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的人把我介绍给了他兄弟。
我开始跟他兄弟眉来眼去,他又来阻止。
「玩真的?」
「陆先生的命令谁敢违抗,不怕你的心上人伤心?」
他抱起我,漾出笑意,「你有吗?」
1
「怀了,生下来。 」
陆泽律从我手里夺过药片,扔进垃圾桶。
这是他首次给我的特赦。
我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一步了。
十年暗恋,铁树开花。
只不过现在,我不稀罕这朵烂桃花。
有人说把爱情当事业经营,就永远不会受伤。
所以甲方的要求,怎么能拒绝。
毕竟对我来说,他也是专横的老板。
一切,始源于半年前灰姑娘精心设计的游戏。
别误会,灰姑娘不是我,我是被迫卷入爱情游戏的工具人。
原本这个故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是阮氏集团千金,A 国上流社会垫底的豪门家族。
跟其他家族的子女一样,从小就读于专为上流社会开设的院校。
陆泽律是天之骄子,顶级豪门继承人,这些都是他璀璨人生的锦上添花。
如果说世上有天选之子,一定就是他。
作为上届学生代表,他穿着黑衬衫站在主席台上发言。
彼时的我是台下观众里的一员,仔细看,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头顶。
当时视力略微差一点就好了,我就不会被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蛊惑;或者听力不好也行,毕竟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确实让人心头一颤。
认真想想,这些假设都不成立。
我认识他更早,两手一伸,到大学毕业时,不多不少正好十年。
想必他早已忘记,多年前跟一个陌生女孩借过两块钱坐公交。
但凡只是问路,我肯定不会把他记十年。
活生生暗恋十年。
作为清醒的人,不属于我的东西绝不肖想。
阮家在豪门里并不凸显,将来的联姻对象父母自有决断,陆家这样的顶级望族委实高攀不起,没有结果的努力没必要尝试。
所以一开始,这份爱意就被我折进千纸鹤。
一年一只,正好十只。
那年,一则关于他女朋友的新闻轰动全国。
他已毕业一年,而我正在为学习生涯做最后的告别。
谁也不知道命运的巨轮正悄无声息地碾向我。
2
在跟联姻对象会面的前一天,我把千纸鹤放进时空胶囊,到学校后山找了块空地埋葬。
「你在干什么?」
正在挖土的我被吓了一跳,扭过头看背后。
一个清秀靓丽的同龄女孩,眨着好奇的眼睛探寻我的秘密。
像是做坏事被发现,我下意识地把东西藏在身后。
「我叫彭妍妍,刚转到这个学校。 」她友好地伸出手,目光却一直往我的时空胶囊上打探。
听名字有些耳熟,出于礼节我也伸手跟她相握。
尽管这并非贵族小姐常用的见面礼仪。
说不出的怪异。
闲聊几句,她无聊地走了,我继续埋胶囊。
回到宿舍,舍友杜淼鬼鬼祟祟凑过来。
「陆泽律有女朋友了。 」
我没毕业都开始联姻,他毕业了一年,有什么稀奇的。
「别八卦了。 」我走到桌子前,从盒子里拿出两袋面膜,分给杜淼一袋,「保养。 」
「不是八卦,大新闻,他女朋友是平民。 」
我一愣,陆家允许?
「听说那个女生被塞到咱们学校,学校论坛都传疯了,你看。 」
杜淼把手机递到我跟前,画面上陆泽律一脸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女孩,是新闻上从未拍到的笑容。
那个女孩。
我眼睛睁大,下午在后山偶遇的。
杜淼在一旁喋喋不休,「想不到他喜欢这款,普普通通嘛,她都可以,我更加可以。 」
我好笑,「一张照片能看出什么,人家的优点又不是通过照片想象出来,少管别人闲事,你家里没安排相亲吗?」
「别提了,你说咱们这种出身的女孩子,跟古代和亲公主有什么区别?上了十来年学,一毕业就结婚,还不让工作。 」
洗完脸,我敷上面膜,躺在床上,「饱汉不知饿汉饥,咱们这些养猪般的日子令多少人羡慕,你家企业会让你继承?」
杜淼心情不太好,在另一边躺下,「我发现你比我淡薄,我是接受不了相亲就结婚,没有爱情过一辈子。 」
「有爱情也不一定过一辈子,你不如接受家里安排试试,都是关在笼里的鸟,飞出来养不活自己。 」
不是我天真,从小在身边见过太多,包括我爸爸,在外面也不止一个女人。
看透生活,接受现实,是我从小就悟透的。
只是,命运给了我残忍的一耳光。
3
第二天,等来的不是我跟相亲对象的会面。
杜淼见鬼般地嚎叫撕裂了我给自己的未来规划。
「阮夏,你暗恋陆泽律!」她煞白着脸朝向我,像看陌生人一样。
手机屏幕上的一只只千纸鹤像呈堂证供般示众。
上面写满思慕词语的黑字,仿佛认罪诏书。
这一刻,埋藏了十来年的秘密轰然崩塌。
我如跌冰窖,上流社会中,女孩子的名声是好婚姻的敲门砖。
可面对一只只扎眼的千纸鹤,我清楚地知道,未来面临着什么。
联姻对象很快发来消息,取消会面。
网上闪动的弹幕每一个字都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陆泽律前脚刚公开有女朋友,我就恬不知耻地往上送人头。
网上的丑闻删得够快,不清楚是家族为了保全名声下的手还是陆泽律爱护他女友的手段。
对我是毫无作用的。
所有人都知道有只丑小鸭暗恋白天鹅。
几天下来,我习惯于路人指指点点。
始作俑者并不内疚。
彭妍妍,陆泽律的灰姑娘。
我不明白。
这份暗恋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看我埋胶囊的她。
可明知是她,我竟怯弱地不敢问一句。
陆泽律十分爱她,护在她前面的数个保镖就是证明。
怕挨打,我选择放弃。
问了有什么用,难不成让她道歉?
不说陆泽律在商界活阎王的称谓,恐怕要求没提出,人就被拖去沉海。
再说,即便道歉,对我来说不过是又一次鞭尸。
反正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疤。
佛系的我选择佛系地活着。
在家族无数次地训诫中,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做完答题设计后,我收拾好行李回到家里。
大厅里仿佛多了很多客人,喜庆非凡。
原本因为丑闻,佣人对我都嗤之以鼻。
今天一个个恭恭敬敬,客气得让人害怕。
「小姐,陆家来人了。 」绿化工悄声提醒。
我怕得要死,直觉没好事,打算找个角落避开。
「阮夏,有人娶你。 」我的傻弟弟阮天扯着嗓门吼。
惊得屋内的视线齐刷刷扫向门口。
我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去。
客厅里,一对衣着华丽,面容贵气的中年夫妇被围在中央。
我父母像是捡到宝般殷勤伺候他们。
「夏夏,过来跟陆伯父陆伯母聊聊。 」
我顺从地走过去跟她们打招呼,「陆伯父、陆伯母。 」
贵妇人得体地微笑,冲我点点头,「多文静的孩子,过来我这边坐。 」
陆夫人似乎对我很满意。
态度热情得令我怀疑人生。
「我是陆泽律的母亲,这是你陆伯伯。 」陆夫人握着我的手,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不由分说地塞到我手里,「一点见面礼。 」
「伯母,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
到现在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我就是真傻子。
尽管一再向父母使眼色,他们偏偏视而不见。
有机会攀上陆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夏夏,我们家泽律就是太木讷了点,希望你不要嫌弃。 」
我客客气气,「陆学长是所有同学的楷模,大家只有崇敬。 」
暗恋是年少的幻影,我是活在现实里。
要联姻也不是我这种背景能肖想的。
利用我当棋子肯定不行。
但陆夫人似乎不在意,「你喜欢我家傻小子。 」
千纸鹤闹得沸沸扬扬,我成了上流社会口中的笑柄。
此时否认,倒是矫情,但承认暗恋只会把自己推向火坑。
「这是同学间风靡的游戏,听说找个榜样折十只千纸鹤埋进土里,自己也会慢慢变优秀。 」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应付。
无视一旁母亲的警告,拒绝与陆泽律攀上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陆夫人兴致反而更高,对我连声称赞。
母亲笑得比向日葵灿烂。
送走陆氏夫妇,他们一左一右挟住我。
「丫头,总算出息一回,陆夫人对你很满意。 」
「她是满意我吗?斩妖剑而已。 」我气鼓鼓地盘腿坐下,「陆泽律有女朋友,是个平民,估计要棒打鸳鸯,拿我当武器,亏你们想得出。 陆家是能讨到便宜的人家?赶紧回了,别惹火烧身。 」
父亲沉浸在陆先生画的大饼里,对我的话完全听不进,「年纪轻轻满脑子阴谋诡计,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
他边说着边拿出张银行卡递给母亲,「带她买几套好衣服,在陆家目前别丢了面子。 」
母亲受宠若惊地接过卡,把我拉到一边,「你爸爸肯收心了,好好表现,别让外面的狐狸精得了便宜。 」
一张银行卡而已,跟收心有关系?
