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摄政王和阿姊圆房那天,喊的是我的名字”为开头写一篇小说?

阿姊和摄政王圆房那天,他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为啥,因为本来我也是这本书的白莲花女二。
更准确地说,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和经典套路一样,我拿着我这本小说准去新书的签售会,迎面一个小黑车,直接就给我一波带走了。
可能是我的怨念比较深,竟然穿进了我自己的书里。
1 我一度怀疑,这些是不是都是我的梦? 现实世界的我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奄奄一息? 不过这不重要,来都来了,那我就利用剧情优势,逆袭成双女主的剧情,不也很好。
但是阿姊似乎不这么想,本来穿越进书里的我有了金手指,成了老天爷的干闺女。
可是我狞笑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这是重生小说,那么阿姊也就有金手指了? 美女落泪,不提也罢。
第二天,摄政王喊我名字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想来阿姊和摄政王的争吵激烈,被摄政王府的下人传了出来。
而阿姊,毕竟是我笔下的女主,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心里有别的女人,第二天就要和摄政王合离。
摄政王不同意,两人在摄政王府门口又开始大吵。
我不慌,现在的阿姊还是原来的阿姊,她还没重生,一切都可以有回旋的余地。
我打了辆马车,直直就冲到了摄政王府。
还好来得及时,在她自尽的前一秒,我用我柔软的肚子挡住了她的大招攻击。 可怜的我也成了那个石狮子的肉盾,她是真的用力,我把早饭都吐出来了。
摄政王李政轩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扶我。
我刚要把手递过去,眼角却睨到了阿姊冷若冰霜的脸,立刻清醒过来,自己踉跄站了起来,然后给了摄政王一巴掌。
众人皆是一愣,大家都没想到我突然出手,李政轩也愣了,傻在原地。
一个好作家,首先要是个好演员,要在脑子里构思好这个画面,才能用你的方式表达出你想要的内容。
于是,好戏就开场了。
我先发制人,道: 「李政轩,你还是不是人,我说了多少次你我没有关系?」 「你已经娶了我阿姊,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五王爷。 」 「如今你这是做什么?演话本子?我告诉你,我们江家不是好欺负的,这件事,我回家会一五一十和爹爹说,让他禀告皇上,让你们合离!」 嘟嘟嘟像连珠炮一样,我把话全部都喷了出来。
此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豌豆射手,喷得李政轩一愣一愣的,感谢自己给自己留余地。
为什么感谢自己呢,其实我在成亲当日偷偷见过李政轩,为了是能最后拼一下摄政王妃的位置。
当然了,是我写的角色恶毒女二干的。
好吧,现在约等于是我了。
我同阿姊坐上我来时打的马车,回到了江府。
拉着她一直走到我的卧房,她见怎么甩也甩不开我,索性就看看我到底要干什么。
好在女二的配置我再熟悉不过,当时写的时候,绞尽脑汁码了好几天字呢。
我按照自己的写文记忆,找到了女主,也就是阿姊江飘雪母亲留给她的玉佩。
还捡了一堆好东西一同塞到她的怀里,她没想到我的这一波操作,手里紧紧攥着玉佩,怀疑地看着我。
「阿姊,这玉佩是我昨日在花园的石凳扉面找到的,我看像你娘亲之物,不敢怠慢就留了下来,想着等你回门时拿给你,如今看来也不用了。 那狗男人……」 我痛骂了李政轩一盏茶的工夫,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十五分钟。
而玉佩,当然不是我捡的,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不对不是我,好吧现在就是我。
「你做这一出,究竟为了什么?」她冷冷开口。
「我?天地良心,阿姊。 我真不喜欢他,也从来没喜欢过他,你看他长那个样,像茅厕里的癞蛤蟆似的,谁眼瞎了要喜欢他?」 江飘雪一脸黑线,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姊,我不是说你是眼瞎。 」 「你的这些东西,我全都不要。 这玉佩是我的,我拿走。 」江飘雪也不看我。
我心里纳闷,不应该啊,她应该是重生以后才发现我以前的绿茶事件的,这还没重生成功,怎么还拒我于千里之外? 不过想想也是,从前的江飘雪对原主冷言冷语,阴阳怪气,姐妹关系能好就怪了。
「阿姊是怕我去爹爹那告状吧?你拿走吧,告状我就是癞蛤蟆。 你需要钱,我这一时间又筹不上那么多,就把这些先给你,你拿去用。 」 说着,我又把首饰推了回去。
她一脸狐疑,「我为什么需要钱?」 「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会需要的,拿着吧拿着吧。 」她重生以后应该要搞自己的事业来着,现在没重生,也不知道搞不搞事业了。
不过,先给她一笔钱,就当我入股,做收钱不操心的大股东,岂不是美滋滋。
她一脸疑惑,不过还是收下了首饰。
「阿姊,从前是阿妹不懂事,但是我没想到他这个人渣会这么对你,这亲不成也罢。 」 我想拉住她的手,被她躲开了,没有丝毫的掩饰。
听了我的话,她眼神暗了暗,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
「飘雪,飘絮。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江家姐妹的爹爹。
「父亲。 」飘雪率先开口。
「父亲。 」我跟着叫了一声,语气有些疏离。
毕竟谁要向别人叫爹,都不会一脸快乐。
「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飘絮做得对,我江家的女儿不能受欺负。 你们放心,等下我就进宫,向皇上禀告此事。 」 江飘雪擤了一下鼻子,好像很感动。
也是,要塑造大女主的形象,肯定要给她一个悲惨的身世。
她娘死得早,父亲又忙,我还总欺负她。
后来她偶然遇见了摄政王李政轩,李政轩不嫌弃她的身世,还愿意和她说话作诗聊理想,她很快就沦陷了。
谁知道后来,「我」也看上李政轩了,从中一直挑唆。
大婚当日,「我」还见了李政轩一面,绿茶了一波,结果李政轩喝醉了,洞房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
她愤怒不已,好事还没成,就已经撞死在摄政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上了。
「不过这次飘絮做得对,爹爹虽然没有权力,可是也不能任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 「爹爹你一定要让他和阿姊合离,别坏了阿姊将来的好姻缘。 」 江飘雪看着我不屑冷哼,「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刚刚感受到一点点姐妹亲情的江飘雪,脸立刻冷了下来。
「???」 我不可置信,这竟然是我写出来的角色?脑子怎么这么不正常,应该让她撞的,我后悔了。
我揉了揉肚子,暗暗叫痛。
「阿姊,我刚刚说了,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五王爷。 」 「什么??你竟然喜欢那个残疾的五王爷?」爹爹大惊。
什么??这么垃圾的对话竟然是我写出来的? 「父亲,请你尊重他,我喜欢他,愿意和他共度余生。 」我一脸诚恳。
父亲收了口,定是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而失言,不过看他和江飘雪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心里有多惊讶。
五王爷李明承是个坐轮椅的残疾人,不过是假残疾。
本书大 boss,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能隐忍、没人性,就是点儿背了些。
被重生的江飘雪和男一虐得死死的。
「你的事我先不管你,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江老父亲就一甩袖子,进宫去了。
「你……当真喜欢李明承?」江飘雪还是不信。
「当然,如果阿姊有办法能帮我劝劝爹爹就好了,或者在他要揍我的时候拉着点。 」我吐了吐舌头。
江飘雪被我逗笑了,「你从小到大,哪一次打不是我替你挨的?」 我撇了撇嘴,「这次不一样,以前是我不懂事。 」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2 阿姊和摄政王终究是合离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最后皇上没办法,只好妥协。
其实也算不得妥协。
或许是我在摄政王府门口说的那些话过于激烈,引起了皇上的警觉。
他觉得,摄政王是有意反抗,才闹了这一出,开始防着摄政王了。
要说这李政轩,也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忠臣了,从前不声不响,不言不语的,默默支持当今皇帝。
新皇登基后,他半点没有居功夺权分一杯羹的意思,而是更加尽心尽力拥护皇帝。
这让本就亲情淡泊的皇帝,顿时有了阖家团圆的感觉。
于是皇帝他沦陷了,沦陷在李政轩的爱情……不是,亲情里。
还封了他为摄政王,寓意兄弟和睦。
不过李政轩隐忍背后的谋算,无人知道,除了我。 毕竟我是原作者。
年轻的时候,他想让皇帝与其他兄弟斗,他好从中渔翁得利。
可他的能力实在是弱,后来等到皇帝登基,他也没能篡位成功。
不过,过些时日可就不一定了。
这么一想,阿姊与他合离也算好事。
看着阿姊攥着合离书,我一下子轻松了,心中仿佛有块大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
毕竟不爱自己的人,对她来说就像堵了的马桶一样,不上不下,不能忍受。
现下已是深冬,不过几日便要过年了。
这日晚饭,我们三人坐在饭厅吃饭,父亲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五王爷,我点头如捣蒜。
「你若是真的喜欢他,为父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和皇上说说。 」 他砸吧砸吧酒盅里面的酒,面色红润地对我说。
「我的事不急,长幼尊卑有别,阿姊比我年长,应该先嫁。 」 「唉,可是出了那件事以后,再也没有媒婆上咱们府门了。 」父亲重重叹了口气。
「我不准再成亲了。 」阿姊说。
一阵安静,没人说话。
这顿饭就这么在沉默中结束了,没人问阿姊,也没人再聊家常。
次日清晨,父亲还没来得及宫里,宫中就有消息传来,说是五王爷坐着轮椅,亲自进宫等着上早朝。
父亲听后不敢怠慢,立刻进了宫。
3 要知道,这五王爷可是当今天子和最宠爱妃子所生的孩子,但或许也正因为这份宠爱,小小的李明承还没出生,就在胎里中了毒。
他的母妃用尽全力生下他后,就撒手人寰了。
为了自保,懂事以后,他便假装再次中毒,一直扮演残疾人。
天子爱屋及乌,极其宠爱这个儿子,考虑到他身体不好,没等成年就封了王,所以他虽还是住在京城,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皇上保五王爷呢。
早早封王就等于告诉所有皇子,不会把皇位传给李明承,你们别害他。
众所周知,作为一个好作家,一定要给大反派安排一个难受的童年,然后他长大才能变态,我也不能免俗。
李明承就是一个凄惨的娃,小的时候在宫中倍受欺负,宫女太监都不给他好脸色,毕竟他没有母亲。
身在深宫,没有母亲就等于没了母亲背后的家族支持,年轻的女子像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家族不会为了他死去的母亲伤心太久,甚至没过多久,他母亲的家族就又送了别的女人给皇上。
皇上虽然疼他,但是不能事无巨细,所以早早立了他为王爷,有了自己的府邸。
因着腿脚不方便,皇上甚至特许他连早朝都免了。
而今天,五王爷竟然去上朝了,你说我爹爹能不紧赶慢赶冲过去吗。
我在府里无所事事,不知道做什么。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肥宅,来到古代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消遣了,只能到处乱逛,一时竟走到了女主的院子。
