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七姨太

穿成七姨太 非分之想:恰情动时见你 我穿越成了司令官的第七个姨太太。
我想象中的姨太太都是每天喝茶唠嗑逛街。
再不济也会争风吃醋搞宅斗。
没想到司令大人对妻妾搞军事化管理。
我每天都要五点起床做早操。
练枪、练武、站军姿。
跑步、跳绳、爬架子。
「司令大人!您的七个姨太携家产逃跑了!」 我被迫军训半年了。
穿越成姨太太,我以为我会是柔情万种娇弱无骨。
没想到被硬生生训成了麻辣女兵。
我前头的六个姨太太个个被晒成小麦色。
她们身姿矫健,穿着旗袍也挡不住满身腱子肉。
司令大人很满意。
决定奖励我们加跑两圈。
我「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泪哗啦啦地流。
司令大人长得很帅,但他那张脸我怎么瞅怎么害怕。
光见着就腿软打颤。
「小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六姨太赶紧扶我起来。
一边跟司令大人打哈哈,一边咬牙低语。
「七啊,再不起来,保不准还给你加两圈。 」 我好想逃。
却逃不掉。
六姨太和五姨太一人架着我一条胳膊开始旋转跳跃全速前进。
真的。
我做梦都在跑操。
我是被抬回去的。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半眯着眼指挥小翠。
「给我捏捏脚,不要逼我求你。 」 今天的小翠格外有劲。
舒坦得我不禁喟叹起来。
「再上面点,哎,对,等会奖励你个大啵啵。 」 「小七身子骨确实弱。 」 这声音。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果然是那狗司令,傅经纶。
我赶紧辩解。
「不弱不弱,我还能再做五十个深蹲起立。 」 「那你做。 」 傅经纶站起身,抱着胳膊给我腾出位。
「……」 劳烦您还是一枪崩了我吧。
我是一天都不想活了。
我干脆摆烂。
躺在床上装死。
耳边传来傅经纶低低的笑声。
半晌后,那结实有力的大手重新附上了我的腿。
一下又一下地按着,力道不轻不重。
这本是个跟他套近乎的大好时机。
如果我没有睡着的话。
我醒后已经没了傅经纶的身影。
他向来不在姨太太那过夜。
大太太说他连她那都不睡。
我们私底下都说傅经纶是从小练武过度透支了。
只能娶一窝子姨太太掩饰自己不行的事实。
我摇摇头。
司令大人又高又帅。
如果不整天贱兮兮的,放现代高低能当个大明星。
「小翠,几点了,怎么还不吹哨啊。 」 这个点儿该跑早操了吧。
「司令大人说了,今儿休息一天。 」 「是瞧着昨儿给您累坏了,心疼您了吧。 」 小翠一边端来水给我洗漱,一边朝我挤眉弄眼。
我「切」了一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半年来休息的时间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突然一闲下来,我们反倒不知道做什么了。
「蹲会儿马步吧,我最近研究出了新姿势,蹲马步也能很优雅。 」 二姨太张口就来。
我差点被没咽下去的瓜子仁儿呛死。
「出息!打麻将不,手痒了。 」 五姨太皱皱眉,不太赞同。
「司令大人说了,远离赌毒,平安一生。 」 我翻了白眼,随即想起什么,激动道: 「听说金家小姐留洋回来连开了好几天的派对,咱也去凑个热闹?」 四姨太摆摆手。
「司令大人说了,要减少无用社交。 」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你们都被傅经纶那 dog thing PPT 了吧!」 我「啪」的一下拍向桌面,瓜子散落一地。
茶亭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以为她们都是被我这气势震慑住了。
唯有六姨太在桌下使劲拽我的衣袖。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对上傅经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站在桥对面,冲我招招手。
「小七,过来,我们探讨一下什么是 dog thing。 」 「Dog thing 嘛……嗯……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刘存老师说过……呃不对……」 我揪着手指头站在傅经纶面前。
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
反观傅经纶。
一手托着茶碗,一手拈着碗盖。
偶尔瞥我一眼。
像极了我的班主任。
「编,继续编。 我给你请的英文老师都教了你些什么?」 「……」 「我错了爷!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 我「嗷」的一声扑过去抱住傅经纶的腿。
茶碗被撞倒,差点掉我身上的时候,被傅经纶用另一只手抓住。
洒上茶水的手背瞬间就红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嗷嗷了,愣愣地看着傅经纶。
「爷……」 「爷迟早被你气死!」 呜呜呜。