她是争不过外面的三四五,我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陆家撑腰,爸爸的注意力自然放在我身上,也就是间接放在她身上。
「妈,看过红楼梦吗?王熙凤用秋桐气死尤二姐,我就是秋桐,别抱希望,尤二姐一死,秋桐的价值就没了。 」
妈妈被狐狸精折磨了多年,头脑清醒到现在已属不易,自然听不进我的话。
除了阮天,抱着存钱罐数了一整天,向我拍胸脯保证,「姐,我努力存钱,万一你再被人赶出来,弟弟养你。 」
这小子,虽然智商达不到年龄,说的话可比上了年龄的好听多了。
4
陆家人的雷霆手段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一周后,陆家大阵仗举办了个晚宴。
我家被特邀出席,爸妈面上有光,特意花重金请造型师打扮。
他们有多高兴,我就有多恐惧。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热恋中的男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千纸鹤的丑闻,陆泽律不屑一顾。
所以我安全。
但继续蹚浑水,捏死阮家这只蚂蚁轻而易举。
「你们两个太张扬了,陆家可不是好相与的。 」
妈妈狠狠拍了我一掌,「臭丫头,好好的姻缘折腾没了有你后悔的。 」
陶醉在美梦中的人是拉不回来的,唯有跟陆泽律表衷心,保证不参与他的爱情才能争取一线转机。
宴会上,陆家高规格接待了我们。
陆夫人破例牵着我四处应酬。
数不清有多少艳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跟刀子似的。
数天前嘲笑我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没了,甚至有细微的责骂声。
「人家可以使手段,你怎么就这么笨,她只折了几只千纸鹤而已。 」
「学着她的心机,小门小户都能鱼跃龙门,我白养你了。 」 ……
幸好毕业了,如果还是在学校就不止要面对流言蜚语。
望着远处容光焕发的父母,我的心沉到谷底。
「律,带夏夏到处逛逛。 」陆夫人把我的手送到陆泽律胳膊上。
他目光扫到我手上,冻死人的冰寒,像要切掉一样。
我火速收回来,离他站远,客客气气喊了声,「陆先生。 」
没理我。
陆夫人不高兴,拉着陆泽律到旁边嘀咕好一会。
我像个棋子被对弈双方来回撕扯。
不知道陆夫人跟他说了什么,回来时陆泽律竟主动挽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要挣脱,他却越发用力攥紧。
「别后悔!」
是他唯一对我说的话。
不是没注意到,他的恋人彭妍妍并没有出现在宴会。
他带我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立即嫌弃地甩开我手。
「陆先生,对不起。 您放心,我绝不打扰您的生活。 」我抓紧机会跟他表衷心,「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虽然我没什么大用处。 」
他眉宇一舒,我立即缓了口气。
看样子意思表达清楚了。
将来清算,罪名不至于太严重。
这也是陆泽律首次正视我,像是估量值多少钱。
他略略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
附近传来一阵轻笑,我被吓了一跳,抬头四处张望。
一个桃花眼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不是蠢货。 」
他赞赏地围着我转了一圈,鼻子在我发丝上轻嗅了几口。
真像只狗。
「以退为进?」
我垂下头,「拔腿就逃。 」
「不喜欢阿律?」似乎在揣摩我话的真假。
懒得跟他掰扯,我丢下一句话离开。
「我更喜欢活着。 」
身后的笑声愈发明显。
5
宴会后,陆泽律果然充分发挥我的作用。
他每天派司机来接我「约会」。
其实自宴会结束后,尽管无数次「约会」,我是没再见过他。
到了指定地点,我通常被引到杂物间类的地方,一待就是半天。
听他跟心上人浓情蜜意。
「吃瓜子不。 」
我从包里掏出一袋瓜子,盘腿坐在地上嗑起来。
司机柳叔白了我一眼。
一周后加入嗑瓜子队伍。
「真对我家少爷没想法?」他抓了把瓜子跟我唠嗑。
「我像是有想法的人?」我捅了捅他胳膊,拉低声音,「你家少爷有卸磨杀驴的习惯吗,真是的,天天使唤我,也不发工资。 」
虽然曾经暗恋他,对比性命,爱情算个屁。
陆泽律要弄垮我家,说句话的事。
他身边人试探,我越要装作不在乎。
暗恋了整个青春的人当面跟别人秀恩爱,我还得替他们遮掩。
爱神肯定把我当仇人。
果然,经过我多次暗戳戳地表示想要酬劳,陆氏集团破天荒赏了几笔订单给我家公司。
父亲春风得意,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
母亲神神秘秘地递给我一份资料,「我花重金找人查过那女人,千万要小心她,好不容易抓个有钱人,她甘愿放手?」
我打开资料一看,居然是彭妍妍的。
「妈,你以后别自作主张,惹着了他没人能救咱家,我有分寸。 」
妈妈揪着我耳朵,「蠢货,没留个心眼,这女人跟泽律没断,她家最近又进了一笔财,换了新房子,一家人游手好闲,哪里来的钱……」
「又不是咱们的钱,管她做什么。 」
我把资料放进碎纸机,眨眼间粉碎。
妈妈想来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气地打了我几巴掌,「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傻的,都是为了你,花了好大一笔钱。 」
靠这点东西能力挽狂澜的话,陆家还用折腾我?
从陆家选中我当棋子,彭妍妍的资料我早就查过。
底层女能接近陆泽律,是一般人么。
只看到她夺得陆泽律的欢心,没看到人家背后的努力。
站在绿茶金字塔顶端的人,跟她斗,浪费生命。
即便成功上位,一辈子周旋在陆家复杂的环境里,谁爱去谁去。
在我尽职尽责地做挡箭牌工作的两个月后,终于不慎中招。
因为这,阮家差点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6
陆泽律的计谋被陆夫人知晓。
她没有发脾气,一如既往维持优雅端庄的形象。
甚至连指责我都不曾有。
外面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我将嫁入顶级豪门的传闻。
周末,我依约前往陆家。
晚饭后,陆夫人端给我一杯养生茶,让我送到书房。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倒掉养生茶,换成没加料的白开水。
想害我,做梦。
「陆先生。 」我把杯子放到他桌前,「夫人送的。 」
陆泽律背对着我坐着,半晌没动静。
我正打算悄声离开,就听到他喊。
「过来。 」
声音不太对劲,像是在压抑什么。
跑!
出于本能的求生欲,我慌乱地冲向门口。
打不开,门被反锁。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跑什么?」
他把我壁咚在门口,就要来吻我。
「彭……小姐。 」我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他一愣,陷入挣扎,没过几秒眼神可怕的骇人。
这个吻还是落了下来,暗恋了十年的幻影就此破灭。
事后,他点燃一根烟,写了张大额支票甩给我。
警告味十足。
……
那天后,我不再接到陆家的召唤。
想必他们的目的已然达成。
提心吊胆数个月的噩梦总算清净。
除了唠唠叨叨的父母,他们也渐渐明白了什么,美梦做多了仍旧是梦。
先前在陆家的施舍下,家里的公司规模越来越大。
我被破例允许去家族企业上班。
一次商业聚会中,我又见到了他。
他被围在人群中央,宛如帝王。
父亲看着我叹了口气,拉我离开,「走吧。 」
背后似乎有道火辣辣的视线打在我身上,我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端酒侍者找过来,「小姐,请到楼上贵宾室。 」
我拒绝,可手里被塞了一张纸条,是公司目前拿不下的项目名称。
房里昏暗的灯光下,陆泽律矜贵不凡。
他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听见关门声也没抬头。
「她走了。 」
我靠门站好,早就听闻彭妍妍突然消失的消息。
据我猜测,不出几个月绝对回来。
小把戏骗骗戏中人还行。
不然怎么顺利嫁入陆家,现在的他不会为了爱情冒险。
「她嫌我脏。 」
我依旧不作声,好手段,委委屈屈 pua 陆泽律。
艺高人胆大,不怕玩过火。
陆泽律感伤好一会,终于抬头,「过来。 」
「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项目的话您看要不找我爸爸谈。 」
开玩笑,他眼中流露的欲望太刺眼。
如果陆夫人知道自己的手段把儿子带歪了,是否悔不当初。
在我逃离出去时,他给了我拷问灵魂的抉择。
「一个亿,随叫随到,还是任由阮氏倒闭。 」
7
我承认没骨气。
宴会后,公司的几个项目相继中断,银行贷款压力空前巨大。
父亲到处跟人低头哈腰请求通融。
母亲悄悄把珠宝首饰拿到当铺。
不用陆泽律实际行动,他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拍倒我们的全部希望。
我厚颜无耻地再次找上他。
一夜风流后,望着身边熟睡的侧颜,非常好奇他怎么做到。
睡在我身旁,却心里爱着另一个女人。
真的有爱吗?