本着抱紧女主大腿才能走向好生活的原则,我决定进去看看她。
我一定要和阿姊搞好关系,还有就要想办法救我的明承小帅哥,别让阿姊和男一把他搞死了。
「阿姊,你在做什么?」我走进主屋,阿姊正在「闲适」地喝茶,眼神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没做什么,喝喝茶看看书罢了。 」阿姊用杯盖刮了刮茶叶末,接着喝茶。
「如此,我有一事要和阿姊说。 」我笑嘻嘻地拉着江飘雪的手,许是因为茶杯的缘故,她的手不像往常那样冰冷,这次,她没有甩开我的手。
「好,你说,我在听。 」她总是这么温柔。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阿姊陪我上街走走,眼下就要新年了,我们俩裁两件,再给爹爹裁两件。 这样我们高兴,爹爹也高兴。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睛却看向衣柜。
刚刚阿姊的婢女星儿也一直在瞟衣柜,我要是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男主上线了。
想到这,嘴角勾了一个微笑。
这男主其实也不是别人,是李明承的哥哥,三王爷李明益。
按道理,李明益应该在江飘雪重生之后才上线,二人是在一次宫中宴会上相识的。
如今江飘雪没重生,这李明益也提前上线了。
主角都开演了,我这个小配角,应该配合才是。
「好是好,只是……」江飘雪有些为难,毕竟屋里还藏一个大活人。
「阿姊你是担心钱吧,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有我呢。 我那还有一些银票,够我们裁制新衣了。 」说罢,我走到衣柜前,作势就要打开衣柜。
「飘絮!」阿姊突然叫我。
「啊?怎么了阿姊?」我回头看向飘雪,趁这个空挡,衣柜里的人从后窗钻了出去。
「没什么,就是衣柜年久了,柜门有些松动,恐脱落砸伤了你,让星儿给你开吧。 」飘雪舒了一口气。
「也好也好,唉?这衣柜门怎么自己开了,还真是年头长了,等我回头让管家给你打一个新的。 不行不行,打一对才行,龙凤呈祥才好看。 」 我回头看向已经开着的衣柜门,不易察觉地笑了笑,我就是最佳女配角! 阿姊的茶杯盖脱落,重重掉在茶杯上,我装作不知,继续说: 「阿姊你看你看,你这衣服大都是前年的样式了,走吧走吧,我们去裁制新衣。 放心,全场消费由江小姐买单!」我哈哈大笑。
阿姊和星儿都笑了,「那不知是小江小姐还是大江小姐啊?」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然是大江小姐消费,小江小姐买单了!」 两人被我逗得哈哈大笑,我顺势拉过阿姊的手臂挽在我的手臂上。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
李明承啊李明承,你说说你,为了和女主角搞好关系,让她不搞死你,我都出卖人格扮演一个铁憨憨了,你可长点心吧。
4 五王爷府,前厅。
李明承刚下朝回来,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知是谁在念叨自己。
「王爷,您回来了,怎么样?」李明承的贴身侍卫冯桢急忙迎上去。
现下也没有外人,李明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父皇同意赐婚。 」 「那就是太好了,我说也是,咱们王爷都亲自上朝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也算是给足江家脸面了。 」 冯桢捶手,显然觉得这什么江家小姐配不上自家王爷。
「王爷为何忽然想娶江家二小姐?此人刁蛮任性,欺负长姐,在咱们京城那是有名的凶神恶煞,媒婆都不敢上门。 娶了她,对于咱们的计划……」 冯郁是五王爷的另一名侍卫,与冯桢是亲兄弟,此话便是他问的。
「娶她,因为她不嫌我。 」还因为她的有趣。
摄政王府门口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此女子不但大骂摄政王,还口口声声说钟情于自己。
做事雷厉风行,言语有条有理,句句直击摄政王的要害,似乎和别人说的嚣张跋扈也不一样? 若是从前种种皆是假装,那此人和自己倒是一样,都是在伪装自己。
有趣,有趣极了。
「我心已决,无须再问,明日圣旨就会传到府上。 」 冯桢冯郁兄弟二人不再说话。
小东西,你当真是有趣呢,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江府。
拉着姐姐闲逛了一天,不仅裁制了新衣,还买了各种好东西。
这古代的逛街和现代也差不多,就是挨个店铺走,真是要累死本肥宅了。
刚回江府,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我们是掐着时间回来的,现下应该是饭点儿了,怎么没传饭?下人也都被屏退了,我闻到了大事即将发生的味道。
「你们回来了,坐吧。 」父亲唤我们二人坐下。
「爹爹,我和阿姊今天买了好多好东西,还给您买了一方砚台,真是累坏我们了……」 「江飘絮。 」父亲一声唤,叫得我一个激灵。
我不怎么喜欢柳絮,更不喜欢到处乱飘的柳絮。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柳!絮!过!敏! 当初给女二起名字的时候就想了,这么恶毒,就要配上自己不喜欢的名字。
谁能想到天道好轮回,这名字最后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所以现在一有人严肃地叫我大名,我就身上打战。
「爹爹,怎么了?」如果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一定要去演艺圈发展发展,毕竟这怯生生的样子,应该打 98 分,还有两分留着下次成长。
「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你要听吗?」 这么绕口的话,父亲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姐妹二人,在德云社干过学徒? 「你说,父亲,我们在听。 」阿姊还是一脸温柔乖巧,我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今天五王爷上朝,向皇上求娶飘絮。 」 ???? 人在家中坐,帅哥送上门? 这么好的事,是不是老天爷偷看我的内心剧本了?以后我也不拜别的神啊,佛啊的了,我就拜天地了! 咦?哪里怪怪的? 「如此一来,也算良配,阿妹心悦五王爷,嫁过去也算是心想事成。 」阿姊点了点头,「只是五王爷这腿……」 「爹爹,阿姊。 且不说我是否心悦于他,就单单皇上想让我嫁,我们就违抗不了的。 我不想你们为难,我嫁。 」 我大义凛然的样子让他们动容,实际上我内心已经爽得不行了,马上就要美男在怀了,高兴到飞起好吗? 阿姊狐疑地看着我,还是有些担忧,「爹爹,不知五王爷求的是什么位置?」 提到这,父亲眉头松了松。
「是正妃,皇上已经应允,明日圣旨就送到王爷府和我们府上了。 」 「好在是正妃之位,想来也是钟情于妹妹的。 」 「也罢,也罢。 也怪为父无能,只是一个史官,没什么实权,不能做主你们的婚事……」父亲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时沉浸在里悲伤之中。
说起来,他确实是个好父亲,只是有些孤独罢了,发妻和续弦分别生下阿姊和我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辈子孤独的命,没再续弦,拉扯我们两个长大也不容易。
「父亲你放心,等我穿越回去,一定给你写个漂亮老婆。 」我暗暗做决定。
5 第二天皇上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一个月后大婚。
接了圣旨,我心里有一些期待。
父亲心中却充满了担忧,我笑着叫他宽心,我是谁,我是拥有金手指的老天爷的亲闺女!四舍五入我爹就是老天爷啊! 今夜我就要去五王爷府看看,见见我这未来夫婿。
这江飘絮有一点好,就是她会武功。
当初为了显得她欺负女主欺负得厉害,我把她的武功写成堪比大反派李明承的样子,如今倒也是算个益处,只不过我用的还不太熟练。
不过轻功还真的派上了用场,我腾挪在各个屋顶,落地无声。
只一会,就来到了五王爷府。
王爷府只一间屋子还亮着光,我偷偷摸摸蹿了过去。
我学习电视剧里的样子,用口水给窗户纸捻开,眼珠滴溜溜看向里面,这好像是个卧房? 雾气蒸腾,看不太清的样子,我又用口水捻了捻那个破洞,将开口扩得更大了,只见一个光洁的背影,一个人在洗澡! 难道是李明承? 偷偷摸摸钻进了屋子,我躲在了屏风后面,想看个仔细。
还真是李明承!我记得我形容他是:面色冷峻,双眼冷清,棱角分明的下巴和高挺的鼻…… 就是他!My baby! 本来他在闭目沉思,似乎感觉到异样,一睁眼就发现我正在瞧他! 他这一睁眼也给我吓了一跳,因为我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谁?」他冰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戴着黑色面具,他看不出我的模样。
这身行头是我特意弄的,有夜行衣和面具,俨然一副小偷的打扮。
就算是小偷,我也得是偷他心的小贼。
我不语,就向外跑去,冯桢和冯郁在外面围住了我。
他依旧未动,泡在木桶里道:「抓活的。 」 悲剧,美女哭泣。
硬着头皮和冯郁冯桢打了起来,一时间他们还不能拿我怎么办,毕竟我是这本书里武功数一数二的女人,虽然一共也没有几个女人。
但是时间长了,劣势尽显。
他们二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我压根不会什么招式,光有点自己写的武功,可我不会啊,我就会写。
现在我欲哭无泪,终于知道什么叫纸上谈兵了。
最后,挣扎无效,我被他们从背后把手绑了起来,丢在了李明承面前。
李明承已经洗完澡,可惜了刚才在打架,没看见美人出浴图。
如今他身穿里衣坐在床榻上,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白皙的肌肤,这男人这么白! 「咳,你是谁?」冯郁开口打断了我欣赏的目光。
「哥你和他废什么话,摘下面具就知道了。 」冯桢打断冯郁的话,上前来摘下了我的面具。
「是,是女子。 王爷她是女子!」冯桢大惊,跑到了冯郁旁边。
这冯桢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我不记得他有恐女症啊,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不过这正常,美女总是会令人惊呼的。
李明承也有一丝怔愣,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镇静,道:「你是谁?」 「松绑,我就告诉你。 」这结打得实在是太疼了,绑得我难受。
「你还想和我们谈条件,你以为你是谁啊?」冯桢不屑地白了我一眼。
冯郁没说话,看向了李明承。
「松绑。 」 松了绑我站了起来,拧了拧手腕,捋了捋头巾里露出来的头发,结果越捋越乱,干脆直接把头发从头巾中放了下来,舒服多了。
这一幕把对面的三个男人看呆了,我白了一眼,没见过美女吗? 「我是江飘絮,你未过门的妻子。 」找了个凳子,我坐了下来。
「你就是江飘絮?」冯桢又开口。
「你话很多。 」我有些不悦。
李明承看了冯桢一眼,道:「退下。 」 我微笑地看着他,歪着头。
他也看着我,眼里写满困惑。
「你来此,有何贵干?」他开口,声音倒是没有想的那般好听,相反有些阴郁。
大反派,我最喜欢了,心里露出怪阿姨的笑容,面上天真无邪。
「来看看你呀,听说你主动去向皇上请旨要娶我为妻,我这不是过来关怀一下我未来的丈夫。 」 我眨巴着眼睛,无辜得很。
「关怀我?」他不解。
「对呀,我可是神医,会诊病,能治好你的腿。 」我不再笑了,一脸正色。
「神医?」他不信。
这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我看出他的不信,毕竟是我创造了他,按理来说,他应该叫我一声爸爸。
不过我哪儿会诊病,我扯淡的。
但他的腿没病,这我是知道的。
我看着他,「让他们退下,我和你说你的病。 」 他挑了挑眉,道:「退下。 」 「王爷,这……」许久不说话的冯桢又开口了,他怎么这么多话。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了。
「冯桢,走。 」冯郁拉着冯桢出去了。
兄弟二人出去后,就守在门口。
「你啊,真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治住了。 看来她还真有当我们王妃的潜质。 」冯郁摇头感叹。
「谁?谁被她制住了,刚刚你明明看见了,是我把她擒了。 」冯桢瞪眼瞪得老大,不认同他哥的话。
