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无限流女配,被笨蛋美人女主害死后,变成人首蛇身的副本 BOSS。
带着我嘎嘎乱杀:「宝宝乖,妈妈杀掉那些人类就陪你玩。 」
1
睁眼的瞬间,一颗腐烂了很久的人头正死死地瞪着我。
我猛地屏住了呼吸。
寒气逼人的暗室里,只有身后紧紧搂住我的人,带来了一点点温暖的气息。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之前看过的无限流小说里了。
女主角是个讨男人喜欢的笨蛋美人,除了无与伦比的美貌,什么都没有。
体力为零,智商为零。
如果不是对她一见钟情的各路大佬护着的话,早就死于非命了。
我身后的女人,是这具不到五岁女孩身体的母亲。
她轻轻地捂住我的口鼻,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因为这个副本里的鬼怪,是高度腐烂的尸体,似乎只能靠声音识人。
我眨了眨眼睛,放缓呼吸。
嘴唇上女人手的触感很粗糙。
记忆里,为了让女儿活下来,她受过很多重伤,是个顽强而坚毅的女人。
只可惜,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死去了。
五岁的孩子,在无限流副本的世界本来就活得不容易。
更何况,女儿还有先天性心脏病。
黑暗的环境里,紧张到连一滴汗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女儿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终于,在母亲的怀里渐渐死去。
死之前,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都不肯发出一点难受的呻吟。
身体里女儿的记忆逐渐吞噬了我的记忆。
她希望我变成母亲的女儿,代替自己保护好妈妈。
2
眼前的怪物开始在暗室里徘徊。
张大的嘴巴里,流出恶臭的口涎,有零碎的血肉落在带着污渍的地板上。
我听见狭小的空间里,有人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重。
怪物越来越兴奋了。
只听一声低低的女人惊叫声,怪物猛地扑过去。
下一秒,黑暗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道具:替换。 」
我身后温暖的怀抱突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个五官精致到仿佛天仙下凡的少女。
她皱起小巧的鼻头,大眼睛一眨,晶莹剔透的眼泪珠子就像
散落的珍珠,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少女抱着双臂,手足无措。
「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 」
怪物带着我妈消失了。
房间里的灯被人打开了。
五官俊美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捞起蹲在地上的女孩。
「你何错之有?」
房间的角落里,陆陆续续有人钻出来。
长相可爱的黄发男生。
一头长发的妖媚男子。
他们不约而同地围在女主身边,目光敌对地看着彼此。
模糊的记忆里,我记得他们一个是无限流的榜上大佬,对女主一见钟情,处处维护。
一个是女主的学弟,白切黑,除了女主谁都不爱。
一个是游走黑白两道的玩家商人,不择手段,只愿意为了女主网开一面。
那我和母亲呢?
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吗?
想到这里,我走过去拉住少女的衣角,仰起头茫然地问。
「姐姐,我妈妈呢?」
为什么她消失了,你却活下来了。
明明怪物要吃掉的人,是你。
少女闻言哭得更厉害了,眼尾红了一大片,更加楚楚动人了。
「都是我不好。 」
榜上大佬心疼地低头拭去女主眼角的泪水。
「这个游戏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太善良了。 」
黄发男生点点头,有些阴狠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似乎在怨恨我不该问自己的母亲去哪了。
商人则是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背,贴了什么道具上去。
瞬间,我感受了一股阴寒的气息。
背上的东西,似乎能吸引鬼怪的注意。
3
男主们搂着笨蛋美人走在前面。
没人会关心一个刚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我用袖子擦拭着不停滚落的泪水,却一点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母亲说过这里危机重重,要想活下去,必须时刻小心。
他们在前面讨论这个副本的 BOSS。
「听说是个人首蛇身的怪物,据说能活过这个副本的只有榜一那个活神仙。 」
女主崇拜地说,「也不知道第一长得帅不帅?」
她旁边的学弟冷笑了下。
「他常年戴着面具,怕是个丑八怪吧。 」
他们说
得起劲,没人注意到头顶有阴影一晃而过。
我踩在污水里。
阴暗的下水道,有水滴顺着管道,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以前母亲为了防止我害怕,总是会用温暖的大手牵着我,一遍遍告诉我,「不要怕,母亲永远都是保护你的后盾。 」
「即使我死了,哪怕是穿过地狱的刀山血海,也会回到你身边守护你的。 」
我相信母亲。
我要活着,等她回来。
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杂音。
似乎有无数的蛇缠绕着,尾巴拍打在地上发出的动静。
一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面容姣好的女人看着前面踽踽独行的女孩。
她发出一声充满怜爱的呼唤。
「我的,孩子。 」
4
穿过黑暗的下水道,一直到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蛇彼此缠绕着,花花麻麻的,似乎在进食。
女主发出一声干呕,「它们在吃什么?」
商人打量了下坑壁上的斑斑血迹,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人肉。 」
大佬在一边补充,「看来上一关被怪物掳走的人,都被喂蛇了。 」
我缩在角落里,闻言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看。
妈妈也在这里面吗?