「搬出来。 」陆泽律话不多,给了我把钥匙,「我有空来看你。 」
他说的有空,是天天有空。
那栋私密性极好的别墅,成了我们鬼混的安乐窝。
不知道彭妍妍会不会为当初挖出胶囊的行为懊悔。
他第一次把我带到他兄弟面前。
有人调侃,「嫂子。 」
陆泽律难得地笑了,把玩着我的发梢。
「阿律好福气,听说阮小姐暗恋你十来年。 」
明晃晃揭我伤疤,陆家宴会上遇到的桃花眼得逞地挑挑眉。
一阵哄笑。
笑就笑吧,我百毒不侵。
陆泽律眼中竟泛出温柔的光芒。
与以前说我「下贱」的冷然完全不同。
门外的打斗求救声响起。
陆泽律身体一僵,脸色大变,匆匆起身出去。
不用偷窥,门敞开得很大,彭妍妍孤弱无依地倒在他怀里。
所有人亲眼见到。
「阿律。 」她柔声柔气地唤他。
受尽委屈辛酸的模样。
陆泽律抱她离开,留下应该尴尬的我。
「阮小姐好气度。 」桃花眼名叫秦翊,属于陆泽律两面三刀的哥们。
「他不值。 」
我当然知道,我的少年早就埋在时空胶囊里。
回到安乐窝,我收拾好行李搬回家。
父母唉声叹气。
他自己的三四五想上位都失败了,却妄想凭女儿逆天改命。
「我把公司转了,全家移民吧。 」爸爸权衡了一晚上终于想通。
妈妈苦尽甘来,守了半辈子终于等到丈夫回头。
老天爷总是喜欢开玩笑。
在洽谈了几家有意接手的企业后,我身体越来越疲倦。
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你怀孕了。 」
幸好,我特意到别的城市找的医院,没人认识。
「打了。 」
手术过程很快,康复后我回到家里。
刚进院子就发现气氛异常压抑。
阮天耷拉着脑袋坐在门口的地上。
他见到我,眼泪哗哗直掉,「快走。 」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冲出来,「拦下。 」
陆泽律正坐在沙发上,像盯着仇人一样的阴冷。
「阮夏,好本事。 」一张打印的诊疗单甩到我脸上。
正是我亲笔签名的流产手术单。
「你杀了我的孩子。 」他突然笑出声,失望又凄凉,「阮家完了。 」
8
阮家确实完了。
父亲头发白了大半边,数天不见人影。 秘书时而会打来电话汇报哪家供应商催款,或是客户订单取消。
妈妈手机里不断响起的电话,无非是卖房中介,银行断贷。
镜子里明媚的妆容是按照他喜欢的样子打扮,我带上亲手做的小饼干前去找他。
「姐姐,不许去。 」
阮天拦在门口,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我不想再看到你哭。 」
傻小子,虽然出生时难产导致智力发育不全,心思倒比女孩子细腻。
我把他送回屋,开车去陆氏集团。
一楼大厅,前台鄙夷地打量我。
「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
「麻烦把这个送上去,陆先生看到后会明白的。 」我把饼干交给前台,自己去休息区等候。
茶几上,有打发时间用的叠纸,一只粉色纸鹤落在旁边。
就是这玩意,把阮家推向深渊。
陆泽律有个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时家的大小姐,A 国第一千金,时颂。
不像我,偷偷摸摸地搞暗恋,时颂当众跟陆泽律表白了不下十次。
时大小姐曾经发话,禁止任何狐狸精勾引陆泽律。
有不怕死的跃跃欲试,据说当晚就被遣送出国,再也没回 A 国。
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那位大小姐是在学校附近的路上。
彭妍妍哭得梨花带雨,时颂歇斯底里地怒骂她。
绿茶、白莲花……
指责陆泽律鬼迷心窍,被一个虚伪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正是那场争吵后,陆泽律跟彭妍妍确立了恋爱关系。
我突然呆住,记忆走马观花地浮现。
当时只顾做观众,忽视了另一件事。
他们争吵前,我跟彭妍妍撞在一起过,当时她视线一直落在千纸鹤上。
第十只。
所以半年后在后山偶遇,挖出我深埋的秘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利用一切机会踏上巅峰。
我的那点心思,彭妍妍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发挥最大的用处,设了一个局。
阴差阳错,我成了第二个时颂。
她嫁入陆家的垫脚石。
姜是老的辣,陆夫人知道打压只会起反作用,所以明面上她从未干涉儿子的恋情。
借由千纸鹤事件选中我,成为横在小情侣之间的一根刺。
可她太自负,根本就没想到整件事是彭妍妍蓄意而谋。
男人的愧疚与怜惜是一种强大的力量,陆泽律虽然跟她谈恋爱,但并没有决心娶回家。
借由陆夫人下药,彭妍妍有很好的理由离开。
以退为进,拿捏男方。
可他们。
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家人连累进来。
你们的生死热恋,凭什么要毁掉别人的人生?
9
我需要祈求陆泽律的宽恕。
只要能搭救阮家,继续当他的情人也心甘情愿。
可直到下班,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后面的几天,我跟上了发条的钟一样准时,每天带一份亲手做的点心守在陆氏一楼大厅。
员工的闲言碎语从小心翼翼到公然调侃。
「又来了,每天往陆总身上生扑的女人多的是,除了彭小姐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
「听说家里挺有钱的,父母也不出来管管,陆总有正牌女友,还上赶着当三。 」
「别送了,彭小姐不喜欢吃。 我当初顾你面子没讲,就第一次她吃了两口,嫌腻,扔垃圾桶了。 想不到你脸皮真厚,天天送,彭小姐每次看一下就让秘书扔掉……」
我感到身体逐渐乏力、空白。
他一直都知道,有个小丑在他的领地表演。
讲不清我是怎么离开陆氏公司的,他这条路走不通,陆夫人总该给我个补偿吧。
「泽律到底是成年人,我对你也是掏心掏肺的喜欢,可惜你们没缘分,好男人多的是,以后我给你介绍几个。 」陆夫人语气有些遗憾,似乎替我惋惜。
「那天,药是您提前下的吧?」我死死盯着她。
养生茶被我换成白开水,以为逃过一劫,进去才知道陆泽律早就中药了,送茶只是个幌子。
脸上闪过转瞬而逝的慌乱神色后,陆夫人竟然笑了,毫不在乎的。
「连垃圾堆的臭虫都斗不过,白费我一片苦心,支票拿着,不要再出现。 」
接过这张衡量我价值的百万支票,我冷淡向她,「怪不得你儿子不顾一切违抗你的意愿,他在你眼里只值这个数。 」
她努力维系的优雅瞬间崩裂,抬起手指怒骂,「贱蹄子。 」
陆泽律那天给了一千万当补偿,后来花了一个亿让我跟他。
竟是为了反讽陆夫人。
瞧你安排的女人,花钱就能买。
腿像绑着千斤巨石,怎么也走不到头。
挪到陆宅外,陆泽律的阿斯顿马丁正好驶入。
迎面错开间,我隔着车窗与他对视。
仅一秒,就像差了一个世纪。
或许借走我两块钱的小哥哥从未存在过。
人类定律,当债主是最吃亏的,千万不要借钱给别人。
殷素素说过,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要我说越是好看的越会骗人,不论男女。
刚到拐角路口,身后响起车鸣,我下意识扭头。
「上车!」
他不容拒绝的命令,我才懒得理。
但没走两步,就被他束住,「跑得了?」
钱早就被父亲拿去填补亏空,我还在被消费期。
「阮夏,你混蛋!」
我冷冷地看他,「是你们把我拖下水。 」
他盯着我的肚子,像在自言自语。
「后悔吗?」
后悔,就不该在千纸鹤上写满为他祈祷的祝福词。
害得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私生子而已,你一句话有的是女人给你生。 」
他蓦地笑了,扣住我后脑勺吻下。
「你来生。 」
10
从车上下来,我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
他把我扔在路边,荒无人烟的,不好打车。
爸爸来了个电话,我本能的反应不要接。
在第三次响起后,还是接了。
「孩子,对不起,带他们走……」
听说他一跃而下。
躺在冰冷的解剖台。
留下一堆烂摊子。
妈妈受不了刺激,当晚就被送到精神科,弟弟抱着存钱罐躲在角落。
我走了很久才见到他。
这个男人,意气风发时养了数个金丝雀,逍遥人生。
从未考虑过自己女儿也会变成别人的金丝雀。
他的妻子,爱了他一辈子,忍受他的三四五上门挑衅,最后疯疯癫癫。
两个不负责任的人,放手放得潇潇洒洒。
我抹干眼泪,打算变卖全部家产还债,却发现阮家早就被掏空。
爸爸为了博得最后一次机会,押上全部身家去了赌场,命运并没有怜悯他。
输了个底朝天。
唯一的救命稻草,陆泽律神奇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娱乐版头条天天能见到他跟彭妍妍秀恩爱,亲密得像对连体婴。
