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穿进无限流后,我妈带我嘎嘎乱杀

我妈是无限流女配,被笨蛋美人女主害死后,变成人首蛇身的副本 BOSS。
   带着我嘎嘎乱杀:「宝宝乖,妈妈杀掉那些人类就陪你玩。 」    1    睁眼的瞬间,一颗腐烂了很久的人头正死死地瞪着我。
   我猛地屏住了呼吸。
   寒气逼人的暗室里,只有身后紧紧搂住我的人,带来了一点点温暖的气息。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之前看过的无限流小说里了。
   女主角是个讨男人喜欢的笨蛋美人,除了无与伦比的美貌,什么都没有。
   体力为零,智商为零。
   如果不是对她一见钟情的各路大佬护着的话,早就死于非命了。
   我身后的女人,是这具不到五岁女孩身体的母亲。
   她轻轻地捂住我的口鼻,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因为这个副本里的鬼怪,是高度腐烂的尸体,似乎只能靠声音识人。
   我眨了眨眼睛,放缓呼吸。
   嘴唇上女人手的触感很粗糙。
   记忆里,为了让女儿活下来,她受过很多重伤,是个顽强而坚毅的女人。
   只可惜,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死去了。
   五岁的孩子,在无限流副本的世界本来就活得不容易。
   更何况,女儿还有先天性心脏病。
   黑暗的环境里,紧张到连一滴汗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女儿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终于,在母亲的怀里渐渐死去。
   死之前,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都不肯发出一点难受的呻吟。
   身体里女儿的记忆逐渐吞噬了我的记忆。
   她希望我变成母亲的女儿,代替自己保护好妈妈。
   2    眼前的怪物开始在暗室里徘徊。
   张大的嘴巴里,流出恶臭的口涎,有零碎的血肉落在带着污渍的地板上。
   我听见狭小的空间里,有人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重。
   怪物越来越兴奋了。
   只听一声低低的女人惊叫声,怪物猛地扑过去。
   下一秒,黑暗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道具:替换。 」    我身后温暖的怀抱突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个五官精致到仿佛天仙下凡的少女。
   她皱起小巧的鼻头,大眼睛一眨,晶莹剔透的眼泪珠子就像    散落的珍珠,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少女抱着双臂,手足无措。
   「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 」    怪物带着我妈消失了。
   房间里的灯被人打开了。
   五官俊美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捞起蹲在地上的女孩。
   「你何错之有?」    房间的角落里,陆陆续续有人钻出来。
   长相可爱的黄发男生。
   一头长发的妖媚男子。
   他们不约而同地围在女主身边,目光敌对地看着彼此。
   模糊的记忆里,我记得他们一个是无限流的榜上大佬,对女主一见钟情,处处维护。
   一个是女主的学弟,白切黑,除了女主谁都不爱。
   一个是游走黑白两道的玩家商人,不择手段,只愿意为了女主网开一面。
   那我和母亲呢?    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吗?    想到这里,我走过去拉住少女的衣角,仰起头茫然地问。
   「姐姐,我妈妈呢?」    为什么她消失了,你却活下来了。
   明明怪物要吃掉的人,是你。
   少女闻言哭得更厉害了,眼尾红了一大片,更加楚楚动人了。
   「都是我不好。 」    榜上大佬心疼地低头拭去女主眼角的泪水。
   「这个游戏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太善良了。 」    黄发男生点点头,有些阴狠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似乎在怨恨我不该问自己的母亲去哪了。
   商人则是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背,贴了什么道具上去。
   瞬间,我感受了一股阴寒的气息。
   背上的东西,似乎能吸引鬼怪的注意。
   3    男主们搂着笨蛋美人走在前面。
   没人会关心一个刚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我用袖子擦拭着不停滚落的泪水,却一点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母亲说过这里危机重重,要想活下去,必须时刻小心。
   他们在前面讨论这个副本的 BOSS。
   「听说是个人首蛇身的怪物,据说能活过这个副本的只有榜一那个活神仙。 」    女主崇拜地说,「也不知道第一长得帅不帅?」    她旁边的学弟冷笑了下。
   「他常年戴着面具,怕是个丑八怪吧。 」    他们说    得起劲,没人注意到头顶有阴影一晃而过。
   我踩在污水里。
   阴暗的下水道,有水滴顺着管道,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以前母亲为了防止我害怕,总是会用温暖的大手牵着我,一遍遍告诉我,「不要怕,母亲永远都是保护你的后盾。 」    「即使我死了,哪怕是穿过地狱的刀山血海,也会回到你身边守护你的。 」    我相信母亲。
   我要活着,等她回来。
   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杂音。
   似乎有无数的蛇缠绕着,尾巴拍打在地上发出的动静。
   一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面容姣好的女人看着前面踽踽独行的女孩。
   她发出一声充满怜爱的呼唤。