她被吃掉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难过,女主突然大呼小叫起来。
「蛇,蛇怎么变成小婴儿了!」
安静的坑底,传出了婴儿尖锐的哭泣和尖叫声。
人首蛇尾的小婴儿,面色仿佛新刷白的墙壁,手上有青色的斑点。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眼白。
他们张开藕臂般的小手,用蛇尾飞速地往上爬行。
大佬警惕地后退一步,「鬼婴出现了,蛇女也不远了。 」
这个副本里的 BOSS,是这些没有机会来到世界上,就被迫死亡的孩子们的守护神。
据说她面容如同慈悲的神佛,对鬼婴关怀得无微不至,对玩家却一点都不留情。
十个有九个都死在了她和她孩子的肚子里。
女主瑟缩在几个男人的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似乎除了哭,她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有鬼婴抓住了她白皙的脚踝,女主惊恐地闭上眼睛。
黄发男生说了句,「道具:玄雷。 」
一道雷光闪过。
鬼婴的手臂立刻焦黑。
女主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小腿处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手印。
受到伤害的鬼婴发出一声如同泣血的嘶哑声。
黑暗里的怪物越发蠢蠢欲动,数不清的蛇和鬼婴受到刺激,水泄不通地围住了他们。
奇怪的是,它们不约而同地,都避开了我。
我眨了眨眼睛,腿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那个受伤的鬼婴正趴在我腿上,好奇地盯着我。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叫了句,「姐,姐。 」
我抿了抿唇,想起妈妈教导我要有礼貌。
嘴角露出一个梨窝,我腼腆地笑了下。
「你好呀。 」
我对着它手臂的伤口,像妈妈对我那样吹了吹。
「痛痛飞飞!飞飞!」
鬼婴瞪大了双眼。
我继续摸了摸它的头。
「宝宝乖,不哭。 」
它突然笑了,还没长牙的嘴巴一直裂到耳根。
细长的蛇尾甩了两下,缠在了我的手上。
身后伸出一双大手,将我和它一起抱起来。
女人「嘶嘶」了两声,「我的,孩子。 」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看见了母亲的脸,顿时委屈得「哇」地哭出来。
我小声啜泣着,死死搂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蛇女有些迷茫地歪了歪头。
它刚吃掉的人类女性,拥有无比强大的执念,正在一点点取代自己。
它的意识并不能完全消亡,和人类的意识交缠在一起后,她们似乎融合了。
感受到母亲不太熟练地摸头安慰后,我害羞地擤了下鼻涕,不哭了。
妈妈貌似松了口气。
她将我们放下来,眼球兴奋地变成竖瞳。
「宝宝乖,妈妈杀掉,那些人类就,陪你玩。 」
5
蛇女张开血盆大口,扑杀过去。
水桶粗的蛇尾狠狠地甩到他们身上。
她认出这些人,害死了身为人类的自己。
兽类最记仇了,更何况是蛇。
只可惜,这些人各有各的保命
神器,除了被他们紧紧护住的软弱女人。
女主吓得眼眶泛红,「我脚上有东西。 」
拇指宽的蛇绕着她修长的小腿,蜿蜒前行,两根尖细的獠牙,照着鬼婴留下的黑色印记,猛地一口咬下去。
女主哽咽着,「我出不了副本了,我被标记了。 」
大佬冷峻的眉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戾气。
「只要有人愿意为你留下来,就可以。 」
他的目光看向暗处的我。
我一个激灵,鬼婴瞬间被激怒了,挡在我面前,发出嘶吼的尖叫声。
妈妈带着鬼怪淹没了他们,一阵电光闪烁中。
商人祭出了 S 级道具,在副本强行打开了一扇门。
他们正要离开时,女主却死活过不去。
大佬皱眉,「看来一个孩子不够,还得有一个人。 」
他的话意有所指。
黄发男生瞳孔骤缩,背后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下一秒,商人反手将他推到蛇坑里。
冷静地拍了拍手,「现在够了。 」
坑底下的鬼怪发出喜悦的叫声。
黄发男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就被活生生吃掉了。
在这期间,女主跟鹌鹑一样,哑巴着不说话。
见人死了,她才捂住嘴,泪水冲出了眼眶,倾泻而下。
「都是我的错……」
我在底下看着他们,缩在妈妈怀里。
「呀,妈妈,那个姐姐哭得好假啊。 」
我只有想要零食的时候,才会那么哭。
一边哭还要一边看妈妈脸色,如果妈妈生气了,我就不哭了,还会去哄她。
说妈妈不要生气了,是宝宝不乖,宝宝才不喜欢吃零食!
