人了,牛吧。 」
苏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宁。 」
「嗯?」
「回来吧,心宁。 」
苏言的低唤被吹散在山顶的风中。
这一刻,我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回来吧,心宁。
是啊,他们都想要李婧希回来。
可沈心宁也想回家啊,沈心宁也想念爸爸妈妈,也想和苏言在一起一辈子啊。
沈心宁面对死亡也很害怕,很难过啊。
哭到最后,有些累了,睡梦中,听见苏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些什么。
22
清晨,打开帐篷,山顶泠冽的寒风铺面而来。
看向对面的帐篷,早就没人了。
走出来,看见苏言正在做早饭。
「什么时候撤?」
我好奇地把头凑上去看有啥好吃的。
「还早,欣赏会儿日出吧。 」
苏言埋头摆盘。
「这都几点了,日出早过了。 」
「哦,那就看看太阳吧。 」
嘶~由此可见,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嘴毒讨骂。
苏言端着两个盘子走近,盘子里放着三明治,卖相十分成功。
吃过早饭,开始收拾回家,看了眼手机,还好李妈妈没发现。
看着收拾的苏言,正想过去帮忙,突然心脏一疼,眼前开始天旋地转,陷入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能听见某些仪器的碰撞声,还有一些人的哭声。
我想要去寻找哭声来源,却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听见那一声接一声的「心宁」,这声音好像有魔力,把我牵引着往前走去。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我听见有人在哭。
「心宁,你醒了?」
「老沈,我们家心宁醒了,醒了!」
是老妈,是抱着老爸哭泣的老妈。
医生进来对我进行了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离开了。
「心宁啊,你有没有难受的地方,跟爸爸说。 」
「呸呸呸,什么难受不难受,我们心宁越来越健康了。 走走走,别碍事,和我出去。 」
老妈扫了眼一直站在身后的苏言,把喋喋不休的老爸拉走了。
私人病房里瞬间就剩我和苏言两个人。
「苏言,看来你不用为我守寡了。 」
我有气无力地打趣。
苏言抓着我的手半天没回应,就在我想开口缓解尴尬时,突然感到手背一凉,一滴两滴。
?!苏言哭了?
那个稳如老狗,掌握公司生杀大权的笑面虎毒舌君苏言,在我面前哭了。
心里某个角落,从此彻底沦陷。
23
再次见到李婧希,是在年后。
醒来后,我给陆初为打电话,问他李婧希有没有回来。
结果这玩意儿,直接找了个时间,把人带医院来了。
此时的我,正在享受苏言的按摩。
「啧啧,苏总原来是妻管严啊。 」
陆初为推开病房的门,对苏言笑得呲牙咧嘴。
苏言慢条斯理地替我放下裤腿:
「难道你以后不想这样对媳妇儿好吗?」
一句话,怼得陆初为哑口无言。
「你说说你,和他耍嘴皮子,不是找不痛快吗。 」
我从病床上撑起来。
「婧希,快来,坐我旁边。 」
我对着陆初为身旁安静的女生招手。
李婧希笑得温婉,轻柔地坐到我旁边。
「好家伙,果然和我那会儿不一样啊。 」
我捏捏她的脸蛋,再捏捏她的手。
怎么看怎么喜欢。
李婧希也好脾气的任我上下其手。
「仔细点,别摸坏了。 」
陆初为嘟囔着。
苏言冷冷扫他一眼:
「我还怕我媳妇儿手累呢。 」
「你出去!」
「你出去!」
我和李婧希异口同声。
两个男生同时举手投降,出了门。
「你怎么想通的,怎么愿意出来了?」
我忍不住好奇起来。
李婧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听见了你和我说的话,还有陆初为,我妈妈,以及苏总的话,我不想因为我,有人难受,而且,我好像也有了那么点勇气,开始有点想回到这个世界了。 」
「欢迎回到这个崭新的世界,我是你心宁姐,以后就是你的大腿了,随便抱,不行的话,把你苏言哥也加上。 」
我张开双臂抱住面前的女孩。
谢谢你能回来,也谢谢你让我回来。
24
李婧希开学前,去见了夏柔一面。
我们陪着她一起去的。
夏柔给李婧希发了无数条信息,只希望见一面。
「李婧希,你怕我对你怎么样吗,带这么多人。 」