   「我的,孩子。 」    4    穿过黑暗的下水道,一直到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蛇彼此缠绕着,花花麻麻的,似乎在进食。
   女主发出一声干呕,「它们在吃什么?」    商人打量了下坑壁上的斑斑血迹,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人肉。 」    大佬在一边补充,「看来上一关被怪物掳走的人,都被喂蛇了。 」    我缩在角落里,闻言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看。
   妈妈也在这里面吗?    她被吃掉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难过,女主突然大呼小叫起来。
   「蛇,蛇怎么变成小婴儿了!」    安静的坑底,传出了婴儿尖锐的哭泣和尖叫声。
   人首蛇尾的小婴儿,面色仿佛新刷白的墙壁,手上有青色的斑点。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眼白。
   他们张开藕臂般的小手,用蛇尾飞速地往上爬行。
   大佬警惕地后退一步,「鬼婴出现了,蛇女也不远了。 」    这个副本里的 BOSS,是这些没有机会来到世界上,就被迫死亡的孩子们的守护神。
   据说她面容如同慈悲的神佛,对鬼婴关怀得无微不至,对玩家却一点都不留情。
   十个有九个都死在了她和她孩子的肚子里。
   女主瑟缩在几个男人的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似乎除了哭,她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有鬼婴抓住了她白皙的脚踝,女主惊恐地闭上眼睛。
   黄发男生说了句,「道具:玄雷。 」    一道雷光闪过。
   鬼婴的手臂立刻焦黑。
   女主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小腿处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手印。
   受到伤害的鬼婴发出一声如同泣血的嘶哑声。
   黑暗里的怪物越发蠢蠢欲动,数不清的蛇和鬼婴受到刺激,水泄不通地围住了他们。
   奇怪的是,它们不约而同地,都避开了我。
   我眨了眨眼睛,腿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那个受伤的鬼婴正趴在我腿上,好奇地盯着我。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叫了句,「姐,姐。 」    我抿了抿唇,想起妈妈教导我要有礼貌。
   嘴角露出一个梨窝,我腼腆地笑了下。
   「你好呀。 」    我对着它手臂的伤口,像妈妈对我那样吹了吹。
   「痛痛飞飞!飞飞!」    鬼婴瞪大了双眼。
   我继续摸了摸它的头。
   「宝宝乖,不哭。 」    它突然笑了,还没长牙的嘴巴一直裂到耳根。
   细长的蛇尾甩了两下,缠在了我的手上。
   身后伸出一双大手,将我和它一起抱起来。
   女人「嘶嘶」了两声,「我的,孩子。 」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看见了母亲的脸,顿时委屈得「哇」地哭出来。
   我小声啜泣着,死死搂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蛇女有些迷茫地歪了歪头。
   它刚吃掉的人类女性,拥有无比强大的执念,正在一点点取代自己。
   它的意识并不能完全消亡,和人类的意识交缠在一起后,她们似乎融合了。
   感受到母亲不太熟练地摸头安慰后,我害羞地擤了下鼻涕,不哭了。
   妈妈貌似松了口气。
   她将我们放下来,眼球兴奋地变成竖瞳。
   「宝宝乖,妈妈杀掉,那些人类就,陪你玩。 」    5    蛇女张开血盆大口,扑杀过去。
   水桶粗的蛇尾狠狠地甩到他们身上。
   她认出这些人,害死了身为人类的自己。
   兽类最记仇了,更何况是蛇。
   只可惜,这些人各有各的保命    神器,除了被他们紧紧护住的软弱女人。
   女主吓得眼眶泛红,「我脚上有东西。 」    拇指宽的蛇绕着她修长的小腿,蜿蜒前行,两根尖细的獠牙,照着鬼婴留下的黑色印记,猛地一口咬下去。
   女主哽咽着,「我出不了副本了,我被标记了。 」    大佬冷峻的眉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戾气。
   「只要有人愿意为你留下来,就可以。 」    他的目光看向暗处的我。
   我一个激灵,鬼婴瞬间被激怒了,挡在我面前,发出嘶吼的尖叫声。
   妈妈带着鬼怪淹没了他们,一阵电光闪烁中。
   商人祭出了 S 级道具,在副本强行打开了一扇门。
   他们正要离开时,女主却死活过不去。
   大佬皱眉,「看来一个孩子不够,还得有一个人。 」    他的话意有所指。
   黄发男生瞳孔骤缩,背后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下一秒,商人反手将他推到蛇坑里。
   冷静地拍了拍手,「现在够了。 」    坑底下的鬼怪发出喜悦的叫声。
   黄发男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就被活生生吃掉了。
   在这期间,女主跟鹌鹑一样,哑巴着不说话。
   见人死了,她才捂住嘴,泪水冲出了眼眶,倾泻而下。
   「都是我的错……」    我在底下看着他们,缩在妈妈怀里。
   「呀,妈妈,那个姐姐哭得好假啊。 」    我只有想要零食的时候,才会那么哭。
   一边哭还要一边看妈妈脸色,如果妈妈生气了,我就不哭了,还会去哄她。
   说妈妈不要生气了,是宝宝不乖,宝宝才不喜欢吃零食!    蛇女摸了摸怀里孩子细软的头发,目光露出猎食者冷冽的目光。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    6    副本里的玩家都消失了。
   剩下几十个鬼婴,黑色的大眼珠子懵懂地盯着我,一齐大叫。
   「姐姐!姐姐!姐姐!」    我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只得像幼儿园的小花老师那样,大声说。
   「谁是最乖的宝宝呀!」    它们一起举手,推搡着其他人,发出尖细的鸣泣声。
   「我我我!」    「姐姐看我!」    我拍拍手,数节拍。
