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一起当卧底

出自专栏《爆裂出击2:反抗吧!咸鱼们》

和闺蜜一起当卧底。
她暴露了,当着我的面被拖走。
我正强忍悲痛,她却指着我大喊: 「她也是卧底,凭什么只抓我?」 后来她替我挡下致命一枪,在漫天火海里,笑着朝我道别: 「我要你活着拿一等功,剩下的,全交给我吧。 」 01 我叫沈野,我闺蜜叫徐毅。
别的小姑娘都叫蕊啊、雯啊,就我俩一个比一个阳刚。
听名就知道为什么我俩是闺蜜了。
我俩关系好到互存对方身份证。
从高中到警校毕业,我含辛茹苦把她拖过合格线。
没想到第一次接任务,这个傻白甜就暴露了本性。
「队长如果要献身的话,必须我做大,她做小。 哥哥的正妻只能是我一个!」 任务目标,是她追了快十年的爱豆李睿灿。
队长,求你让我一个人去吧。
我怕徐毅跟敌人跑了啊。
02 徐毅也私下找过队长,想一个人去。
最后还是我俩一起去了。
队长说小姑娘追星都是拉帮结派的,一匹孤狼容易引起怀疑。
而且事不大,损失几千块钱。
有人举报大明星李睿灿介绍她买理财产品,我们要搜集证据。
当天,徐毅就带我到酒店地下车库,堵住了李睿灿。
李睿灿摘下墨镜,犹豫几秒说:「你是……你是那个要高考的依依吧?有好多年没见了,最近怎么样啊?」 徐毅激动得满脸通红,脱口而出:「是啊都怪警校管得太严,逃出来见哥哥一面都难!」 我气得猛掐人中。
你可真是个人才! 青铜局,我的好闺蜜开局就把自家水晶,送对面泉水去了,这怎么打? 03 「警……校?」 我灵机一动,干脆说:「实不相瞒,我们是警察,现在需要 24 小时贴身监护你,请你配合。 」 女经纪人警惕地挡在前面:「好歹我们阿灿出道八年了,什么花招没见过?你们是不是粉丝啊,别开这种玩笑。 」 我摊了摊手:「你不信你可以报警啊。 反正睿灿哥哥我们跟定了。 」 听见我喊「哥哥」,李睿灿一下子笑了。
他拦住了经纪人,对我们说:「算了,都是我的粉丝。 你们早点回家好吗?」 我偏不。
李睿灿回家,我跟踪他车,他笑着嘱咐我开车小心。
李睿灿上班,我翻他垃圾桶,他笑着跟我说辛苦了。
李睿灿和老板谈话,我会议室外面举应援牌,藏着微型摄像头。
李睿灿不生气,反而一脸骄傲地和老板道歉:不好意思,最近涨了很多粉丝。
这套操作把徐毅看蒙了。
她憋了好久,憋出来一句:「连当私生粉,你都要比我专业啊?」 呵,真不知道她这酸溜溜的劲哪来的。
趁李睿灿去试戏,我直接进休息室搜查他的手机。
「干什么呢?怎么又是你们!把手机放下!」 经纪人和李睿灿突然冲进来,让我措手不及。
我正要演戏,忽然听见衣柜里传出一声哀号: 「哥哥你有老婆了对吗?口袋里塞着女人的内衣,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每一个纪念日都是跟她的合照!」 徐毅哭着从衣柜里爬出来,捧着电脑高声质问李睿灿:「所以哥哥说过只爱我一个,都是假的对吗?」 我不动声色地关闭了微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高啊,你是懂卧底的。
04 事情现在已经完全偏航了。
队长那边案子收网,因为我们没有及时找到证据,受害者又与李睿灿私下和解,李睿灿可以从诈骗案件中全身而退了。
趁着没暴露,队长将我们召回。
我很不甘心的。
难道私下和解,李睿灿就无罪了吗?他不是在骗人吗? 最后还是我的好闺蜜心疼我啊。
她知道我肯定不甘心,于是「送」了我一个十年卧底大礼包。
「你签了?什么东西你就签?」 徐毅委屈巴巴地攥着一份保密协议: 「做哥哥的贴身助理,合约整整十年诶!我做梦都想有这个机会。 况且我拿八万你拿八千,你心里多不平衡啊,我就给你也签了。 咱好姐妹有钱一起赚……」 是的,我可爱的闺蜜,用真名和身份证,把我俩的卖身契都签出去了。
当明星助理,一签就是十年,月薪八万,钱光速打到了我俩的卡上。
违约金九位数,经纪人笑呵呵地握住我俩的手:「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阿灿马上要爆红,他隐婚、诈骗,不管你们还偷拍到多少黑料,你们都得给我守口如瓶。 否则大家一起死。 」 徐毅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说感谢领导,她一定好好干。
你还是想想怎么和队长解释签合同的事吧! 队长我是无辜的啊! 是我牵来的哈士奇徐毅叛变了呀! 05 经纪人的嘴特别准,李睿灿的剧一播,一夜爆火。
我和徐毅得到了月薪八万的十年铁饭碗。
同时,因为违反规定,我俩也被警局正式开除了。
事情真的魔幻到一个新高度,我甚至不敢告诉爸爸妈妈。
徐毅简直干劲十足,她「升职」成了粉丝负责人,拉着我一路猛干,竟然成了李睿灿工作室的核心骨干! 年会吃席都能上主桌那种。
