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专栏《青春悸动:我对你见色起意》
公交车太挤,我连续创了旁边的帅哥五六七八九十下后,帅哥无语了。
他脾气暴躁地看着我:「抱着。 」
「啊,这不好吧。 」
帅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我一圈,看得我发怵。
我只能伸出胳膊抱住了帅哥的腰。
嘿嘿,真瘦真细,我忍不住掐了一把。
帅哥脸黑得不像话。
1
周末,公交车简直挤得不行。
我被挤到后车门处,手够不到吊环,只好抱着旁边的栏杆。
身边一个帅哥,穿着干净的白 T,黑色的运动短裤,一双凌厉的眉眼看着窗外,好看的手指勾着吊环,身子随着车身微微摇晃。
很热,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在这时,公交车一个急刹车,我往一边倒去。
帅哥被我撞得踉跄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抱歉啊。 」
他没理我,仍是看着窗外。
我吐槽,司机技术不太行,平路都能把车开得像是在蹦迪。
车里人太多,我被闷得脑袋有些发晕,连续创了帅哥好几下,脑袋磕在他的胸肌上,我疼,他也疼。
我感觉抱歉极了,就手抱着栏杆站在了旁边座位的台阶上,座位上的老奶奶还给我稍微挪了挪位置。
但是我实在高估了公交车司机的技术,又是一个急刹车,我不受控制地往身后倒去,后背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与此同时,哐得一下,我的脑袋磕着了什么东西。
「嘶~」
我侧身,整个人差不多都窝在了帅哥的怀里,由于刚才站得有些高,脑袋就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帅哥单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就堪堪揽住我的腰扶住了我,他下巴微红,皱着眉瞪了我一眼,眉毛拧成了川字。
我心里发怵,这帅哥脾气不好。
他把我扶好,揽住我的手握住了旁边的座位扶手上,开口冷言,「抱着。 」
「啊,这不好吧。 」
帅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我一圈,冷笑了一声。
我也不是不知好歹,既然帅哥都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撇了一眼他的腰,肯定比这个栏杆抱着舒服。
我心一横,红着脸抱上了帅哥的腰。
嘻嘻,真细,比我想象的还要细,我没忍住在他的侧腰上轻轻捏了捏。
「你干嘛呢?!」
我自知有些冒犯,手老实着不动了。
帅哥垂下眼睛撇了一下我,漆黑的眸子透着不耐烦,被我撞过的下巴还有些红。
「不干嘛」,我红着脸回答。
帅哥松开握着座位扶手的手,我后知后觉,原来他让我抱的是他的胳膊。
救了个大命,人家想拉我一把,我却只想着占便宜。
现在我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手心都出了些汗。
帅哥抬手握住了我脑袋后的栏杆,防止我往后撞上去。
这个姿势就像是他整个人把我圈到了怀里一样。
「谢谢啊」,我抬头对他道谢。
「真烦人。 」
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2
本以为晃晃悠悠不会再出什么问题,谁知道我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
再一次,我的鼻尖直愣愣地撞上了帅哥的胸肌,帅哥忍无可忍,低头盯着我。
我疼得鼻子一酸,不敢直视帅哥的眼睛,只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艹」,帅哥突然骂了一句。
我吓了一跳。
他粗暴地把我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我这才发觉鼻子发烫。
我流鼻血了,帅哥的白 T 上被蹭了一小片血。
我登时觉得脚步发软,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帅哥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胳膊。
「我…我有点晕血」,我费力地解释着。
「倒了八辈子霉了。 」
帅哥一边把我按进他的怀里,一边问周围人借纸。
我的鼻血全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可是我真的好晕,车里太闷,我还晕血,中午没吃饭,可能还有点低血糖,我都服了我自己。
「抱紧了」,帅哥拿纸按到我的鼻子上,胡乱地堵血。
我根本没劲儿抱他,他只好把我的胳膊架到他的肩膀上,单手抱着我。
车停了,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拎下了车,我怕他把我丢到半路,所以挣扎着双手使劲搂着他的脖子。
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还好鼻子里被塞进了纸,不然他的脖子就该蹭上血了。
帅哥费力地把我扯到了附近的公共卫生间。
虽然不是很热了,可是我看着汩汩往下流的鼻血,只好紧闭眼睛,双手支着洗手台,用不上力气。
帅哥看不下去了,把水开到最大,用手掬着水拍打我的额头,暴躁地清洗我的鼻子。
血渐渐止住了。
直起腰的时候我又踉跄了一下,跌进了帅哥的怀里。
「血止住了怎么还晕?」
冷冷的声音在我的脑袋上响起,而随着说话而起伏的胸膛却是火热。
我堪堪站稳,「我中午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 」
帅哥皱眉看着我,他好像不相信。
然后几秒钟后,他翻着短裤口袋扒出了一颗糖,撕了包装塞进了我的嘴里。
微凉的手指擦住了我的唇角,硬糖磕到了我的牙,我慌忙张嘴,糖就滚了进去。
他好凶啊,都不怕卡着我的嗓子眼吗?
「好了吗?」
拜托,我才刚吃进去。
可是我不敢反驳他,「好…好了。 」
「去给我买件衣服。 」
「啊?」
「啊什么啊」,他扯着自己的 T 恤,「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他的白 T 上被蹭上了大片的血,我尴尬得脚趾扣地。
「你等着,我这就去买。 」
「快点,五分钟,我赶时间。 」
他俯身去清洗脖子上的血迹,刚刚果然还是蹭上了。
我赶紧跑出去,可是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商场,接近傍晚,路边倒是有一些卖衣服的小摊。
我去一个老爷爷那里买了一件蓝色的 T 恤。
付钱的时候,城管来了。
「乖乖嘞,小姑娘,先不买了,你帮我收一下摊子,我…我送你衣服。 」
老爷爷慌儿八张的把衣服一股脑地都塞进了三轮车里,我也赶紧帮他收拾。
终于,在城管跑来之前,摊子收完了。
「我走喽,下次再来光顾哈。 」
老爷爷骑着三轮车就跑。
「唉,衣服!你还没给我衣服呢!」
我急了。
老爷爷哐得扔下来一件,我赶忙捡起来。
还好买到了。
我把衣服展开一看,老…老头衫,面料薄得透肉。
我懵了。
衣服递给帅哥后,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老头衫?」
帅哥质问我。
我没说话。
「你想让我裸奔?」
帅哥拿着老头衫对着我,我隐隐约约能看见他。
「不至于吧」,我赔着笑脸。
「真行」,帅哥讽刺道。
他抬手把自己身上的 T 恤给脱了,我慌忙捂住了眼睛。
「你…就不能进去换吗?」
帅哥嗤笑,「你咋那么纯情,车上的时候不还掐我的腰呢?」
我羞得红了耳朵,可是我不想认输,就把手给挪开了。
「谁说的,说得跟谁没见过似的。 」
「脸红得像猴屁股」,他打开水管把身上已经干了的血迹洗掉。
我说怎么不进去呢,原来鼻血透着 T 恤蹭到了他的身上。
帅哥八块腹肌,水珠顺着人鱼线往下滑,我吞了吞口水,他好像轻笑了一声。
我有些不自在,「你赶紧穿上吧,万一一会有人了,这像什么话。 」
「你还怕这个,刚刚…」他挑眉。
我想起来了,刚刚我在清洗的时候,有人路过,看着他身上的血迹说小年轻玩的真花。
我那时正是头晕,也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想,人早就丢完了。
我摸摸鼻尖,指了指老头衫,「你穿上看合适不合适?」
这次他没再说什么,麻利地套上了。
挺合适,不过老头衫上沾了一些水,更透了。
「艹,这下真裸奔了。 」
「不至于不至于」,我打着哈哈。
帅哥把他的 T 恤扔给我,「扔了吧」,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看了看上面的 logo,牌子,我赶紧拉住他。
「加个微信吧,我回头把钱给你。 」
「不用。 」
「那我给你洗洗?」
「不用,我嫌弃你。 」
……
我跟着他,「你这个样子,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还是给你钱吧…」
「打住」,他突然扭头,让我差一点撞上他。
「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
「别别别」,我抱着 T 恤往回走。
说不过他,我只好回学校。
但是我发现他一直在我前面走,我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但是我不是啊。
最后,我发现,我和他进了同一所学校。
救命!校友!