   「那我们一起唱歌吧。 」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    「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    「在大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    「种大大的种子,开大大的花。 」    「在特别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    「种特别大的种子,开特别大的花。 」    几十个鬼婴摇头晃脑地一起唱,声音越来越大,身形却越来越淡。
   到最后,它们惨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成了一个个唇红齿白的小婴儿。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们笑得很开心,奶声奶气地说。
   「姐姐再见,妈妈再见啦!」    他们变得透明起来,一点点变成细碎的光影消散在空中。
   我拽着妈妈的手,一脸茫然。
   「妈妈,弟弟们怎么不见了。 」    本来跟着摇头晃脑的蛇女,神色更加茫然。
   它孩子呢?!    它那么大,那么多,那么一坨的孩子们呢?!    直到人类的意识占据了它的大脑。
   「他们都是迷路的天使,现在回家了。 」    妈妈温柔地说。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空无一人的副本里,突然响起了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玩家,获得本场 MVP,以血肉之躯,成功超度了蛇女副本的鬼婴。 」    「奖励您一万点数,总统套间使用权七天,拥有从副本里带走任意一件东西的权利。 」    我立刻牵起妈妈的手。
   「我想带走妈妈可以吗?」    机械音卡了下壳。
   几十秒后,它似乎请示了什么人。
   「可以的,您还没有游戏名字,请取一个。 」    我晃了晃妈妈的手,她似乎又变成了恍恍惚惚的模样。
   「宝宝吧。 」    我鼓起勇气,「宝宝可以吗?」    这是妈妈最爱叫我的一个称呼。
   机械音声音柔和下来。
   「可以哦,宝宝玩家。 」    7    出副本的瞬间,妈妈身形缩小,变成一个首尾衔接的环,戴在我手上。
   热闹的任务大厅里,新人排行榜上瞬间蹿出一个叫宝宝的黑马。
   不仅完美通关了蛇女副本,还获得了超度    鬼婴的史诗级成就。
   任务大厅的人嫉妒得一阵大呼小叫。
   「宝宝,什么鬼名字!」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不会是什么三十几岁的人妖大叔装可爱吧,yue!」    我疑惑地低下头,小声问手腕处的妈妈。
   「妈妈,什么是人妖啊?」       身后,一双温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声音好听的男人蹲下来,嘴角的酒窝很深。
   「小可爱,怎么一个人,你的父母去哪了?」    男人上半张脸被轻薄的,刻着纹路的奇怪面具覆盖着,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少年气的黑色眸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亲近。
   但是想到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于是我指了指门口的酒店。
   「妈妈在那里等我。 」    「这样啊。 」    男人牵着我,语气很怀念。
   「如果我活着的话,女儿大概也有你这么大了。 」    无限游戏里的玩家,背景错综复杂,有活着来到游戏的,也有死了后才来到游戏的。
   男人明显是后者。
   想到妈妈曾经说过,也许爸爸也到了这个游戏。
   我仰起头看他。
   「叔叔,你的妻子漂亮吗?」    在我心中,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    男人笑着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当然了,在我心中,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他开始喋喋不休。
   「她最喜欢花了,还怕疼,所以我一直不敢让她做饭。 」    「虽然有点挑食,但是撒娇的时候,最可爱了。 」    我思索了一下。
   啊,不是我妈妈。
   妈妈一点都不怕疼,流血了也只会说麻烦。
   而且喜欢给我煮好吃的,也不喜欢撒娇,经常皱眉。
   男人将我送到酒店门口,话痨的他突然不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泪水顺着面具的缝隙流下来,滴落在地上变成一朵朵小花花。
   我熟练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
   「乖乖,不哭不哭。 」    回到酒店里,住进一晚要花五千点数的顶层总统套房里,所有娱乐设施一应俱    全。
   蛇女舒展了身体,躺在室内游泳池里。
   它的孩子在问。
   「妈妈,你能帮我梳头吗?」    它无可厚非地点了点头。
   直到孩子过于顺滑,细软的头发软趴趴地倒在它手里。
   蛇女面无表情地试了好几次,最终扎了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头。
   女儿看着镜子,眼睛亮亮的,肉嘟嘟的脸蛋躺在它手里。
   「谢谢妈妈!」    蛇女收起尖锐的指甲,戳了戳女儿的头,罕见地有些愧疚。
   直到女儿继续说,「比之前的好看多了哦。 」    感受到体内人类意识的那一面传来的恼羞成怒的情绪,蛇女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下女儿光滑的脸蛋。
   高兴地「嘶嘶」两声。
   将头埋进女儿稚嫩的颈窝里,抱着圆滚滚的团子。
   「睡觉。 」    8    感受到妈妈平稳的呼吸声,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妈妈没有因为刚才的男人难过。
   我每次提到爸爸的事,妈妈的情绪总会低落下来。
   后来我就不问了。
   昏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金纱。