酒过三巡,李睿灿低声吩咐大家:「一会和我敬敬傅总,明年几部大制作都是他投资的,找他多拿几份合同。 」 我兴致不高,徐毅喝醉了,朝我吐了几句心里话。
她说我从小到大都比她强,处处压她一头。
现在她带我赚大钱了,觉得特有面子。
我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特别不爽,所以她想拉我一起从零开始。
我冷冷地推开了她,真觉得她疯了。
酒劲上来,我想离开清醒一下,不凑巧一楼的窗户都关了,电梯也按不亮。
兜兜转转才找到一部能用的电梯,我随便按了个数字,想上去吹吹风。
电梯停在傅氏娱乐 13 楼,一片黑暗。
我贴着墙边朝前走,想找一扇落地窗,可是走了很久都没摸到窗框。
我顿时清醒了几分,拿出手机照亮,赫然发现整层楼都被水泥封死,没有窗! 整层楼是半圆形的结构,没有灯,我顺着安全出口标志朝外走,逃生通道的大门竟然也被锁了。
??? 06 好在,我会撬门。
但我可能真的醉了。
撬开大门竟然不是逃生通道,是一间贴满照片的屋子! 屋里布置得像佛堂,中间摆着一尊金色转经筒,红顶灯黑白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笑着的,却扑面而来阵阵寒意。
忽然,我余光瞥见一张熟悉的脸,徐毅??? 不!不是我闺蜜徐毅。
而是一个和她很像的男人,叫徐伟豪。
凑近了些,我发现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2014,3000。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个年份,一个数字,最早是 2014,最晚 2017,搞什么?? 赫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得我浑身一颤,是徐毅打来的,问我去哪了。
我听着电话,目光扫过一排排照片,停在一张熟悉的脸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刚来的几个月我背过陈年卷宗。
这张脸,这个人,就是在 2015 年去世的一位富商,调查后发现他曾遭遇境外诈骗,想不开跳湖了。
而诈骗团伙至今在逃。
同一时间,徐毅的声音从电话传来:「你说什么?13 楼,电梯不停在 13 楼啊,那个按键被抠掉了,你醉了吧?」 07 我明明是坐普通电梯—— 不对! 因为醉酒,上来时我没怎么看路,我是搭总裁专梯上来的! 只有傅氏老板能进入的 13 楼,为什么供奉着满墙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都去世了,这是金融诈骗还是谋财害命? 这里有没有监控,我会不会暴露? 「我说错了,是 12 楼,我马上下来,等我。 」 我颤抖着挂断了徐毅的电话,飞速拍照,朝电梯的方向后退。
下一秒,电梯显示板上的数字颤了几下,开始跳跃增加。
2,3,4…… 有人来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绝望在我心底爆炸开,我立刻蹲下藏在黑暗里,空白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把照片发给队长。
就算我被开除了。
就算我只是个正义群众,我也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一种高级的古龙水味从空气中飘来,一定是个大人物,我屏住呼吸,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08 「你怎么才来?满身是灰,耳朵上流血了吗?哥哥都上台唱歌了。 」 返回热闹的会场,徐毅已经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耳环掉时划伤了,半天没找到,还蹭了一身灰,回来晚了。 」 我笑了笑,用纸巾擦干耳后的血迹,另一只手从桌下拿走了李睿灿的背包。
手机振了一下,里面是队长回复的消息:我一直都在,继续向前走,你的新身份才刚刚开始。
我想,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我说,你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用肩膀撞了撞徐毅。
徐毅眼冒春光盯着舞台,脱口而出:「我哥哥叫老公。 」 我气得掐她大腿:「我说你亲哥!你哥哥叫什么来着?好像从没提过。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来着?」 「徐伟豪和家里闹掰,有快十年不联系了,问他干什么?我爸叫徐刚啊,高中你还模仿他签考卷。 」 我心一沉。