一身奢侈品的彭妍妍仿佛脱胎换骨,一跃成为 A 国名流圈的风云人物。
人人都说天之骄子陆泽律不爱江山爱美人。
他的决心换来了陆家最终妥协。
就连高贵典雅的陆夫人也经常跟灰姑娘在各种宴会中同框。
而家破人亡的阮家,不出一个月连茶余饭后的闲聊都懒得一提。
我跟弟弟为了躲债,近乎一半的时间躲在警局。
傻小子每天从存钱罐取出一点钱,让我去买几个白馒头。
要知道,一个月前,他还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在最孤苦无依的这段日子,他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没地方住我们就在警局的墙角凑合过,我经常抱着他,熬到天亮。
他摸着我头,哽咽着承诺:「姐姐,我长大后养你。 」
直到某天,一条匿名消息发到我手机上。
一张张资料和照片详细地记载着爸爸最后的时光。
病急乱投医,他上了赌场混子的贼船,能怪谁呢,自作孽不可活。
陆氏总裁的订婚宴声势浩大,陆泽律为了他的灰姑娘包下全城地标建筑的投屏。
上面醒目的两个字:「等你。 」
新闻画面,彭妍妍穿着华丽的礼裙,像是王国的皇后。
陆泽律亲手为她戴上天价蓝钻订婚戒指,幸福的未婚妻将鲜花递给一旁帮忙的西装男。
眼熟得很。
我举起手机,西装男的脸与赌场混子正好重合。
这世界阳光明媚,唯独我跟弟弟在风雨中飘摇。
11
当天,我去银行把陆夫人的支票兑现,带着弟弟飞往 F 国。
飞机穿过云层,一缕金色的光芒闯入我眼里。
据说犹太人如果要报复一个人,会先把他捧到最高位置,然后摔到最底层。
「等我。 」
F 国有位香水大师,他调制出的每瓶香水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有一款却从未调配出,因为找不到原料。
电影《香水》中,天才少年为了追寻完美的香味残害数位少女,最终炼出令所有人沉沦的香味。
「过程非常痛苦,你会受尽折磨。 」尽管他真诚地劝退,但眼里的期待一点也不少。
再痛苦的日子我都熬下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是要送给陆泽律惦念一生的礼物。
以我的体香为后调的香水。
此后的每周都有固定一天躺在专业仪器里,忍受当原材料的煎熬。
脑海里不断酝酿复仇计划,从开始到结束。
把每一步的可能风险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秦家在这里有海外分公司,主要为旗下服装品牌镀金,每年开一两场时装秀,回国就成高端品牌。
要说业务,也就香榭街的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铺,拿一年门租雇几名员工做摆设,把国内新出的款式陈列到橱窗,吸引来这里旅游的本国客户,制造口碑效应。
比铺天盖地的直接广告强多了,我家以前也玩这路子。
别看秦翊对陆泽律有敌意,生意场上的合作可是一个都不落,这个品牌陆泽律也有少量股份。
在我入职的一年后,守株待兔等到了秦翊。
他看到我的时候,我正低头哈腰地为一个暴发户富婆服务,「女士,这款不适合您的风格。 」
富婆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地要投诉我。
我笑着解释,拿出预先准好的图片,「像您这样贵气的女士,这款显得太寒碜,我们有个面向上流社会贵妇人的系列,F 国王后上周会见国外来宾时穿过,您要不要试试?」
富婆立即转怒为喜,在我一番显得真诚的建议下,她一口气要了十几套。
身后响起掌声,我诧异地回头,秦翊的桃花眼笑得额外好看,「我不记得跟皇室有合作。 」
「但王后确实穿了,其它不重要,如果你要感谢,报销送样费,多给点奖金。 」
他了然,挑起眉梢,「赏脸吃顿饭?」
我拿出手机看时间,「不好意思,得去另一份兼职。 」
出门时,眼角余光瞥见附近豪车上的身影。
终于等来了。
以他们的实力,我在 F 国的经历不出一个晚上就能查明白,关于知道他们是老板的事实,我没打算隐瞒,能赚钱的工作谁是老板不重要。
第二天,陆泽律的助理强行将我带到他下榻的酒店。
他面向窗户站着,背影依旧冷漠矜贵。
茶几上放着一份资料,我远远扫了一眼,大概看到自己的名字。
「阮夏,长本事。 」
「过奖,陆总手底活下来不容易。 」
我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不客气地拿起桌上 Berg 泉水咕咚喝起来,「贵的果然口感好。 」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资料上,「为什么?」
「不是查清楚了吗?」我拿起资料翻了几眼扔下,「一点隐私都没有。 」
架起二郎腿转向他,「我可不是为了伏击你来这里工作,这家店员工折扣力度大,部分款式确实不错,先囤一批货,送一件给皇室形象顾问,只要皇室成员穿上,价格炒上去,转手卖掉,赚笔差价。 」
他神情一怔,呆愣几秒,「这叫……」
「黄牛炒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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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毫无形象地笑。
「皇家顾问可不会贪一件衣服的便宜。 」
到底商场上如鱼得水的人,一语道出关键。
我挺直背,「顾问是费科先生的门生,算起来是我半个师兄,十岁时我跟费科先生学了几年模特,家里没让出道。 」
陆泽律一脸震惊。
费科是时装界的传奇,多年前退隐,据说有个遗憾,他想举办一场告别秀,一直没实现。
世界各地服装巨头数次向他伸出橄榄枝,包括陆氏,都无回应。
时尚界有人断言,哪个品牌能被费科挑中绝对能跻身行业一流。
陆氏虽厉害,但顶级高端市场却是 F 国企业的天下。
这剂诱饵引起了他的兴趣。
陆泽律视线定格在我身上,「能约到费科先生?」
我拒绝,「他不见外人。 」
「现在开始你是陆氏新季度服装发布会项目执行副组长,主要职责与费科先生沟通合作事宜。 」
「陆先生真会打算盘,一个普通职位就想换取我的资源。 」
说着,我起身准离开。
入职陆氏是我的第一步,好用的鱼饵肯定要换取更多的价值。
他眸色幽深地盯着我,气势逼人,像在无形中博弈。
在我踏出房门的瞬间,他终于开口,「阮氏债务。 」
我马上回头,疾步上前,「再加一套阮家的房产。 」
父亲留下的巨额债务如果不还清,我跟弟弟不可能安全留在 A 国,陆泽律付出巨大的代价帮我还债,我的价值就越高。
陆泽律看了我一眼,「房子当费科告别秀奖励,阮家债务太庞大,这场秀并不值得。 」
我表示同意,「说出你的条件。 」
「两个选择。 」陆泽律突然笑了,一把将我捞进怀里,薄唇划过我的耳廓,「咱们之间续约五年,或者为陆氏免费打工三十年。 」
「三十年,你有未婚妻,而我是讲道德的人。 」我挣脱出他的禁锢,离他坐远,「陆先生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彭小姐会伤心的。 」
可惜不够,所以我会一步步让她伤心至死。
没有错过陆泽律眼中闪现的欣喜,他扼住我手,语气多了份期待,「在意她?」
「不是我的男人我绝不纠缠,因为他是另一个女人的余生。 」我拍开他手,「既然谈好条件,我先去打工,安排好再联系我。 」
大鱼比想象中容易上钩,是时候取回香水,开展第二步计划。
陆泽律在沉思几秒后,冲我笑了笑,「你似乎忘了欠我的债务?」
他说的是一个亿随叫随到的交易,后来彭妍妍回来我们就不了了之。
「基于公众道德,我决定——赖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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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脑,人的五感也有记忆。
回 A 国前我取回香水,路边有人在驯狗,铃铛摇一摇,再给点吃食,久而久之,只要摇铃铛,狗会条件反射地想到吃东西。
我打开盖子轻轻嗅了口,酸酸甜甜的前调,我体香的后调。
真期待若干年后陆泽律闻到这种香氛的模样,他永远闻不到后调。
费科出山的消息轰动整个时尚界,在我刚下飞机时,机场所有电视新闻都在放送陆氏集团的与费科签约的画面。
弟弟抱着存钱罐,忐忑地问:「阮夏,咱们真的能回家,不用去警局逃难?」
我摸着他头顶,「姐姐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受苦。 」
接机的是陆泽律安排的人,我牵着弟弟走到停车场,却发现他正在后座。