   我理了理妈妈散乱的头发,心满意足地抱着她。
   妈妈回来了,真好。
   9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我背着装着零食的小包,迎来了第二次游戏。
   中世纪的贵族城堡里,悄无声息的羊头人管家。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穿着华丽漂亮的小礼服,坐在了长条的餐桌面前。
   西装革履的管家宣读了规则。
   「用餐礼仪:不得大声喧哗。 」    「用完餐后,我会带各位客人去往休息的房间。 」    餐桌旁有十个人左右。
   他们陆续开始吃桌子上的食物。
   坐在旁边的男人,面容普通,让人记不住他的模样。
   他对我指了指桌上的面包,示意我吃。
   我盯着他修长白皙的手看,跟那天的戴面具男人一模一样。
   吃了一会,前面瘦弱的男人突然吵起来。
   他摔了桌子上的食物,对着旁边的女人破口大骂。
   「让你多吃点怎么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洋葱。 」    每个人面前都有适量的食物,男人吃不    下,想给老婆,被拒绝了,他面子上过不去。
   「要不是陪你逛街,我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红,面容飞速地膨胀起来。
   越来越肿。
   「砰」地一下爆开,血水洒得到处都是。
   我猛地闭上眼睛,旁边有人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背。
   他老婆被吓傻了,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尖叫。
   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手帕擦掉了脸上的血滴。
   我抬眼看过去,是害死妈妈的商人。
   房间里响起了女人哀怨的歌谣。
   「十个小兵人,外出去吃饭;一个被呛死,还剩九个人。 」    我听出来是妈妈小时候给我讲过的《无人生还》的故事。
   歌唱完后,羊头人现身了,它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带着我们去往各自的房间。
   「第二条规则:禁止熬夜。 」    我身边的男人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护身符。
   我收下了,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    他弯了弯眼睛。
   10    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化成了一条大蛇,盘旋在床上。
   我躺在母亲身体围成的堡垒里,睡得很甜。
   半夜,隐隐约约中,我听见了有人尖叫。
   随后又是女人哀怨的歌声。
   「九个小兵人,熬夜熬得深;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人。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又死了一个人。
   我记得是个黑眼圈很重的哥哥,看起来就像是失眠了很久的病人。
   只有一个人,在平静地享受早餐的咖啡。
   他殷红的嘴角勾起,似乎很喜欢这种死人的氛围。
   商人注意到我下来了,目光里带着探究。
   下一秒,手很好看的叔叔挡在了我面前。
   我任由他牵起我的手。
   总觉得,这种温暖的大手,和妈妈牵着我的时候很像。
   羊头人在大厅里等了一会,代表恶魔的横条瞳孔里,没有任何人性的情感色彩。 人到齐后,它说道:    「这座城堡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杀人事件。 有十个盗贼杀死了城堡的主人,将他们夫妻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他们的孩子被盗贼残忍杀害后,分尸。 你们的任务是通关游戏,获得小主人的尸体。
   第一夜,你们要进行午夜通灵的游戏。 」    它说完就消失了。
   剩下的人发出了痛苦的哀鸣,自暴自弃地说。
   「这个副本太难了,那十个盗贼一听就是指的我们!」    「还有无人生还的童谣,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还有午夜通灵,听都没听过,肯定和鬼怪有关系。 」    我身边的叔叔拍了拍手,面容冷静。
   「大家听我说,除非你触犯了规则,否则这个副本的鬼怪很显然不能随便杀人。 」    「我了解过通灵游戏的玩法,与其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搏一搏呢?」    我举手支持大叔,皱着眉头,认真地说。
   「搏一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有人「扑哧」一声笑出来,气氛明显缓和了很多。
   大家开始商讨午夜通灵游戏的玩法,我盯着角落里的商人,他正在逗一个女生开心。
   还送给她一个漂亮的手链。
   我吐了吐舌头。
   坏人,没安好心!    11    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大叔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我们的名字。
   每个人都用刀划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上面。
   轮到我时,妈妈阻止了我,滴了自己的血。
   鬼怪的血染红了白纸,瞬间抹去了我的名字。
   大叔倒是什么都没说。
   将纸贴在门上,关上灯,在门口点燃了蜡烛,敲了二十二下。
   一阵风刮来,吹熄了蜡烛。
   大叔一挥手,所有人都藏起来了。
   午夜通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鬼怪上门后,会和玩家捉迷藏,只要不被它抓到,就算成功。
   我缩在衣服柜子里,心脏怦怦乱跳。
   屋外的风声鬼哭狼嚎,一点都听不见鬼怪的脚步声。
   还好有妈妈在我身边。
   不过因为这个副本在冬天,蛇要冬眠,她也经常昏昏欲睡。
   风声渐渐平息下来。
   唱童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在城堡里优雅地行走着。