快十年不联系,墙上的照片是 2014,那徐伟豪会不会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刚要开口,热闹的音乐戛然而止,大灯一瞬间亮了。
安保守住所有出入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台夺走了麦克风,冷冷道:「抱歉出了些意外,有人屏蔽监控,短暂使用总裁电梯盗走了机密文件,我们怀疑可疑人员还未离开大厦,请各位配合调查。 」 我垂下眸子,淡淡一笑。
「抱歉,你的鞋码与脚印非常吻合,请问二十分钟前你在哪里?」 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回答,一抬头赫然发现,被问话的人竟然是徐毅! 徐毅也不知道哪来的心虚,颤颤巍巍说:「坐电梯上楼吹风了……」 两名安保立刻将她带走细问,打乱了我全盘计划。
不!别冲动,现在站出来很可能暴露—— 「不是,为什么调查我啊?刚刚沈野也在外面啊。 我要是卧底,那她也是卧底!」 ??? 你可真是我的好闺蜜啊! 09 安保排除了半天,时间行迹吻合的只剩下我跟徐毅,我们被带进一间会议室。
傅氏娱乐的大老板傅安声等候多时了。
傅安声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明明身材瘦削,却都穿着宽大很多的西装,比例不太协调。
「你叫……徐毅吧?李睿灿的私生粉?」 「我叫徐毅她叫沈野,我们两个都是灿哥的助理,不是私生粉!今天这事是误会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 」 徐毅应该是怕给李睿灿惹事,解释完,就低头躲在我后面。
傅安声沉郁地笑了几下,声音阴森森的:「我只好奇,你们怎么解锁总裁电梯,又怎么屏蔽监控的?」 我猝然抬头:「啊?这我不知道啊,电梯一按就亮,趁灿哥给傅总敬酒,我溜上去给他『拿』几份合同。
「该不会这就是机密文件吧?那我错了,文件刚刚偷塞到灿哥包里了……」 傅安声狠狠皱眉:「我要你说实话。 」 我吓出了几滴眼泪,没想到傅安声派人一查,李睿灿包里确实有东西。
他办公室也确实丢了几份文件。
一瞬间,傅安声漆黑的瞳孔里染上阴鸷,他很意外地上下打量我。
我无辜地摊摊手说:「哥哥让我们多拿几份合同的,我就直接去办公室拿了,我理解错了吗?」 徐毅骂我傻,李睿灿骂我俩都傻,我们仨在办公室闹得鸡飞狗跳,最后换来傅安声的一句怒吼: 「闭嘴,我问的是这件事吗?」 我眨了眨眼,小声问:「傅总还问哪件事?」 我仔细观察傅安声的表情,13 楼就像一个沉甸甸的秘密,他死死咬在嘴里,不会透露半个字。
临走前,傅安声阴戾地警告我们:「没有第二次。 」 呵,等着吧,第二次就是我亲手把你送进去吃牢饭。
10 那晚我正欲「策反」徐毅,徐毅却和我闹掰了。
在保姆车上,她严肃提醒我:「别忘了你现在拿着谁的工资,你这就是在坑灿哥哥,他被傅总开除你就满意了?」 我觉得好笑,望向窗外,徐毅正和富婆打电话聊理财投资的事。
「这工资是我愿意拿的吗?合同谁签的?你是不是忘了咱俩为什么找上他?」 「你高高在上的语气是怎样?我带你赚钱还有错了?你从心里瞧不起我就直说!」 徐毅气红了眼睛,转而阴阳怪气道:「你该不会还想着逮捕灿哥哥吧?醒醒吧你早被警局开除了!哥哥都解释清楚了,他那叫理财中介,理财就是有风险啊。 每一单他只抽 5% 应付公司,这点钱也叫骗?」 「骗一块钱也是骗啊,谁的钱不是钱?」 我坐直身子,忽然觉得徐毅好陌生。
就短短几个月,从接触到李睿灿那一刻她完全变了,比夺舍还夸张的性情大变。
徐毅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嫉妒有钱人,嫉妒我能带你赚钱,一直是你强过我的,你不平衡呗——」 「你能不能别跟我搞雌竞啊?咱俩认识八年你一直这样想的?我良心还在呢,你哥哥哪怕骗一块钱,他也是犯法!」 徐毅冷声问我:「你和我对着干?」 是! 我直接摔门而去,把李睿灿吓了一跳。
唯一令我不解的是,离开前徐毅那抹无奈的苦笑什么意思? 我才是有苦难言好嘛? 你哥哥徐伟豪很可能也被害了,我这也是帮你哥哥报仇好嘛? 11 没多久就是春节。
徐毅爸妈常年经商不回家,每年春节我妈都喊她来家里吃饭。
今年我们默契地谁也没搭理谁。
我妈边包饺子边念叨她:「以后真不来了?这孩子也不容易,春节都孤孤单单的。 」 我听完冷笑,她现在应该守在李睿灿身边冒粉红泡泡呢,哪里孤单了? 那晚下了特别大的雪,第二天大门外有两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旁边摆着一盒燕窝,一盒苹果,上面还有张字条:对不起。
我眼眶立刻酸了。
说真的,我和徐毅八年的交情了,就算她傻白甜一点,总坏我的事,她本性也不坏的。
大不了人各有志,她只是想留在爱豆身边。