「你是把她人擒住了,但是那种气势呢?你擒住了吗?不还是被她吓住了。 而且她的武功……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差劲。 」冯郁若有所思。
「你是说……她让着我们,故意被擒的?」冯桢问。
「看情形,应该是。 」冯郁不确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说是故意为之,那她当真是个高手,连冯桢都察觉不到。
屋内之人自然是不知道屋外两兄弟的对话,自顾自谈话着。
「我与寻常庸医不同,他们还需要诊脉,我只看面相就能看得出你的病因。 」我一脸高深莫测,李明承直勾勾看着我。
「你这病啊,是心病。 而腿上,不见得有病。 」 「哦?」李明承表面不动,实际上左手偷偷放在了枕头下面。
我一看他的动作就明白,他动了杀机,因为那底下有一把匕首。
唉,有金手指可真好啊。
「我不想害你,若是真想害你,还死乞白赖嫁给你干什么?赶紧把带尖儿的那玩意儿收起来,我害怕。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做害怕状。
李明承永远面瘫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眯着眼,仿佛在看一个猎物。
「哦?」 「放心,我爱你,不会害你。 」这种禁欲系美男,哪个美女能不爱呢,我要流口水了。
他收回手,看向我,这次也不加掩饰,直接站起身走了过来,来到我坐的位置,撩拨了一下我的头发:「你喜欢我什么?」 「好看啊!王爷生得俊俏,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我环住他的脖子,呼吸都吹到他的脸上。
果然,是因为这个吗?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想嫁给他,只是因为他生得俊俏。
他长得像极了母亲,不过这相貌对男人来说,是有些不够阳刚。
「阴柔也好,阳刚也好。 你就是你,不要因为我是喜欢你的容貌,就觉得我没有真心。 喜欢你的容貌,也是真心喜欢。 容貌也是你的,和喜欢你的手,喜欢你的脚,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博学多才有什么区别?」 我猜出他内心所想,淡淡开口。
他眼里写满了诧异,他没想到有人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我得意,笑话,我是谁,我可是美女。
「好了,我走了,我们新婚之夜见吧。 」趁他愣神,我偷偷溜出了屋子。
冯郁兄弟还站在外面,见我出来都迎了上来。
「没事没事,不用送了,我走了,告辞。 」说罢,踏入黑夜之中。
「恭送王妃。 」冯郁在我身后说着。
「谁要送!哥,你怎么叫那女人王妃?」冯桢拉着冯郁问。
「我猜,她一定是咱们府上的王妃没错了。 」冯郁说完这句话,率先进了屋子。
我悄悄回到江府,还好,没人发现。
看着窗外,无月,当真是个好日子呢。
6 「阿姊,阿姊,阿姊!」我急急地跑进雪院。
「怎么了?」阿姊迎了出来。
「阿姊,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拉着阿姊,坐在了院中。
「什么想法?」阿姊奇怪地看着我,好像我能说出什么惊天的事情一样。
「哎呀,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在家给爹爹做年夜饭吧!朝廷都不上朝了,爹爹整日在家烦我烦得紧,恨不得早一日把我嫁出去。 」我白了白眼,这古代的爹和现代的爹都一样,这孩子和家长就不能同时放假,不然就是鸡飞狗跳。
「爹爹其实是心疼你的。 」阿姊拍了拍我。
「哎呀,我当然知道,爹爹也心疼阿姊,我也心疼阿姊。 那就这么定了啊,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买年货!」我不等她拒绝,跑出了雪院。
星儿刚端了茶出来,我早就跑了。
她道:「小姐,二小姐怎么好像……」 「变了许多?」江飘雪看着我离去的方向,嘴角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可不是,从前她总欺负我们,嚣张跋扈的,如今怎么这般……」 江飘雪皱了皱眉,道:「阿妹也是个可怜人,同我差不多的年纪没了母亲。 她从前只是顽劣,嚣张跋扈倒是不至于。 如今见她待我如此亲厚,说到底我们也是亲姐妹。 从前之事大可不必再提,许是真的转了性子也未可知。 」 星儿行礼道:「是。 」 以前的江飘雪应该也没想过,那个处处欺负自己的妹妹,会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冲过去第一个维护自己。
也许就是那一次,自己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了吧。
我在门口暗戳戳听见了这一番对话,听墙角真好,看来我已经成功俘获女主的心了,以后就好行事多了。
换好衣服,我们二人来到街上。
街上四处都是人,大家都在采购年货,我拉着阿姊穿过人群,直接就来到了菜市场。
江飘雪虽然平时事事亲力亲为,到底还是有钱人家的女子,从来没来过菜市场,平时都是商家将食材送到江府的。
而我这个现代人对菜市场,却熟悉得很。
因为经常点外卖太贵了。 我又没有固定收入,又想让自己吃得干净卫生,所以我一直都是自己做菜。
星儿护着飘雪,拦下了四处乱飞的菜叶子。
而我直接杀到一个摊上,和小贩砍起价来。
小贩看我穿得不错,起先还要坑我,谁知我比谁都熟悉这行情,小贩只好作罢,买胡萝卜还送了我两根葱。
我的一顿操作给江飘雪看得瞠目结舌,从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的阿妹有这样的本领。
我只好笑着解释:「我母亲走得早,有时嘴馋了父亲又顾不上我,只好自己做。 」 江飘絮同江飘雪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
江飘雪的母亲是江父的嫡妻,可生下江飘雪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带孩子,没办法又娶了我母亲做续弦,可我母亲生下我没多久也去世了,他便不再找了。
她拍了拍我,似乎是在安慰。
她应该也是感同身受的,我对她也笑了笑。
买完食材我们就回府了,这次收获还真是不小,古代人种菜一定是纯天然的,闻着还真有一股子自然的味道,阿姊说那是马粪的味儿。
准好明天的食材我们就各自回房了,一切就等着我明日大显身手了。
其实为什么一定要给他们二人做一顿饭吃呢。
我从小也没有父母,过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有时候睡一觉,年就过去了。
饿了就起来吃泡面,好像也没有什么兴奋的意思。
如今我也算是有家人了,其实我还是很注重仪式感的,谁让我是一个精致的美女呢? 次日,清晨。
我起了个大早,拉上还在被窝里的阿姊就直奔厨房。
她也会简单做一些菜,我会的也是家常的。
在看向江府年夜饭的菜单时,我觉得我草率了,这满满三页纸,真的是我们三个人吃的吗?爹爹以前是不是在养猪场做过事? 「哎哟,两位小姑奶奶哟,可快出去吧,奴婢们要快点做菜了!」厨房的管事拉着我俩就往外丢。
「阿姊,你说我是不是可以进去打她一顿?」 「虽然不太好,但是我支持你。 」 「我觉得你应该拦着我点。 」 「我不拦着。 」 …… 我们两个被婆子直接丢进了雪堆里。
若是平时,还会有人来扶我们,如今整个府里忙得不行,哪有人有空管我们。
最后,在我们的威逼利诱之下,啊不对,只有威逼没有利诱。
在我们的威逼之下,厨房的管事阿婆终于同意让我们每个人做两道菜。 这还是我辛辛苦苦砍价砍来的。
阿姊做的是菠菜豆腐和西红柿炒鸡蛋。
我决定做鱼香肉丝和一个甜点布丁,虽然这古代工具不是很齐全,但只要有鸡蛋和牛奶,问题就不大。
我熟练地在厨房操作着,没一会我俩就做好了。
离着晚上开宴还有一会,我偷偷摸摸拿一份布丁溜出了江府。
其实说到做菜,我确实是有私心的。
我想让李明承尝尝我做的布丁,他喜欢甜的,但是他从来都没对人说过。
他的那份我刻意多放了一些糖,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做好后,我再次找到上次他洗澡的那间屋子,我猜那应该是他的卧房。
上次是晚上,如今是白天,所以找到这房间,还费了我很大工夫。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热炕头。
推门而入,他不在屋内。
我有些失望,不过他吃到就好,我并不在意他知不知道是我做的。
将布丁放在桌子上,我转身就要离开,他却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我一时不知道去哪,但我这人天生脸皮厚,美女不在乎丢脸,不把人丢了就行。
「你回来了,我给你送了一份我做的羹,你尝尝。 」我迎上前去,他面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来了。 」 「给你送羹嘛,祝你新年快乐。 」我笑嘻嘻地回答。
「送羹?」他挑眉? 「放心,没下毒,我可不想成寡妇。 」我坚定地说。
他脸黑了黑:「知道了,你走吧。 」 「哦……」我撇了撇嘴,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回身对他说:「明承,新年快乐,祝你年年有我,岁岁常在。 」 说完我笑嘻嘻就跑了,撩完就跑,真刺激。
李明承愣了愣,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
多年后再回想,李明承仍然记得那个逆光而来的女子,她笑容明媚,就那样闯进了他的屋子,打乱了他的生活。
7 蹦蹦跳跳回了府,已经开始上菜了,我急忙来到位置上坐好。
「飘絮,去哪儿了?」爹爹开口问道。
「爹爹真的想知道吗?」我一脸深沉。
「怎么了?」爹爹一脸奇怪。
「其实我是去……」我拖长了尾音,充分勾起了阿姊和爹爹的好奇心,二人都看着我。
「嘿呀,换衣服呗,我能去做什么。 我的裙子都被厨房的灰弄脏了,过年当然要穿得喜庆一点。 」 爹爹和姐姐一脸无语,看他们的样子,怎么好像我不干出杀人放火的大事,他们有点失望? 「你们以为我去做什么?偷癞蛤蟆?」我一脸好奇。
「飘絮,你是女孩子,怎么张口闭口就说癞蛤蟆癞蛤蟆的。 」阿姊一脸的长姐模样。
「癞蛤蟆怎么了……不是食物吗?食物不能说的吗?」我疑惑。
爹爹和阿姊看着我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没一会阿姊便捂着嘴跑了出去。
「爹爹,我觉得有必要请一个大夫来给阿姊看看。 她是不是最近吃坏东西了,怎么我一说话她就恶心。 」 爹爹斜睨了我一眼,道:「她不是恶心东西,她可能是恶心人。 」 我三下巴都震惊出来了:「爹爹你也觉得你放假太多,阿姊恶心你了吧。 」 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阿姊吐得怎么样,不然爹爹的靴子就要拍到我的脸上了。
「今夜是除夕,一年的结束。 今年发生了许多事,平时爹爹疏于对你们的关心,如今再关心过去的事儿,怕也来不及了。 发生飘雪的事……爹爹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这个父亲做的真得很不好,爹爹对不起你们的娘亲啊……」 人一喝了酒,平时不愿意表露的情感都吐露出来,这便是酒后吐真言吧。
「爹爹,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自在。 但是阿妹,那五王爷到底……」阿姊看向了我。
「你们相信我,爹爹、阿姊和飘絮,明年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家。 」我郑重其事地点头,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我从没有真正融入这个家,此刻,倒真觉得自己就是这家的人。
「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我端起酒杯,喝下一杯桃花酿。
「好,承着絮儿这句话,咱们家明年一定会越来越好。 」父亲和阿姊一起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宴过一半,上了我和姐姐做的菜,爹爹看着布丁感到很是新奇:「这是一道什么菜,从未见过。 」 「爹爹,这叫布丁,你尝尝,我做的。 」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真是美味。 」 阿姊问言尝了尝,附和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便好了,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五王爷府,正厅。