蛇女摸了摸怀里孩子细软的头发,目光露出猎食者冷冽的目光。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
6
副本里的玩家都消失了。
剩下几十个鬼婴,黑色的大眼珠子懵懂地盯着我,一齐大叫。
「姐姐!姐姐!姐姐!」
我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只得像幼儿园的小花老师那样,大声说。
「谁是最乖的宝宝呀!」
它们一起举手,推搡着其他人,发出尖细的鸣泣声。
「我我我!」
「姐姐看我!」
我拍拍手,数节拍。
「那我们一起唱歌吧。 」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
「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
「在大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
「种大大的种子,开大大的花。 」
「在特别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
「种特别大的种子,开特别大的花。 」
几十个鬼婴摇头晃脑地一起唱,声音越来越大,身形却越来越淡。
到最后,它们惨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成了一个个唇红齿白的小婴儿。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们笑得很开心,奶声奶气地说。
「姐姐再见,妈妈再见啦!」
他们变得透明起来,一点点变成细碎的光影消散在空中。
我拽着妈妈的手,一脸茫然。
「妈妈,弟弟们怎么不见了。 」
本来跟着摇头晃脑的蛇女,神色更加茫然。
它孩子呢?!
它那么大,那么多,那么一坨的孩子们呢?!
直到人类的意识占据了它的大脑。
「他们都是迷路的天使,现在回家了。 」
妈妈温柔地说。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空无一人的副本里,突然响起了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玩家,获得本场 MVP,以血肉之躯,成功超度了蛇女副本的鬼婴。 」
「奖励您一万点数,总统套间使用权七天,拥有从副本里带走任意一件东西的权利。 」
我立刻牵起妈妈的手。
「我想带走妈妈可以吗?」
机械音卡了下壳。
几十秒后,它似乎请示了什么人。
「可以的,您还没有游戏名字,请取一个。 」
我晃了晃妈妈的手,她似乎又变成了恍恍惚惚的模样。
「宝宝吧。 」
我鼓起勇气,「宝宝可以吗?」
这是妈妈最爱叫我的一个称呼。
机械音声音柔和下来。
「可以哦,宝宝玩家。 」
7
出副本的瞬间,妈妈身形缩小,变成一个首尾衔接的环,戴在我手上。
热闹的任务大厅里,新人排行榜上瞬间蹿出一个叫宝宝的黑马。
不仅完美通关了蛇女副本,还获得了超度
鬼婴的史诗级成就。
任务大厅的人嫉妒得一阵大呼小叫。
「宝宝,什么鬼名字!」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不会是什么三十几岁的人妖大叔装可爱吧,yue!」
我疑惑地低下头,小声问手腕处的妈妈。
「妈妈,什么是人妖啊?」
身后,一双温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声音好听的男人蹲下来,嘴角的酒窝很深。
「小可爱,怎么一个人,你的父母去哪了?」
男人上半张脸被轻薄的,刻着纹路的奇怪面具覆盖着,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少年气的黑色眸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亲近。
但是想到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于是我指了指门口的酒店。
「妈妈在那里等我。 」
「这样啊。 」
男人牵着我,语气很怀念。
「如果我活着的话,女儿大概也有你这么大了。 」
无限游戏里的玩家,背景错综复杂,有活着来到游戏的,也有死了后才来到游戏的。
男人明显是后者。
想到妈妈曾经说过,也许爸爸也到了这个游戏。
我仰起头看他。
「叔叔,你的妻子漂亮吗?」
在我心中,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
男人笑着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当然了,在我心中,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他开始喋喋不休。
「她最喜欢花了,还怕疼,所以我一直不敢让她做饭。 」
「虽然有点挑食,但是撒娇的时候,最可爱了。 」
我思索了一下。
啊,不是我妈妈。
妈妈一点都不怕疼,流血了也只会说麻烦。
而且喜欢给我煮好吃的,也不喜欢撒娇,经常皱眉。
男人将我送到酒店门口,话痨的他突然不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泪水顺着面具的缝隙流下来,滴落在地上变成一朵朵小花花。
我熟练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
「乖乖,不哭不哭。 」
回到酒店里,住进一晚要花五千点数的顶层总统套房里,所有娱乐设施一应俱
全。
蛇女舒展了身体,躺在室内游泳池里。
它的孩子在问。
「妈妈,你能帮我梳头吗?」
它无可厚非地点了点头。
直到孩子过于顺滑,细软的头发软趴趴地倒在它手里。
蛇女面无表情地试了好几次,最终扎了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头。