傻小子见状立马护在我身前,战战兢兢地望着他,「不许欺负姐姐。 」
他冷冷地往阮天身上一扫,吓得傻小子双腿有点站不稳,我赶忙把他搂在怀里安抚,冲着陆泽律吼了声,「那么大个人吓唬小孩子。 」
陆泽律嘴巴颌动几下,一言不发地盯着阮天。
我突然想起私家侦探提供的资料,陆夫人家教严厉,在陆泽律只有五六岁时就狠心送到国外接受魔鬼训练,一板一眼按照豪门继承人标准特训。
被剥夺童年的人,难怪母子关系恶劣。
上车后,阮天很快就睡着了,陆泽律目光不时瞥到我身上。
「上班后这小子怎么处理?」
「寄养到二十四小时托儿所,他的情况暂时没办法上学,我弟弟是数学天才,算数比计算器还快。 」
他笑出声,「打三份工,做黄牛,玩命赚钱是为了他吧,蠢女人,没想过换条路子活。 」
我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树木,「做情人吗?我知道你厌恶我,但那天我也是受害者,以为换掉茶水就没事,不知道你被提前下了药。 你该恨的是陆夫人,我清清白白一个富家千金被你们母子祸害成这样,难不成要因为你们的过错自甘堕落?」
「打掉孩子也是因为恨我?」
我没再理他,真实的原因不到说的时候。
即便再选择一遍,我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下车前,他让我加了微信。
我跟弟弟回到熟悉的环境,院子里的果树早就被移走,换成不实用的花卉。
最老的一棵有二十多年,到了秋季硕果累累。
全部物是人非。
弟弟虽然年纪小,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再想念父母也只是一个人发呆。
屋子被陆泽律提前安排人整理过,我正打算点外卖就听到门铃响起。
启动显示屏,陆泽律举着便当袋站在门口。
「陆总不忙?」我拉开大门,他招呼助理从后厢取出一堆东西。
「别多想,公司关爱员工,给天天的玩具。 」
「谢谢啊,我们不需要。 」
陆泽律堵住我,吩咐助理跟司机,「你们两个把东西送进去,陪天天聊聊天。 」
「到底在玩什么?」
他背过身,深呼吸了几口气,「我认真考虑过,过去的事没法改变,作为男人要对你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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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到他面前,迎上他眼睛,「陆总准把我父亲复活,把我母亲的疯病治好,院子里的果树种回来?」
他抿了抿唇,「你父亲的事很抱歉,我没有对阮氏赶尽杀绝,阮氏本来就存在严重问题,我只是停止了合作项目,只要他处置得当并非不可能渡过难关。 」
「带着你的人和东西,滚远一点。 」
「你打掉我的孩子,我断你家几个项目不算过分,如果我真的出手,能拖那么长时间吗?生意场的事本来就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
我静静看了他好一会,「也对,关你陆总什么事,适者生存,我们心悦诚服。 大道各一方,我现在得到的都是付出代价换来的,你不必站在恩人角度自诩,我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除了工作上的事,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你的未婚妻是刽子手,可我不会告诉你。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承受相应的代价。
我毫不留情地赶走了陆泽律,接下来的几天带着弟弟扫墓,去探望母亲,她精神时好时坏,也不太记得我们姐弟俩。
师兄发来消息,透露皇室或者明星即将出街的新品,我赶到商场扫货。
跟陆氏签订合作后,他帮我还清债务,我免费打工三十年。
收入来源全部中断,只有靠倒卖点稀缺品赚差价。
以前我也算顶级 VIP 客户,对款式比较熟悉。
结账时,听到熙熙攘攘地拥簇声。
「彭小姐,您来了。 」店长亲自上前服务。
收银台墙壁的反光幕上,彭妍妍正跟几个名媛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一年时间,土里土气的丑小鸭熏陶成贵气逼人的白天鹅。
我跟阮天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站住。 」喝住我的是赵家的私生女赵娟琳,这两年才被认祖归宗,想不到跟彭妍妍混到一块。
「有事?」
「真的是你,阮夏。 」她鄙夷地打量我,「欠一屁股债有钱消费,被人包养了吧。 」
我凝视着彭妍妍,她脸上浮过一抹不自然。
「原来大家都明白,男人的钱你不花自有别的女人替你花。 不好意思,新款都被我扫光了,预定新货我可比你们任何人优先,等级高。 」
彭妍妍脸色越来越差,看样子早就知道陆泽律动向。
模拟两可的几句话,大概以为我花的是他的钱。
要么找陆泽律闹一闹,要么使劲花他钱。
我猜第二种,第一种她不敢,闹僵了没好处,只能狂消费,自毁不爱钱形象。
晚上,八卦新闻推送她在商场血拼的图文讯息,我满意地关上新闻。
有钱有权的男人无非图颗真心,一旦意识到被当成提款机,再厚重的滤镜也有碾碎的一刻。
15
费科的告别秀项目启动,我作为副组长主要协助费科的日常工作。
在他私人工作室,大部分时间做试衣模特,顺便走几趟猫步测试效果。
这样是提升不了自己的。
所以每天我都风雨无阻去陆氏攒经验,也为了分化陆泽律跟彭妍妍。
陆泽律通常加班到很晚,我所在的办公室比他低几层。
见不到人不要紧。
彭妍妍以为我们在私会就行。
方寸大乱的女人容易冲动,矛盾就来了。
她很聪明,尤其是利用一切向上爬的时候。 可位置到了,斗志就下来了。
在陆夫人一年多的捧杀中真以为融进陆家,千年狐狸等着小狐狸露尾巴。
陆氏企划案由业内顶级团队打造,我反复琢磨半个月才找到修正点。
朋友圈发张办公室夜景图,配一句努力上进的心灵鸡汤,第二天晚间就把两位主角先后招来。
陆泽律先到,彼时我因为「劳累」正在小憩,修正好的方案放在醒目的位置上。
听到翻阅声,我揉着眼睛醒来,头发乱而不失可爱。
陆泽律扬着新方案,「你做的?」
我懵懂懂地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不小心从椅子上溜下去,傻愣愣地怔在地面。
他忍不住笑出声,弯腰将我扶起。
「泽律。 」
彭妍妍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们俩,像是遭遇背叛的另一半。
她很聪明的,没有大吵大闹,在陆泽律简短的解释后反而加入我们。
我跟陆泽律讨论修正方案,她就在一边乖巧地坐着,含情脉脉地凝视情郎。
真不好对付。
到底是介意的,趁陆泽律不在,她过来警告。
而我如同胜利者的姿态激她,「你觉得泽律会喜欢只花他钱的丑小鸭?我才是能帮他的。 」
没过几天,她以顾问指导身份空降项目组。
正好压我一头。
总裁未婚妻谁不捧场,她的工作自然有人做。
不过陆泽律面上不好看,正正经经的重点项目变成他未婚妻争风吃醋的擂台。
会议上我介绍完修正方案后,彭妍妍也站起来,煞有其事地指点江山。
底下人憋着笑,陆泽律面上阴沉沉。
会议结束后拉着彭妍妍快步离开。
她没有再出现。
直到大秀前夕,世界顶级模特云集,我负责与模特团队对接。
里面有不少熟面孔,都是以前一起特训的。
有一个台风与我相似的,被费科选为开场模特。
彭妍妍出现在后台,精神状态不佳,想必没讨到好处。
「你很得意?」她咬牙切齿地问。
我凑到她耳边,「泽律早就跟我在一起了,欲擒故纵这么久,真以为他稀罕干扁排骨。 你没机会了,大秀后他将全部属于我,而你滚回泥潭。 」
她面色瞬间苍白,丢了魂似的。
事关切身利益,轻飘飘的一点谎言就会被当真。
我没继续搭理她,跟同事再三强调,「照顾好艾尔莎,不能出乱子。 」
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努力办好这场秀。
有恩师的情分在。
也为了给陆泽律打上烙印,谁不喜欢能帮自己的女人。
万众瞩目的大秀即将开始,开场模特艾尔莎突然昏迷,陆氏高层兵荒马乱,彭妍妍躲在人群里冲我挑衅地扬起唇角。
费科很镇定,他走到我面前,「小野猫,你来。 」
以我为缪斯的灵感,当然我来最合适。
谁也想不到艾尔莎是我曾经的替代品。
16
从踏入 F 国那刻起,我重新苦练台步,一直到现在。
男人的爱情从来没有永恒。
他要的不过是在不同时期满足幻想的女人。
彭妍妍勾住了叛逆的陆泽律,在青梅和外界的全力打压下,陆泽律被她引诱。
见惯艳丽的玫瑰,朴素的野花当然别致。
当野花被养得绚丽多姿,起初那点爱意还在么。
反正会被我掐灭。
今晚后,陆泽律将彻底踏入我的囚笼。