好半晌,头顶传来傅经纶无可奈何的声音。
「很想出去玩?」 傅经纶说带我去看好戏。
我屁颠屁颠地就跟过去了。
坐在戏台子下面时,我才恍然大悟。
此好戏,非彼好戏。
蜜饯糕点被我吃了个尽。
傅经纶挥挥手指头,又给换了新的。
我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有点想回去看二姨太扎马步了。
「注意坐姿。 」 傅经纶正声道。
我嘴上说着「好嘞」,却仍是一动不动。
「哟,傅司令啊。 」 迎面走来个戴军帽的胖男人。
大腹便便,满脸褶子,左右还各拥了个婀娜的美女。
我撇过眼拒绝观看。
没拒绝成功。
「新纳姨太太啊,还是傅司令好福气,这可比我家的那些都漂亮多了。 」 大腹男的眼神往我身上滴溜,嘴角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恶心得我赶紧看向傅经纶缓缓。
可他却误解了我的意思。
手掌覆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转而看向大腹男。
「总参谋长好雅兴。 」 「比不得司令大人。 」 大腹男上前两步跟傅经纶握手。
握完又朝我伸出了手。
这个时期流行从西洋传来的吻手礼。
可我实在不想被猪亲。
见我没要伸手的意思,大腹男变了脸色。
「不给面子? 「虽说是个姨太太,但司令大人总也要管教一下礼仪的。 」 「我的人,就不需要总参谋长指点了吧。 」 傅经纶是笑着说的。
可语气毋庸置疑。
大腹男只好悻悻圆场。
临走前,那双色眯眯又带着不甘的眼神还在我身上流转。
转头不知道对身旁的助手说了什么。
回去后,我怎么想怎么不安。
傅经纶走哪我跟哪,厚着脸皮也要黏着他。
六姨太跟五姨太打趣,说我这是一天不见就成了司令宝女了。
傅经纶看出了我心思。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
「别怕,这是司令府,没人敢做什么。 」 我点点头,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收起时。
大腹男来了。
借着送礼的由头,他还真敢在司令府乱来。
油乎乎的手从身后一把抱住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黏腻恶心的气味。
「我陈大肖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 我被压得喘不过气。
可我挣扎得越厉害。
陈大肖便越兴奋。
意识恍惚间,我听见衣料被撕碎的声音。
完了。
「放松,我保证会让你快乐的。 」 「放松,我保证会让你死得不太难看。 」 一把枪抵在陈大肖的脑门处。
看见傅经纶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陈大肖举着双手慢慢往后退,脸上还堆着笑。
「开玩笑,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 傅经纶解了大衣罩在我身上。
帮我扣上扣子后。
他将手里的枪递给我。
「小七,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砰」! 陈大肖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而我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他撕我衣服的那只手。
预再补第二枪时。
陈大肖的随从赶紧驮着他飞也似的逃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拿枪的手直抖。
傅经纶蹲下来稳住我的手腕。
「小七做得很好。 」 回去后,我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我不敢睡觉,一闭上眼,那黏腻的触感就涌上心头。
姨太太们轮番来我门前逗我开心。
可我始终没有开门。
傅经纶看不下去了。
他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将我拉了出去。
「你要从此都这样,才是如了陈大肖的意。 」 门外,大太太携着六个姨太太担忧地看着我。
傅经纶一个个指给我看。
「这里的每一个,都比你遭受得更多。
「躲在房里哭算什么? 「受了欺负,你就欺负回去。 」 往后的几天,傅经纶都会抽出时间给我们加训。
他称为女子防身术。
无招无式无规矩,最大的特点就是实用。
我底子不好。
平时训练总偷懒。
可这次,我下足了功夫去学。
甚至半夜想到更好的动作都会突然爬起来实践一下。
终于在傅经纶从背后拍我肩膀时。
我条件反射般一个踩脚回手掏加顶肘反推将傅经纶推进了池塘。
「爷啊!」 傅经纶上岸后脸比这夜色还黑。
我一边尴尬地扒拉头发一边看向自己的手。
我刚刚好像摸到…… 「小七!不准瞎想!」 我不想,我看看还不成嘛。
傅经纶看出了我的心思,上前就捂住了我的双眼。
隔着湿衣服。
我还能感受到他滚烫的胸膛。
「小七,我来是有事找你。 」 「什么事?」 我扒拉下他的手,跟他拉开距离。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自己。 」 「哦。 」 傅经纶并不是每天都在家,我早就习惯了。