女儿看着镜子,眼睛亮亮的,肉嘟嘟的脸蛋躺在它手里。
「谢谢妈妈!」
蛇女收起尖锐的指甲,戳了戳女儿的头,罕见地有些愧疚。
直到女儿继续说,「比之前的好看多了哦。 」
感受到体内人类意识的那一面传来的恼羞成怒的情绪,蛇女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下女儿光滑的脸蛋。
高兴地「嘶嘶」两声。
将头埋进女儿稚嫩的颈窝里,抱着圆滚滚的团子。
「睡觉。 」
8
感受到妈妈平稳的呼吸声,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妈妈没有因为刚才的男人难过。
我每次提到爸爸的事,妈妈的情绪总会低落下来。
后来我就不问了。
昏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金纱。
我理了理妈妈散乱的头发,心满意足地抱着她。
妈妈回来了,真好。
9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我背着装着零食的小包,迎来了第二次游戏。
中世纪的贵族城堡里,悄无声息的羊头人管家。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穿着华丽漂亮的小礼服,坐在了长条的餐桌面前。
西装革履的管家宣读了规则。
「用餐礼仪:不得大声喧哗。 」
「用完餐后,我会带各位客人去往休息的房间。 」
餐桌旁有十个人左右。
他们陆续开始吃桌子上的食物。
坐在旁边的男人,面容普通,让人记不住他的模样。
他对我指了指桌上的面包,示意我吃。
我盯着他修长白皙的手看,跟那天的戴面具男人一模一样。
吃了一会,前面瘦弱的男人突然吵起来。
他摔了桌子上的食物,对着旁边的女人破口大骂。
「让你多吃点怎么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洋葱。 」
每个人面前都有适量的食物,男人吃不
下,想给老婆,被拒绝了,他面子上过不去。
「要不是陪你逛街,我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红,面容飞速地膨胀起来。
越来越肿。
「砰」地一下爆开,血水洒得到处都是。
我猛地闭上眼睛,旁边有人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背。
他老婆被吓傻了,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尖叫。
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手帕擦掉了脸上的血滴。
我抬眼看过去,是害死妈妈的商人。
房间里响起了女人哀怨的歌谣。
「十个小兵人,外出去吃饭;一个被呛死,还剩九个人。 」
我听出来是妈妈小时候给我讲过的《无人生还》的故事。
歌唱完后,羊头人现身了,它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带着我们去往各自的房间。
「第二条规则:禁止熬夜。 」
我身边的男人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护身符。
我收下了,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
他弯了弯眼睛。
10
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化成了一条大蛇,盘旋在床上。
我躺在母亲身体围成的堡垒里,睡得很甜。
半夜,隐隐约约中,我听见了有人尖叫。
随后又是女人哀怨的歌声。
「九个小兵人,熬夜熬得深;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人。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又死了一个人。
我记得是个黑眼圈很重的哥哥,看起来就像是失眠了很久的病人。
只有一个人,在平静地享受早餐的咖啡。
他殷红的嘴角勾起,似乎很喜欢这种死人的氛围。
商人注意到我下来了,目光里带着探究。
下一秒,手很好看的叔叔挡在了我面前。
我任由他牵起我的手。
总觉得,这种温暖的大手,和妈妈牵着我的时候很像。
羊头人在大厅里等了一会,代表恶魔的横条瞳孔里,没有任何人性的情感色彩。 人到齐后,它说道:
「这座城堡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杀人事件。 有十个盗贼杀死了城堡的主人,将他们夫妻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他们的孩子被盗贼残忍杀害后,分尸。 你们的任务是通关游戏,获得小主人的尸体。
第一夜,你们要进行午夜通灵的游戏。 」
它说完就消失了。
剩下的人发出了痛苦的哀鸣,自暴自弃地说。
「这个副本太难了,那十个盗贼一听就是指的我们!」
「还有无人生还的童谣,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还有午夜通灵,听都没听过,肯定和鬼怪有关系。 」
我身边的叔叔拍了拍手,面容冷静。
「大家听我说,除非你触犯了规则,否则这个副本的鬼怪很显然不能随便杀人。 」
「我了解过通灵游戏的玩法,与其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搏一搏呢?」
我举手支持大叔,皱着眉头,认真地说。
「搏一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有人「扑哧」一声笑出来,气氛明显缓和了很多。
大家开始商讨午夜通灵游戏的玩法,我盯着角落里的商人,他正在逗一个女生开心。
还送给她一个漂亮的手链。
我吐了吐舌头。
坏人,没安好心!