定点转身的瞬间,我撩起裙摆,对着台下妩媚一笑。
爆发的掌声差点掀翻整个秀场。
我成功了。
最后一场秀走完,陆泽律把我拉入休息室。
他没说话,只是用炙热的眼神盯着我。
我仰头,眸中含泪,再次拒绝。
「我不要有女人的男人。 」
他没强迫,只是轻轻摩挲着我脸颊。
「你爱我吗?」我忽然问道。
他笑而不语。
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彭妍妍哭哑嗓子喊着他名字。
时机到了。
陆泽律蹙起眉头,起身去开门,被我抱住。
「律,我爱你。 」
他猛地顿住脚步,又目光复杂地审视我。
我卑微地告白,「我爱你,爱了十年,不想失……」
话音未落,唇齿被他堵住。
只留下彭妍妍在门外撕心裂肺的声音。
……
我醒来已是中午,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是酒店的房间。
打开手机一刷,并没有找到预料中的新闻。
男人,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
大秀风头正劲,怎么可能解除婚约。
找到彭妍妍微博。
这一年,几乎每天一张奢侈品照片。
未婚夫送的,未来婆婆送的。
评论望不到头的羡慕声。
最新的一条,今天发的。
秀场背景,恭喜未婚夫创造瞩目业绩,并额外写了段心灵鸡汤。
「女孩子最重要的品质是自重,自立,只有爱护好羽翼,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我截图保存。
陆泽律发来十几条消息,全被我无视。
线上不能对男人太热情,见面装一装足够。
心里有你的人不论你在哪里都会找过来。
从托儿所接回弟弟,我带他去游乐园玩了一天。
费科名气过大,我蹭了把热度,游乐园不时有人找过来合影。
出园时,陆泽律的车候在路边。
他举着手机,「不理我。 」
我佯装惊讶地拿出手机,「对不起,没看到。 」
羞羞答答地走上前亲了他一口,「一点补偿。 」
陆泽律耳朵顿时通红。
我跟他的绯闻在网上悄然传开,有未婚妻的陆氏总裁,暗恋十年的落魄千金。
八卦话题感够爆。
彭妍妍微博下面的评论画风转变,同情、嘲笑……
我给时颂通了电话。
父亲的资料是她给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时小姐何不换一个人爱,为不爱自己的男人耗费一生,值吗?」
话筒里传来呜咽声,「从小我要的没有得不到的,阿律只能是我的。 」
「好,我帮你。 」
17
我在陆泽律的寓所住下。
彭妍妍竟然忍下来。
我跟他在楼上厮混,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坐在下面喝茶。
「这忍耐力做点什么不成功?」我坐在她对面,摇晃着红酒杯。
她死死盯着我身上斑驳的红痕,「不要脸。 」
我撑着额头,「不要脸的祖师爷也好意思说不要脸。 」
陆泽律走下楼,「彭妍妍,回去。 」
她突然面目狰狞地扑向我,「狐狸精,给钱就能上,知三当三,你就是个玩物……」
「滚回去。 」陆泽律拉开她,一字一顿命令她,「彭妍妍!」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完全变了。 」
……
鸳鸯火锅常见,鸳鸯吵架更常见。
我不爱凑热闹,上楼换衣服走人。
到楼下时,陆泽律满脸阴鸷地坐在沙发上,彭妍妍坐在地板上哭泣。
「去哪里?」他问。
我转身朝他笑,「你很享受女人争风吃醋?巧了,我也喜欢男人争风吃醋。 不耽误你们两口子,我跟秦翊约会去,每天一束玫瑰花谁能拒绝。 」
「你他妈敢。 」
「要你管!」
刚走到门口就被他追出来,「阮夏,别走。 」
我甩了他一巴掌,「明明爱着别人,为什么就不放过我。 」
「我……」他抿紧唇,欲言又止,瞳眸里闪过一抹痛色。
「行了,回头再联系,我懂,你不忍亵渎彭小姐嘛。 」
「我不是……」
从后视镜望着他落寞的身影,我拿出香水,已经用完一半。
名为纳斯女神的香水。
每次上床前我都会用一滴,他最喜欢后调的香氛。
被我训出来的狗,没了吃食会不会饿死。
彭妍妍的微博依旧岁月静好,每天炫一款奢侈品,时不时做点甜品,放一句话「未来老公说喜欢」,「阿姨夸我手艺好」。
时颂发来的资料给出了另一种真相。
陆泽律住院了,起因是彭妍妍在茶水里下助兴药。
他意志力惊人,宁愿去医院也不碰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彭妍妍的棋路越走越错。
陆泽律曾经被他母亲暗算过一遍,怎么允许再摔倒一次。
只是想不通,按理上次他们就该解除婚约。
到了这步,陆泽律居然还不行动。
到底在等什么?
我特意煲了份汤去医院送温暖。
表示关心是主要的,顺便看热闹。
不巧的是,电梯打开的时候,陆夫人正好出来。
「你来干什么?」她警惕地堵在电梯口。
「看我孩子他爸,您别急,万一他不行了,我肚里有一个。 」
她呆滞地说不出话,视线定格在我腰部,我绕过她上了电梯。
陆泽律虚弱地坐在床上看文件,看起来药量下得挺足。
见我进门眼睛亮了亮。
我举起保温桶,「路边买的。 」
陆泽律放下文件,「喂我。 」
「没长手?」
他笑嘻嘻地打开盖子,喝了口,「手艺不错。 」
「把你老婆喊来分享。 」
「老婆,我喂你。 」
18
一桶汤喝得干干净净,饿死鬼投胎似的。
「你教我做生意吧?」
趁他心情好,抓紧机会学知识,以后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他认真看着我,「我养你。 」
「这世上最不能指望的就是别人,我在警局墙底下躲债的时候可没人伸出援手,你睡了我那么多次,教点东西礼尚往来。 」
「副业不顺?」
「最近被你老婆搅合得没多少货源,她有时间在店里等,我下班才能去,什么好东西都抢不到,黄牛不好做,考虑转行。 」
陆泽律揉着眉心,「过两天跟我出去谈项目。 」
「谢谢陆总。 」
彭妍妍的卡再不停,天理难容。
第二天刷她微博,没有动态。
时颂说彭妍妍到陆家跪了一天。
差点害得陆家断子绝孙,陆夫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想弄死她了。
偏陆泽律跟中了蛊似的,就是不解除婚约。
有婚约在,下一步计划不能完美实施。
得继续跟陆泽律周旋。
害死我父亲的赌场混子叫王骆。
彭妍妍的忠实舔狗,替她做了不少事。
她跟陆泽律的初遇是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三番两次偶遇,正好时颂凶神恶煞地欺辱她,激起陆泽律的保护欲,凑出一段佳话。
坑苦了我跟时颂,她被外放,我家破人亡。
时颂很高兴,她说彭妍妍最近缺钱花,陆家把卡全停了。
不久后,奢品转让 app 上,大数据让我刷到她的店。
敢抢我生意。
我随手发给时颂,过一会再搜,查无此号。
这次洽谈不顺利。
客户是一家跨国公司的 CEO,带女儿来 A 国。
老奸巨猾的,额外加了几个苛刻条件。
有意无意透露其他合作商给的价更低。
财务测算成本达不到要求。
陆泽律忙得焦头烂额,厚厚一叠文件翻来覆去,我在旁边偷瞄。
根本没打算教我。
看他们为几成利润点争来争去。
菜市场经典套路,讨价还价。
在我脖子伸僵之际,他一把抱住我,成年人的欲望直接直白。
他从淋浴间出来,我拿出香水正要涂。
「这是什么?」
「纳斯女神。 」
他突然凝视我,半晌不吭声,默默把盖子拧上。
「还我,还没抹。 」
「你的体香更好闻。 」
我不解。
他抱我到床上,「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会闻到体香的。 」
这是间接跟我表白?我侧过头目光落在香水瓶上。
结束后,他拥着我,声音隐约有些祈求,「生个孩子吧。 」
「养不起。 」
他笑了,没再勉强。
第二天,他还在熟睡,我起身偷偷取药吞了两片。
一转头,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眸中暗色浮动。
……
再次跟 CEO 洽谈,我负责照顾他女儿。
那头很难缠,我竖着耳朵也没听清价格划到哪一步。
CEO 女儿红发碧眼特漂亮,对折纸兴趣浓厚。
我教她折了船、飞机,玫瑰花……
小妮子抗议,「没有千纸鹤。 」
「等姐姐学会了再教你。 」
陆泽律谈完后走过来,「哥哥教你。 」
他拿出笔递给小妮子,「先写上祝福,千纸鹤会帮你达成心愿。 」
「陆总也信这玩意?」我抢过笔还给他,对小丫头说,「别写,会带来厄运的。 」
19
他叹了口气,拿纸折了只千纸鹤。
小妮子兴高采烈地拿着去找她父亲。
「很抱歉。 」
我伏在桌子上看他,「工程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也得给赔偿,不能只嘴皮子动动,来点实际的。 」
「陆氏赔给你。 」
我心一惊。
巧合,绝对是巧合,我的最终目的就是拿到陆氏所有权。