   不看她全身被烧毁的皮肤的话,真的非常优雅。
   跟在她身边的高大男子,同样全身皮肤溃烂,眼窝的位置只留下两个黢黑的洞。
   大叔提出来规避风险的方法很简单,如果有人快被发现了,就用道具通知大叔。
   他会制造动静,引鬼怪    过去。
   我听见女人的脚步声,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径直略过了我。
   妈妈在我手上,翘起蛇尾巴尖尖,挡住嘴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短短几个时辰,城堡里的铃声越来越多,响得越来越快。
   看来大叔在不停地救人。
   我在心里祈祷,希望大叔不要死掉。
   衣柜里突然多出一个呼吸声,我猛地睁开眼睛。
   有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他的头发卷卷的,像只小羊羔。
   男孩弯了弯唇,想要给我打招呼,被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我无声地说,「外面有鬼怪,我们在捉迷藏。 」    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缩在我身边,无声地说,「我不说话。 」    过了一会,他忍不了了。
   「你也是鬼怪的孩子吗,怎么没见过你,你要不要陪我玩,我的地下室里有很多玩家的标本,我可以给你参观。 」    他的话太多了。
   我紧张地将他一把搂住,塞到我怀里,企图制止他不停的讲话。
   手腕上的妈妈见到这种情况,不高兴地吐了吐舌头,想要这个男生离自己可爱的女儿远一点。
   天快要破晓时,鬼怪显然不耐烦了。
   它们一个人都没抓到。
   羊头人没有波澜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堡。
   「规则改变,若今夜无人死亡,游戏通关后,取消奖励。 」    此话一出,城堡的角落里,疯狂地响起铃铛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大叔,直到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女主人哀怨的童谣又出现了。
   「八个小兵人,深夜捉迷藏;一个被抓到,还剩七个人。 」    天终于亮了。
   12    大厅里,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充满了死里逃生的恐惧感。
   大叔瘫坐在椅子上,累得起不了身。
   整个晚上,他为了救人,一刻都不敢停歇。
   旁边,有个女生正红着眼在和商人对峙。
   「要不是你送给我朋友的手链,后半夜响个不停,她也不会死!」    商人勾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百无聊赖地说。
   「如果她不死,我们怎么获得游戏奖励?」    他推开和他对峙的女生,对活下来的人说。
   「昨晚我们获得了城堡小主人的躯    干,还差四肢和头颅。 」    他张开双手,「我建议给李华。 」    他指着角落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昨晚上,李华只是待在自己窝藏的地方,没有出什么力。
   一个女生发出抗议。
   「明明是顾惜杰的贡献最多,凭什么给李华。 」    她指着大叔说。
   李华没说什么,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我可以吗?」    大叔在躺椅上,歪着头提醒他。
   「这人没安好心。 」    李华就当没听见,兴冲冲地跑到商人身边。
   有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敢惹这个疯子。
   「要不给李华吧,反正顾哥你不在意这些是不是?」    「你会继续护着我们吧?」    大叔挑了挑眉,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了。
   只有我气鼓鼓地骂了声,「坏蛋!」    蛇女赞同地吐了吐舌头。
   13    第二晚是「巫女游戏。 」    羊头人说今晚不限人数,「可以选择玩或者不玩。 」    只想活命,顾不上获取通关点数的玩家松了口气。
   倒是商人积极地表示自己要参加。
   他怂恿李华陪他一起。
   「到时候我们可以平分通关奖励。 」    通关奖励中获得的点数,可以购买道具。
   在游戏世界里,衣食住行,每一样都得由点数支付。
   李华明显心动了。
   所谓巫女游戏,与东方传统的碟仙游戏规则差不多。
   在写满了英文字母的通灵板上,有 yes 和 no 两个单词。
   两人的手放在指示牌上,通过向女巫提问,获得答案。
   游戏过程,严禁离开指示牌,或者问出与「死亡」有关的问题。
   商人的前两个问题都无伤大雅,李华明显露出了放松的表情,直到商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眯起狐狸眼,笑着说。
   「巫女,巫女,今晚有人会死亡吗?」    李华悚然一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里凭空散发出森森冷意,风从城堡外刮进来,呼呼作响。
   这个提问被女巫视作了邀请。
   大叔无奈地摇摇头。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他想要通关奖励,却不想和    我对上,就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    果然,商人提条件了。
   「要是你将城堡主人的躯干给我,我就保护你。 」    李华连忙答应了。
   玩家背包里的躯干瞬间变了主人。
   商人笑了下,「道具:式神。 」    周围的空气波动了一下,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狩衣,脸上被写着「守护」的纸条挡着的巨大男子。
   它挡住了女巫的攻击,但只挡住了商人一个人面前的攻击。
   李华瞬间死亡。
   女人的童谣响起。
   「七个小兵人,无聊玩游戏;一个被杀死,还剩六个人。 」    羊头人管家出现,奖励给了商人。
   14    第三晚,剩下的六个人都必须参加。
   这次是单人小游戏,赫赫有名的血腥玛丽。
   商人获得了强大的通关优势,为了巴结他,有个男人选择跟他站在一起。