11
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大叔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我们的名字。
每个人都用刀划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上面。
轮到我时,妈妈阻止了我,滴了自己的血。
鬼怪的血染红了白纸,瞬间抹去了我的名字。
大叔倒是什么都没说。
将纸贴在门上,关上灯,在门口点燃了蜡烛,敲了二十二下。
一阵风刮来,吹熄了蜡烛。
大叔一挥手,所有人都藏起来了。
午夜通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鬼怪上门后,会和玩家捉迷藏,只要不被它抓到,就算成功。
我缩在衣服柜子里,心脏怦怦乱跳。
屋外的风声鬼哭狼嚎,一点都听不见鬼怪的脚步声。
还好有妈妈在我身边。
不过因为这个副本在冬天,蛇要冬眠,她也经常昏昏欲睡。
风声渐渐平息下来。
唱童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在城堡里优雅地行走着。
不看她全身被烧毁的皮肤的话,真的非常优雅。
跟在她身边的高大男子,同样全身皮肤溃烂,眼窝的位置只留下两个黢黑的洞。
大叔提出来规避风险的方法很简单,如果有人快被发现了,就用道具通知大叔。
他会制造动静,引鬼怪
过去。
我听见女人的脚步声,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径直略过了我。
妈妈在我手上,翘起蛇尾巴尖尖,挡住嘴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短短几个时辰,城堡里的铃声越来越多,响得越来越快。
看来大叔在不停地救人。
我在心里祈祷,希望大叔不要死掉。
衣柜里突然多出一个呼吸声,我猛地睁开眼睛。
有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他的头发卷卷的,像只小羊羔。
男孩弯了弯唇,想要给我打招呼,被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我无声地说,「外面有鬼怪,我们在捉迷藏。 」
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缩在我身边,无声地说,「我不说话。 」
过了一会,他忍不了了。
「你也是鬼怪的孩子吗,怎么没见过你,你要不要陪我玩,我的地下室里有很多玩家的标本,我可以给你参观。 」
他的话太多了。
我紧张地将他一把搂住,塞到我怀里,企图制止他不停的讲话。
手腕上的妈妈见到这种情况,不高兴地吐了吐舌头,想要这个男生离自己可爱的女儿远一点。
天快要破晓时,鬼怪显然不耐烦了。
它们一个人都没抓到。
羊头人没有波澜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堡。
「规则改变,若今夜无人死亡,游戏通关后,取消奖励。 」
此话一出,城堡的角落里,疯狂地响起铃铛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大叔,直到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女主人哀怨的童谣又出现了。
「八个小兵人,深夜捉迷藏;一个被抓到,还剩七个人。 」
天终于亮了。
12
大厅里,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充满了死里逃生的恐惧感。
大叔瘫坐在椅子上,累得起不了身。
整个晚上,他为了救人,一刻都不敢停歇。
旁边,有个女生正红着眼在和商人对峙。
「要不是你送给我朋友的手链,后半夜响个不停,她也不会死!」
商人勾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百无聊赖地说。
「如果她不死,我们怎么获得游戏奖励?」
他推开和他对峙的女生,对活下来的人说。
「昨晚我们获得了城堡小主人的躯
干,还差四肢和头颅。 」
他张开双手,「我建议给李华。 」
他指着角落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昨晚上,李华只是待在自己窝藏的地方,没有出什么力。
一个女生发出抗议。
「明明是顾惜杰的贡献最多,凭什么给李华。 」
她指着大叔说。
李华没说什么,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我可以吗?」
大叔在躺椅上,歪着头提醒他。
「这人没安好心。 」
李华就当没听见,兴冲冲地跑到商人身边。
有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敢惹这个疯子。
「要不给李华吧,反正顾哥你不在意这些是不是?」
「你会继续护着我们吧?」
大叔挑了挑眉,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了。
只有我气鼓鼓地骂了声,「坏蛋!」
蛇女赞同地吐了吐舌头。
13
第二晚是「巫女游戏。 」
羊头人说今晚不限人数,「可以选择玩或者不玩。 」
只想活命,顾不上获取通关点数的玩家松了口气。
倒是商人积极地表示自己要参加。
他怂恿李华陪他一起。
「到时候我们可以平分通关奖励。 」
通关奖励中获得的点数,可以购买道具。
在游戏世界里,衣食住行,每一样都得由点数支付。
李华明显心动了。
所谓巫女游戏,与东方传统的碟仙游戏规则差不多。
在写满了英文字母的通灵板上,有 yes 和 no 两个单词。
两人的手放在指示牌上,通过向女巫提问,获得答案。
游戏过程,严禁离开指示牌,或者问出与「死亡」有关的问题。
商人的前两个问题都无伤大雅,李华明显露出了放松的表情,直到商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眯起狐狸眼,笑着说。
「巫女,巫女,今晚有人会死亡吗?」
李华悚然一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里凭空散发出森森冷意,风从城堡外刮进来,呼呼作响。
这个提问被女巫视作了邀请。
大叔无奈地摇摇头。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他想要通关奖励,却不想和