「王爷,菜上齐了,可是要现在开宴。 」 「开吧,你兄弟二人都坐下与我喝两杯。 」李明承点了点头,吩咐兄弟二人坐下。
「是。 」冯郁冯桢齐声回答。
倒上酒,三人喝了一口,冯桢看见了桌上的布丁,开口问道:「王爷,这是什么?」 李明承看了看,挖了一口放在嘴里,软软的,十分丝滑,而且这个甜度刚刚好是他喜欢的。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口味? 这个小姑娘,总是能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道羹。 」李明承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在回味。
冯桢见李明承一副陶醉模样,也伸了勺子向那道羹挖去。
李明承眨着眼微笑地看向他,吓得冯桢勺子掉落在地上。
「不吃了不吃了,吃菜吃菜,喝酒啊哥喝酒。 」王爷的眼神太可怕了,上次这般眼神,还是他五年前看见的,可怕可怕。
冯郁在一旁笑而不语,却悄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除夕,百家守岁,小雪淅沥,万事胜意。
8 除夕刚过,我便绸缪着怎么让女主斗志昂扬起来搞搞事业。
毕竟没了我,也就没了女二,上哪儿找一个女二让女主虐呢? 思索了几日,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青青郡主。
这青青郡主是永安侯家的小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家里人都宠爱她,平时飞扬跋扈惯了,原剧情里算是个女三。
原来跟着江飘絮欺负江飘雪,二人沆瀣一气。
可自从我盗号以后,就没找过这青青郡主,她找过我几次都被我给忘了,如今说到让女主奋发图强,我倒是想起她来了。
只不过这次,恐怕是要变成我们姊妹二人,调戏天蓬元帅……啊不,调戏青青郡主了。
我偷偷溜进了雪院,本来想吓阿姊一跳,没想到她吓了我一跳。
男人!阿姊的房间里有个男人!是活的男人!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扒着窗户,看了个清楚,原来是男主呀。
这几日我日日都送布丁给李明承,光顾着想我的承承小帅哥了,竟然把阿姊的爱情线忘得死死的,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小笨蛋。
「王爷又来做什么?」阿姊问。
「你知道我是谁?」那男人讶异。
「三王爷李明益。 」阿姊淡淡说着。
李明益更奇怪了,没想到这江大小姐竟然知道自己是谁。
「你怎知?」 「原来不知,现在倒是确定了。 」阿姊轻笑。
「你诈我?」 阿姊看着这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好笑: 「久闻三皇子爱穿深紫色衣袍,如今一见确实如此。 下次再溜别人家姑娘闺房的时候,别忘了把腰牌摘了。 」 我在外面啧啧咂嘴,这李明益怎么像个憨憨?我当初写的明明是个温柔王爷爱上我的剧情?!怎么着怎么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呢? 老天爷又改我小说,郁闷。
「咳,上次多谢你救我。 你要什么你便说,本王都应承,就当我报恩了。 」李明益轻咳,掩饰自己的憨憨。
上次李明益被人追杀,情急之下躲在江飘雪的衣柜里逃过了一劫。
「要什么你都给?」阿姊轻笑。
「对,你救了我,你要我的命也是应当的。 」他说。
「王妃之位你给不给?」阿姊戏谑地看着他。
李明益似乎是没想到阿姊会这么说,犹豫了片刻道:「可以。 」 我大惊!!!这怎么还自己推动剧情走向了?怎么没人通知我这个作者?论:角色太省心怎么办? 阿姊也是没想到李明益会答应,也愣住了。
「明日我便进宫向父亲请旨,娶你为妃,这腰牌给你,权当定情之物。 」 说罢,他扔下腰牌,便从后窗飞了出去。
蹲在正门的我连连吃惊,这,这这,这这这。
我总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杀青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定了定神,我站在了门口:「阿姊,你在吗?」 「啊,怎么了。 」阿姊慌张地前来给我开门。
「怎么了飘絮?」阿姊开了门,我见她面色红润,怕是也动了情。
「阿姊,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开口。
「你又有大胆的想法?」阿姊一阵警惕。
「怎么了?!」 接着,阿姊就把我那些不靠谱的想法,和带来的后果一一数落了个遍。
我记得上次你有大胆想法的时候,要做菜,我俩被厨房的管事从厨房丢了出去,丢进了雪堆里。
上上次你有大胆想法的时候,是要钓鱼,拉着我就在花园里的庭院中不走,钓了三条后,被爹爹拿着棍子追了两条街,那是爹爹养的锦鲤。
上上次你有大胆想法的时候,是要给我画眉,画了两条粗得不能再粗的眉毛以后,被我拉着你在嘴上画了一个胡子。
上上次…… 「停,做人要勇于创新啊,阿姊。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阿姊无语,不想理我走进了屋内。
我跟了上去,对她说:「阿姊,这次我有九成的把握,不如我们试试?」 「这次又要做什么?」阿姊估计都被我吓怕了。
「我们,开酒楼。 」我一脸得意。
「开酒楼?开酒楼做什么?你缺钱吗?上次你给我的珠宝我都没动,你拿去。 」阿姊翻箱倒柜,找出了我上次给她的珠宝。
「阿姊,我们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 」 「你看,我马上就要嫁人了,要是在夫家过得不好,至少有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你说他要是对我不好,我想跑都没钱叫马车,总不能一直伸手找爹爹要钱吧。 」我一脸大义凛然,阿姊有些动摇了,似乎也想到了她的将来。
「你……有把握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我的手艺你没尝过吗?绝对是可以开酒楼的呀。 我们再雇两个大厨,岂不是坐等着收钱了。 」我仿佛看见了银子在向我招手。
阿姊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应承了。
我开心地跑了出去,阿姊无奈地摇摇头。
又做了一份布丁,偷偷地来到五王爷府,放在了窗台上敲了敲窗我就走了。
今天的投喂目标完成,布丁喂的早,王爷跑不了。
每日我都送到他府上一份布丁,开始每日我来他都犹豫,如今倒是习惯了。
其实他不知道,他早已经中了我的奸计。 今夜阳光明媚,今夜多云转晴,我心情甚好的打道回府。
9 第二天上午,我还在睡梦中,婢女梧桐过来摇了摇我,「二小姐,二小姐,快醒醒,老爷和大小姐在等您呢!」 「等我做甚,回他们我不吃早饭,让他们自己吃吧。 」翻了个身准继续睡。
「哎呀,我的小姐,你清醒一点,不是用早膳,都快用午膳了!你快起来,老爷都下朝回来了,说是有要事要和你们说,你快醒醒啊!」梧桐不死心,拉着我摇个不停。
我坐了起来,找我们?找我们干什么?莫不是昨日…… 我嘿嘿笑了起来,看来阿姊好事将近了啊。
快速梳洗了一番,来到了大厅。
「爹爹,阿姊,有什么事?」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实际上我是从拐角处才跑的,这样显得我很着急,爹爹就不会批评我慢了,为美女的机智点赞。
「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你要听吗?」 这次我确定了,爹爹一定是在德云社干过学徒,他肯定是德云社在逃学员。
「你说吧爹爹。 」这次阿姊没有说话,我回答了他。
「三王爷要求娶飘雪。 」 我并不讶异,昨天已经提前惊讶完了。
「他当真要求娶我?」阿姊有些不信。
「确是如此,今日三王爷着了一声深红色衣袍上殿,向陛下求娶你。 」父亲似乎在回忆,从未见过三王爷穿紫色以外的衣服。
「雪儿你好像知道此事?」父亲不愧是文官,很快就找到了阿姊话里的古怪。
「没……不知道。 」阿姊不自然地撇了撇头,向外看去。
爹爹没再说话。
「那其他人怎么说?」我急切地问着。
「摄政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所以陛下有些犹豫,商量此事暂缓再议。 」父亲看向阿姊,他担心阿姊会难过。
这摄政王真是奇怪,五王爷要娶我的时候他不反对,三王爷要娶阿姊他倒是出来反对了? 看来男人都是受不了别人给他戴绿帽子,即便是他先出轨的。
呸,臭渣男。
回了神,我看了看阿姊,她眼底刚刚出现的小火苗又被浇灭了。 唉,看来大女主不好当啊。
这三王爷和五王爷不同,三王爷李明益的母妃尚在人世,是宫中的德贵妃。
爹爹只是个文官,还是个最没有实权的史官,德贵妃一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没有实权的大臣之女。
何况,皇帝还对三王爷不冷不热的,也封了王爷,众人都看不出到底是有没有立三王爷为储的心思。
若是有立储之心,又何必封了王爷?若是没有,又几次三番委以重任到底是何居心? 谁也不明白帝王的心,所以这个时候,德贵妃更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对皇位没有助力的妻子。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回了院子,我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女主的路还要她自己走。
不过,我又想到了青青郡主,心中有个朦胧的计策。 若是阿姊也成了郡主,身份不同了,会不会有别的转机? 不敢怠慢,我去雪院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阿姊有些犹豫。
我就猜到她会犹豫,这人一定是天秤座,纠结得很。
「阿姊。 你喜欢李明益吗?」我循循善诱地问道。
「只见了几次,谈不上喜欢,有一些好感。 」她目光温柔了一些。
我感觉,他俩有事,一定不是就见过几次那么简单。
「如此一来,那便试试,又不吃亏。 」我打定了主意,向阿姊点了点头。
阿姊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好,我们就试试。 」 10 冬日里,文人雅客的娱乐之地就变得少了,若是在夏日还可以游湖泛舟,吟诗作画。
冬日里的湖都冻住了,船自然是不能开了,四处都是冰和雪。
这个时候,人们就把消遣的地方挪到了屋里。
舞墨阁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人们热衷于来这里消磨时间,度过漫漫的冬日。
「阿妹,青青郡主会来吗?」阿姊有些拘束,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我不同,我虽然没来过,但毕竟是我写的书,一草一木我都心中有数。
「放心,她一定来。 她还不知道我们姊妹的关系现在如此好,还巴巴儿等着机会和我一起羞辱你。 如今我邀她来此,她一定赴约。 」 阿姊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
「来了。 」我看向窗外,楼下一碧衣少女踩着仆人的身子下了马车,姗姗而来。
我向阿姊点了点头,好戏开演了。
「飘絮姐姐,飘雪姐姐。 你们来得真早。 」 丫鬟推门,青青郡主走了进来。
「哎呀,妹妹,你怎么才来啊?」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嘿呀,姐姐还说呢。 这天寒地冻的,来这地方做什么?」青青嫌弃地四下看了看,十分不悦。
「当然是来玩的啊。 」我挑了挑眉,嘴角带笑。
「哎呀,这么说也是。 那今天咱们怎么玩啊?」丫鬟擦了擦凳子,扶青青坐下。
「你们玩吧,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飘雪起身就要离开。
我眼疾手快,拉住了她:「阿姊,这游戏没有了你可不好玩啊。 」 「是啊,飘雪姐姐,你就留下来陪妹妹们玩呗,权当找点乐子了。 」青青瞪着无辜的大眼,看着飘雪。
我心中一阵恶寒,本是有些恻隐之心,毕竟青青郡主无辜,而我们要做的事有些不厚道。
可到底是她有了害人之心,不然也没有机会让我们施计。
「我还是走了,不玩了。 」飘雪还是要离开。
「姐姐,别走啊。 你不会是不敢吧?」我戏谑地看着飘雪,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不再拉她。