3
我抱着帅哥的衣服回了宿舍。
为了把上边的血迹清洗干净,我特地拆了一块内衣皂。
费力地把衣服洗完,我听见室友在抱着手机嘿嘿傻笑。
「看啥呢,晚晚,笑那么开心。 」
「谁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有的人长得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不像我们校草,身上裹件老头衫都辣么帅。 」
老…老头衫?
我眼皮重重一跳,低头看她的手机。
果然,是公交车帅哥。
「他是校草?」
晚晚抬头盯了我一会,「我懂了,你不需要靠帅哥活命。 」
我按耐住突突跳动的心脏,面不改色地开口,「谬赞谬赞。 」
「诺,好好看看」,晚晚把手机怼到我面前,「程寄屿,大三计算机系的,咱校校草。 也对,你不认识也正常。 」
「不过,校草这是转性了呀,之前他恨不得往身上裹八件衣服。 」
「为啥呀?」
「还能为啥,我们学校一群老色批,看见没,大晚上回个宿舍都能被拍上表白墙。 」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抓拍的人角度清奇,正好在程寄屿经过路灯时偷拍,而他正正好抬了一下胳膊。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薄薄的老头衫虚虚地挂在身上,不得不说,有点小诱人。
我想起来今天他腰的触感,脸渐渐红了。
这哥们,走光了都不知道,我腹诽。
「诶,别看了,反正你对帅哥不感兴趣。 」
晚晚把手机给收了。
我只能悻悻地爬上床。
……
夜里两点,我脑海里老是循环公交车上的那段经历。
为了降火,我就刷手机,一刷就刷到了表白墙,我把墙里的程寄屿看了个遍。
然后,火大,我光荣地流鼻血了。
狼狈地去清洗,不经意间撇到了阳台上的白 T,我忽然想起来,目前,我似乎和程寄屿有点误会。
唰得一下,我感觉兜头一盆冷水。
4
没想到,我和程寄屿那么快就再次遇见了。
第二天晚上十点,我有点饿。
作为当代夜猫子,我决定下楼去学校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点零食。
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所以我贴着面膜就下去了。
但是我忽略了我的面膜是黑色的。
走到拐角,迎面撞上来个一米八,我赶忙往旁边闪了一下,两人这才没有撞上。
结果那人抡起手里的盆朝我脑门上来了一下。
「啊!!」
我捂着脑袋尖叫。
「是人?」
面前的一米八有些不确定的问。
我又生气又委屈的,「不是人还能是什么,鬼吗?」
「我以为是。 」
「你…」
「谁让你贴个黑色的面膜出来。 」
「就那也不能拿盆砸我啊,万一把我砸傻了呢。 」
我揉了揉脑门,顺便扶着面膜,可不能掉了,一片三十块呢。
「呵,万一你把我吓傻了呢?」
这人…不过,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逆着路灯我有些看不清,我眯了眯眼睛。
这轮廓,这身高,还有这身上的…老头衫。
程寄屿!
他应该没有认出我来吧?
好尴尬啊,我已经惹了他第二次了。
「哈哈,你还怕鬼啊…哈哈」
我已经听到了脚趾扣在拖鞋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了。
「怎么?不允许?」
他为何能说的如此坦荡。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确实是我考虑欠缺。 」
我低着头,千万不能让他认出来我。
「我下次一定…阿…阿嚏…」
最近 A 市天气反常,本来燥热的天却突然刮起了风,又燥又干,鼻子痒。
我迎着风打了一个天大的喷嚏。
面膜掉了,掉到了程寄屿的盆里。
……
我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下。
他忽然微眯住眼睛,「是你啊,鼻血小妹。 」
「好巧啊」,我勉强对他一笑。
他指尖微微勾住面膜,递到了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接着啊。 」
我双手接了过来。
我忽然没话找话,指着他身上的老头衫,「衣服…挺合适的呀。 」
程寄屿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尴尬,他准扭头就走。
迈了一步他又停下了,「我说这是室友特地给我送到澡堂的,你信吗?」
「信信信」,我点头如捣蒜,「你俩感情挺好的,洗澡还能互送衣服。 」
程寄屿脸黑得不像话。
我浑身打了个颤,这话说的,我自己都想歪了。
「对不起,我可没有瞎说,啊不,我说我瞎说的。 」
程寄屿突然抬手,我吓得往后一躲。
「你很怕我?」
不然呢?
「还好吧。 」
他的手轻轻蹭过我的脑门,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干嘛啊?
「抱歉…」
他竟然给我道歉。
「没关…」
「刚刚把你敲傻了。 」
……
他好损,我好惨。
「不关你的事」,我委屈巴巴地说。
他又弹了我一个脑袋蹦,冷笑道,「果然是个傻的。 」
然后他扭头就走。
我捂住脑袋,下手怎么这么狠。
「诶,你这人怎么…啊…」
一阵天旋地转,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程寄屿身上了。
我踩住他拖鞋了。
「嘶…」
程寄屿倒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一压,我半条命都没了…」
「啊?」
这么严重,「我压到你哪了?」
程寄屿深吸一口气,「滚…」
校草爆粗口了,我感觉我完了。
我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去拉他。
「离我远点」,他躲开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慢慢起身,站在那不知所措。
「对不起啊,刚刚伤到你哪了,要不要去医院,我肯定会负责的。 」
程寄屿冷眼扫了一下我,「你负责?怕是需要你的后半辈子了。 」
「啊?」
后半辈子,这么严重,难道是…
「不…不会吧」,我后知后觉,脸颊爆红,「对…对不起,万一你真不行了,我…我只好负责了。 」
我越说越没底气。
「你闭嘴!」
「哦。 」
「你负责,我还不稀罕你。 」
……
程寄屿捡起地上的盆,「劝你离我远一点。 」
「知道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嘶…」
程寄屿刚走出去一步,就光脚踩上了一个石头块,他的拖鞋留在了原地,人字拖已经被踩劈叉了。
程寄屿看看地,又看看我,我躲避他的视线,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路灯上。
我没看你,所以不要喊我。
「过来——」
我心里的一根弦啪嗒一下断了,「干嘛呀?」
「去给我买鞋。 」
「去哪买?」
他吸一口气,「你傻吗?叫闪送。 」
「哦,哦」,我赶紧掏出手机,「你别凶,有点吓人。 」
「受着。 」
「你——」
「嗯?我怎么?」
他低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你…」你信不信我哇地哭给你看。
程寄屿看着我,好像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
我收起我的哭丧脸:「你坐好,我给你买鞋。 」
5
闪送很快就到了。
「等等。 」
「怎么了?」
程寄屿接过我手里的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打给了自己。
「不至于吧,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我又不会跑。 」
「以防万一。 」
「切。 」
拿到鞋之后,我哼着小调。
啪——
我有点蒙圈,因为路灯灭了。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熄灯可真准时。
大晚上,风大,路黑,人少,树叶被吹得哗啦啦直作响,阴森森的。
我的脑海里适时播放了我看过的恐怖电影。
真刺激啊,我倒吸一口气。
心里建设了许久,我给程寄屿打过去了。
「喂」,好听的声音随着细微的电流传过来,我浑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了。
「干嘛呢?」
「熄灯了,有点吓人。 」
「所以?」他反问我,「你别告诉我,你给我打电话是准跑路。 」
「怎么会?你不是怕鬼吗?」
我斟酌着措辞,「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对面停顿了一两秒,反问道,「你不怕?」
「啊…可能,大概是…是有点怕。 」
我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果然,帅哥还是要面子的。
「嘿嘿,我们俩都怕,打着电话就不怕了」,我缓解气氛。
「谬论」,程寄屿毫不留情地揭穿我。
6
我拿着鞋跑了回去。
「挺快的啊」,程寄屿接过气喘吁吁的我手里的拖鞋。
他三下五除二把包装打开了。
「你买的这是什么?」
我定睛,程寄屿手里一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
这…一定是送错了。
我不死心地看手机记录,下单下错了。
「你先这样将就着穿回去…」