转而又想到什么。
「你跟我说干嘛,你跟大太太说呀。 」 傅经纶轻咳了一声。
「她知道,没事了,早点休息。 」 我刚要回去,他却又叫住了我。
「干嘛?」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了……算了,我回得来。 」 「你回不来我高兴死了,不用跑操了。 」 我跟他贫嘴,心里却隐隐泛起了担忧。
傅经纶不在的时候都是大太太带着我们训练。
反正是一天都别想偷懒。
偶尔有中场休息,我们会在茶亭里说说话。
就属我话最多。
什么都想聊。
「你们都为什么会嫁给傅经纶啊?」 好一会儿都没人接话。
正当我要换个话题时。
大太太先开了口。
「我是被卖给司令的。 」 我端茶的手放下了。
「我爹为了给我弟弟娶媳妇,要把我卖给六十多岁的老头。
「我不从,趁夜跑了,不知道谁告的密,我爹找到了我,在大街上就把我打了一顿,那么多人看着,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
「是司令,他把我买走的。 」 大太太说完就猛喝了一口茶。
接着指向二姨太。
「老二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她要被卖到窑子里,是司令截了下来。 」 我默默听着。
茶越喝越苦。
三姨太是傅经纶死去兄弟的遗孀,特意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
四姨太是三姨太的亲妹妹,被一同收留。
五姨太没进司令府前是嫁过人的。
她撩起袖子给我们看。
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
还有被烟斗烙出来印。
我别过脸不敢看,心里却全都明白了。
「我去警察局告了好几次状,警察说这是家事,不管,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我浑身都是血,晕倒在视察的司令面前。 」 她冷笑一声。
「那狗贼说我离了他就是没人要的破鞋,是司令当场说他要我,司令大人是个好人。 」 「六姨太呢?」 六姨太沉默了好一会才笑着开口。
「先别说我,小七,听说你是个学生。 」 我啊。
我想了想。
我是在嫁给傅经纶的当晚穿越来的。
傅经纶挑了我的盖头就要走。
是我扯住了他。
急急地问着这是哪,几几年,什么朝代。
当得知这并非是历史上存在的任何一个年代后。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傅经纶也不走了。
手足无措地坐在我身边,安慰人也是结结巴巴。
只能不断重复着:「别怕,都过去了。 」 想起来那算是傅经纶最温柔的一面。
这也是就算他对我再凶我都不生气的原因。
这个世道对女人的要求极其严格。
我们要温柔,要贤惠,要听家里的话,听丈夫的话。
我们手无缚鸡之力,任由他人宰割。
可是在司令面前。
我们可以抛弃女子的身份,只做自己。
他训练我们,教我们知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让我们拥有自保的能力。
他最常说:「司令府不能永远保护你们,只有你们自己才能保护你们。 」 突然想他了,他答应过我回来后带我去游湖。
回忆突然被打断。
刘管家喘着粗气喊出声。
「太太,姨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外头打起来!」 大太太猛地站起身。
茶碗被撞到,碎了一地。
她比往日都要严肃,也比往日里都要镇定。
一边叫我们别慌,一边张罗家丁都在院子里集合。
「拿上防身的家伙,是时候了。 」 她转身吩咐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好自己东西。
「杂七杂八的就不要带了,多带些干粮和随时能换钱的。 」 「我们……去哪?」 「去找司令,安城怕是要沦陷了。 」 我心里一惊。
沦陷…… 司令从不因为我们是女人而避讳政场上的事。
他从前就提过。
这个司令之位,不稳。
地方势力割据严重,一人之下,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野心。
而安城作为江东地带的核心,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肥肉。
为了权势,他们甚至合起来挑起战争。
大太太招呼我们把司令府的东西都砸了。
营造出衣服被抢夺过得景象。
临走之前,她一刻都没有犹豫地往司令府放了一把火。
又抓了几把灰往我们脸上抹。
大太太只将后门开了一个小缝,外头炸起的烟尘就呛得她直咳嗽。
密密麻麻的哭声、骂声、叫喊声和炮火声缠绕在一起。
那些从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情节真实发生在我眼前。
「跟紧。 」 大太太努力为我们挤出一条路。
可是逃难的人实在太多了。
其间我被撞倒,右腿不知道被谁狠狠踩了一脚。
六姨太赶紧扶我起来。
她的旗袍已经脏了,高跟鞋还跑丢了一只。
「没事吧?还能走吗?」 我摆摆手,一刻都不敢耽误地站了起来。
可等我们抬起头。