「你……你说谁不敢。 」飘雪愤怒地盯着我。 「好,我就陪你们玩玩。 」 飘雪再次坐定,问道:「说吧,怎么玩?」 青青郡主也看向了我,我转了转眼珠子,叫来了掌柜的。
「几位小姐,有什么吩咐。 」掌柜的抱了抱拳,一脸谄媚。
「听说你这舞墨阁可以作诗又可以作画?技艺高超的作品还可以挂在梁上展出,可是真的?」我用手撑着下巴,看向他。
「小姐说得是,您是经常来吧,一般人还不知道咱们这规矩呢。 」 我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是经常来,既然如此,还请掌柜出个中间人在旁观看,也好判定谁的可以上榜?」 「好说好说,在下这就去安排,不知小姐们是要作诗还是作画?」 我看向了她们二人:「你们觉得呢?」 「作诗。 」 「作画。 」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说了两个不同的答案。
青青郡主性格急躁,作画这种事情自然是没有耐心的,她一定选择作诗。
而阿姊在我的魔鬼训练下,背了很多首著名的诗篇。
阿姊徉装不悦,我打着哈哈:「不如这样,听青青郡主的,我们作诗。 但是规矩就由你来定,如何?」 「我没意见。 」青青郡主挑衅地看着阿姊。
「好,那就半炷香之内,谁作的诗又多又好,谁便赢。 」阿姊迎着青青的目光看了过去。
如今我算是知道什么是目光如炬了,这刷刷的小火苗,和电焊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暗暗咂了砸舌,不过转而又问:「如此干巴巴的比试,也没什么趣儿。 不如我们赌点什么?」 「青青郡主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的吧。 除了这郡主的身份,我还真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 」飘雪把玩着茶杯的盖子,十分不屑。
「你说什么!你竟敢如此说本郡主,好,那本郡主就跟你比!就用我的郡主身份做赌注!」青青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此时老板也准好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年轻的男子。
这男子一身书生打扮,看着儒雅随和,可身上的衣服却打了几个补丁。
「这位是我们这的先生,他的学识啊,不输给咱们宫里的御师!」老板向我们介绍他。
我点了点头,心中了然,男二上线了。
11 这小说里,除了我家承承小宝贝的大反派身份,男一是李明益,而男二就是眼前这位了。
「在下周书,是舞墨阁的先生。 」周书行了一礼,和老板的谄媚一比,他倒是不卑不亢。
「请先生拟一份合约,将青青与我阿姊的赌注添在上面。 」我笑着请他坐下。
他愣了愣,坐了下来。
「不知,二位赌注是什么?」周书握着笔杆,头也不抬。
「我以我郡主的身份为赌注,她嘛……」青青笑了一下:「她若是输了,以舞墨阁为起点,身着单衣,一边学狗叫一边跑,跑到皇宫边上再跑回来。 」 我攥紧了拳头,这女人可真恶毒。
如此冰天雪地,要是只穿单衣跑到皇宫早就冻死了,何况还要学狗叫。
这不仅是对身体的伤害,更是对精神的。
看来,请她入瓮,她也不冤。
阿姊暗中示意我少安勿躁,道:「好,就这么写。 」 二人签字画了押,合约生效。
一根香取一半,比试开始了。
「掌柜的也一起看吧。 」我笑了笑,叫住了要走的掌柜的。
掌柜的行了一礼,表示乐意观看。
开始的时候,青青郡主写得还算是行云流水,可越到后面写得越磨蹭。
反观阿姊,一直都是匀速在写,偶尔停下来思考,也很快就在纸上写下诗句。
完了,阿姊认真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我要变成她的迷妹了。
很快,半支香就烧完了。
周书宣布:「时间到,请停笔。 」 我粗略算了一下,阿姊的数量显然比青青郡主的多。
而这质量更不用说了,完全得我真传,看来青青郡主输定了。
青青郡主突然开口说:「等下再算,我要去如厕。 」 「郡主不是输不起,要逃跑吧?」阿姊看了她一眼,讥笑道。
「笑话,我会怕你?我不过是茶水喝多了,想去如厕。 」 说完,她也不等别人回复,直接就走了出去。
她朝我使了使眼色,我知她的心意,如她所愿跟了出去。
「怎么回事?江飘雪不是擅长作画,极少作诗吗?」 我刚一出去,她就急急拉着我向角落走去。
我装作无辜:「郡主,飘絮不知啊。 」 「哼,没用的废物,还要看本郡主。 」青青郡主气急败坏,甩了下袖子,走了回去。
我好笑地跟了上去,回到屋内。
青青示意可以开始,周书就开始计算数量和质量。
他先看了看青青的诗,开始面色还算平静,越看到后面脸色越差,后面几张几乎都没翻动,统计了一下,一共二十二张,记在了纸上。
接着他又看向了阿姊的诗,越看越惊艳,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数了数量记录在纸上:三十四张。
「从数量上看,江飘雪小姐的诗一共有三十四首,而青青郡主的诗只有二十二首,所以江飘雪小姐记一分。 」 说罢,他又拿起了阿姊的诗仔细看着,「若说质量,江小姐的诗平仄工整,意境斐然,实属上上之品。 青青郡主的,却有不足,再接再厉。 遂江小姐再记一分,得两分。 」 青青郡主并不慌忙,嘴角冷笑道:「先生怎知这诗就一定是她写的?」 我一惊,她拿到我小说的书稿了??? 阿姊看向我,我摇了摇头,我们两个都蒙了。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阿姊面色沉着,冷静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你这诗,怕不是教你诗书的先生给你作的,你拿来充数?」 我白了一眼,顿时无语。
据我所知,找先生当枪手的明明是她,真是倒打一耙。
「你别血口喷人,如今寒冬休息,哪里会有先生?」 古代的女子不用像男子一样日日去学堂,通常是请先生到家里授课,只在春日和夏日简单上几节。 所以冬天,一定是没有先生在家中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是花银子找人帮写的。 」青青冷哼。
「我可以证明,江小姐绝对不是找了人代写。 」 我一愣,说话的竟然是周书。
「你?你怎么证明?」青青斜眼看了他一下。
「每个人写诗的风格都是有其自身的特点,而江小姐诗风跳脱。 我敢保证,这京城中无人能及。 」 我心里乐开了花,谢谢你夸我的默背能力。 此人堪当重用,不错不错。
「青青郡主的诗,倒是很像在下所知一人的风格,不知青青郡主做何解释?」周书淡淡看着青青,眼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们这些清高的文人看来,这样是很不耻的。
「你!」青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郡主不会是,输不起吧?还是舍不得郡主的位置啊?」阿姊冷嘲热讽发动攻击。
来了来了,天啊,我爱死阿姊这个冷嘲热讽的小表情了! 「你们……好,呵,我也做够了这个郡主,没有封地又没有府邸,给你就给你!我们走。 」青青气得浑身发抖,气愤地走了。
我扑哧一笑,还差最后一步。
我叫来掌柜,偷偷塞给他一锭银子,让他把今天看见的一切,绘声绘色传出去。
掌柜颠了颠银子,连连点头,出门安排去了。
「耶!」我和阿姊击掌,成功。
我拉着阿姊就要向外走,周书却拦住了我们。
「江飘雪小姐请留步,在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 「你说。 」阿姊看着他,不解。
「江小姐的诗写得极好,九成以上都是可以挂梁展示的,不知江小姐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舞墨阁,在下想来讨教一二。 」 周书面色红润,以前似乎从没和女孩子说过话。
阿姊摇了摇头:「诗确实不是我写的,是我妹妹写的。 」 我拉了拉她,周书这个人固执又迂腐,跟他说了免不了要麻烦。
果然,他愣了愣,明白了刚才是我做的局。
我看着他,笑道:「怎么,想揭穿我们?」 他捏住了手里的诗,摇了摇头:「你们是好人。 」 他说,从前从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请」,这位江二小姐是第一个。
我眨了眨眼睛道:「那我改日来了,便找你。 」 他有些兴奋,用力点了点头。
我和阿姊二人挽着手上了车,回到了江府。
此次算计青青郡主,确实不太光彩。
我有老天的金手指,青青郡主却没有,起先我是愧疚的。
不过,这一点愧疚在她说让阿姊身着单衣,往返皇宫到舞墨阁这段路时就荡然无存,何况还要学狗叫。
本来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种温温柔柔的伟光正女主不是我的人设,我只想用我的能力,给我想给的人。
用过晚膳,我就准睡一觉,不过我已经好几天没给李明承送布丁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念。
我一边想着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了,殊不知梁上有双眼睛正盯着我。
12 忽地,我感觉有人靠近我的床边,但我没出声。
他要是劫财还好说,这要是劫色,肯定一劫一个准儿,毕竟我是美女。
我偷偷在心里一拍脑袋,有办法了。
我闭着眼睛坐起身,两只胳膊伸得笔直,随即又站起来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娘亲,你来了娘亲。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娘亲?……」 我可真是个机智的孩子,也不知道古代人知不知道梦游。
我都要走到门口了,这小贼也不害怕,跟在我身后一步不离。
看来只能使出必杀技了,盗了江飘絮的号以后,我逐渐掌握了她的武功,虽然不是十分精准,对付一般小贼绰绰有余了。
我猛地转身,劈手就对身后的人打去。
屋里太过黑暗,我看得不是十分清楚,毕竟作为一个作家,没有祖传的近视眼,怎么能服众呢? 虽然江飘絮眼神不错,但我看东西的坏习惯没有改,所以黑夜里还是看不真切。
我感觉有个身体蹲了下来,嚯,这贼还真厉害哈,接了本美女这一下,竟然没有当场去世? 我退到院子里,顺手抄起一个花盆,准伺机再动。
果然,没一会他就走了出来。
我瞅准时机,一个投掷,耶,正中红心。 那男人成功被我击倒。
跟本姑奶奶斗?你还嫩点! 我得意扬扬地走到他跟前,借着月光将他的脸看了个清楚。
李明承?我的妈呀!李明承!!!! 要死要死要死。
他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干什么?我拖着他往屋里拉去,在沉重拉力的刺激下我想到了,可能是为了布丁? 这几日我刻意没给他送,本着抓一下他的胃就放下,反正我们也快要大婚了。
馋他几日,婚后再做也不是不可以。 怎的他竟然来了? 费劲将他放在床上,看着他,我觉得我要丧偶了。
偷偷从柜子里找到白布,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上了药,包上了白布。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做了布丁和牛奶小方,端到了屋中。
拍了拍他的胳膊,他有些迷糊,悠悠转醒。
「你醒啦,太好啦,快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我将布丁塞到他的嘴里。
他还未清醒,捂着头坐了起来,嘴下意识张开,我趁机得逞。
嚼了两下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冰冷,看着我有丝疑惑。
「昨……」我喂了他一口布丁。
「你是说昨晚吧,哎呀昨晚我吓坏了,还好你没事!」 「你……」我又喂了他一口布丁。
「你还说呢,多亏我回来得及时。 本来我昨晚在飘雪那里睡的,突然想到没给你做羹,就想着回来做一份,结果一回来,就看见那贼人正要加害于你!」 我接连喂了他好几口布丁,把他要说的话喂到了肚子里。
「还好我及时出手,不过还是让那个贼给跑了。 」 「你是说昨晚有贼?」他目光变得伶俐,看向我,总觉得这双眼睛可以洞察一切。
「哇,当然了。 你尝尝这个……」我用勺盛了一块牛奶小方送到他嘴里。
「好吃吗?」我期待地问。
「好吃……」他点了点头。
「那你再吃两块。 」我又喂了他几块。
这时婢女梧桐在门外敲门,道:「小姐你起了没有?奴婢进来了?」 我急忙将牛奶小方放在了桌子上,吩咐他赶快躺下。
他一时有些蒙,躺了下来,我用被子将他盖住了。
「等下啊。 」我大声向外头喊了一声,又转头对李明承说:「我出去看看,你千万不要出声。 」 他点了点头,在被子动了动,我跑了出去。
梧桐道:「小姐,老爷说他去上早朝了,小姐起得晚,就在自己的院里吃早饭就好。 」 我大惊,「什么?你说父亲一定要我去饭厅用饭,可知为什么?」 不等她说话,我捂住了她的嘴,又道:「什么?有重要的事说?那我们快去吧。 吃完就走?好好,吃完就走。 」 不由分说我就拉走了梧桐,向饭厅走去。