我对上,就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
果然,商人提条件了。
「要是你将城堡主人的躯干给我,我就保护你。 」
李华连忙答应了。
玩家背包里的躯干瞬间变了主人。
商人笑了下,「道具:式神。 」
周围的空气波动了一下,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狩衣,脸上被写着「守护」的纸条挡着的巨大男子。
它挡住了女巫的攻击,但只挡住了商人一个人面前的攻击。
李华瞬间死亡。
女人的童谣响起。
「七个小兵人,无聊玩游戏;一个被杀死,还剩六个人。 」
羊头人管家出现,奖励给了商人。
14
第三晚,剩下的六个人都必须参加。
这次是单人小游戏,赫赫有名的血腥玛丽。
商人获得了强大的通关优势,为了巴结他,有个男人选择跟他站在一起。
我这里除了大叔,还有失去闺蜜的姐姐,和一个失去老公的姨姨。
那个姨姨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她蹲下来和善地跟我说话,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这么小就进游戏了啊。 」
她手上有被人打出来的伤痕。
似乎从老公死后,她就轻松了很多。
大叔对我们科普。
「血腥玛丽是在凌晨三点,单独进入卫生间,对着镜子点燃一根蜡烛,叫三声『Bloody Mary』。 」
「鬼怪现身后,提一个问题,再叫三声名字,送走它。 」
「注意不要让蜡烛熄灭。 」
剩下来的时间里,大叔一直在教我血腥玛丽的读法。
「跟着我读,bloody。 」
我大声重复,「blood!」
「不对不对,是 bloody!」
无数次无效教学后,大叔痛苦地捂住脸。
「你爸以后辅导你英语一定会很难过吧。 」
我不高兴地「唔」了一声,婴儿肥的脸颊鼓了起来。
大叔被可爱到了,满血复活。
半个小时后,我带着满满的保护道具。
迎着大叔,姨姨和大姐姐无比担心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进厕所了。
像练习的那样,我熟练地将蜡烛点燃,喊了三声「Bloody Mary」。
有个穿着华丽礼
服的大姐姐从镜子里现身。
看了我一眼后,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Just a little girl……」
我眼睛亮起来,冒出了为数不多会的几个单词。
「Beautiful!」
大姐姐挑了挑眉。
「Go on.」
我听不懂漂亮姐姐说什么,戴上了痛苦面具。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我们的对话被镜子里跳出来的小男孩打断了。
他将血腥玛丽推到一边,对我行了个优雅的吻手礼。
「亲爱的小姐,您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肌肤之亲吗?为了捍卫蓝血贵族的绅士礼仪,我想要对您负责,您愿意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血腥玛丽翻了个白眼。
「Little tyke.」
八九岁的男孩子金色的头发仿佛夏日的阳光般耀眼,在昏暗的烛光下,也在闪闪发光。
我茫然地不知道说什么。
手腕上的妈妈倒是立刻直起身体,发出了进入副本以来的第一声咆哮,大意是:
「臭小子,离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远一点!」
15
从厕所出来后,大叔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检查我的身体。
「没事吧,没事吧,吓死我了都。 」
我挠了挠头,「没事哦。 」
下一个是商人那边的男人,他见我出来了,表情平和了很多。
结果进入后不久,就听到城堡女主人宣告了他的死亡。
「……还剩五个人。 」
反倒是我们这边的人进去后,都没出什么事。
只有大叔,受了点皮外伤。
他咧了下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就是不喜欢男的吧。 」
商人脸色难看起来,他找不到玩家死亡的规律。
进去前的最后一秒,他用了个道具。
「道具:随行。 」
大叔一个不注意,待在姨姨身边的我被掳走了。
他骂了句脏话,立刻用道具想要将人抢回来。
结果被羊头人管家拦住了。
「游戏已经开始。 」
进入厕所后,商人用力地掐住我的下巴。
白嫩的皮肤立刻红了一大片。
「你到底有什么道具,能够一次次地活下来,告诉哥哥好不好?」
蛇女愤怒地张大了嘴巴,还没下嘴,镜子前燃烧的蜡烛突然无风自灭。
血腥玛丽幽幽地从镜子里探出头来,眼眶里流出红色的血液。
金发碧眼的小男孩裸露的脖子,四肢露出被针线缝合过的痕迹。
他弯起一只脚,姿态闲适地坐在洗手台上,另一只脚在空中晃悠。
商人平静的表情瞬间失控。
「道具:式神。 」
「道具:替死鬼。 」
「道具:守护神。 」
所有的道具在出现的那一刻就被一条粗壮的蛇尾扫过,瞬间破碎。
下一秒,商人的嘴巴被凭空出现的针线歪歪扭扭地给缝上了。
「抱歉,」男孩摊了摊手,「我手艺不太好。 」
商人疼得泛起了泪花。
我妈的体型越来越大,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将人吞进去了。
「嗝……」
她吃饱了。
16
机械音播报通关奖励。
大叔无疑是副本的 MVP,获得点数一万。
他怜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小可怜,你一定没什么收获吧,大叔转你五千。 」
我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给他看我的奖励。
大叔一愣,猛地瞪大了眼睛。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不敢数下去了,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你是把它们家给搬空了吗!」
我有些苦恼。
「他说是彩礼,好烦,我才不要结婚呢,我要一辈子和妈妈在一起!」
大叔默默给我点了个赞。
最后一关,获得的是城堡小主人的头颅。
金发碧眼的小天使,如果不是遇到了悲惨的意外,一定会在万千宠爱中长大。