程寄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嗯,就这样」,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样?」
我看着鞋面上的兔耳朵和他露出的脚后跟,陷入了沉思。
我俩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败下阵来。
「我错了。 」
「服了你。 」
并肩走到岔路口,望着黑漆漆的路面。
「有点黑…」
「是有点。 」
……
「打个电话?」我扬扬手机。
他抿着嘴不说话。
「别那么要面子嘛。 」
他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我凑在他面前的脸。
我还是给他打过去了,他竟真的接了。
路上几乎都是我在说。
「其实,你那件 T 恤我没扔。 」
「我回来洗了洗,把血洗掉了。 」
「真的,我回来把它还给你。 」
「不用。 」
他终于回了一句。
「我到了,电话挂了吧。 」
对方沉默了一下。
「嗯。 」
「你是不是还没到,那先不挂吧,我陪你聊会儿。 」
我可真好,我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对了,你为什么怕鬼?」
「你觉得你现在聊鬼合适吗?」
「抱歉啊,不过我不怕看鬼片,我经常看,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就有时候不敢走夜路而已。 」
「你别不信,就电影里那些骷髅头我也不怕,我看鬼片胆子特别特别大。 」
「你想死吗?」
电话里传来程寄屿忍无可忍的声音。
「对不起啊,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怕,我觉得既然这么怕,就应该多接触接触。 」
「多接触接触鬼吗?」
程寄屿冷冷地说。
「额,倒也不必。 」
「其实我没那么…」
嘟嘟嘟,程寄屿挂了。
7
回到宿舍,宿舍里三个人都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看啥呢?」
「零食呢?」
忘了。
「零食」,我打着哈哈,「关门了嘛。 」
「24 小时便利店,你给我说关门。 」
我扭头回避她们三个人。
「你是不是去偷男人了?」
「没有!」
我矢口否认。
「她才不会呢,她最多有色心没色胆。 」
「小柒,你阳台上挂的衣服是哪个男人的?如实招来。 」
我眨眨眼睛,「我说是程寄屿的,你们信吗?」
「切…」
三人皆冷笑。
「你看啥呢?」
晚晚扒开我的手机,里面正是程寄屿的照片。
「昨天还不稀罕呢,今天可看上了。 」
小非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地问我:「你不会喜欢程寄屿吧?」
「是啊」,我轻描淡写地说,「我对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我色胆包天,我打算迎难而上。 」
「散了吧,这姑娘在做梦想屁吃呢。 」
我失笑,问我我说了你们也不是不信嘛。
8
周六,学院要在新建的校区组织讲座。
去的时候我发现我忘带隐形眼镜了。
「你们先去吧。 」
「行,那小柒你快点,我们先给你占座。 」
风风火火拿了眼镜回来,然而我却迷路了。
跟着导航一头扎进了小树林里。
半晌太阳正毒,我打着遮阳伞在树林里乱逛。
「到底该怎么走啊?!」
我又急又烦,蚊子还往我腿上叮了好多包。
「喵~」
咦,有小猫?
寻声望去,一只白色的小奶猫坐在一个树桩上。
「喵喵~」
我的心顿时给萌化了。
我试探性地往前走,它没有躲。
「你是小野猫吗?」
我朝它的脑袋上点了点,细软的毛蹭着手心,我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七,小七…」
小野猫喵得一下跳下了树桩,我跟着它。
最后,它窝在了一个男生的裤脚边。
程寄屿?
这也太巧了吧。
「这是你养的猫吗?」
「又是你。 」
「好巧啊」,我挠了挠他怀里的小猫,算是打招呼。
「你先离我远点。 」
程寄屿抱着小猫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吗你?」
「遇见你准倒霉。 」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程寄屿蹲下来把小猫放在草丛里,拿出小鱼干喂它。
「这是你养的猫吗?」
我又问。
他终于理我了,「这是一只野猫,一直在这边的校区待着,怕它伤人,就去宠物医院打了疫苗,我经常来喂它。 」
经常啊,我笑笑。
「对了,你刚…叫它小七?」
「随便起的名字。 」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叫小柒。 」
程寄屿这才抬起头看我。
「真的,我叫孟柒月,大家都叫我小柒。 」
我也蹲下来,拿着小鱼干逗猫,「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和猫重名。 」
「凑巧而已。 」
「为了公平,我也应该用你的名字叫它吧。 」
我顺了顺猫咪背上的毛,「是吧,小寄…」
我忽然感觉有道直直的目光砸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声音都变调了。
程寄屿歪着头看我,嘴角勉强勾了勾。
我将脸埋在膝盖处,「小七啊,这个名字不太好听,我…我们换一个啊…」
救命,我说不下去了。
我捂着脸装死。
许久,我感觉程寄屿在扒拉我的额头,「别装了,至于吗?」
我红着脸抬头,「我这么纯洁…」
「得了吧,你说这话你不嫌尬得慌?」
「事实好吧。 」
程寄屿擦了把头上的汗,「行了,不早了,走吧。 」
我忽然发现他嘴唇有些白。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他。
「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低血糖。 」
低血糖…
「对了,我有糖」,我赶紧翻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颗千纸鹤糖果,剥开塞到了他的嘴里。
「原来你低血糖啊,怪不得上次在公交车上你能随时翻出来糖。 」
「那你怎么有糖?」
程寄屿弯腰扶着膝盖抬头问我。
「因为我喜欢吃啊,吃糖心情会变好。 」
「友情提示,糖吃多了会变傻,怪不得你现在傻里傻气的。 」
程寄屿直起身用食指怼了怼我的脑门。
这才多大一会就满血复活了。
「喂,你真是忘恩负义,也对,刚刚谁还说看见我就倒霉呢,你不会把低血糖的事赖到我身上吧。 」
程寄屿的眼睛难得弯了弯,「可不嘛,一直在倒霉。 」
「你吐槽声能不能小点。 」
「走了。 」
我弯腰给小野猫告别,我看着它头顶细细软软略有些长的毛,去掉了手腕上的小皮筋给它扎了个小辫子。
「下次我给带小发卡呦。 」
我起身飞快地追程寄屿。
「打着伞吧,太晒了」,我把太阳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用」,他躲开了。
「就算你白你也不能这样造。 」
程寄屿有点高,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太阳伞兜了一下他的头。
「你…」
他随着我的动作被迫弯腰。
我义正言辞,「紫外线太强,你学计算机的,以后不仅头秃,还发黑。 」
程寄屿扒开我的刘海,「咱俩发际线谁高?」
……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是兜我的头,然后还揪我的头发。 」
「啊?」
我顺着他的头顶往上看,他的头发卡在了伞骨架里。
「抱歉。 」
我一紧张就手足无措,举着伞不知道怎么办。
「给我弄开啊。 」
「哦」,我伸手去解,「你低一点。 」
程寄屿膝盖又弯了弯。
这下,我们俩的距离近极了,他的呼吸好像都落在了我的侧脸上,好烫。
「你脸红了。 」
咫尺的距离里,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的手一抖,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嘶,你真想把我薅秃啊。 」
「没」,我抿抿嘴唇,「不想秃就闭嘴。 」
「呦,之前不是怕我怕得要死。 」
「现在,你搞清楚,是我,扼住了你命运的头发。 」
「您的思路可真是清奇呀。 」
「谬赞谬赞。 」
终于,头发被我解开了。
我把手背到身后,悄咪咪地把缠在手指上的头发扔掉了。
「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我赶紧把爪子伸出来。
程寄屿眯着眼从我的手指上捏下了唯一一根头发。
「你知不知道,理科生的头发可是很宝贵的。 」
想吓唬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还你一根?」
我随手从头上揪下来了一根。
「你…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没事,我头发多。 」
程寄屿无奈地挠挠头。
我把遮阳伞双手奉上,「你举着吧。 」
「其实…你有没有发现,小树林里根本没有太阳。 」
「同是一把伞,你觉得是打着合适还是收着合适?」我反问他。
「所以,为什么不是你打伞?」
呃…这个…
我老老实实闭了嘴不和他抬杠了。
不过,我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9
「孟柒月?程寄屿?」
「顾北?」
穿着球服的顾北跑来。
顾北是晚晚的男朋友。
「你们认识?」
程寄屿和顾北同时问我。
什么情况?