原谅她吧,凑合过吧。
春节之后,我沉默着回到了李睿灿工作室,尽可能搜集证据,配合队长调查。
傅氏金融诈骗的事已经确定了,但是否牵涉命案,还缺少证据。
我想,还是要从 13 楼找找线索。
恰巧最近,徐毅努力工作受到了公司的重视。
她一面给李睿灿出谋划策,让富婆投资了高额理财项目。
一面从暴涨的粉丝里提炼韭菜,每人几百几千地买理财产品,积少成多,累积下来也是一笔巨款了。
作为李睿灿的助理,她时常单独来到傅氏大厦,传递一些合同给傅安声看。
我总是找借口和她一起来,在楼里徘徊,想重新进入 13 楼调查。
可普通电梯的 13 不能按,总裁电梯又上锁…… 「有部电梯卡在 12 楼,你们不要过去,等待检修。 」 物业阿姨的一句提醒给了我办法,我借口肚子痛,离开徐毅独自去了 12 楼。
撬开电梯顶,顺着天井向上爬,果然能扒开 13 层的大门! 入眼仍然是一片漆黑,我弯腰贴着安全标志向前走,忽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了后脑勺上—— 「我说过吧,没有第二次。 」 傅安声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我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炸开,13 楼灯火通明,开灯的人。
正是我的好闺蜜徐毅。
12 「你对 13 楼的秘密很好奇啊,沈警官,想查什么?」 傅安声抽走了我的手机,推着我向前走,走进了那间满是照片的屋子。
他不高,身材也不壮,枯瘦的手却特别有劲,像具骷髅架子似的紧紧缠在我身后。
「你是不是好奇这些照片啊?我刚和你的闺蜜介绍完,听听看?」 我死死盯着徐毅:「你耍我?」 「难道不是你一直利用我调查 13 楼的事吗?我忍够了,这八年里你自作聪明,把别人当傻子有意思吗?」 徐毅面无表情解释说:「听听事实吧,傅氏每一位成功交易的客户,照片都会挂上墙,傅总想纪念这份成功而已。
「你是不是以为照片上的人都不在了?沈野你动动脑子,为了骗几百几千块钱,有必要害人性命吗?况且那都是 2017 年以前的事了。
「五六年前做理财金融,亏损一些钱,到现在早忘记了,你继续调查也没意义。 」 我死死握住双拳,全身的血沸腾着涌上了脑袋:「你说的什么屁话?五年前骗钱,五年后就没有罪了?」 抵在我后脑上的东西狠狠晃了几下,傅安声笑道:「别吵啊,你们是好姐妹。 」 「不过沈警官,你知道断人财路的下场吗?」 像是被一双大手卡上喉咙,我的呼吸突然哽住,瞳孔猛然缩紧,头顶传来扳机扣响的清脆声音。
砰—— 13 「害怕了吗?哈哈哈哈。 」 傅安声爆发出癫狂大笑,凹陷的脸颊上神采奕奕,把东西丢到我面前,只是个装了弹簧的模型! 我连连恍惚,甚至有种被羞辱的愤怒。
「今天的谈话就咱们三个知道。 以后你就大大方方查,我傅安声行得正坐得端,官差大人查清楚,咱们心里才踏实,对吗?」 徐毅站到傅安声身后,冷冷道:「收起你的自作聪明吧。 」 我沉默着离开,没和他们多讲半句话。
因为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
我发现,那满墙的照片里,徐伟豪的照片不见了。
14 为什么呢? 徐伟豪有问题,傅安声怕徐毅看到,所以撤走照片? 还是徐毅偷走了照片,其实她也接了任务,卧底在傅安声身边? 我下意识地看向徐毅,徐毅正找大师算自己和李睿灿的生辰八字,比期末复习还认真。
相信她是卧底,比我中彩票的几率都小。
我请队长帮忙联系徐伟豪,想确认他是否还在世。
队长不假思索地问我:「为什么?徐伟豪只被骗了 3000 块,没理由对他下手。 」 「就是一种……不太好的直觉,我想联系他。 」 没多久的一个深夜,徐伟豪打来了一通越洋电话。
我立刻冲进徐毅卧室,摇醒了她:「好像你哥哥来电话了,找你的。 」 徐毅的那抹目光让我至今难忘。
怎么说呢,是喜悦的,甚至欣喜若狂,但只有非常短的一秒,很快就被海啸般袭来的悲伤冲散了。
等风浪过去,只剩一片死寂。
「是我哥。 不过你什么意思?知道我们关系不好,故意让我听他的电话,恶心我?」 15 不,我只是……想证明这是不是徐伟豪。
徐毅夺走电话,低声讲了几声,匆匆挂断。
神色不见半点异常。
「沈野。 」徐毅叫住了我,并不怎么友好。
「傅氏娱乐正在准上市,今年也是灿哥最重要的一年,他未来还要进军好莱坞,他陪着公司白手起家八年走到今天不容易。 你愿意当什么破卧底,与我无关。 可你要是挡大家的财路,别怪我针对你。 」 我笑了:「靠骗钱白手起家?你知道你也在搞诈骗吗?」 徐毅急促地笑了几声,讥讽道:「你总说我花痴,我看你和那个队长关系也不一般吧?他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让你信他的鬼话,替他办事?」 我猛然睁大了眼睛,狠狠攥起她的衣襟,「你再说一遍?」 我和徐毅之间的冲突马上要到达顶峰时,一个急促的电话打破了沉默。