哪里还能看得到大太太一伙人。
他们已经被人群挤散了。
六姨太叫我别急,大太太发现我们不见了会来找的。
她扶着我往一旁人少的巷子里走。
等我好不容易歇口气时。
巷子另一头的一群人却让我再次心惊肉跳起来。
陈大肖的随从发现了我们。
那双熟悉的三角眼在望过来时微微眯起。
像是捕猎者盯紧了他的猎物一般。
嘴角擒者嘲讽的笑。
「七姨太这是要去哪?现在外面危险得狠啊。
「还愣着干嘛,快,给七姨太请府上好生照料啊。
「这受了伤,司令大人该心疼了。 」 话说得好听。
可他的手下却一点没有客气。
架着我和六姨太时还将我们的头狠狠地往下压。
我们被关在一间阴暗的柴房里。
整整一天都没有人来。
六姨太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我当她是吓的。
一直安慰她会没事的。
可时间久了,更像是在安慰我自己。
包袱里还有些糕点。
我掰了一半要递给六姨太时。
柴房的门被打开了。
陈大肖拍了拍身上的军装,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今儿太忙了,照顾不周。 」 他假装恼怒地责起一旁的看守。
「你们也是,怎么能这么对待司令大人的心头好呢?这要是让司令大人知道了……」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们笑,慢悠悠地将话接上。
「九泉之下,怎么会安心呢。 」 「你胡说什么呢?」 我狠狠啐了他一口。
他擦去脸上的口水,也不恼。
「是,我胡说,饿了吧?快给两位女士好酒好菜上。 」 我们几乎是被押上桌的。
陈大肖一上来就把我的酒杯倒满,说要敬我一杯,上次的事是他莽撞了,要跟我道歉。
我冷笑一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我面前的酒杯被六姨太拿走。
她一改之前的沉默,脸上堆着盈盈笑意。
一昂头,一杯尽。
「陈哥,人我带到了,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忘。 」 陈大肖暧昧一笑,当着我的面将六姨太揽进怀里。
「放心吧宝贝,好处少不了你。 」 我看着眼前的两人,全明白了。
心底一片冰凉,死死地盯着六姨太。
「是你?你故意将我带到巷子里的?上次也是你?」 六姨太没否认,还用着从前跟我说话的语气。
「你啊,要认清局势,司令倒台只是迟早的事。 」 陈大肖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你识抬举,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姓傅的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荒郊野岭了。
「你还是跟我吧,我才是最可靠的。 」 「六姨太,你这样对得起司令吗?」 我看着眼前的狗男女恶心得想干呕。
偏偏六姨太像没听见一样攀上陈大肖的脖子。
「陈哥,你就不想我吗?不想跟我叙叙旧?」 两人视若无人地亲昵起来。
陈大肖一时间忘了我这号人。
急不可耐地抱上六姨太就往另一个房间走。
我又被带去了柴房。
天已经黑透了。
柴房里透不进一丝光线,又阴又冷。
可更加让我心寒的,是六姨太。
我抱着膝盖靠着墙壁。
我不相信陈大肖说的。
傅经纶才没那么容易就死呢。
说不定大太太已经跟他会合了。
半夜,外面突然吵闹起来。
柴房的门被人用斧头砍开。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六姨太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倒在了地上。
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愣了一会儿后慌忙上前查看。
六姨太看见我,吃力一笑。
「小七……我把他的手砍了,就是摸你那只。 」 六姨太已经称不上是个人形了。
身上没有一处好皮。
说话也含糊不清。
我想抱她坐起来,却发现随手一摸就是一摊血。
「这是怎么了?陈大肖对你做什么了?」 六姨太一张嘴,牙缺了几颗,却仍是笑着的。
「你从前不是问我,怎么会进司令府吗? 「小七,我本来就脏,被他们送来送去,最后送给了司令,司令把我留了下来,我的噩梦总算是结束了。 」 她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时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我,还好。
「小七,你快走吧。 」 陈大肖受伤了,外面乱作一团。
六姨太刺杀陈大肖时还放了把火,所有人都忙着救火。
我要拉她一起。
可她却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一般。
只是无力地把我往外推。
闭上眼前,她对着我莞尔一笑。
「不是我做的……上次不是,这次也没有,我做不出背叛司令的事。 」 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逃出来了。
泪水糊了满脸,哭得无声。
我头一回觉得,我真的好没用。
「小七,是你吗?」 是大太太一伙人。