「我和程寄屿是室友」,顾北揽住程寄屿的肩膀,不过,被程寄屿给甩开了。
「顾北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
「你们俩这什么情况?」顾北看着我俩说。
我和程寄屿互看看同一把伞下的你和我。
「路人。 」
「冤家。 」
冤家是我说的。
程寄屿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我对他吐了吐舌头,悄咪咪竖了个中指。
「你很有意思啊」,程寄屿拧眉道。
「所以,引起你注意了?」
霸总文看多了吧,我在心里吐槽。
「停停停,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迷?不过,柒月,你怎么在这,你们大一不是要开会吗?」
开…开会!!
拴 q,我忘的一干二净。
「我先走了。 」
我朝教室狂奔。
蹲到后门的时候,辅导员正讲的热火朝天,我走着鸭子步挪到了最后一排。
幸好,并没有暴露。
我顺了一口气。
这时,顾北的微信发来了。
「柒月,你们大一最近是不是很忙吗?」
「确实有一点,最近在调课。 」
「有事直接说事。 」
他一定是为晚晚而来的。
听晚晚说顾北有些不高兴晚晚天天不见人影,所以两人吵了一架,晚晚那姑娘脾气倔,不肯见顾北。
「能帮我约一下晚晚去游乐场吗?她玩心大,带她玩兴奋了什么就好说了。 」
我就知道。
我故意卖关子,「合着我就一工具人呗。 」
顾北:「你包哥身上,哥给你找个男人。 」
我乐了。
10
去游乐场的计划订在下周,搞清楚了新校区的路,我有事没事就去逗小七。
为了避免遇见程寄屿我们俩又起冲突,所以我逗猫前就问顾北他在哪。
果真,我一次都没遇见他,我也乐得清闲。
我经常拿自己好看的皮筋给小七扎小辫,给它的长毛上带小发卡,可是它老是弄丢。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躲过程寄屿。
那天,我中午正在睡觉,迷迷糊糊听到室友在喊我起床。
「嗯…下午什么课…」
我哼哼唧唧闭着眼睛问。
「就一水课。 」
「能不去吗?」我问。
「其实不去也行,反正这节课老师不点名。 」
「算了,小柒,你在这睡吧,我们帮你打着掩护。 」
「谢了」,说完,我就彻底睡死过去。
不过,逃课就怕逃到一半醒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欲哭无泪。
她们仨难道没有发现少一个人吗?
然后我这个被舍友抛弃的人就哭唧唧地开始看课表。
高等数学!!
完了完了,高数的老师出了名的不好惹。
我三下五除二下了床开始往教室狂奔。
到了后门口,两点四十,还好只迟到了十分钟。
我猫着腰趁老师不注意坐在了最后一排。
翻出书开始哼哧哧看里面的新内容。
不过,我总感觉旁边有一道很强烈的目光,很久,都没有散去。
怎地,不就是中午睡醒顶着大油脸来了吗?至于死盯着我吗?
我忍无可忍,扭过头,「别…程…程寄屿!」
他不大三的吗?
「嗯?」
程寄屿冲我挑挑眉。
我往讲台上一瞅,我的美女老师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头。
隐隐约约猜出来发生了什么,我特喵的看错课表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巧」,程寄屿边翻书边说,冷不丁从里面冒出来一个信封,他愣了一下,然后捏着把它塞到了旁边的桌兜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年头,还有人送情书,不过难道这就是校草对待情书的态度?
程寄屿对着呆愣的我打了个响指,「你来这到底是干嘛的?」
「别误会,我不是来给你送情书的。 」
我一下就咬住了舌尖,我在说什么?
「哦?」程寄屿嘴角勾了勾,「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
真自恋,我腹诽。
「你脸红了。 」
「你放 pi。 」
「你恼羞成怒了」,程寄屿笑道。
……
我趴在桌子上装死。
可是两只耳朵在收到程寄屿的笑声后不争气地也红了。
忽然,我听到教室一阵骚动,我抬起了头,发现好多人都在看我。
「怎么了?」
我侧着脸用口型问程寄屿。
「老师喊你回答问题。 」
我唰地站起来了。
「睡醒了就看看这道题吧。 」
老头活跃着气氛,教室里哄堂大笑。
我尴尬地脚趾扣地。
「我…我不会。 」
「咳,咳」,程寄屿扭着头偷笑。
我本以为老师会就此放过我,结果,他笑眯眯地说,「不会那就再看看吧,下节上课我再问问你。 」
下课十分钟,我慌忙拉住程寄屿问题。
但是他不告诉我。
「讲讲呗,你这么聪明,你现在告诉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
「求我」,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
「你好狠。 」
我愤愤地拿出手机搜题,搜不到,我败下阵来。
「求你…」
「求我也没用」,他淡定地拿着笔转了一圈。
我火冒三丈。
「行,程寄屿,你牛,你厉害,看我以后还鸟不鸟你!」
我收拾桌子上的书,我现在就跑路。
逃兵虽可耻,但有用。
「去哪啊?」
我背着包迎面撞上了从后门回来的老师。
「老…老师!!」
「怎么?不会了打算跑路啊?」
我揪着包带不知道回什么,脸涨的通红。
「老师,其实吧」,我声情并茂,「我是大一的,被程寄屿骗来的,老师你下节课就提问他吧。 」
「程寄屿这么狗,把人妹子骗来就不管人家了。 」
旁边几个男生笑着起哄。
「就是!」我附和着。
老师笑着开口,「既然是陪男朋友的就好好陪吧,我相信他不会真的不管你。 」
「不是,老师,他真的不管我,不对,这不是重点,他压根就不是我男朋友。 」
我有些急,旁边几个男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不是啊」,老师若有所思,「那就更应该努力了。 」
我的母语是无语。
「妹子,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谁稀罕他」,我吐槽。
「不是就好,这样,哥把题的过程给你写下来!」
「真的?!」
我两眼放光。
「那当然!」
热心大哥回到座位上就开始写,他原来是我的前桌。
「喏,详细的过程。 」
我双手接了过来,「谢谢!字真好看」,我违心道。
然后我朝程寄屿吐了吐舌头,热心大哥还对着程寄屿扬了扬下巴,「你不行啊哥们。 」
程寄屿面无表情,弹开笔帽在演草纸上唰唰地写字。
如果忽略飞到我桌面上的笔帽的话。
我也不记仇,好心地把笔帽给推了回去。
程寄屿忽然抬头,我吓了一跳。
他严肃地说,「他写错了。 」
「啊?你骗人的吧。 」
「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
「你…你吧。 」
程寄屿严肃的有些不像话。
「不是吧,真写错了,正确答案到底是哪个?」
「好了,我们上课了,刚刚那个小姑娘呢?」
「这呢!」
我站起来了。
「这道题选哪个呢?」
我在下面揪了揪程寄屿的袖子,「哪个?」
「程哥,屿哥!」
「哥!」
我这辈子的哥都搭在这了。
程寄屿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飞快地在我手背上写了个 C。
「选 C。 」
「妹子,你咋不按照我说的给你写呢?」
前排大哥侧着头问我。
「C 到底对不对呢,这样,这姑娘是大一,让她讲肯定不行」,老师停顿了一下,笑得有些…狡诈…
「谁愿意救救小姑娘的场?」
我服了,这是大学啊,要不要把氛围搞的这么活跃。
陆陆续续有几个上课活跃的举手,前排的大哥都快站起来了。
「小姑娘,你选吧。 」
……
啊这,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妹子,选我!」
这也太尴尬了吧,我局促不安地搅着手指。
「老师,我来吧。 」
干净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程寄屿盖上笔盖,直接站了起来。
我感激地望着他,程寄屿,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行啊,你来。 」
周围在程寄屿清了一下嗓子后逐渐安静了下来,他条理清晰地把题给讲了。
坐下的时候,老师挠着自己的秃顶,略有歉意地说,「小姑娘别介意,平时他们就像闷葫芦,我怕再死学就像我一样秃了。 」
哄堂大笑。
「再说了,优先择偶权不就是这样获得的?」