莫不是被他发现了。
马上转成笑脸,「太客气了,我的意思是你认真教我做生意,提升自己总比靠别人强。 」
陆泽律点点头,「回去后调到秘书处,所有的工作内容会亲自教你,包括金融市场玩法。 」
效果好得惊人,我立即吻上他唇,「作为答谢,今晚玩点新花样。 」
在他们第三次洽谈后,我才终于了解陆泽律为什么被人称为活阎王。
他交给 CEO 一份资料,对方打开后脸色骤变,气焰一下子湮灭。
陆泽律把玩着钢笔,「继续谈吗?」
CEO 垂下头,「还有谁知道?」
「多少人知道在于您自己。 」
合同顺利签完。
「你给了他什么?」我追上他步伐。
「他付不起的代价。 」
「为什么跟他周旋这么多天,直接甩出来当天就解决了。 」
陆泽律脚步顿住,眼睛望着远方天空,「底牌留在最后。 」
语气听起来怪怪的,虽然我也是把底牌留在最后。
「你最近散文诗歌看多了,说话多愁善感。 还是跟老婆吵架了,被气得。 」
想到他在医院的惨样,我使劲憋着笑。
「她不是我老婆,我没碰她。 」
我杵了杵他胳膊肘,「是不是这样,泽律,我很保守,不想对不起未来丈夫。 “
他闷着气不说话。
出差回来后,我顺利升为陆泽律贴身秘书。
他教我商业运作,我满足他欲望,合作相当愉快。
外面风言风语我毫不在意,见过死亡的人,什么都不是大事。
彭妍妍不是没找上门,她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坐在陆泽律腿上,一边与他亲吻一边分析市场数据。
她气得破口大骂,男人引发的问题当然交给男人自己解决。
他们吵他们的,我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强大起来才有能力保护爱的人,弟弟和母亲,我将为他们筑起最坚固的避风港。
陆泽律很快对彭妍妍下了禁入令,她跟我曾经一样,苦苦守在一楼大厅。
送着没人吃的东西。
她成功过,但忽视了一个事实。
把全部希望交托给别人,活成了株菟丝花。
没了营养供给的菟丝花,要么枯萎,要么寻求臭泥中养分。
20
他不爱她。
又不跟她解除婚约,即便我试探无数遍,依旧想不出所以然。
有婚约在,怎么把彭妍妍推入深渊。
怎么报复下一个。
时间一长,我自己按捺不住,勾着他脖子直接问,「为什么不退婚?」
陆泽律眸色幽深,像黑不见底的潭水,反问,「为什么在意?」
「吃醋。 」
他嘴角浅笑,修长的食指戳我心口,「你有心?」
我咬上他喉结,「人家这么爱你,你一点都不在乎。 」
「既然如此,我们结婚生孩子。 」
这句话饱含试探、揣测的意味,就像隔着层薄雾,摸不透,看不明。
沉寂几秒后,我赌气地起身,背对着他,「不为我考虑,婚约没解除,贸然结婚外面不得把我骂死。 」
情况不对劲,我做了很多种设想,轨道却离奇地偏离。
一个念头乍现,陆泽律在跟我玩猫捉老鼠。
彭妍妍就是立给我的挑战牌。
从前他爱她,爱情的盾牌为她保驾护航,爱意消耗殆尽,她的价值是什么。
外界骂渣男的声音越来越大,浪费了我不少推广费。
没溅起一点水花。
付费广告不行,只能换种思路。
我弄了套性感女王的装束,拿着一根权杖,站在他面前。
在他喉结滚动了十八次后,终于将视线偏过去,「阮夏,你狠!」
「作为有道德感的人,过去犯了错误,现在决定修正。 」
陆泽律绷紧下颚,咬牙切齿吐出话,「所以你穿成这样,想干嘛!」
「我去找秦翊了。 」我出门前,给了他个飞吻,「今晚不回来,帮我看门。 」
……
秦翊披着浴袍给我开的门。
「卧槽,来我这可不兴穿成这样!」他把我从头看到脚,鼻血直往外窜。
「非礼勿视。 」我推开他,坐到电视机前。
洗完鼻子,他扔给我袋薯片,「我赌他不会来。 」
电视上正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红太狼的锅底敲得砰砰响。
「为什么跟陆泽律对着干?家世、品貌、才华你都不缺,又没有深仇大恨。 」
「有他在,我永远都是老二,我也想站在顶峰。 」
霸总的世界卷死人。
在我们密谋了半小时后,门被踹得直摇晃。
「阮夏,滚出来。 」
拿起权杖杵了杵秦翊胳膊,「赌资,给钱。 」
「行啊。 」他溜起身去开门,被我扯住,伸出爪子在他胸膛一划,扎眼的红痕。
痛得秦翊嗷嗷叫。
趁他开门功夫,我妖娆地半躺在贵妃榻上。
陆泽律暴怒地给了秦翊一拳,「我的女人也敢碰!」
我慵懒地坐起来,「陆总说笑了,你的女人可不在这,深更半夜不去陪心上人,到别人家扰人好事。 」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神色掩在阴影里,声音沉闷如湿透的朽木在燃烧,「我输了。 」
「抱我。 」
秦翊在背后竖起大拇指,我比了个钱的手势,他会意地拿出手机,不知是不是转账。
「你们……」陆泽律吞吞吐吐的样子写满了挣扎。
「看动画片,灰太狼永远吃不到羊。 」
21
第二天,陆泽律解除婚约的新闻轰动 A 国。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窗帘全部遮蔽,像筑了座孤坟。
彭妍妍想闯进来,被保镖死死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唤着陆泽律。
我折了十只千纸鹤,一股脑倒在她头上。
「一场好梦。 」
陆泽律越来越古怪。
每次睁开眼就能见到他默默凝视着我。
眼里的眷恋、温柔、不舍,如同绝症患者看家属一样。
我擦了擦脸,湿哒哒的。
「阮夏,去拍婚纱照吧。 」
他握着我手捂到脸上,声线极低,「我下周生日。 」
「名不正言不顺地拍什么。 」
「愿意嫁我?」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抽出手,「只拍一张。 」
拍照那天,他起得很早,庄重的像是举行神圣的仪式。
婚纱照被他洗出很多份,挂的到处都是。
我旁敲侧击地打听,心想患了绝症就饶过他。
结果让我很失望,身体比什么都好,每晚卯足劲与我缠绵。
彭妍妍的混子竹马在一次大型清扫中落网,涉案金额很高,够他端一辈子铁饭碗。
没了巨额经济来源,彭妍妍选择下海,在解除婚约的三个月后再次惊爆全网。
她的客户一个不落地被扒出来。
有八卦号把每一个拎出来跟陆泽律全方位比较。
陆家被嘲得连底裤都没了。
这次广告费花得相当有价值。
陆泽律头枕在我腿上,蜷缩得像个孩子。
作为温柔体贴的女人,我保持沉默,静静地陪伴他。
「阮夏,我很可笑吧。 」
我敷衍地安慰,「爱情无罪。 」
「爱情?」
陆泽律蓦地笑了,手指划过我下颚,「她被几个混混追赶,拼命敲车门,保镖救下她,她瑟瑟发抖地跟我借两块公交费。 我哪里看不出她的意图,明明保镖离她更近,她却向我求助。 」
这话,让人不太理解,「你不是做大侠的人。 」
他坐起来,捧着我头狠狠吻住,「最了解我的果然是你,那时的她让我想起一个人。 小时候我被强制送到国外留学,在机场偷偷跑了,身无分文地守在公交站,有个小女孩借给我两块钱,她鼓励我勇敢面对苦难。 我找了她很多年……」
像听别人的故事,我心如止水,默视曾经的自己,因为借给他两块钱,把自己搭进去十年。
是我也不是我。
我才不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女孩。
他自嘲地苦笑,「时颂是家里定下的联姻对象,我讨厌被安排的人生,所有人都指责彭妍妍心机深沉,可谁不为自己着想。 一个声音问我,如果那个女孩遭遇了这些,我能为她做什么。 」
我伏在膝上,「彭妍妍是她的替身?」
「可能吗?」陆泽律揉着我头发,「她不需要这些。 」
「所以你突发英雄情结,把自己搭上拯救落魄少女。 」
拯救成失足女。
我是善解人意的甜心,怎么会随便笑话别人。
22
风波平息后,陆夫人罕见地在公司露面。
当然是为了收拾新的狐狸精。
她站在对面,目光落在我肚子上。
「看儿子还是看孙子啊?儿子直走到头右拐会议室,孙子没睡醒。 」
对峙几秒后,她取出张支票,「一千万,打掉。 」
我立即接下,「比儿子贵十倍。 」
陆夫人表情变了又变,「我不希望泽律知道。 」
「放心,老客户,讲诚信。 」真后悔没说龙凤胎。
妈的,干一辈子黄牛也赚不到。
陆泽律在场时,她热情得不得了,「带夏夏回家吃饭。 」
我偷偷摸了摸支票,确认在包里,松了口气。
「想什么?」陆泽律越来越粘人。
「中了彩票,两注一等奖,请伯母吃饭。 」
陆泽律闷笑,「你还玩这个?」
陆夫人憋着怒火,又不得不应下,跟我去路边的苍蝇馆。
她如坐针毡的模样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我窝在陆泽律怀里,小心翼翼地解释,「对不起,这地方太不入流,委屈伯母了。 但我想要自己的钱请你们吃饭,希望不要介意,等领奖了再请你们吃顿大的。 」
「阮夏是个好孩子,靠自己奋斗。 」陆夫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讨好地往陆泽律身上打量。