   我这里除了大叔,还有失去闺蜜的姐姐,和一个失去老公的姨姨。
   那个姨姨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她蹲下来和善地跟我说话,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这么小就进游戏了啊。 」    她手上有被人打出来的伤痕。
   似乎从老公死后,她就轻松了很多。
   大叔对我们科普。
   「血腥玛丽是在凌晨三点,单独进入卫生间,对着镜子点燃一根蜡烛,叫三声『Bloody Mary』。 」    「鬼怪现身后,提一个问题,再叫三声名字,送走它。 」    「注意不要让蜡烛熄灭。 」    剩下来的时间里,大叔一直在教我血腥玛丽的读法。
   「跟着我读,bloody。 」    我大声重复,「blood!」    「不对不对,是 bloody!」    无数次无效教学后,大叔痛苦地捂住脸。
   「你爸以后辅导你英语一定会很难过吧。 」    我不高兴地「唔」了一声,婴儿肥的脸颊鼓了起来。
   大叔被可爱到了,满血复活。
   半个小时后,我带着满满的保护道具。
   迎着大叔,姨姨和大姐姐无比担心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进厕所了。
   像练习的那样,我熟练地将蜡烛点燃,喊了三声「Bloody Mary」。
   有个穿着华丽礼    服的大姐姐从镜子里现身。
   看了我一眼后,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Just a little girl……」    我眼睛亮起来,冒出了为数不多会的几个单词。
   「Beautiful!」    大姐姐挑了挑眉。
   「Go on.」    我听不懂漂亮姐姐说什么,戴上了痛苦面具。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我们的对话被镜子里跳出来的小男孩打断了。
   他将血腥玛丽推到一边,对我行了个优雅的吻手礼。
   「亲爱的小姐,您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肌肤之亲吗?为了捍卫蓝血贵族的绅士礼仪,我想要对您负责,您愿意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血腥玛丽翻了个白眼。
   「Little tyke.」    八九岁的男孩子金色的头发仿佛夏日的阳光般耀眼,在昏暗的烛光下,也在闪闪发光。
   我茫然地不知道说什么。
   手腕上的妈妈倒是立刻直起身体,发出了进入副本以来的第一声咆哮,大意是:    「臭小子,离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远一点!」    15    从厕所出来后,大叔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检查我的身体。
   「没事吧,没事吧,吓死我了都。 」    我挠了挠头,「没事哦。 」    下一个是商人那边的男人,他见我出来了,表情平和了很多。
   结果进入后不久,就听到城堡女主人宣告了他的死亡。
   「……还剩五个人。 」    反倒是我们这边的人进去后,都没出什么事。
   只有大叔,受了点皮外伤。
   他咧了下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就是不喜欢男的吧。 」    商人脸色难看起来,他找不到玩家死亡的规律。
   进去前的最后一秒,他用了个道具。
   「道具:随行。 」    大叔一个不注意,待在姨姨身边的我被掳走了。
   他骂了句脏话,立刻用道具想要将人抢回来。
   结果被羊头人管家拦住了。
   「游戏已经开始。 」    进入厕所后,商人用力地掐住我的下巴。
   白嫩的皮肤立刻红了一大片。
   「你到底有什么道具,能够一次次地活下来,告诉哥哥好不好?」    蛇女愤怒地张大了嘴巴,还没下嘴,镜子前燃烧的蜡烛突然无风自灭。
   血腥玛丽幽幽地从镜子里探出头来,眼眶里流出红色的血液。
   金发碧眼的小男孩裸露的脖子,四肢露出被针线缝合过的痕迹。
   他弯起一只脚,姿态闲适地坐在洗手台上,另一只脚在空中晃悠。
   商人平静的表情瞬间失控。
   「道具:式神。 」    「道具:替死鬼。 」    「道具:守护神。 」    所有的道具在出现的那一刻就被一条粗壮的蛇尾扫过,瞬间破碎。
   下一秒,商人的嘴巴被凭空出现的针线歪歪扭扭地给缝上了。
   「抱歉,」男孩摊了摊手,「我手艺不太好。 」    商人疼得泛起了泪花。
   我妈的体型越来越大,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将人吞进去了。
   「嗝……」    她吃饱了。
   16    机械音播报通关奖励。
   大叔无疑是副本的 MVP,获得点数一万。
   他怜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小可怜,你一定没什么收获吧,大叔转你五千。 」    我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给他看我的奖励。
   大叔一愣,猛地瞪大了眼睛。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不敢数下去了,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你是把它们家给搬空了吗!」    我有些苦恼。
   「他说是彩礼,好烦,我才不要结婚呢,我要一辈子和妈妈在一起!」    大叔默默给我点了个赞。
   最后一关,获得的是城堡小主人的头颅。
   金发碧眼的小天使,如果不是遇到了悲惨的意外,一定会在万千宠爱中长大。
   大叔将所有的碎块拼在一起,在城堡外立了个无名碑。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到一件牧师袍,手里像模像样地捧了本圣经,念着悼词。
   我捧着脸,坐在旁边等他。
   小男孩坐在我身边。
   「你爸真奇怪。 」    我眨了眨眼,猛地扭过头。
   「你说谁爸?」    17    好消息,我爸找到了。
   坏消息:我妈不太记得他了。
   18    得知了这    个好消息的爸爸,搂着我妈号啕大哭。
   我妈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将他揍得鼻青脸肿。