我捂着发红的脸无奈地笑,这老师,说是 18 岁我都信。
终于,接下来的课老头没再「作妖」。
「谢谢啊,刚才给我解围。 」
「嗯」,他发出了一个鼻音。
我看着手背上的那个字母 C,闲来无事,把它画成一个月亮。
然后又在前面加了一个寄字。
我用笔点点程寄屿。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愣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干嘛?」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理我。
我在纸上写:「寄月,把月亮寄给你。 」
我把纸条挪在了他眼前,他看了一眼,烦躁地把纸条塞到了后面的书页里。
我逗他,「为了报答你刚刚救了我,我给你说一个挡桃花的办法,你回头买一些小皮筋带到手上,这样姑娘们就会知难而退了。 」
「小皮筋?我才不带。 」
「哼,方法告诉你了,你随意。 」
「对了」,程寄屿去掏口袋,「你头上的这个皮筋和我之前在猫咪头上…」
我看到老师往我们这边看,赶紧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好好听课。 」
程寄屿只得闭嘴。
剩下的时间,我没再打扰他学习。
下课了,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前桌的大哥和另一个男生凑到我旁边,「妹子,加个微信呗,回头哥几个领你出去玩。 」
「哎呦呦,这可要上了。 」
几个人在起哄,程寄屿从书本里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几个人把声音降了下来,用气音说,「行不?妹子。 」
我搓了搓手,拿出手机,「这个啊…」
忽然我感觉有一双手落在了我的头上,碰了碰我的丸子头,皮筋上的两颗珠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愣了一下,程寄屿嘴角勾了勾,「头发乱了。 」
然后他又「无意」地扫了旁边的几个男生,脸色冷得可怕。
我撇见程寄屿袖口一抹粉色,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几个男生忽然撇着嘴,露出将哭不哭的表情。
我笑着对他们说,「不了吧。 」
「谢谢哦」,我用胳膊碰了碰程寄屿,「不过,你怎么对他们那么凶?」
「那几个没一个好人。 」
「对了,你刚手上带的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塞进了口袋里。
「是吗?」
程寄屿无语地看着我。
「你对谁都这样笑嘻嘻的吗?」
「这样不挺好的。 」
「很烦人!」
他把书整了整,准走。
我赶紧跟上了他。
「别跟着我。 」
他一个顿步,我直挺挺地撞上了他。
「你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
「天天遇见你这个倒霉蛋,能高兴吗?」
我撇撇嘴。
人家都叫我小太阳,你却说我是倒霉蛋。
被程寄屿赶走后,我回了寝室,万万没想到,优先择偶权真让我获得了。
表白墙上的我脸微微红着,刘海垂在耳侧,一双眼睛迷茫地看着黑板。
「墙墙,表白这个呆萌妹子。 」
呆…萌,我看只有呆没有萌吧。
然后,我发现程寄屿加我微信了。
「程哥有何贵干?」
「没事。 」
……
不想理他了,合着我就是扩充列表的呗。
11
所以,我不理他,他不理我,平时又见不到,再见到程寄屿就是在周末了。
因为顾北周末赴约的时候把程寄屿也带上了。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把顾北拉到一边,「你怎么把他叫来了?」
「你天天问他行踪,你不是喜欢他,我现在给你当助攻你还不满意。 」
……
大误会啊。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当我大电灯泡了。 」
顾北拉着晚晚跑了,留下我和程寄屿面面相觑。
「好巧啊」,我习惯性开口。
「不巧,一周没见了。 」
「嗯?」
什么意思。
「我说,今天又该倒霉了,遇见你这个倒霉蛋。 」
真气人。
「不会说话你别说话。 」
「去哪啊?」
「回去吧。 」
「别啊」,我拉住他,「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别急着走啊。 」
程寄屿朝四周看了一圈,「旋转木马?碰碰车?」
「我们玩点刺激的吧。 」
我冲着不远处的鬼屋扬了扬下巴。
事实证明,我和程寄屿属于又菜又爱玩那一挂。
我们和一对情侣凑成了四人团,有外人带着,总归是好一点。
谁知道,打头阵的情侣一进去就尖叫,然后把我们甩丢了。
目前,我和程寄屿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小声嘟囔,「你害怕你怎么不叫?」
「证明我」,他顿了一下吸了口气,「形象管理比较到位。 」
我感觉他贴着我手臂的手在抖,连声音都有些颤。
胆小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一吓就叫,越叫越疯。
一种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很显然,我是前者,程寄屿是后者。
「怎…怎么办?」
我把程寄屿逼到了小墙角,整个人还在往他的怀里钻。
他干脆用外套把我整个人都裹进去了。
眼前漆黑一片,但是我知道咫尺的距离就是他的胸膛。
我凑近,「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废话,你试试我躲着然后你杵在这。 」
「要不你带上帽子吧。 」
我把两只胳膊伸出来替他拉上帽子,他的脑袋被迫低下来,他的鼻尖距离我很近,我的心跳忽然没来由的加快。
「我艹,里面俩小情侣在亲嘴儿,好特么尴尬,我还是别进去吓他们了。 」
悄声进来的鬼突然出声,把我们俩都吓一跳。
扭过头时,半开的门已经被啪的关上了。
我赶紧从程寄屿的怀里跳出来,才发现,刚刚我俩简直太亲密了。
程寄屿尴尬地别过头整理身上的衣服,帽子浅浅遮住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都附上了阴影,而我此时的心跳竟然比刚才还快。
「鬼…鬼应该走…走了吧。 」
「是…是吧。 」
「没想到还能这样把鬼吓走,哈哈」,我干笑两声。
「两个人应该亲完了吧。 」
「完事了我们进去继续吓人吧。 」
……
必须给这个鬼屋差评,npc 上班时间窃窃私语,完了还让我听见。
我和程寄屿对视了一下,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出了惊恐。
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打开,说时迟,那时快,我踮起脚对着程寄屿的脸就是猛嘬。
我用了很大的力,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暧昧的响声。
程寄屿一把推开我,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都是你的口水!」
程寄屿擦了一下脖子。
「我超,不干了!」
门后鬼鬼祟祟的影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我舒了一口气。
但是又看程寄屿,刚刚他在我扑上去的时候慌忙把脸扭开了,所以我就嘬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他很生气,浑身透着低气压。
「对…对不起啊,刚刚情急之下…」
「你来真的啊?!外面的鬼能把你吓死还是怎么着?我看你比鬼还可怕!!」
「你怎么这么随便?!你是不是和谁都这样?」
「知不知道分寸!!现在是你虎的时候吗?」
程寄屿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我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别生气了…我…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
程寄屿不听,拔腿就往外走,我赶紧跟上他。
「你别跟着我。 」
我始终距离他两米远。
「就是他们俩!欺负单身狗,今天我就死命地吓。 」
!!!