经纪人喊我们去李睿灿家,出大事了,有人上吊了。
16 徐毅听到消息吓得哭出来,等我们赶到才发现。 不是李睿灿上吊。
是他的富婆粉丝受不了刺激,在他家闹着上吊。
「姐姐陪了你八年啊灿灿,姐姐买了几百箱电动牙刷,现在你火了不能这样对姐姐啊!」 「你有话好好说,理财产品是你自己要买的,现在出了事不能赖我啊?」 我刚进门,就听见两人在争辩理财的事。
李睿灿前段时间推荐的理财产品,让富婆亏损了钱。
我以为也就几百几千,经纪人朝我偷偷比划了个手势:八位数。
「是不是你暗示我这个能赚钱的?背后有傅氏娱乐监督,资质合规。 还说公司和我的金融平台终止合作,是因为要搞理财产品了,把钱先投进去——唔唔!」 徐毅冲上去,捂住了富婆的嘴。
害怕地看了我好几眼。
这……送上门的线索? 17 「你捂着我也要说,我和你老板傅安声 2017 年就开始合作了。 当年 P2P 平台风声多紧呐,还不是我替他扛下来了?现在一句理财失败,就把我坑得血本无归?」 李睿灿已经蒙了,富婆嚷嚷着要报警,经纪人和徐毅拼命拉着,四人进了卧室商谈。
主要是为了避开我。
「姐咱们再好好谈谈。 沈野你帮大家买点宵夜来吧!」 徐毅支开了我。
不能说不凑巧。
他们的刻意回避,反倒给我制造了传递消息的机会。
原来 2017 年之后,傅安声把这些骗来的钱,套了个 P2P 的壳子,继续滚雪球。
如今赚够了,要洗白上市了,把富婆这些人一脚踹开。
「她这个金额,和那位意外身亡的富商差不多啊。 你要多离留意一下,我指的是——」 电话里,队长停顿了一下,我心里已经清楚。
防止傅安声把富婆灭口。
我挂断电话,从烧烤店提走了外卖,返回李睿灿住所。
刚走到玄关,就听见外放的一段语音,是傅安声的声音: 「她那点钱算得上什么?她知道傅氏太多秘密了,剩下的你别管,我会派人处理掉她的。 」 ??? 徐毅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手忙脚乱地关闭语音,最后一着急,直接把手机扔沙发后面去了。
「你你你都听到了?」 18 怎么说呢。
我这位好闺蜜当正义的卧底,漏洞百出。
为反派做事,可能也好不到哪去。
「我不该听到吗?光天化日,傅安声想怎么处理掉富婆?」 徐毅疾言厉色地纠正我:「傅总自然有他的办法,肯定是合理合法的手段,化解矛盾。 」 我把烧烤丢进她怀里,冷声问:「13 楼,第二排第三张照片还记得是谁吗?记得他意外身亡了吗?现在可能又一条人命受到伤害,你丝毫不担心?」 屋子里没开灯,徐毅沉默在黑暗里,窗口的月光只照亮了一小块地砖,但就在她前面,她只要迈一步踏进去—— 然而徐毅转身离开了,只留给我一句话:「这不是你我该管的事。 」 19 傅安声搞金融诈骗的整个链路,局里基本摸清了,收集证据的同时,队长和我策划着一次抓捕。
只要他敢对富婆下手,就是抓人的好机会。
这里不得不说,我的好闺蜜又一次「神助攻」了。
她给李睿灿出主意:既然八位数的钱还不上,富婆还有可能闹大,不如每天带她上班下班,营造恋爱的假象,先把人稳住。
于是我每天勤勤恳恳地跟在富婆身边伺候。
她喝的水我要检查,她吃的饭我要检查,我甚至找了本书学习,专门防着傅安声搞什么高科技手段。
可是万万没想到,意外突然就发生了。
晚上收工后,徐毅陪富婆去上了趟厕所,就再也没回来。
热闹的民国片场里,隔壁剧组还在拍爆破戏,枪炮声接连响起,等我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
我忘了徐毅也曾是……她要是真的听信傅安声走上歪路,我怎么和她家人交代啊?! 20 「联系不到,怎么两个人都不接电话啊?」 经纪人朝我抱怨,因为人不齐,只好先联系保姆车在路边等。
她让我照顾李睿灿,李睿灿嫌冷,回摄影棚喝茶去了。
我心跳有些快,跟着返回摄影棚,顺着小路一路寻找,路上的每一声枪响都格外留意。
「来,准爆破了,现场撤出。 三、二……」 恍然间,我看见徐毅的身影在爆破现场一闪而过。
难道她想制造这个意外?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我飞速朝剧组导演跑去,拼了命大吼:「等一下!」 砰! 整座建筑在爆炸声中化为废墟,炙热的气流冲击着脚下的土地,大火吞噬了一切,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奇怪,好像是外面的声音,撞车了吗?」 导演站起身,和所有剧组的人齐刷刷地朝外面看,刚刚那声巨响,好像是影棚外面的车祸。