   我爸扭捏着,「老婆亲亲。 」    我妈更不耐烦了。
   19    我们走在任务大厅的娱乐街上。
   我爸不戴能改变容貌的面具了,他容光焕发,像只花孔雀一样对着我妈不停地开屏。
   理由是:我妈是个颜控。
   事实上,我妈对他的态度确实好一点了,不打人了。
   穿着短袖的金发碧眼的西泽,走在我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从副本里出来了。
   他笑眯眯地说,「宝宝,你要吃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提醒他。
   「你只比我大两岁。 」    不要叫我宝宝,只有妈妈可以这么叫。
   他打了个响指,从善如流。
   「Honey,darling,sweetheart?」    「你喜欢哪个?」    我握了握拳头。
   「Nothing!」    20    第三个副本,是在落后的山村。
   玩家堆里,女主依偎着大佬,站在人群的中心。
   村民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褂,笑容淳朴地带我们去往目的地。
   点着红蜡烛的灵堂,血一般的大红棺材上贴满了辟邪的符咒。
   「这是新娘,这是她丈夫。 」    村民指着黑白照片。
   言笑晏晏的漂亮媳妇,病恹恹的十一二岁的少年。
   怎么看都不合适。
   有玩家嘀咕。
   「不会是从外面买的女大学生,结的冥婚吧。 」    耳尖的村民听到这话,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猛地凸出来,他面容狰狞地贴近那个玩家的脸。
   「不要对死人不敬!」    他说完后,脸色恢复了平静。
   玩家被分了好几组。
   男人都被拉去干苦力挖坑,立碑去了。
   女主和我负责守灵。
   据说离他们大婚还有三天。
   这几天,我们得负责给死去的女人烧纸。
   玩家走后,灵堂里,女主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她蹲下来,笑得一脸纯良。
   「能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听说你通关了,是不是有什么道具    啊,能给姐姐看看吗?」    她还想摸我的头发,被我躲开了。
   我「噔噔噔」地跑到棺材后面,女主不敢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懊恼地说了句。
   「烦死了,她这么小,能干什么,还不都是我做!」    我盯着红色的棺材看,上面被打了很多木头钉子。
   用红色的线连接在一起,上面还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纸。
   我鼻头一耸,眼泪「啪嗒」就落下来了。
   「小花老师……」    照片上的女人跟幼儿园的小花老师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更加年轻一点。
   我有些难过地瘪了瘪嘴。
   21    第一晚守灵。
   屋外起风了,将堂屋的木头门吹得「哐哐」作响。
   女主抱着胳膊,躲在角落里。
   火盆里的纸钱被从门缝刮进来的风吹起来,久久不落地。
   纸钱飘到棺材上,符咒被点燃了。
   女主连忙跑过去灭火,「你倒是过来帮忙啊!」    我头也不抬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你只说过让我烧纸的。 」    她之前烧了一会,觉得烟太冲,就将任务交给我了。
   还特意叮嘱我不要睡着了。
   她抿了下唇,咬着牙将火扑灭了。
   过了一个小时后,我有点想睡觉了。
   头摇摇晃晃地,一下就倒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西泽,坐在我身边。
   「你睡吧,我来看就行。 」    我迷糊地点了点头。
   直到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我被女主猛地拽起来,「你快去看看。 」    她害怕地捂住眼睛,指着门缝。
   「你趴下去看看有没有人。 」    「好痛,你放开我!」    我从她手底下挣扎出来,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被西泽接住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
   本来在其他的副本里,BOSS 的能力会受到限制。
   为了不扰乱规则,他和蛇女尽量都不会现身。
   我揉了揉肩膀,再抬头时,女主身上缠上了一条黑蛇,它死死地勒紧她的脖子,让她喘不上气来。
   而她裸露的皮肤上,也莫名出现了灼烧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她漂亮的脸上。
   妈妈    吐了吐蛇信子,安慰地舔了下我。
   第二天,女主昏迷了一整天。
   直到深夜守灵的时候,她才缓缓醒过来。
   我正乖乖地给老师烧纸,只听见一声惊恐的尖叫。
   女主坐起来,瞪大了眼睛。
   「你身后是什么东西?」    我往后面看了看,我妈觉得板凳没有靠背,太累,巨大的蛇尾盘成了一把椅子。
   旁边的西泽怕我太无聊,企图用木棍教我背单词,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有啊。 」    她表情更加恐惧了,理智在看见蛇女的时候,瞬间崩塌。
   她记得自己差点就死在了那一关。
   女主连滚带爬地打开木门,似乎去找大佬了。
   堂屋里的氛围陡然一变。
   对鬼怪来说,有人破坏了规则,就意味着杀戮可以开始了。
   木门大开,阴风呼啸而来。
   「嘻嘻嘻嘻!」    我身后本来是纸人的金童玉女,瞬间睁开了幽黑的眼睛。
   它们眉眼带笑,嘻嘻哈哈地飞出去了,向着女主的方向。
   棺材发出「咔嚓咔嚓」的如同老鼠啃噬的咀嚼声。
   一阵狂风大作,棺材板被一群吃腐食的大黑耗子掀开了。
   小花老师撑着被老鼠啃得破破烂烂的身体,穿着红色的婚服,飘出去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浑身血气地回来了。
   眉眼更加漂亮了,像是吸足了人血的杀人花。
   我埋头写着英语单词。
   西泽靠美貌说服了妈妈,她觉得让我多学点东西也是对的。
   「flower,sunny,sumer……」    头上轻飘飘落下几个字。