这鬼怎么阴魂不散。
「程…程寄屿,有鬼!」
可惜他越走越快,没有听见。
有的鬼冲出来吓他,他都不为所动。
他真的生了好大气,连怕鬼的毛病都被治好了。
我被身后的鬼吓得叽里呱啦,贴着墙角瑟瑟发抖,站在原地迈不出脚步。
「咦~你男朋友咋不管你了。 」
我不吭声,有点冷,我吸了一下鼻子。
「唉,渣男啊,亲完就不认人了」,另一只鬼说。
「他不是!」
「唉,原来是舔狗啊」,鬼大哥把脸上的面具扶正了一点,「亏我刚才还挺气的,现在不气了。 」
「不是,是我刚刚惹他生气了。 」
「哎呦,小姑娘真可怜哦。 」
我把鬼大哥的一张血脸推远了一点,「你离我远点。 」
「行了,不吓你了,这么可怜,再吓哭了。 」
我闭嘴不说话了。
两个鬼大哥围着我唠嗑。
「小姑娘,要不把你领出去吧。 」
「不了。 」
再等等。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把门给打开了,身后跟着程寄屿。
我顿时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刚刚…吓死了。 」
他还是没理我,并排和我走出去了。
我突然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外面很亮,一切都很清晰,包括…程寄屿脖子上被我嘬出来的草莓印。
我拉拉程寄屿的袖子,「谢谢你啊,还知道回去找我。 」
他挣开我的手,「怕你吓死在里面我没法交代。 」
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在公交车初见时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好他。
「你想吃冰激凌吗?我去给你买。 」
我飞快地去买了冰激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寄屿正在被两个姑娘要微信。
「帅哥,加个微信吧。 」
「没有」,程寄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电话也行啊。 」
「没有。 」
「QQ 吧。 」
程寄屿有点烦了。
我觉得我立功的机会来了。
我跑过去,「喏,给你的冰激凌。 」
两个姑娘看看我,「呦,这是妹妹吧,长的真可爱。 」
妹妹两个字她们故意咬得很重。
我故作造作地哎呦了一下,用手指了指程寄屿的脖子。
「gei gei…」
程寄屿眼皮跳了一下。
我继续说,「对不起啊,我下嘴太重了,这里都紫了。 」
两个姑娘的脸色变了,「什么呀,也不害臊。 」
「gei gei!」
我又喊了一声。
两个人被我气跑了。
程寄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心里慌得一批,这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程寄屿把衣服的拉链拉到顶,直接遮住了脖子上的红印,整理好,越过我就往出口走去。
我赶紧跟上他,「gei…不对,程…」
「滚——」
……
真够利索的。
12
为了诚心诚意地给程寄屿道歉,我专门去蹲他的选修课了。
趁着快上课,我坐在了程寄屿旁边,他想换位置也没办法。
我特地看了一下他的脖子,草莓印已经消失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处的扣子没有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看什么看。 」
程寄屿把领口的扣子给扣上了。
「别系了吧,那个印已经消失了,不影响你找对象。 」
他抬手把我的脸掰正,「你不提行吗?」
「行行行,听你的。 」
「大男生脸皮怎么比我还薄」,我小声嘟囔。
「那是,自然比不上你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程寄屿呛我。
「所以,你还气吗?」
我把手垫在下巴上问他。
「你不知道哪儿做错了就别指望我原谅你。 」
什么嘛,这么难说话。
整节课,程寄屿都不理我。
「下面,我就找一位同学来说一下。 」
一听到这句话,我条件反射地有些紧张。
我低下头,我不看你,你也别喊我。
「0301 是哪位同学?」
还好念的是学号,我只是来蹭课,老师那里不会有我的记录。
我忽然撇见了程寄屿的课本上写的 0301,有些幸灾乐祸。
「程寄屿,老师叫你呢?」
程寄屿的眼睛弯了弯,我不明白,被提问有什么好高兴的。
「0301 的同桌来回答一下。 」
同桌,我下意识看了看程寄屿的另一边,是墙。
为什么又是我,我欲哭无泪。
我看着白板上写着:文人的浪漫。
女老师温和地开口,「这位女同学,可以谈一谈对文人的浪漫的理解吗?」
我超,未来要秃头的程同学怎么选了这么一门课。
这自然不会有人来告诉我答案。
我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文…文人的浪漫,我,我可以谈一谈…」
对,我爹!那个整天文邹邹带着圆形眼睛的男人!
「我想谈谈我的父亲,在我看来钱钟书对杨绛,王小波对李银河,沈从文对张兆和,都属于文人的浪漫。
「但是在我的生活中,离我最近的,文化气息浓郁的,就当属我的父亲,我小时候他经常外出工作,然后就会在我的手心上写下寄月两个字。 」
我余光看到程寄屿抬起了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挑挑眉。
「寄月,这是什么意思啊?」
「寄月,把月亮寄给你。
「月亮代相思,我把相思寄给你。 意思就是,我想你了。
「我的父亲告诉我,他会把天上的月亮寄给我,意思就是他会想你的。 」
「不错,不错,看来这位同学的父亲特别浪漫呢,怪不得你的性格这么好,古灵精怪,一直在逗旁边的男同学。 」
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程寄屿咳嗽了起来,连耳尖都红了。
我尴尬地坐了下来,我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地说,「校草到底和她什么关系啊,上次高数课都见她了。 」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
「哪个啊?」
我偏着头笑眯眯地问她们。
「情侣呗,还能…」
两个人反应过来是我,尴尬地闭上了嘴。
「喂,程寄屿,她们都以为我是你对象」,我趴在程寄屿旁边吐槽。
「那你想怎样?」
「这是谣言诶。 」
程寄屿思考了一下,「这种谣言,不攻自破。 」
……
直男。
我等着你说:「那我就把谣言坐实」这种小说情节才会说出的话呢。
我无语至极,抡着拳头对着他的胳膊锤了一下。
程寄屿按住我的手,皱眉开口,「难道你还想把谣言变真?」
???
我特喵,你不想吗?