??? 同一时间,经纪人疯狂打我电话:「你在哪?出事了,车子被撞了,好像有人在里面!」 21 我两只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等跑到现场,李睿灿的保姆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徐毅和富婆究竟在哪? 「愣着干什么,打 120 啊!车子都烧起来了。 」 我从来没这么蒙过,手心全是汗,刚掏出手机,一道清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就走开一会,怎么出车祸了?」 徐毅牵着富婆的手,两人浑身上下都是灰,混合着红色颜料,看着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样。
但是,两人都毫发无损! 富婆骂骂咧咧地踩了徐毅一脚:「晦气死了,都是你让我去看什么黄以伦的片场,弄了一身脏东西。 」 徐毅笑了,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轻声道:「报警收网吧,人我保下来了,傅安声又想制造一个意外身亡。 」 22 我找不到词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就好像吃了一颗糖,明知道它是甜的,可放进嘴里越来越酸,越来越难吃,当我忍不住要吐掉的时候。
它的甜味才迟迟到来。
原来徐毅一直是条暗线,和我一起调查金融诈骗案! 我就知道她是明辨是非的好姐妹!她好会演! 有了徐毅这次助攻,以富婆这条线开始调查,傅氏娱乐的金融诈骗问题浮出水面,调查团队开始介入,傅安声也频繁被请去喝茶。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队长也将我们召回,可徐毅拒绝了。
「马上到月底了,陪李睿灿过完这个月吧,以后他可能要吃官司了。 」 毕竟她真情实感喜欢了八年的爱豆,我理解。
这段时间李睿灿也不好过,他并不知道公司发生的事,但被「知情人士」爆料,惹上了诈骗的传闻,名誉一落千丈。
傅氏没有花钱替他公关,相反,许多对家抢走了他的通告,他的待遇也一落千丈。
待遇差到什么地步呢? 连微商产品的广告都给他接,拉到一个穷乡僻壤,顶着烈日暴晒一条条拍,助理连个遮阳的帐篷都没有。
我被晒得没脾气,想去山下买瓶饮料,回来时突然就找不到路了。
误打误撞的,好像走到了山上墓园的后门。
那天阳光特别好,31 度热到浑身冒汗,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瞬间刺骨的寒意漫上全身,两只脚被冻在了原地。
因为眼前的某个碑上,写了四个名字:徐刚、王青澜、徐伟豪、徐毅。
一个墓,四个人,三个名字都是我熟悉的。
23 墓碑上的生卒年份只写了一个 2014。
2014 那年我读高一,刚认识好闺蜜徐毅。
她说考砸了,爸妈在外地,让我伪造过无数次家长签名,她说爸爸叫徐刚。
这全是巧合吧?! 可仔细回想,认识她八年,我从没见过她的家人! 听过电话,收过礼物,互粉了微博,却从没见过真人! 我找了个管理员询问,管理员摇摇头说:「我刚来不清楚,不过确实是一个墓,四个人,听说是火灾身亡。 」 那我闺蜜徐毅是谁啊??? 闹鬼了还能?? 回拍摄地的路上,徐毅兴冲冲找到我,拿着手机给我看热搜。
傅安声被带走调查了,公司涉嫌金融诈骗,这次要玩完了。
「新人的第一个任务,咱俩配合默契圆满完成!怎么样,晚上去庆祝一下?」 我看着她生机勃勃的脸,把脑海中那些怪力乱神的猜想狠狠摇了出去。
「好啊,晚上去县城里的烤肉店吧。 」 那晚李睿灿和经纪人急着回公司,没时间管我们。
我借口庆祝,点了很多箱酒,和徐毅喝到很晚,喝到她神志不清昏睡过去。
我独自离开,转身到偏僻的巷子,给队长拨去了电话。
队长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徐毅的家人怎么回事? 「这些话你对徐毅讲过吗?你什么都别讲,立刻返回,离徐毅越远越好,我们发现她已经——」 下一秒,通话戛然而止,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抵上了我的头,清脆的上膛声伴随着淡淡的火药味。
傅安声笑着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沈警官。 猜猜看,这次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徐毅从黑暗里缓缓走来,抢走我的手机,对我进行搜身。
她冷冷道:「一开始,我给过你很多机会离开,既然你不走,就永远留下吧。 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 24 徐毅掌握着我的身份证。
我们搭最早的一个航班离开国内,我一路被灌着安眠药,浑浑噩噩间只记得似乎是飞往东南亚,落地后所有向导都讲英语,听不出口音。
我被带进一个村寨关押起来。
我一度以为剧情要发展成缅北文了:黑帮,叛逃,不能提的东西。