吓死我了,这要是让他发现了,我不会丧偶,他容易丧偶。
后面的「吃完就走」是说给他听的,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这大反派可不是善茬,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会翻我的墙头啊! 思索着我总结出了原因:男人都是用胃思考的。
一拍手,嘿呀,正是这样! 13 等我用过早饭回到院子,他已经走了,桌子上的布丁和牛奶小方已经被吃干净,看来他听懂了我的暗示。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男人都是用胃思考的。
没空想这些,我叫梧桐给我梳了个男子的发髻,换上之前好的男装,出了门。
这次,又要干个大事。
之前绸缪的酒楼一事,和阿姊上街找了几次,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不过我倒是暗暗有了别的打算,这次先不带阿姊,自己偷偷来踩个点。
来到京城最大的消金窟—–怡香阁,摇着纸扇,用一种纨绔子弟的做派走了进去。
里面的妈妈见我进去,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公子看着脸生啊,不过生得还真是俊俏。 第一次来我们怡香阁吧,可有熟识的姑娘?还是奴家给您介绍一个?」 我给了她一锭银子,直说: 「找个包间,叫你们这最好的姑娘来陪我,再给我上两个小菜,一壶好酒。 」 妈妈看见银子,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公子真是大方,小元子,快带客官上楼。 」 「客官您请。 」一个小厮哈着腰在前面领着我。
在包间里坐了一会,一个妖艳的女子走了进来,妈妈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客官,您看看这姑娘可还行?」妈妈推了一下姑娘,姑娘立马走了过来。
我用扇子挡住了这个姑娘要扑过来的身子,道:「妈妈,可有年纪小一些的姑娘?」 这女子如狼似虎,若是真要扑倒我,我还真没把握抵挡得过她。
妈妈连连啊出声,表示明白明白。
不过片刻,妈妈又回来了,这次身后带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未施粉黛,怯生生的。
「客官,您看这个姑娘怎么样?她叫百合,是咱们这新买来的姑娘。 」 我点了点头:「就她吧。 」 说着,又给了妈妈一锭银子,妈妈连连称谢,退了出去。
那女孩一直低头,不敢看我。
「怎么了?我会吃人?」 她听见我说话,慢腾腾走了过来。
「坐吧。 」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放心,我不做什么,你陪我喝酒就行。 」我把酒壶递到她的手里。
她讷讷看着我,我说:「还愣着干什么,倒酒啊。 」 她缓过神来,给我倒了一杯酒。
就这样,我在怡香阁坐了一天,屁股都坐麻了。
临走时对百合说:「今日我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知道吗?」 她不解地摇了摇头,我接着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已经……」 后面的话音渐渐拉长,她恍然,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我又给了妈妈五锭银子,告诉她这几天百合都属于我了,不能伺候别的客人。
妈妈听了连连点头,别提笑得多开心了。
希望我能帮到这个弱小的姑娘一点点。
「你是说她去青楼了?」五王爷府这边,李明承听着冯郁的汇报,皱紧了眉。
「是,属下没有看错,王妃她去青楼了。 」冯郁大气也不敢喘。
冯桢说:「她去青楼干什么?找小倌?」 李明承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看向冯郁。
冯郁赶紧道:「怡香阁……只有姑娘……没有……没有小倌。 」 说完一滴冷汗从脑门流了下来,李明承气压低沉不说话,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去,身后的桌子突然断裂,茶杯散落一地。
冯郁拉着弟弟的耳朵道:「你啊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哎呀哥,放手。 」 冯郁恨铁不成钢,叹了一口气,追了出去。
冯桢不解,这俩人今天抽什么风? 怡香阁没有小倌怎么了,没有小倌难道那女人去找姑娘了? 搓着刚刚被他哥拉过的耳朵,少顷,冯桢突然瞪大眼睛追了出去。
14 从怡香阁回来已经是很晚了,我没有惊动父亲和阿姊,偷偷钻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儿,屋内好像有人。
我也不出声,默默点了蜡烛,坐在椅子之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喝起来。
不一会儿,三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李明承主仆三人,我说呢,要是只有李明承一个,我还不一定能发现他的气息。
「你去哪了?」李明承眯着眼睛看我,危险的气息从眼中透露出来。
他挥了挥手,冯家兄弟立马闪身出了屋子 我给他也倒了一杯茶,这次我准收网了,小明承,别想逃开我的手掌心。
他看着我,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怡香阁。 」我坦言。
「你倒是诚实,去做什么?」他眉头松了松,可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
但这次,我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平静地说:「去找姑娘。 」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茶,眼神更加凌厉: 「找姑娘?你到底是谁?你要和本王成婚究竟有何目的?本王腿的事,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一连串的发问让我轻笑出声,「我说我会医术你还不信啊。 」 「我虽不懂医术,但也知,断没有看一眼就知晓本王的腿没有病的大夫。 宫中的太医都没这本事,你?恐怕也不行。 」 我放下茶杯接着续茶,坦诚道:「我不会医术。 」 他眼神之中崩出杀气:「你想同我成亲,是为了掩饰你喜欢女人的事情?这个局做得还真是大啊!」 我噗一口把茶喷了出来,喷了他一脸,「对不起对不起。 」 我拿起帕子在他脸上擦了擦,刚才的气势全都泄了,这男人脑子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以为我想和你成亲是因为喜欢女人,用你的腿不好来做掩饰?」我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不然?」他盯着我。
「哈哈哈,你可真是傻得可爱,不过这也怪我。 」怪我把你写得这么憨憨,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个气质呢? 「你说我嫁给你,是因为你腿不好,方便我喜欢女人。 」我眼神也变得凌厉「若是要用你的腿来掩人耳目,我为何在知道你的腿疾是装的以后,三番五次给你送吃食?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僵尸给吃了?」 虽然后面的话他听得生气,但看到我的眼神后,也开始思索起我的话。 不过,僵尸是什么? 「那你去青楼做什么?」 他看着我,不依不饶。
我没理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向他的位置。
接着,我单腿跪压在他的腿上,拽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道: 「李明承,我对你好,是因为钟情你。 至于去青楼做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有一点请你记住,我不是那种需要男人保护的娇滴滴的娇小姐,而是能平等和你并肩的,你的另一半。 」 他怔愣,说完我就放开了他,把他关在大厅,回房睡觉去了。
李明承坐在椅子上良久,将一壶茶喝光以后,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有多久没发自内心地笑了,自己也忘了。
看着紧闭的卧房门,他的笑容更甚了。
走出去,冯郁冯桢兄弟迎了上来。
冯郁道:「王爷,如何了?」 「没事了,回府。 」李明承摆了摆手。
15 今天又睡了个懒觉,这样好的日子怕是马上就没有了,很快我就要和李明承大婚了。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我便好笑,他竟然以为我喜欢女人,不过也难怪,谁让他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用过午饭,在梧桐的帮助下梳上了男人的发髻,又一次来到了怡香阁,我已经连续来一周了。
怡香阁的妈妈整理着衣衫迎了出来。
「哎哟,公子今天来得可真早啊,咱们姑娘还没起身呢。 不过按您吩咐的,百合那丫头一直没接客,候着您随时来呢。 」 我点了点头,轻摇折扇:「妈妈最近用什么脂粉,怎么比我初见你那日更光彩照人了?」 妈妈捂着帕子娇笑出声:「公子就知道拿老身寻开心。 」 「牡丹,去叫百合姑娘,公子您请。 」 她吩咐一个婢女去叫百合,领着我来了一个房间。
「公子请坐。 」妈妈说着。
我坐在了椅子上。
摇着折扇,漫不经心倒了一杯茶,开口道:「妈妈这茶可真是好茶,几次都没尝出来是什么。 说起来,我家老头子爱喝茶,回头我给他买点。 」 李老头子,我暗暗腹诽。
「公子,您可真是行家,这是极品的雾下松针,取的是北方浓雾过后挂霜的松针,喝着肯定是清爽的。 」 我笑着称:「真是不易。 」 喝了口茶,我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您这怡香阁开了多少年了?规模可不小啊。 」 「不瞒您说,我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若说开嘛,开了也有十多年了。 」妈妈说着,似乎在回忆自己的青葱岁月。
我没空管她想什么,接着问:「我听说这怡香阁原来就是块空地,是朝廷专门用来杀死刑犯的,真的假的?」 「哎哟,阿弥陀佛。 公子可别瞎说,老身来这里的时候,这就有楼了,当时是个客栈。 老板周转不开,卖了客栈,我就接手了。 」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听家父说的,他从出生就在京城了,小的时候他还看过杀头呢。 」 「可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妈妈捂着耳朵,直摇头。
我拉下她捂住耳朵的手,笑着对她说:「妈妈怕什么,都是市井传言,不足为信。 况且妈妈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必害怕。 」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捂着胸口,连连说是:「确实没做过,没做过。 」 「妈妈。 」我突然叫了她一声,她「啊」了一下,好像魂儿都没了。
这古代人也太不禁吓了,说砍头就给她吓成这样。
我笑着看向她道:「百合姑娘来了。 」 她看向站在门口的百合,道:「啊,啊好,那老身就先走了。 」 她走后我笑个不停,百合这孩子跟我混熟了,知道我其实是在有意保护她,很是感激。
见我笑个不停,她问道:「江大哥,你笑什么?」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倒酒。
在怡香阁待了一阵,我便回府了。 今天回府早了些,赶在吃晚饭之前就回来了。
「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叫您去饭厅用饭。 」梧桐守在门口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 爹爹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难道是阿姊的事儿有着落了? 上次在舞墨阁比试,阿姊赢了青青郡主的郡主头衔,在我的授意下,老板把看到的事儿绘声绘色传了出去。
本来这女孩子间的玩笑,当不得真。 没想到没过几日,皇帝真就下旨,赐阿姊为郡主,同时又给了好些赏赐。