行,是我自恋了,是我多想了。
别说了,我知道,我就一普信女,我承认,校草看不上我这条酸菜鱼。
「你…」
许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丰富,程寄屿开口都有些迟疑。
「行,你狠,破谣言还不简单,我明就去找一男朋友。 」
「你敢!」
「嗯?这也管,难道你想比我先谈恋爱,这也要争?!」
「我不是这个意思。 」
「那行,说好了,我不谈你也不谈。 」
程寄屿沉默了良久,「好。 」
不想和我谈,别人也不允许。
不过,我怎么感觉我们俩这么像拜把子兄弟。
……
就离谱。
13
双方秉承着约定,就一下到了寒假。
快过年那几天,我有些抓心挠肺。
帅哥瘾犯了,但是,我划拉着某音的帅哥,都会不自觉地把他拿来和程寄屿作比较。
着实有些难受了。
刷到程寄屿的朋友圈,他竟然开了定位,他家居然离我家很近,开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忽然计上心来。
我翻箱倒柜找到了之前买的做盒合辑的透明小盒子。
用滴胶加蓝色的颜料打底,一层一层的铺,然后又将蓝色的颜料吹得有层次一些,在中间放了一个用粘土捏制的小月亮,最后全部用滴胶封着。
盒子用复古系的纸包起来。
最后叫了个同城快递给送了过去。
快递显示签收后,我故意问他收到没。
但是到了晚上他都没有理我。
我超,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我有些失望,连包饺子都心不在焉。
「你咋了?」
我妈问我。
「没事呀」,我对着她笑了笑。
「得了吧,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
我果断放下了手里的饺子皮。
「诶,你干什么去。 」
「骂人!!」
刚打开手机,程寄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接通,「程寄屿你就一…」
「下楼。 」
「哦,什…什…什么?你说啥,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告…告诉…你可别…」
话烫嘴,我不小心咬住了舌尖。
「我说下楼。 」
掺杂着风雪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炸开,对面的人果断中又透着急躁。
我没来得及挂断手机,就冲了下去。
急躁的脚步似乎是踏在了心上,浑身都是抖的,烧的。
步子是虚的,心是飘的。
暖黄的灯光照着落雪,程寄屿穿着深色大衣站在树下,修长的身影在不远处等着我。
我红着一张脸稳着步子走,然后在脚下绊了一下后改为了跑。
去他喵的形象。
「程寄屿」,我叫他。
他训我,「真慢!」
然后一只手垫在我的脑后将我推到了树上,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咬上了我的嘴角。
这时,我还在想,幸亏还没有吃家里包的猪肉大葱饺子。
呼吸逐渐急躁起来后,我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我用手去推程寄屿的胸膛,他微微将我拉离身后粗糙的树干,扣住我的手背在身后,然后再加深…
我觉得我要死了。
趴在他胸口喘气的时候,他贴着我的耳朵说,「还怂吗?」
恍惚记得我给他寄的东西里塞了个纸条:怂包!!
我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办法,是你先招惹我的。 」
我埋在他的怀里偷笑。
当然是我先招惹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我喜欢故意为之。
14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对程寄屿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我色胆包天,我打算迎难而上。
所以,小皮筋是我故意留在小猫头上的。
兜里常为他着糖。
跑错教室后我也不离开,故意告诉他用小皮筋挡桃花。
和课堂上的男生谈笑,试探他。
故意向顾北打听程寄屿的去向,透露出想让他把程寄屿带去游乐场的想法。
去鬼屋制造亲密接触的机会,他不阻止,就是不反感,那我就更大胆。
故意在手背上写下寄月二字,卖关子。
回家再真的把月亮寄给他,告诉他,尽管放假,我也会想他。
是真的想,已经好几年了。
……
四年前,我还是初三。
当时面对中考,我心里压力大。
一次,我晚上坐在小区的公园里正酣畅淋漓地哭泣时,我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退、退、退。 」
好好的气氛被打破了,心里憋的慌,我气不打一处来。
「谁啊!没看到别人正难受的吗?真不尊重人。 」
「喂,小孩儿,大晚上的不要鬼哭狼嚎。 」
一个帅气的男孩逆光走来。
他就是我之后心心念念四年的程寄屿。
我忘了哭。
他蹲下身来,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怕黑?」
他温柔地擦掉了我的眼泪,将粘在脑门上的头发捋顺了。
「大哥哥,我不怕黑,也不怕鬼。 」
我来了兴趣,「我胆子大,还经常偷看鬼片呢?对了,你知道安娜贝尔吗?」
我发现握着我的那双手有些抖。
「你怕鬼啊。 」
我揭穿他。
他没有说话,可是我的手心都被他攒出汗了。
「你很棒,你不怕。 」
我愣了愣,忽然有些想哭。
一年,没有人对我说过你很棒,你不怕。
现在却是一个陌生人夸我不怕鬼。
我咧着嘴笑了笑,「世界上所有的鬼,都是走完自己故事的人,他们悄咪咪来看我们的故事,只是一位隐藏的看客而已。 」
「你说的很对。 」
「是吧。 」
「那你为什么哭呢?」
「该中考了,我怕」,我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会。 」
程寄屿笑了,「中考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
我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回嘴道,「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
程寄屿敲我的脑袋,「蔫儿坏。 」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既然你不怕鬼,那就把中考当成鬼,打败他们,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
「谢谢你啊,那你为什么怕鬼啊。 」
他叹了一口气,「可能是骨子里的记忆吧,小时候晚上走丢过,没有人陪。 」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很可笑吧,有时候看到鬼屋,又害怕又想玩,可惜没有人一起。 」
当时我还小,不明白,想玩一起叫上朋友啊。
但是我还是安慰他,「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陪你去鬼屋的人。 」
程寄屿将我送回了家,然后离开了。
其实我是想拒绝他来着。
但是他说,「天太黑,坏人总比鬼可怕。 」
那天我目送着程寄屿颀长的背影,在心里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中考如约而至,我考到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我本以为程寄屿之后只会出现在我的回忆的,但是我又在学校遇到了他。
彼时,他高三。
高一和高三的日常时间表不一样,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他沉浸于枯燥的学习,我着迷于他的温柔。
可是他于常人总是很冷淡,我也逐渐明白了。
他优秀,但沉静。
他温柔,但又冷漠。
疏离于他人,是他的常态。
他去了大学,短短一年,相遇的次数很少,我想所有的运气都花在了遇见他的那一刻,而之后,缘分似乎该我来制造了。
每每坐在教室,我都会想起来三楼一班最后一排的第二个位置,曾经坐在那里的男孩是我努力的方向。
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
在程寄屿看来,初遇在公交车,他仍是对一切都冷漠的态度。
我鼓起勇气,我死皮赖脸,我迎难而上,我孤注一掷。
我让他甩不掉,逃不开,朝他平静的心底扔一颗小石子,让他抓心挠肺却又无可奈何。
我谎称我怕鬼,借机给他打电话,他想去鬼屋,我陪他去。
他是冰山,那我就是照在上面的第一缕阳光。
15
我的手攒着程寄屿的大衣,程寄屿将下巴颏放在我的脑袋上,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
「快别害羞了」,他把我从他的怀里拉出来。
我红着脸,凶巴巴地说,「哪里害羞了,小心我告你诽谤!」
「真可爱。 」
……
简直就是一拳锤在了棉花上。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
「问了你室友。 」
好家伙,他怕是连我家的门牌号都摸清楚了。
「怎么?」程寄屿点了点我的脑袋,「只允许你胡乱撩人,不允许我搞突然袭击。 」
「哪里有胡乱撩人。 」
「还说呢」,程寄屿捏住我的脸蛋,「你怎么见人就撩!」
「没有哇。 」
天地良心,他们都是工具人而已。
不过我决定气气他,「谁让你就像一个闷葫芦,哼,如果你无所行动,我明天就投入别人的怀抱!」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
程寄屿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循序渐进的,但是你这么不乖,我还是趁早收了吧,之后再慢慢教。 」
我小声嘀咕,「万一你晚了一步…唔…」
程寄屿抬起我的下巴,就是深吻。
收走我嘴巴里的所有空气后,他微微欠开毫厘,「那就把你抢回来。 」
我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三观好歪。 」
「嗯,只歪给你。 」
人麻了,把我的冰山还给我。
正和程寄屿打闹着,身后一阵咳嗽声。
「是谁要拐走我家小姑娘?」
我爸!