但我们这是金融诈骗的故事,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元素。
傅安声眼里只有钱,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
可以说,这里是一个境外的电信诈骗团伙。
有人在直播,有人在打电话广告,有人在做劳工中介。
有人比较幸运,只被骗了几千块买理财产品。
有人就悲哀了,带上行李亲自跑来「发财」,从此再无音信。
被「押送」的路上,有个泰国人凶巴巴拦住我:「她也是新来的?女人送去那边。 」 徐毅解释说:「这是傅安声老板要亲自处理的人,必须带进去。 」 泰国人上下打量我,忽然从层层芭蕉叶下面抽出一把生锈的刀。
「进去什么规矩懂吧?」 我刚疑惑,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在狭小空间里爆开,徐毅按动扳机,一枚子弹狠狠旋进我的小腿,打了个对穿。
「懂,现在她不能跑了。 」 我失去重心跪倒在地,脸上一瞬间褪去血色。
随之而来的,是傅安声的一阵鼓掌。
「看来还是好闺蜜捅刀子最狠啊。 我就喜欢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 」 25 我被傅安声「拎」进了一间别墅。
这里是他的王国,有三层都是帮他转移股票资产的员工,傅氏大厦将倾,好在李睿灿这段时间帮他洗白了不少钱。
「我们生意人,犯点错误骗钱了,很正常,都是为了生存嘛。 如今我做大了,企业家了,我本打算公司一上市,就配合你把金融产品的问题解决,可你太着急毁了我的大事。
「我原本都和境外伙伴断了联系,以后都不联系了。 都是你逼我的,你和你的好闺蜜逼我的!」 因为失血带来的眩晕,傅安声在我眼前变得扭曲起来,我觉得呼吸很重,沙哑着问他: 「你手上沾过人命吧?」 「我可没有,动手的事,都是这群伙伴来做的。 」 傅安声拎起我的头发,强迫我看着他:「我是本本分分的商人,我本来都断干净了,徐毅全家已经意外烧死了,可她非要还来我眼前转悠,来自寻死路啊!」 26 我心头一惊:「所以 13 楼徐伟豪的照片,是你故意抽走的?」 「看来你记忆力不错,几千张照片里发现少一张。 你闺蜜就傻多了,为了把你踩在脚下,心甘情愿当我的走狗。 果然女人一搞雌竞,脑子就什么都不剩了。 」 我刚要开口,傅安声狠狠一脚踹在我肩膀上,我身子顺着地板向后滑,撞断了四五根栏杆,半个身子悬空在四层楼高的天井外面。
钻心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稍稍清醒后,我看清了楼下的画面。
整整三层楼,每台电脑屏幕上都滚动着天文数字,让人胆战心惊。
傅安声拎起我的头发,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到这个地步,你还窥探我的秘密,是妄想谁来救你吗? 「明天就是寨子里的屠宰大会。 我亲自送你过去。 」 我的拳头在微微颤抖,血液里流淌起了暴怒的狂流,猛然跃起将傅安声扑倒在地,几拳捶得他眼冒金星。
有记忆的最后一秒,我被傅安声狠狠踢到墙边,耳边都是他嚣张的大喊:「都得死,还有徐毅也得死。 等她亲手毁掉你,我再送她一起上西天,这个主意不错吧?!」 27 因为伤口感染,当夜我发起了高烧,超过 24 小时滴水未进,两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见到了徐毅,耐心被耗尽前,我朝她大吼。
别再搞什么碟中谍了,你到底还有多少反转? 「你家人明明都死了,你知道傅安声就是凶手吧?就因为嫉妒我,要做到这个地步?」 徐毅背对着我,没有半句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板消炎药。
「你最好活到明天,你给我的人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我要亲手做个了断。 」 我自嘲地笑了。
屋子里又陷入一片黑暗,我沉默地坐在地上,抬手捏了捏耳后的那道伤疤。
几秒之后,微弱的红色信号闪烁了一下。
28 年会那天在 13 楼,我见到的男人是队长。
我耳后的伤痕,也是那时藏进去的定位芯片。
他曾经骗我说,这次卧底是孤军奋战。
没想到兜兜转转之后,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个寨子的复杂程度超过想象。
傅安声仅仅是一条不起眼的支线,他只为了钱,把黑钱洗成白的,只为自己享乐。
至于其他人,做的全是不能明说的勾当。
第二天一早我被当作货物,押送到屠宰大会。
脚下湿软的土地泛着一股难闻的恶臭,身边操着多国口音的人在看热闹,不乏西装革履的「精英」穿梭其中,谈一些阴暗的交易。