大叔将所有的碎块拼在一起,在城堡外立了个无名碑。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到一件牧师袍,手里像模像样地捧了本圣经,念着悼词。
我捧着脸,坐在旁边等他。
小男孩坐在我身边。
「你爸真奇怪。 」
我眨了眨眼,猛地扭过头。
「你说谁爸?」
17
好消息,我爸找到了。
坏消息:我妈不太记得他了。
18
得知了这
个好消息的爸爸,搂着我妈号啕大哭。
我妈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将他揍得鼻青脸肿。
我爸扭捏着,「老婆亲亲。 」
我妈更不耐烦了。
19
我们走在任务大厅的娱乐街上。
我爸不戴能改变容貌的面具了,他容光焕发,像只花孔雀一样对着我妈不停地开屏。
理由是:我妈是个颜控。
事实上,我妈对他的态度确实好一点了,不打人了。
穿着短袖的金发碧眼的西泽,走在我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从副本里出来了。
他笑眯眯地说,「宝宝,你要吃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提醒他。
「你只比我大两岁。 」
不要叫我宝宝,只有妈妈可以这么叫。
他打了个响指,从善如流。
「Honey,darling,sweetheart?」
「你喜欢哪个?」
我握了握拳头。
「Nothing!」
20
第三个副本,是在落后的山村。
玩家堆里,女主依偎着大佬,站在人群的中心。
村民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褂,笑容淳朴地带我们去往目的地。
点着红蜡烛的灵堂,血一般的大红棺材上贴满了辟邪的符咒。
「这是新娘,这是她丈夫。 」
村民指着黑白照片。
言笑晏晏的漂亮媳妇,病恹恹的十一二岁的少年。
怎么看都不合适。
有玩家嘀咕。
「不会是从外面买的女大学生,结的冥婚吧。 」
耳尖的村民听到这话,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猛地凸出来,他面容狰狞地贴近那个玩家的脸。
「不要对死人不敬!」
他说完后,脸色恢复了平静。
玩家被分了好几组。
男人都被拉去干苦力挖坑,立碑去了。
女主和我负责守灵。
据说离他们大婚还有三天。
这几天,我们得负责给死去的女人烧纸。
玩家走后,灵堂里,女主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她蹲下来,笑得一脸纯良。
「能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听说你通关了,是不是有什么道具
啊,能给姐姐看看吗?」
她还想摸我的头发,被我躲开了。
我「噔噔噔」地跑到棺材后面,女主不敢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懊恼地说了句。
「烦死了,她这么小,能干什么,还不都是我做!」
我盯着红色的棺材看,上面被打了很多木头钉子。
用红色的线连接在一起,上面还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纸。
我鼻头一耸,眼泪「啪嗒」就落下来了。
「小花老师……」
照片上的女人跟幼儿园的小花老师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更加年轻一点。
我有些难过地瘪了瘪嘴。
21
第一晚守灵。
屋外起风了,将堂屋的木头门吹得「哐哐」作响。
女主抱着胳膊,躲在角落里。
火盆里的纸钱被从门缝刮进来的风吹起来,久久不落地。
纸钱飘到棺材上,符咒被点燃了。
女主连忙跑过去灭火,「你倒是过来帮忙啊!」
我头也不抬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你只说过让我烧纸的。 」
她之前烧了一会,觉得烟太冲,就将任务交给我了。
还特意叮嘱我不要睡着了。
她抿了下唇,咬着牙将火扑灭了。
过了一个小时后,我有点想睡觉了。
头摇摇晃晃地,一下就倒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西泽,坐在我身边。
「你睡吧,我来看就行。 」
我迷糊地点了点头。
直到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我被女主猛地拽起来,「你快去看看。 」
她害怕地捂住眼睛,指着门缝。
「你趴下去看看有没有人。 」
「好痛,你放开我!」
我从她手底下挣扎出来,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被西泽接住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
本来在其他的副本里,BOSS 的能力会受到限制。
为了不扰乱规则,他和蛇女尽量都不会现身。
我揉了揉肩膀,再抬头时,女主身上缠上了一条黑蛇,它死死地勒紧她的脖子,让她喘不上气来。
而她裸露的皮肤上,也莫名出现了灼烧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她漂亮的脸上。
妈妈
吐了吐蛇信子,安慰地舔了下我。
第二天,女主昏迷了一整天。
直到深夜守灵的时候,她才缓缓醒过来。
我正乖乖地给老师烧纸,只听见一声惊恐的尖叫。
女主坐起来,瞪大了眼睛。
「你身后是什么东西?」
我往后面看了看,我妈觉得板凳没有靠背,太累,巨大的蛇尾盘成了一把椅子。
旁边的西泽怕我太无聊,企图用木棍教我背单词,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有啊。 」
她表情更加恐惧了,理智在看见蛇女的时候,瞬间崩塌。
她记得自己差点就死在了那一关。
女主连滚带爬地打开木门,似乎去找大佬了。
堂屋里的氛围陡然一变。
对鬼怪来说,有人破坏了规则,就意味着杀戮可以开始了。
木门大开,阴风呼啸而来。
「嘻嘻嘻嘻!」
我身后本来是纸人的金童玉女,瞬间睁开了幽黑的眼睛。
它们眉眼带笑,嘻嘻哈哈地飞出去了,向着女主的方向。
棺材发出「咔嚓咔嚓」的如同老鼠啃噬的咀嚼声。
一阵狂风大作,棺材板被一群吃腐食的大黑耗子掀开了。
小花老师撑着被老鼠啃得破破烂烂的身体,穿着红色的婚服,飘出去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浑身血气地回来了。