她问我怎么没跟六姨太在一起。
我摇摇头。
大太太一愣,随即低着头继续带着我去西河。
她说司令在那里了船。
上船后我们都没有说话。
大太太背对着我。
跟六姨太关系最好的五姨太在偷偷抹眼泪。
陈大肖说傅经纶死了。
我不信。
可是看见他缠着绷带躺在床上的那一刻。
我的心里像是有什么崩塌了一般。
摇摇晃晃,被五姨太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医生说他中枪了,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再不醒怕是……」 只有大太太是镇定的。
她退出房门让我先照顾傅经纶。
我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憔悴的傅经纶,手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
半年了。
我总觉得自己跟傅经纶不熟。
可是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我都记得很清楚。
我来到这儿,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我又想哭了。
可摸了摸眼角,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傅经纶常说我是他见过眼泪最多的。
每天训练总要哭上一哭。
哭得他不得不温柔起来。
那么一个钢铁硬汉,半蹲着给我擦眼泪。
用着不熟练的话哄着我。
「别哭了,晚饭给你多盛半碗行不行?」 「好了好了,看看我的手里是什么?」 我抬起眼。
「是什么?」 他握着的拳头在我眼前晃了晃,又突然松开猛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什么都没有。 」 我满脸黑线,他却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将头枕在傅经纶的身上。
他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多希望他是真的睡着了。
「别睡了,都几点了。 」 恍惚间,我觉得傅经纶的手动了。
再要仔细看时,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外面都在传傅经纶已经死了。
搞笑的是。
当初的几番势力还没站稳安城就开始明争暗斗。
这场争斗,只能有一个人赢。
而他们,都想当最后的赢家。
傅经纶迟迟不醒。
大太太把我们都召集在了一起。
只是她还没发话。
我就先下了决定。
「我去杀了他们。 」 我没疯。
趁他乱,要他命。
「就你?」 大太太站了起来,其余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把大家伙都忘了?」 她将茶盏高高举起,落下时掷地有声。
「咱傅家的女人,拿得起枪杆子!」 我会心一笑,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现在的安城不比从前,街道上没有一个人。
我们尽量挑偏僻的地方住。
司令府被看守得很严实,已经回不去了。
大太太问我想好第一步做什么没。
我打开箱子,将枪杆的每一寸都擦得锃亮后,举起枪,对着合院的方向开了一发空弹。
侵占安城的人马里,有一伙就是将合院当做了暂居地。
第二天,大太太朝我点了点头。
合院被炸了。
只是领导人并不在内。
突然的袭击让原本就不团结的一伙人更加分裂。
一时间,三伙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而我拎着箱子上了钟楼。
今天是他们的谈判会。
他们还在试图挽回关系。
我架起枪,在枪口上蒙了一块帕子。
这里刚好能对准了和平饭店。
这也是从前傅经纶带我来时发现的。
他带我来却并不是来参观的。
而是来打鸟的。
我的枪法一向是姐妹中最好的。
只有我知道,那是傅经纶手把手教出来的。
谈判看上去很不愉快。
三伙人,一个在当和事佬,一个当场负手离开。
剩下的一个起身开了窗,看上去是想抽烟。
我轻轻扣动扳机,微眯起眼。
傅经纶说过,最好的猎人从来只专注一个猎物。
而我要做的,就是瞄准。
我按下扳手。
强劲的后座力让我的肩膀一疼。
再往下看去,和平饭店已经乱作一团。
双方在男人倒地的一瞬间拔出了枪。
混战下,没有人是好过的。
我只开一枪。
现在目的达成了。
我重新拎起箱子,压低帽檐。
大太太在附近接应我。
她跟二姨太都穿了男装,混迹在交战的两方中,并且朝两方都开了不少枪。
二姨太很兴奋,直言自己做了多少贡献。
大太太瞥了她一眼,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不让她来,非要来。 」 我将箱子递给她们。
大太太接过后郑重地冲我点头。
「小心。 」 现在安城乱作一团,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动向。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会遇到他。
一双军靴走进我的视野。
陈大肖在拦住我的那一刻,四周的随从都聚了上来。