徐毅要亲手和我做个了断,她解开了我的绳子,和我靠得很近,像个疯婆子似的哭着说自己这八年多不容易,被我「打压」得多么委屈。
其他人都不感兴趣,只有傅安声,津津乐道地看我们姐妹撕逼。
情绪到爆发的时刻,徐毅忽然扇了我一巴掌,手指轻轻碰到了我耳后的疤。
藏着定位器的地方。
我错愕,心中陡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徐毅用力拎住我的领口,凑到我耳边轻道:「对不起,但我已经等了八年了,法律审判太慢了,我要他们现在就给我全家陪葬。 」 下一秒,几声不大不小的爆炸从远处传来,寨子各处都冒起了黑烟,突如其来的大火惊扰了所有人。
「你什么意思?你还跟我玩反转是吗?」 我不顾形象地朝她大吼,一滴滴血珠从干裂的嘴唇上冒出来,傅安声以为我被捅刀子了,缓缓站起身,从远处走来。
徐毅笑看着我:「就是字面意思,救援已经在路上了吧?到这个地步,应该够你活着拿一等功了吧?」 傅安声得意洋洋打断了我们:「忘了告诉你啊徐毅,你第一次举着粉丝牌,站在会议室外面,我就知道你是徐刚的女儿。
「别废话了,我送你们姐妹一起走,下去继续撕逼吧。 」 我瞪到滚圆的眼睛里充盈着愤怒的泪水,傅安声掏枪了,徐毅却浑然不知,挡在我面前,把手机塞进了我口袋。
「剩下的交给我吧。 最后一次,不骗你了。 」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徐毅帮我挡下致命一枪,笑着和我道别。
29 拿一等功这件事,属实有点离谱了。
队长狠狠骂我们痴心妄想。
本来是查金融诈骗。
有了惊天反转,我念着闺蜜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定位传递消息,导致被虐待了一身伤。
徐毅干脆就像脱缰的野马,为了个人仇恨不管不顾,还想牺牲自己成全队友? 傅安声勾结的境外团队势力复杂,横跨多个案件,国内的不少专业刑警在撒网追查,我们竟然直接杀到老巢去了。
虽然成功抓捕了傅安声,还徐家人一个公道,但多个案件的线索也被迫中断,只能算功过相抵。
我们在医院苏醒,醒后被队长抓着骂了三个小时。
他说分局自从成立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能闹事的小姑娘。
徐毅戴着氧气面罩,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想抓我的手。
我看向她,她委屈得眼圈通红,用口型对我说: 我家一个人都没有了,今年能去你家过年吗? 别骂我了。
30 「什么?原来你家人已经都……」 又一年春节,徐毅在我家亲口讲述了自己的过去。
她原名叫徐奕晨。
家里五口人,死了四个。
他哥哥徐伟豪在 2014 年因为金融理财被骗了 3000 块,干脆向片警父亲徐刚报案。
两人趁着下班的时间在家里追查骗子,全家人都知道。
那一年傅氏娱乐刚刚成立,推出了男子组合,李睿灿是其中一员。
那一年有种很新的金融诈骗方式叫购买理财产品,操纵者在境外,前身是电信诈骗。
徐刚追查到傅氏和境外团队的阴谋,还发现了受骗人数很多,金额都不大。
他说不论金额大小,诈骗就是犯罪了,要调查清楚,依法处理。
但是收集的材料没等上报,火灾意外就发生了。
徐奕晨因为出生时体弱,算命的说要把户口本挂在乡下外婆家。
这是傅安声第一次买凶杀人,他以为以为户口本上只有四人,徐奕晨幸运地逃过一劫。
此后她改成妹妹徐毅的名字,策划了八年复仇,从一开始就在蓄意接近傅安声。
入警局后第一个案子,徐奕晨本想自己做。
她制造了很多麻烦,都是为了让我暴露撤回,然而傅安声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她只好将计就计,签下合约。
再后来,徐奕晨骗了所有人,在队长宣布收网后,故意激怒傅安声来报复我,策划了一个局,想和傅安声同归于尽。
傅安声因为牵涉四条人命,买凶杀人,李睿灿作为同伙参与金融诈骗,两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娱乐新闻只关心大明星如何成为阶下囚,爆炸的热度在搜索榜上挂了整整两天。
挤在热搜里,有一条平凡不起眼的新闻:平凡警察冤死八年,坚定维护人民财产。
31 那天之后,金融诈骗的受害者们陆陆续续收到了退款。
有些年代久远,完全忘记这笔钱的人,我都对他们解释:八年前有一位叫徐刚的普通警察,是他和他家人的不懈努力,才追回了这笔钱…… 徐奕晨转头看向我,眼眶微微泛红。
我唇角微扬,朝她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继续向每一位受害者讲述徐家的故事。
这段故事不需要热搜,却值得被我们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