服务员上菜,我笑着问她,「不是地沟油吧,吃坏了我会去食监局举报。 」
陆夫人夹菜的筷子一下子滑落,剧烈地咳嗽起来。
「伯母,喝口水,慢慢吃。 」
出了餐厅,陆夫人逃难般先行离开。
陆泽律从后面拥着我,「对不起。 」
「你是在练习说抱歉吗?记得吗,我曾经做了好多点心天天在公司楼下等你,你把我的心意让彭妍妍扔了。 」
身后明显颤了颤,「你找过我?」
「我不找你找谁,你弄垮我家公司。 我求你高抬贵手,你一次都不见我。 为了彭妍妍把我丢在你兄弟那,我怎么敢生下来,万一惹她生气又跑了,我也怕死啊。 」
陆泽律毫无征兆地昏倒在地,医生说情绪起伏过大。
我透过窗户看向病床,勾起唇角。
彭妍妍将是他一辈子摆脱不了的噩梦。
网上调侃彭妍妍的声音不绝于耳。
她曾经字字珠玑的心灵鸡汤被截图出来一次次鞭尸。
比笑话还笑话。
由奢入俭难,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标好价码。
生活是条单向路,走错了,回不了头。
陆泽律醒来,我温情款款地跟他撒娇,「你帮我做一个月的饭,我就原谅你扔我点心。 」
他紧紧搂住我,「只要你想,都可以。 」
每天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像最普通的情侣。
他在厨房忙碌,笨拙地淘米择菜,而每次一回头总会对上我深情凝望的眼神。
一个月后,我跟他求婚。
23
婚礼前,他把名下所有股份赠予我。
「阮夏,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
「多早?」
「埋时空胶囊前。 」
「婚礼后,去网上把我写给你的千纸鹤祝福语搜出来,纸鹤都让彭妍妍毁了,怪可惜的,都是我真心实意对你的思慕。 」
他牢牢地牵着我手,生怕我不见了。
不过,我还是成了落跑新娘。
婚礼前一天,我把股份全部转卖给时颂,她成了陆氏新老板。
我带着弟弟和妈妈离开了 A 国。
后来的故事。
时颂穿着婚纱缓缓走到陆泽律跟前,笑着给了他两个选择。
做时家倒插门的女婿,保下陆家,或者被踩到社会最底层。
无论哪一样,对于曾经的天之骄子都是扒皮抽筋的打击。
我爱你,跟你无关;你爱我,跟我无关。
「姐姐,你生病了?」
「肠胃不舒服。 」我冲进洗手间呕吐。
五年后,我遇到一个很爱我的帅哥,走进婚姻殿堂。
「姐姐,冬冬又不见了。 」
阮冬冬是我的女儿,四岁。
小丫头眉开眼笑地跑向我。
「妈咪,陌生叔叔送的千纸鹤。 」
陆泽律番外
第一次见阮夏,是在陆家的宴会上。
她是母亲安排的女人,一具极美的木偶。
我厌恶她,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却甘愿让别人掌控人生。
她怯弱地搭上我胳膊,我一个眼神吓得她连连缩手。
她向我保证,不打扰我,甚至甘心让我利用,第一次我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或许是个聪明人,伪装在乖巧的面具下。
都说我深爱彭妍妍,一眼看透全部心思的女人不过是用来恶心母亲的工具。
遇神杀神的狠劲让我在时颂又一次无理取闹后跟她确立「恋爱」关系。
用她击走时颂,再合适不过。
彭妍妍算计人的小把戏不值一提,每个人都有上进的梦想,无限败坏道德后能否如愿就看她的本事。
每次跟彭妍妍「约会」,故意叫上她打掩护。
她总是老老实实守在杂物间,我坐在电脑前看监控里的画面。
这丫头,越来越精灵古怪,一把瓜子就能跟司机攀上交情。
母亲开始出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阮夏的参与。
直到她泪眼蒙蒙地用彭妍妍提醒我。
那瞬间,我又高兴又失落。
跟她无关啊。
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在药物失控的影响下要了她。
事后,她冷静地接过支票,毫不留恋地离开。
后来,我用钱包下她。
越来越沉迷她的肉体,这对以前的我来说绝无可能。
我不是放纵的人,但对她例外。
看到她吃药,我有点心慌,立即出手阻止。
怀了,就有借口跟她表白。
我爱她,想娶她。
听说可以为我怀孕,她浅浅地低下头,脸颊红彤彤,羞涩的模样很可爱。
她穿上婚纱的样子,我在梦里描摹了无数次,但最后一步,始终不敢跨出。
有目的往我身上凑的女人每天都有,恶心得要命,她会不会也是一场算计。
我带她去见发小,想考验她的真情实意。
彭妍妍再次出现,正好给了我机会。
可阮夏从我身边里消失了。
她带走了全部踪迹,就像从未出现过。
直到下属传来的流产手术单,我的世界一寸寸崩塌。
对付阮家不用我出手,停了几个项目,问题全冒出来。
我在等,等她来求我,只要她开口,我能达成她的心愿。
可她宁可找母亲也不愿意找我。
我把她拉到车上质问,她倔强得要命,于是我再次占有了她。
傻子,为什么不求我。
为了刺激她,我跟彭妍妍举行盛大的订婚宴,特意投屏「等你」。
等的就是你——阮夏。
她从 A 国消失,有人在阻挠我查她的下落。
直到一年后,秦翊告诉我,她在 F 国,秦家的店铺打工。
我连夜坐飞机去 F 国。
生活的重担,让她卸下曾经的乖巧。
伶牙俐齿地引导顾客消费,鬼点子层出不穷。
狡猾的惹人怜爱。
见到我时,她脸上转瞬即逝的得逞让我有种被算计的错觉。
果然,她抛出极具吸引力的诱饵跟我谈条件。
我们回到 A 国,她表现越来越出众。
像个无底的黑洞,看不透。
留着彭妍妍的未婚妻身份,不过是发现她是回来复仇的。
我立即着手调查,原来她父亲是被彭妍妍的姘头设计害死的。
替她报完仇,我们能重新开始吗,所有的结论都告诉我不可能。
一个卑劣的念头油然而生,留下彭妍妍,阮夏才会留在我身边。
所以不在意彭妍妍挥金如土,有她在,我的女孩会为我争风吃醋。
以阮家债务为条件换她免费打工三十年,就是希望她给我一次机会,只要她开口,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她宁愿扛着大包小包穿梭在各大商场,干着受人歧视的倒卖,也不向我开口要一分钱。
T 台上,她美得令人沉沦,冲着我抛了个媚眼。
为我设计的陷阱,怎么忍心不跳进去。
她用尽手段设计彭妍妍,我旁观她的才智,享受她殷勤地讨好。
故意不回消息,见面宛如初恋,我欺骗自己都是真的。
为了变得更强大,一再要求跟我学习。
多少次,我想跟她坦白,你要的,我都给。
临到最后,我懦弱了。
她眼里有光,说着最动听的情话,但我知道那个见到我就低头浅笑的女孩消失了。
如果当初低下头,保住阮家,大方地跟她表白,是不是不一样。
可惜没有回头路。
纳斯女神,幻梦一场。
她没发现,我也算计了她。
避孕药被我换成了维生素,趁她睡着我取下安全措施。
如果上天赐给我们一个孩子,或许还有转机。
后来,她戴着猫耳朵去了秦翊家,我彻底认输。
解除婚约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我的阮夏,使计谋掐断彭妍妍一切经济来源。
用害她父亲的招数反噬在仇人身上。
彭妍妍出事,我成了天下人的笑柄,阮夏默默地陪伴着我。
她对我隐藏全部情绪,只给我以温柔。
我跟她讲与彭妍妍的相遇,提起年少时遇见的女孩。
她像个旁观者。
十只千纸鹤我早就看过了,第一只记载的就是我们公交站的故事。
她表现得像局外人。
那一刻我知道全部都完了。
我们唯一的婚纱照将陪伴我的余生。
她不知道,每天睡着后我都默默看她,想把她的样子刻入灵魂。
眼泪一滴滴掉在她脸上,却跟她无关。
我的愚蠢,害死了我们第一个孩子,恨谁,只恨我自己。
最后的一个月,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时间能停留在那刻该多好。
她主动向我求婚,游戏的最终局,我心甘情愿地把全部股份交给她。
有这些,希望她能过得轻松点。
亏她想得出,让我做时颂的上门女婿。
坏坏的小野猫,这一次不会让你如愿。
我离开了呼风唤雨的国度,重新启航,几年后小有成绩。
而她,早已成为著名的女企业家,与当地豪门望族的家主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我躲在树后,目送着穿上婚纱的她一步步走向另一个男人,怀里的戒指永远无法为她戴上。
她本应是我的妻。
我的女儿竟然喊别人爸爸。
阮冬冬,跟她一样可爱,眼睛鼻子像我。
凑到我身边,让我折了只千纸鹤,小丫头拍着肉乎乎的小手为我捧场。
「冬冬。 」她找过来。
我赶紧躲到架子另一侧。
「哪来的?」
「陌生叔叔给的。 」
「除了这个陌生叔叔,以后不要跟任何陌生人随便讲话,知道吗?」
「妈咪,陌生叔叔长得好好看。 」
「冬冬,一定要记住他的样子,他是你最重要的人。 」
我的女孩留下最后一片温柔。
余生,我来为你折千纸鹤。
(全文完)
高段位的心机婊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