只不过青青的郡主身份还在,这当然不是一次儿戏的打赌就能算的。
虽然皇帝对她说的那些话很生气,但也不能真撤了她的身份。
本来我想,即便是阿姊赢了,若青青执意闹起来,阿姊确实算不上名正言顺成郡主。
这时我让老板传的话就起作用了,青青当着那么多人面说瞧不上郡主身份,这皇帝能高兴? 加上白纸黑字的签名盖章,青青抵赖不得,见阿姊成郡主已经是事实,她也就没再多闹。
难道因为阿姊是郡主了,身份变了,所以皇上同意赐婚了? 想着,我加紧脚步向饭厅走去。
16 「爹爹,阿姊,我来了,怎么了?」我换下男儿装,简单穿了一身素色的裙子,就来了饭厅。
坐下后,爹爹就吩咐开始上菜,又让小厮拿来了一个本给我,我翻来一看,是聘礼单子。
原来不是阿姊的婚事,害我白高兴一场,不过好事多磨,相信要不了多久,男女主也快成婚了。
「这是五王爷送来的礼单,爹爹看了,足足有九九八十一抬箱子,今天已经陆续开始送进来了。 」 爹爹和阿姊都是满面红光,是真的为我高兴。
我后仰了一下,发财了?那谁还嫁给他啊,一会看看挑贵重的拿走,浪迹江湖去。
阿姊看我的样子,眯着一只眼睛问我:「你是不是要逃婚?」 我大惊,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胡闹。 」爹爹拍了桌子,站了起来。
我气焰软了下来,坐回了椅子:「我随便说说,你们不要当真。 」 他们看我的样子充满了质疑,我一挑眉道:「我傻啊,他这么有钱我逃婚干什么?不要命了?」 阿姊看向爹爹道:「有道理,阿妹最惜命了。 」 阿姊说完就坐了下来,爹爹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她也爱财。 上回她看见我书房里的金墨,问我里面的金粉能不能卖钱。 」 我抽了抽嘴角,这俩人是我表姐和表爹吧? 不过……还真了解我。
爹爹咳嗽了一下,道:「还有不到五日你就要成亲了,有什么事你就和阿姊说,爹爹实在不懂,有需要爹爹的地方,你就来找我。 」 我心里感激,知道他们是爱我的。
现在我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就是江飘絮的事情,看着他们对我由开始时候的讨厌与冷漠,到现在的关心和爱护,打心眼里高兴。
那就让我们一直一直做快乐的一家人吧。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阿妹,国师明天到家里来给你们二人占八字和姻缘,你早些起来,五王爷也会过来。 」阿姊夹了一块鱼给我,我扒拉着饭碗,嗯了一下。
古代人结婚还要占八字,这也怪我,本来没这么多事,但是以前写的时候为了凑字数,硬生生给写得事这么多。
唉,自己码的字,自己要负责。
吃过饭以后,爹爹和阿姊要同我去喝茶,我拒绝说喝茶睡不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实际上我有大事要做。
回到院子,让梧桐先去睡,我则把头发放下来,走到了院子中央。
捡起一块小石子,掷在了暗处的人身上。
「王……王妃。 」是冯郁,「您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我白了他一眼,「我都发现你好几天了。 」 自从李明承那天从我这走了没多久,冯郁就在暗中跟着我好几天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问他。
「王爷说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冯郁低下了头。
我好笑:「你说我要是跟李明承告状说你非礼我……」 冯郁心里叫苦,但又没办法。
我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正好你在这,跟我出去玩一圈。 」 冯郁疑惑地看着我,我叫他别动,放下了他的头发,又进屋拿着白袍,和之前准的脂粉。 丢给了他。
这么一打扮,还真有几分女孩子味道。
接着,让他跟着我,我俩一前一后来到了怡香阁的楼顶。
我让他把白袍套上,又在脸上抹了很多脂粉,白得吓人,就这若有若无的月光,看起来慎人得很。
「跟着我。 」 我跟冯郁说完,就悄悄潜入了怡香阁,他紧随其后。
随便打开了一个房间的窗户,里面的客人和姑娘睡得正香。
我来到床前啧啧感叹,没看见冯郁在后面奇怪的表情。
我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男客人,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醒,我又推了几下,他终于半眯着眼睛看向我。
「啊!鬼啊!!!!!」 看着客人和小姐姐落跑的背影,我拍了拍手,搞定。
「走。 」说完就率先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俩坐在房顶,脱了袍子用帕子抹脸,冯郁问我:「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你认识那男子?」 我敲了一下他的头,「这人我不认识,不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我狡黠地笑了笑,就往家走去。 他跟在我的后面,落在了院子里。
「明晚再来啊,咱俩还一起去。 」我阴险地笑了笑。
「一起去哪?」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王爷。 」 李明承?他来干什么?身后还跟着冯桢。
「当然是一起做快乐的事情了。 」我玩心大起,暧昧地冲冯郁眨了眨眼。
李明承凌厉的目光迸射出来,冯郁哆嗦了一下。
「王妃带我去怡香阁扮鬼吓人。 」 我噤着鼻子,这冯郁也太不禁吓了。
「扮鬼?」李明承疑惑地问。
我拉着他进了屋,他见我拉他的手,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示意冯郁冯桢兄弟在外等着,任由我拉着他。
「哥,你脸怎么这么白。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刚才扮鬼抹的面粉?」冯桢看着他哥的脸,伸手摸了一下。
「去去,刚才抹的粉都擦了,我这是吓的!」冯郁擦着额头的冷汗,后怕地说道。
「你病了啊哥?」冯桢关心地问着。
冯郁看着自家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病。 」 弟弟太蠢了怎么办? 屋内,我拉着李明承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是我从怡香阁老板娘那得来的雾下松针,特意留给他尝尝。
「好喝吗?」我期待地问。
他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今天我去怡香阁,扮鬼吓他们的客人来着。 」说着我做了一个鬼脸。
他被我逗笑了一下,问道:「扮鬼吓人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那我就告诉你吧,谁都不知道,只有我们知道。 」 他似乎被「我们」两个字很满意,点了点头。
「我想买下怡香阁,和阿姊一起开个酒楼。 」 「开个酒楼?那为什么不直接盘下来?」他奇怪地问我。
「我这不是利益最大化嘛。 」 他喝了口茶,「利益最大化?」 「对啊,就是用最少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收益。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是不是钱不够?」他挑眉看着我。
嘿,我这暴脾气。
我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但是很快就泄了气,我还真是钱不够。
「怎么不和我说?」他问我。
我摸了摸鼻子,走到窗子跟前背对着他道:「我和阿姊说,要搞自己的事业,不让你们男人插手,这样就算有天你们男人走了,我们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 说着,我蹲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
他来到我的背后,把我从地上直接抱起。
我感觉我像一个球,腾空了。
他把我放在床上坐好,自己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对我说:「我不会让你一无所有的。 」 我有些讶异,这是反派的台词吗? 17 「怡香阁的事情你不要再做了,毕竟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你不应该做。 」他站起身走到了桌子旁坐下。
他是觉得我扮鬼吓人,让老板觉得房子闹鬼,把地方低价卖给我这事不光彩吗? 我有些委屈,但是他说得对,这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娶我,反正现在还没成亲,省得五王爷费力合离了。 」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我看出他有些愤怒,但还是耐着性子对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同我成亲,以后这些不光彩的事情我来做,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 我有些讶异,又有些感动。 听听,这才是大反派应该说的台词。
「合离之事以后不要再提,既然决定嫁给我,走进我的生命,江飘絮,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他攥着我的手腕,眼神中有一丝狠厉。
我看着他恶狠狠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先是一愣,随后反客为主,用一只手拖着我的脑袋,另一只手抱着我和我吻了起来。
过了片刻,我推开他。 我们都喘着气,我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今夜来找我做什么?」我问他。
我们分开了些距离。
他说:「我来问问你的生辰,提前准一下。 」 「你还会看这个?」我有些讶异。
「会一些。 」 「九月二十八。 」我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他默默记下在心里核算,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道:「天作之合。 」 我笑道:「合适就好。 」 心里腹诽,这大反派竟然和女二号生辰合拍,真是奇了。
我只当他是真的算出我们合适,谁知道他从我这走了以后威胁国师,让国师说我们是绝配。
第二天,天气晴好,我早起来到饭厅和爹爹阿姊一起用饭。
爹爹今天请了假,在家等着我与明承和生辰八字。
早饭后没一会,冯郁和冯桢就推着明承来了。
「岳丈,长姐,飘絮。 」他拱了拱手,算是向我们问好。
这句岳丈,把父亲叫得合不拢嘴,我白了他一眼,阴险。
我们三人刚要行礼,被他制止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无须客气。 」他认真地说着。
父亲更高兴了,连阿姊都点了点头,我又白了他一眼,老狐狸。
我们进了屋子里,没一会国师就来了,收了我们的生辰八字。
他的生日是在七月初七,七夕节的那一天。
国师核算了半天,开始滔滔不绝说了起来,说得我顿时打了瞌睡。
「飘絮,国师问你话呢!」阿姊捅了捅我,我刚梦见大帅哥,阿姊一下给我弄醒了。
我擦了擦口水,道:「听国师讲得太入迷了,一时间情不自禁回味起来,劳烦国师再问一次。 」 李明承看我的眼神不善了起来,我不敢看他,只问国师。
国师是个年轻男子,他道:「无妨,再下问江二小姐,最近一年可否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我抬了抬眉,思索着。
若说大事,最大的事就是我穿越进我写的小说里了,这是大事没错,可是我怎么和你们说呢?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 」 国师有些不信,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若是小姐以后想起了什么,可随时到我府上找我。 」 我点了点头,没注意李明承看国师的眼神,不悦了起来。
18 「如此一来是真真合适了,老夫终于可以放心了。 」父亲点了点头,欣慰地摸着自己的胡子。
「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李明承坐在木头轮椅上拱了拱手。
「不留在府中用个便饭了?」父亲问道。