我被团团围住。
陈大肖用他仅剩的右手把玩着手里的手枪。
看似随意地挑了挑眉。
「又碰上了,咱俩有缘啊。 」 我在他靠近时使劲将他推开,而后迅速从大腿处抽出匕首插进他的眼睛里。
我的速度很快。
陈大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痛苦地哀嚎起来。
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嘱咐随从将我抓住。
「你们姐妹俩行啊,一个要了我一只手,一个要了我一只眼。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我慢慢后退,匕首已经被收走了。
只能寄希望于傅经纶教我的女子防身术。
只是我还没有出手,枪声响起。
陈大肖直直地倒在了我面前。
而将我围着的那群人也被赶来的部队围住。
当场缴械投降。
「大太太?」 我惊喜道。
大太太有两下子啊。
大太太却突然走到了一旁,空出一条路。
我看到傅经纶向我走来。
「你……什么时候好的?」 「一直都很好。 」 他上前将我搂在怀里。
我想推开他,却被更大力地圈住。
「小七很棒,很勇敢。 」 我裹着傅经纶的外套坐在车里。
肩上还搭着傅经纶的手。
而大太太就那样一脸「嗑到了嗑到了」的姨母笑。
我咬着牙瞪她。
「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啊,但咱司令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司令啊。 」 一下了车,大太太就挽着二姨太走了。
留下我独自凌乱。
好家伙,天知道这几天我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了多少遍《铁血玫瑰》。
傅经纶看穿了我心思。
「也不是那么胜券在握,只是小七让事情都变得简单了。
「这江山是小七帮我打下来的。 」 这还差不多。
傅经纶的人攻进去时。
那两拨势力还在打得热火朝天。
对上傅经纶时,子弹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
只是清除势力还要些时间。
傅经纶当时的确中了弹。
可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挺了过来。
并且趁这个机会,坐山观虎斗。
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再收渔翁之利。
我直呼行啊你。
我都已经做好了当寡妇的心理准。
傅经纶靠上前。
「寡妇?我怎么舍得让你当寡妇。 」 我老脸一红,别过脸不去看他。
陈大肖竟然还没有死。
只是瘸了腿,少了只胳膊,瞎了只眼。
他抱着傅经纶的大腿拼命为自己辩解。
跪在大堂中发誓自己对傅经纶是绝对效忠的。
「我真傻,真的,我当时以为您已经……呸呸呸! 「我跟七姨太,那也纯纯是个误会啊。 」 傅经纶拈着茶盖在陈大肖痛哭流涕时轻啜了一口茶。
吓得他当场「哐哐哐」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躲在内屋的我们快憋不住笑时。
傅经纶开口了。
「也不是我为难你,只是小七受了委屈……」 「我明白!我明白!」 他连滚带爬地出了府。
再来时,身后跟着一趟人。
无不扛着大箱子。
打开一看,什么宝石啊、黄金啊、珍珠啊闪得人眼睛疼。
这是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我啧出声。
傅经纶揽过我在握耳边轻语。
「还记得我平时教你的吗?」 我点点头,慢步走到陈大肖面前。
此时的陈大肖没了往日的嚣张,整个人如同一条哈巴狗。
对着我点头哈腰。
他搓着手满脸讨好。
「七姨太可喜欢?」 我「嗯」了一声。
那褶子脸马上叠了起来。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着:「你打掉了六姨太几颗牙啊?」 「啊?」 我忙提醒道:「五颗,两颗上牙,三颗下牙。 」 陈大肖不说话了。
我一扬头。
身旁的人就架着陈大肖,将他压到我面前。
我转了转手脖子。
第一拳,重重地落在陈大肖的嘴上。
我一拳比一拳重。
直到陈大肖张着满嘴血沫的嘴哀求:「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 你怎么会知道错呢? 我擦擦手。
接着慢悠悠地掏出手枪抵在陈大肖的脑门上。
随着一声枪响,我仿佛看到了六姨太在对着我笑。
终于解决了。
六姨太,我帮你欺负回去了。
我们找了处依山傍水的地方给六姨太安了身。
我在她坟头放了些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愿她来生做一个平安幸福的人。
回去的路上,大太太拒绝跟我们同行。
她说她规矩了那么多年,不想再束于楼阁之中。
她想出去走走,到处看看。
「我还没出阁时就幻想有一天能云游四方,看遍世间美好,我爹为此没少打我,他觉得女人就该在家老老实实地相夫教子。 」 她冲我们眨眨眼。
「司令大人可成全了我这个小小心愿吧。 」 一向沉默的二姨太也挺出了身。