夏柔对着我和陆初为露出一声嗤笑。
我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压低了帽子,还好没发现。
「李婧希,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想尽办法的折磨你。 」
夏柔坐在包厢里,声音平静。
「有屁快放。 」
陆初为将李婧希牢牢挡在身后,面色不善。
「因为你妈让我家支离破碎,我爸喜欢你妈,喜欢了好多年,一直忘不了,可是我爷爷奶奶瞧不上你妈,让我爸娶了我妈。 可我爸根本不理我妈,活生生把我妈逼疯了,我爸的书柜里放的都是你妈的照片。 」
「我妈去找过你妈的麻烦,被我爸知道后,换来了更加残酷的冷暴力。 后来,我妈不敢去找你妈麻烦了,便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
「你读哪个学校,我就被转去哪个学校,我妈要我样样都超过你,可我偏偏考不过你,每次出成绩,都是我的受难日。 」
夏柔说着将袖子撸起,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疤痕和还在愈合期的新伤,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高一下转来的时候,真的有想杀了你的冲动,为什么你要存在啊,如果你不存在,我就不会受难了。 所以,我只能恐吓你,让你不敢考第一,伪造截图,让你被骂,每次你被骂,我都能松口气。 」
「李婧希,以后可能也见不着了,要恨你就恨吧。 」
夏柔说到最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过得不好是你妈妈造成的,你妈妈过得不好是你爸爸造成的,为什么最后都要加注到我和我妈妈身上呢?」
「你爸爸虽然喜欢我妈妈,但我妈妈却从未回应过,始终保持着很远的距离,这为什么要成为你和你妈妈伤害我们的理由。 」
「还有,我不会恨你的,因为你不值得,只是你,午夜梦回时,可会好过,离开就可以抹掉你曾经伤害过无辜之人的行为吗。 」
「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施暴者这一烙印了,不要妄想逃脱人性的审判和良心的谴责。 当然,前提是你有的话。 」
李婧希温柔却有力量的话,缓慢而坚定地在包厢里响起。
她死死抓着我和陆初为的衣角,但神情却是不退缩的倔强。
这个女孩子,终于走出来!
25
由于刚刚那一幕带给我的震撼过大,一上车,我就赶忙跟苏言分享。
顺带大大夸奖了李婧希一番:
「你是没看到,太帅了,我开始还怕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受欺负,现在看来,这骂人功力丝毫不弱吗,你是不是偷偷给她补课了?」
苏言转着方向盘,等上了高速,才笑着来了句:
「明确的爱会给人底气,让她无惧一切,她妈妈的,你的,我的,陆初为的,不同的爱,汇聚成了她的底气。 」
我赞赏地鼓掌,真心地鼓掌。
「苏言,你还记得我晚会跳的那支舞吗。 」
我提起还在李婧希身体里时跳的那支芭蕾舞。
「记得。 」
「你那时候还问我为什么突然选芭蕾,记得吗?」
「记得。 」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副驾驶:
「其实,选舞蹈之前,我去过医院,虽然没见着我自己,但我听见了护士们的讨论,说我摔得太厉害,可能再也没办法跳舞跑步之类的了,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 」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那可不行,我答应苏言的芭蕾舞还没跳呢,我还打算用那支舞告白呢,我还等着他回国看我跳呢。 」
我笑得灿烂:
「还好,最后还是跳了,你也看到了,虽然是用李婧希的身体,但我也知足了,你也知足吧,苏少爷。 」
苏言低笑出声,宠溺地应了声:「好!」
「苏言,我之后想转幕后了。 」
「好。 」
「苏言,我想去进修导演专业。 」
「好。 」
「苏言,我想去旅游。 」
「好。 」
「苏言,我想和你结婚。 」
「求之不得,我的荣幸。
——明确的爱意,坚定的信任,可抵世间汹涌浪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