「爸…」
我怯怯地喊了一句。
程寄屿立马站好,「伯父好,是我拐…」
我轻轻捅了他一下,「你在说什么胡话。 」
程寄屿闭嘴了。
然后他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楼。
我妈乐开了花,我爸黑着脸带上了眼镜,「来陪我下盘棋。 」
???
程寄屿端端正正地坐在棋盘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一小学生。
我被我妈拉进厨房帮忙。
「唉,家里的小白菜被拱咯。 」
虽然是小白菜先动的手吧,但是怎么感觉母上大人有点幸灾乐祸。
没过多久,客厅里就传来我爸此起彼伏的「将军」声。
我爸象棋很厉害,程寄屿有点惨。
「呦,心疼了。 」
我抱着老妈的胳膊,「快管管你老公吧,他太凶了。 」
我妈作势叹了一口气,「唉,管不住啊。 」
「你不是一家之主吗?」
我拿出杀手锏。
「一家之主也是你爸的啊。 」
???
「行,你赢了,我生气了!老夫妻欺负小情侣,服!」
我对这位女士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该女士还在哈哈大笑。
我只能扒着门框看程寄屿,唉,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许久,大概听了七八九十下将军后,我爸终于结束了。
我妈凑到他跟前,小声地问,「怎么样?」
「哼,勉勉强强算是一匹马吧。 」
我乐了。
跑到程寄屿面前,「你和我爸聊的什么呀?」
「就…让我说说对你的看法。 」
我嘿嘿直笑,有些小羞怯,「那你是不是夸我了?」
程寄屿一脸无奈,「我敢吗?伯父说了,必须让我实话实说。 」
我心中警铃作响,「你不会黑我了吧?!」
程寄屿抿着嘴笑,「我说你性格大大咧咧,整天咋咋呼呼,脑袋不太灵光,脸皮堪比城墙,做事虎二吧唧…」
我作势要打他。
程寄屿又一把拉住我,「但是足够可爱,性格像个小太阳,天真,直率,干净,善良,治愈,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会陪着你,让你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一直快乐…」
我的脸慢慢由黑转红,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恭喜你,我爸给你升级了。 」
「嗯?」
我该怎么说,在他们心里,你由猪升级成了马。
程寄屿是开车来的,晚上想留他,但是他坚决要回去。
「为什么非要走啊?」
「第一次来你家就住下,太打扰了不说,而且对你不好。 」
「哎呀,那有什么,我爸妈都在家,你又不能做什么。 」
程寄屿挑眉,嘴角勾出笑,「你的意思是说,独处的时候,我可以做点什么?」
「你…你说什么呢?」
我的脸唰得红了,「你…你竟然对我耍流氓!」
「拜托」,程寄屿笑了笑,「我也是个男人好吧。 」
我呆住了脑袋反应不过来。
「所以说,在鬼屋的时候,你真是…」
程寄屿靠近我的耳朵,缓缓吐出来四个字,「色胆包天。 」
暗哑的声音直往我耳朵里钻,我浑身被激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寄屿看着我的反应闷声笑。
我气不打一处来,扭脸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嘶…真狠啊…」
程寄屿捂着脖子倒吸气。
「活该!!」
我腾腾地上了楼。
半夜,程寄屿色诱我,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我留在他脖子上的牙印已经变紫了。
他说:小狗有点坏,得好好调教。
我盯着那句话,失眠了。
16
第二天十点,程寄屿准时出现在了我家楼下。
我顶着鸡窝头,「大哥,你不过年吗?」
「这不是还没到大年三十。 」
「你爸妈会放你出来?」
「我告诉他们来找女朋友,我爸把车给我了。 」
我看着他身后刷得锃亮的车陷入了沉思。
不过,能约会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化了妆坐上了程寄屿的副驾驶。
「你出门就穿裙子?!」
「哎呀,不冷的,我穿的有袜子,而且外面是长棉袄。 」
程寄屿默不作声地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
我们俩去了电影院。
然后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放着的鬼片,「你认真的?」
「没事,两个人都怕得话」,程寄屿停顿了一下,「那就是负负得正。 」
歪理!!
不过,我已经好久没看鬼片了,有些心痒。
接下来,我看的不亦乐乎,时不时来两句点评。
「唉,这个场景其实不吓人。 」
「啧,怎么叫那么大声。 」
「我怕。 」
「没事,我不怕」,我伸手捂住了程寄屿的眼睛。
他伸手捉住我的另一只手,头歪了一下,凑近了我的脑袋。
「还是怕,怎么办?」
他的睫毛扫过我的手心,挠得我心痒痒。
我偏头啄了一下他的脸。
「这样呢?」
「还不够。 」
我又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离开时,我被他扣住了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我的头顶被他盖上了外套。
捂着他眼睛的手慢慢松下来,黑暗里,他漆黑的眼眸带着笑意。
「这样就不怕了。 」
我气急败坏地从外套里钻出来。
经过他这一闹,后半场电影我简直看不下去,程寄屿还一直偏头看我,时不时揉揉我的脸颊。
「别气。 」
出了电影院,我还是不想理他,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程寄屿却突然跑过来蹲在我面前,我吓得退后了一步。
他拉住了我的羽绒服拉链,把里面的短裙给盖住了。
然后带着我去买裤子。
「这样穿太冷了。 」
我被迫穿上了他买的巨丑无比的裤子。
「好丑啊。 」
「太冷了,真的对腿不好。 」
「好吧。 」
但是我看到专卖店卖的小裙子后我的眼睛都亮了。
「想要?」
「嗯。 」
程寄屿连买了三条裙子后我拦住了他。
「太多了,太多了。 」
「没事,我女朋友我宠。 」
我幸福得冒泡。
「但是」,程寄屿严肃地说,「只能在天气暖和的时候穿,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不能穿太短,坏人太多了。 」
我撅着嘴,「管真宽。 」
「听到没啊」,程寄屿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
迫于他的威胁,我只能连忙点头,「知道了。 」
「真乖」,他摸摸我的头。
吃饱喝足玩舒服后,程寄屿开车送我回家。
我坐在车上打瞌睡,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程寄屿以为我睡着了,就往我身上盖了一个毯子。
到了小区,他把车停好,但是并没有叫醒我。
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我的眼睛。
搞什么啊。
他凑近我,啄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有些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
「唉」,他缓缓开口,「怕鬼的原因很简单,出去玩,我爸和后妈大半夜把我搞丢了,结果俩人还玩嗨了。
「我感觉这个世界冰冷冷的,直到遇见了你。
「怕鬼这本就是一件小事,对我影响不大。
「你算不上我的救赎,却是我遇到最好的人。 」
我浑身被情话泡得软乎乎的。
程寄屿继续说,「四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说,我会找到一个和我一起去鬼屋的人。 」
嗯?
他好像轻笑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自己来当这个人了。 」
!!!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他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
「至于什么时候认出来你,那当然是第一眼了,长开了,更漂亮的。
「以前以为你是个文气的姑娘,后来才发现是个活泼的,还有点小傻的。
「我本想循序渐进,谁想到小妖精竟然主动出击。 」
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到头来,猎物竟然是我自己。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了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这一句话了。
很好,我生气了。
我蓦地睁开眼睛,程寄屿流转着星光的眼眸就直愣愣地撞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我注视着他,忽然觉得,谁是谁的猎物都不重要了。
结果已经很好了。
我改变了注意。
「恭喜啊」,我对他璀然一笑,「被你收入囊中了。 」
他郑重地落在我眉心一吻。
「寄月,还有个隐藏意思。 」
想源于爱。
「把月亮寄给你,意思是,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