眉眼更加漂亮了,像是吸足了人血的杀人花。
我埋头写着英语单词。
西泽靠美貌说服了妈妈,她觉得让我多学点东西也是对的。
「flower,sunny,sumer……」
头上轻飘飘落下几个字。
「第三个单词错了。 」
我仰着头,发现是小花老师,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花老师晚上好呀。 」
西泽有些不高兴,对女人说:
「我才是老师,你不准插手。 」
女人轻嗤了一声。
西泽气炸了,「她嘲笑我!」
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卷毛,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小花老师那边。
「你才当了一天小老师,她可是最棒的小花老师啊!」
22
小花老师躺下后,就安静下来了。
我搬了个小板凳,站
在上面,趴在棺材口往里看。
「小花老师你心情不好吗,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从两只老虎唱到了小兔子乖乖。
都是进游戏前,老师教我的。
女人面无表情地听了一会儿,虽然她刚复仇完,却一点没有开心的样子。
她的人生已经被这些村民毁掉了。
他们将自己拐回来,再活生生地掐死,就为了给村长早夭的智障儿子娶个老婆。
她轻轻张嘴,嗓音是久未说话的沙哑,仿佛有沙子在喉咙里磨一样。
「我一直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老师,我喜欢小孩子,喜欢唱歌,喜欢做手工。 」
「我还考了很多证书,教师资格证,普通话证,园长证,高级育婴师……」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直到有水花溅到她脸上,女人才猛地抬起头,看到小女孩哭花了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像只小花猫。
「小花老师,你不要哭好不好,我把小红花送给你……」
女人坐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背,温柔地说:
「谁是最乖的小朋友啊?」
小女孩左手还在擦眼泪,听到这话,立刻举起右手。
「我!我最乖!」
女人笑着抹去了女孩的眼泪。
「老师就知道宝宝最乖,老师最喜欢你了……」
我越哭越大声,没注意到小花老师的身形越来越淡。
直到西泽抱住了我。
「宝宝别哭了,老师走了。 」
「嗯?」
我疑惑地低头看向空荡荡的棺材。
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
「用你们的话来说,老师功德圆满,放下执念,立地成佛了。 」
23
西泽带着我去堂屋外找爸爸,村里静悄悄的。
一个活人都没有。
村民都死了,玩家的任务也不用做了。
大家群龙无首,四处乱窜。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女主身边跟着的大佬,和我爸打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被爸爸碾压式地按在地上打。
顾惜杰用染了毒的匕首干净利落地抹了男人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男人痛苦地捂住伤口,踉跄着倒在地上。
他痛苦地皱着眉,眼神逐渐涣散。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疯
了?」
顾惜杰懒得解释,这人动他老婆孩子的时候,可没这么想过。
他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直到余光瞥到女儿带着老婆大人过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只脚踩着男人的背,仿佛电影里历经沧桑的黑道大哥。
他用低音炮,缓缓开口。
「我说过,动我的家人,就得有付出死亡代价的觉悟。 」
妈妈刚刚睡醒,没来得及看见刚才那一幕,在我手上伸了个懒腰。
只有我拼命地鼓掌,「爸爸好帅!」
身边,西泽「嗤」了一声。
24
男人咽气的瞬间,所有人都静止了。
仿佛报幕一样,无限游戏里出现了旁白音。
「黄发男生死亡。 黑心商人死亡。 笨蛋美人女主死亡。 榜上大佬死亡。 」
「小说里的重要角色全体死亡。 」
「世界线收束。 回归现实世界。 」
25
上一秒,我还在给爸爸鼓掌。
下一秒,我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了熟悉的房间里。
炎热的夏季,空调呼呼地吹。
这是我的大一暑假。
因为家里断网了,为了解闷,我顺手找出来一本之前买的女主是笨蛋美人的无限流小说。
想到这里,我飞快地下床,猛地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老爸正委委屈屈地跟老妈求饶。
「老婆别生气了,我只是觉得你看选秀节目太入迷了,都不想和我出去约会了。 所以才把网断了的……」
听到这里,我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老爸长得实在太符合我妈的胃口……因为他过于黏人,我妈年轻时一度想要换个老公。
书里的爸爸妈妈和现实生活中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
我从柜子翻出了幼儿园毕业照,找到了笑得甜甜的小花老师。
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蝴蝶梦庄周?
我穿着拖鞋下楼买冰糕。
要扫码支付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径直把账付了。
我回过头。
眼前的人一头耀眼到要刺瞎别人眼睛的灿金色头发,眼眸是水波荡漾的湖水般的碧绿色。
精致到不像人类的五官,反而更像游戏里的精怪。
「宝宝,下午好!」
他对我抛了个 wink,这
熟悉的油腻感……
我伸手撸了撸他的卷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下午好呀,西泽。 」
END
第 14 节 穿进无限流后,我妈带我嘎嘎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