   「第三个单词错了。 」    我仰着头,发现是小花老师,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花老师晚上好呀。 」    西泽有些不高兴,对女人说:    「我才是老师,你不准插手。 」    女人轻嗤了一声。
   西泽气炸了,「她嘲笑我!」    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卷毛,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小花老师那边。
   「你才当了一天小老师,她可是最棒的小花老师啊!」    22    小花老师躺下后,就安静下来了。
   我搬了个小板凳,站    在上面,趴在棺材口往里看。
   「小花老师你心情不好吗,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从两只老虎唱到了小兔子乖乖。
   都是进游戏前,老师教我的。
   女人面无表情地听了一会儿,虽然她刚复仇完,却一点没有开心的样子。
   她的人生已经被这些村民毁掉了。
   他们将自己拐回来,再活生生地掐死,就为了给村长早夭的智障儿子娶个老婆。
   她轻轻张嘴,嗓音是久未说话的沙哑,仿佛有沙子在喉咙里磨一样。
   「我一直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老师,我喜欢小孩子,喜欢唱歌,喜欢做手工。 」    「我还考了很多证书,教师资格证,普通话证,园长证,高级育婴师……」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直到有水花溅到她脸上,女人才猛地抬起头,看到小女孩哭花了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像只小花猫。
   「小花老师,你不要哭好不好,我把小红花送给你……」    女人坐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背,温柔地说:    「谁是最乖的小朋友啊?」    小女孩左手还在擦眼泪,听到这话,立刻举起右手。
   「我!我最乖!」    女人笑着抹去了女孩的眼泪。
   「老师就知道宝宝最乖,老师最喜欢你了……」    我越哭越大声,没注意到小花老师的身形越来越淡。
   直到西泽抱住了我。
   「宝宝别哭了,老师走了。 」    「嗯?」    我疑惑地低头看向空荡荡的棺材。
   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
   「用你们的话来说,老师功德圆满,放下执念,立地成佛了。 」    23    西泽带着我去堂屋外找爸爸,村里静悄悄的。
   一个活人都没有。
   村民都死了,玩家的任务也不用做了。
   大家群龙无首,四处乱窜。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女主身边跟着的大佬,和我爸打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被爸爸碾压式地按在地上打。
   顾惜杰用染了毒的匕首干净利落地抹了男人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男人痛苦地捂住伤口,踉跄着倒在地上。
   他痛苦地皱着眉,眼神逐渐涣散。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疯    了?」    顾惜杰懒得解释,这人动他老婆孩子的时候,可没这么想过。
   他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直到余光瞥到女儿带着老婆大人过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只脚踩着男人的背,仿佛电影里历经沧桑的黑道大哥。
   他用低音炮,缓缓开口。
   「我说过,动我的家人,就得有付出死亡代价的觉悟。 」    妈妈刚刚睡醒,没来得及看见刚才那一幕,在我手上伸了个懒腰。
   只有我拼命地鼓掌,「爸爸好帅!」    身边,西泽「嗤」了一声。
   24    男人咽气的瞬间,所有人都静止了。
   仿佛报幕一样,无限游戏里出现了旁白音。
   「黄发男生死亡。 黑心商人死亡。 笨蛋美人女主死亡。 榜上大佬死亡。 」    「小说里的重要角色全体死亡。 」    「世界线收束。 回归现实世界。 」    25    上一秒,我还在给爸爸鼓掌。
   下一秒,我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了熟悉的房间里。
   炎热的夏季,空调呼呼地吹。
   这是我的大一暑假。
   因为家里断网了,为了解闷,我顺手找出来一本之前买的女主是笨蛋美人的无限流小说。
   想到这里,我飞快地下床,猛地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老爸正委委屈屈地跟老妈求饶。
   「老婆别生气了,我只是觉得你看选秀节目太入迷了,都不想和我出去约会了。 所以才把网断了的……」    听到这里,我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老爸长得实在太符合我妈的胃口……因为他过于黏人,我妈年轻时一度想要换个老公。
   书里的爸爸妈妈和现实生活中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
   我从柜子翻出了幼儿园毕业照,找到了笑得甜甜的小花老师。
   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蝴蝶梦庄周?    我穿着拖鞋下楼买冰糕。
   要扫码支付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径直把账付了。
   我回过头。
   眼前的人一头耀眼到要刺瞎别人眼睛的灿金色头发,眼眸是水波荡漾的湖水般的碧绿色。
   精致到不像人类的五官,反而更像游戏里的精怪。
   「宝宝,下午好!」    他对我抛了个 wink,这    熟悉的油腻感……    我伸手撸了撸他的卷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下午好呀,西泽。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