「我也要去。 」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 傅经纶沉默了半晌。
我急得偷偷伸手去晃他的胳膊。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若想再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 三姨太四姨太也不想再回去。
她们说这是个好地方,以后就想待在这儿了。
顺便陪着六姨太。
傅经纶还是很忙,可是我一日比一日期盼着他早回。
五姨太打趣地说我这是春潮晚来。
我佯装生气地拍开她。
脸却红得发烫。
傅经纶重新为我举办了婚礼,是西式的。
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西方誓词。
还有颇有从前看美剧的味道。
婚纱的款式也是我在这个世界没有见到过的。
想必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那一晚,他喝了不少酒。
走起路来摇头晃脑的。
我觉得他可爱,指挥他给我端茶倒水。
「男人就是要遵守三从四德。
「以后这个家谁说了算?」 他一边给我揉脚,一边回复。
「小七说的算。 」 我傲娇地哼出声。
傅经纶给我揉脚的手却突然停了。
他沉默一会开口道:「小七。 」 「嗯?」 「彭于晏是谁?」 「啊?」 见我不回答,他开始挠我的脚心。
直痒得我求饶。
「你喜欢彭于晏多还是喜欢我多?」 番外 「稍息!立正!向左向右看齐!」 傅经纶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他所不熟悉的世界。
少男少女排列整齐地站在他面前。
脸上都带着幽怨。
傅经纶很快镇定下来。
脑子里迅速开始接收着陌生的信息。
他这应该是在中枪后灵魂来到了异世界。
现在的身份是军训教官。
他学着一旁的教官那样,开始喊口号。
这些他都很熟悉。
他本来就是干这行的。
突然,一位少女偷偷溜进了队伍。
在发现他在看她时突然端正了身子做敬礼状。
「报告!」 少女没有戴军帽,扣子也扣得错落不齐,显然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傅经纶嘴角上扬。
是他的小七没错了。
「第三排第二列!出列!」 小七看了看周围,又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出列。 」 小七上前就开始了她老一套的卖惨。
「教官,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 她装作一副乖乖少女的模样。
可是只有傅经纶知道,她肚子里藏了多少歪理。
「嗯,你解释。 」 「我,教官,还不是因为你太帅了,我每次来都要做足了心理准。 」 周围的同学听言笑做一团。
小七仍然是一脸理所应当。
「哦?那我可要锻炼一下你的抗压能力。 」 傅经纶让小七上前来。
什么也不用干,就盯着他看。
傅经纶则一边喊口令一边偷瞄小七的小表情。
太可爱了,想捏捏她的小脸。
不行,要严肃。
一连好几天,小七都没有在敢迟到。
当场表演沉浸式军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等到吃午饭时。
好几天没跟小七说话的傅经纶再也忍不住了。
他特意来了学生食堂。
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在埋头干饭的小七。
「小七,巧啊。 」 小七一个激灵坐正。
连嘴上的饭粒都来不及擦掉。
「教官好!」 「嗯。 」 这个点食堂人很多。
在所有教官中。
傅经纶最受欢迎。
过往的学生路过傅经纶时总要看两眼。
对着坐在傅经纶对面的小七投以羡慕的目光。
小七却有些坐不住了。
捧着餐盘继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只能一脸纠结地看着傅经纶。
傅经纶吃饭很慢,斯文有礼,却让在一旁等着的小七如坐针毡。
终于等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小七飞快地抄起餐盘。
「等下,一起。 」 小七愣住了。
再回想起昨晚闺蜜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重新看向傅经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您都多大了,可矜持点吧,我的心里只有彭于晏,你别想了。 」 「彭于晏是谁?」 「是我男人。 」 小七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在思考的傅经纶突然胸口一疼。
是他中枪的地方。
手上被温暖包裹,仿佛是有一只手无形地握紧了他。
他听见小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睡了,快醒醒。 」 是该醒了。
小七还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
顺便要问问。
彭于晏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