李明承摇了摇头,说:「府中还有一些事,总归以后是会成为一家人的,这样的机会有很多,我们来日方长。 」 父亲点了点头,更欣慰了,回身又吩咐我道:「飘絮,送王爷出去。 」 我点了点头,在前面领路,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李明承突然塞给我一个东西,我打开一看,是怡香阁的地契。
我有些疑惑,「你怎么……」 「除了给你的聘礼,这个就当是我单独给你的,你收下便是。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 说着他就吩咐冯郁把他推了出去,我愣在原地,心里却有丝丝甜蜜。
国师和李明承一起出府,结果被「请」到了王爷府喝茶。
「国师,我觉得你对我未过门的妻子好像话很多。 」李明承捻着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
仔细看来就能发现,那茶是雾下松针,是飘絮装给他的。
国师季唯星却一点也不似他人,非常冷静。
季唯星吊儿郎当地坐在了椅子上,一点也没有外人看到的那般高深莫测。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未过门的妻子,着实有意思。 」季唯星喝了口茶,咂了咂嘴:「嗯,好茶。 」 「有何特别?」李明承不解。
「看她的面相,似乎和你给我的八字不是很一样。 之前你只给我八字的时候,我算着你俩是有夫妻缘的,但也不是很强的缘分,只能说一般。 今日见过以后,总觉得此女子有些不同,似乎和你给我的八字命格并不相像。 」 李明承挑了挑眉,「所以你问她有什么大事发生?」 「正是。 像近亲去世,突遭横祸,天降横财……总之是这种突然的巨大变故,才会突然改变命格。 」 「那你觉得她……?」李明承有些疑惑。
「单单看面相我也看不出来个太多,只觉得她的面上似乎有一层薄雾,隐约地看见有了改变,具体的我还需要再看个仔细。 」 李明承点了点头,「生辰八字呢,你批出了什么?」 季唯星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我学艺不精还是如何,批出来的总是和她现在的情况不是相符。 」 「说来听听。 」 「看她生辰八字,此刻她应该已经成过亲了,而且有一位近亲的生命发生了改变,可能是去世,似乎后来又有转机,可能是大病一场并非去世?但看样子,她的父亲和长姐都过得不错。 」 「而且她不应该成亲之前就认识你。 总之很是奇怪,我也看不明白。 」 李明承听了皱着眉,季唯星和自己是多年好友,他的占卜问卦和观星之术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他没算错,那问题出在飘絮身上? 「你看我的呢?」李明承问向季唯星。
「你的命格似乎也和我半年之前看的也有所不同,半年之前我看你不会娶亲,可这次又发现你的红鸾星十分闪耀,怕是遇见正缘了。 」 李明承突然放下了心,只要是她,怎样都好。
19 还有三日便是我和李明承大婚的日子了,我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各种烦琐的事情都交给阿姊去帮忙办了,可以偷偷躲清闲。
今日起了个大早,想去怡香阁看看,昨日李明承把怡香阁的地契房契给了我,我还没去看过呢。
我又换上男装,来到了怡香阁。
来到门口,就看见大马车小马车排了一排,拉过一个路人来问才知道,这怡香阁里的所有姑娘和下人都被遣散了,怡香阁被妈妈给卖了。
听说怡香阁近几日频频闹鬼,妈妈吓得以极其低的价格尽快出手了怡香阁。
毕竟她也是做过亏心事的,强买强卖、逼良为娼…我这样,也算是替那些受害人打抱不平了。
怡香阁被卖我自然是知道的,因为房契地契此时就在我的鞋里,只不过下人被遣散我不知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也是要开酒楼,和青楼不同,重新雇人也好。
想到这,我又想到了一个人—–周书。
上次阿姊和青青郡主在舞墨阁比试,就是这个周书当的裁判。
在原剧情中,周书和女主元宵节时在街上对对子结识,两人不相上下,从此周书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
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下,给女主当了管事,阿姊的钱袋子都是他在管。
随着越来越深入的接触,周书越来越喜欢这个温柔聪慧的女子,只是从来没有表露过心迹,可以说阿姊就是他的白月光了。
后来阿姊和李明益在一起了,他也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此人才学了得,只是一直不得志。 当然,这又要怪我,笔杆子挥挥给他写得如此。
我想让周书帮我管账看店,这一次阿姊没有重生,也没搞事业,所以至今也没用上周书的技能。
如今我准开一家酒楼,让他来当管事,最好不过。
我摇了摇折扇正要去舞墨阁,一股很轻的力道在我背后拉住了我的衣服,回头一看,竟然是百合。
「江大哥。 」 拉着她来到僻静的地方,我问她:「你为什么不走呢?」 她拿着个瘪瘪的小包裹,也对,这姑娘看着也不像是有多少积蓄的。
「我家里兄弟姐妹七个,饭都吃不上,父亲咬着牙把我和几个姐妹卖了。 现在青楼虽然解散了,但我不能回去,要不家里的饭又不够吃了。 」她低头看着鞋尖,不敢看我。
我问:「是你父亲把你卖到青楼的?」 她摇了摇头:「父亲只是把我们卖给人伢子,希望她可以把我们送到大户人家当丫鬟。 牙婆答应了,可转身就把我卖到了这里。 」 其实我是不知道百合这个人的,她不是我笔下的人。 就算是,我也从没着重描写过,绝对不会是和江飘絮有什么交集的。
看来穿书一事,改变了很多。
「你希望我怎么做?」我看着她问。
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江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带我走吧,怡香阁不知道被谁给买走了,所以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 我赶忙拉她起来,她这样子倒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实在没办法养你。 」其实我是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带回家,毕竟我即将出嫁,她跟着我也不是很合适。
「江大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只要你带着我,好不好?」她开始变得激动,我头更大了。
「好了好了,这样。 你先回到怡香阁,在那里等我,明日我去找你。 」 她看着我,兴奋地问:「真的吗,那我回去等你,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啊。 」 我点了点头,她终于放开我的袖子,向怡香阁走去。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只能在酒楼里给她找个差事了。
20 从怡香阁出来,我又摇着扇子来到了舞墨阁。
打了个寒站,很是不懂这古代人为什么为了显示自己风流倜傥,大冬天还打个扇子。
找了个包间,吩咐小厮让周书来见我,小厮有点为难,说周书正在和另外一位小姐做对子,我起了好奇心。
小姐,看来这是有故事啊。
我的八卦之魂被点燃,让小厮领我来到了周书在的包间门口后,就让他下去了,一个人在这偷听。
「先生,你真的要拒绝我吗?」一个有些娃娃音的女声传来。
「周某只是一介书生,承不起小姐大恩,还望小姐见谅。 」说着,我听见了走路的声音,赶紧后退了几步,佯装才过来的样子。
刚好此时房门被打开。 周书从里面出来,我拦住了他。
「周先生可否有空,与在下作诗谈天?」我笑着看着他。
他看着我的脸,像是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我是谁,刚要拒绝,我就打断了他。
「不知先生有没有听过一首诗『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他一愣,随即像是想什么,在看我张大了嘴巴。
「是你……」我用扇子挡住了他后面的话,伸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点了点头,随我来到我的包间,留那小姐一人在原地默默流泪。
唉,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不过,倒是要感谢贺知章老先生对诗坛的伟大贡献。
这首贺知章的《咏柳》是我教给阿姊的,她上次默了出来,周书应该是记得的。
我也不急着和他说我要做什么,只和他有来有往地作诗,就这样聊了一下午。
当然了,这些诗都是我背诵的名家诗词,我自己哪里会作诗? 上次背的诗大部分都挂在了舞墨阁的梁上,只是没署名。 这样也好,毕竟是前辈大诗人的,著作权可跟我无关。
约莫到了晚上,我抻了抻老腰,双脚搁在桌子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他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和我从前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 」 「是吗?大家都这么觉得啊,不过哪不一样?」我也不看他,眯着眼抖脚。
他思索了一会又道:「从前我认识的女子,不是整日看话本子想着书生与小姐,就是高傲得不可一世,你这样随性的姑娘,我是第一次见。 」 「随性不好吗?」我问。
「好也不好。 」他说。
我闭上了眼睛,叉着手问:「说来听听。 」 「随性总是更真实一些,只是在这里,又不能真的无拘无束,不过是在笼中挣扎罢了。 」他发出感慨。
其实,作为写下他的人,我倒是理解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因为买不起炭过冬被活活冻死了,母亲把所有取暖之物给了他,他才勉强活了下来。
母亲虽然熬过了冬天,可是冬日的顽疾却拖到了春天,在夏天来临的时候还是病故了,所以他很不喜欢冬天。
后来他没办法,小小年纪就来了舞墨阁干活,开始的时候只是打杂,后来渐渐长大了,想考取功名,却又只混了个秀才。
没办法,就一直考,一直落败。
我突然问他:「你知道笼子里的小鸟为什么能唱出动听的歌吗?」 「为何?」他问。
「因为虽然身体在笼子里,心却可以乘着歌声,飞到远方。 」我还是闭着眼,他倒是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他也一直没有声音,我也不再耽搁,端坐在椅子上,直说了我今天的目的:「周先生,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请教。 」 他作揖:「岂敢,你说便是。 」 「我想请你,换个鸟笼子。 」我说着微笑起来。
「换个鸟笼子?」 「我呢最近收了个酒楼,想聘你到我那里当管事,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我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告诉他我的意愿,「工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现在的三倍。 」 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工钱,只是从未做过管事,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 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你放心,在我那里,你什么时候想飞出鸟笼子,我都支持你!我们还能一起饮酒作诗。 」 他眼神涣散了起来,似乎是在想象喝酒作诗的画面。
「不用着急,三日之内给我答复就可以。 」 「我答应你。 」 这下换我愣了,我没想到周书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还以为需要和他多说好久。 不过想想,我这老板给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我要是他也会心动。
「那就这么说定了,银票你拿着,若是舞墨阁老板有什么说的,让你赔合约的钱之类,你给他银票就是。 」 他将银票推回给我:「银票倒是不用,但是我有一个所求。 」 「你说。 」我点了点头,难怪这么快就答应了,难道是贪图我的美貌,想占有我? 「我想,如果你方便,我们可以多在一起谈天说地,聊聊大江南北,为了明年的举试。 」 我明白了,这货是想让我帮他复习,助他高考啊。
每年的文试到最后都只有一道题,说白了就是像现在的自由发挥论述题一样,给你一个题目,让你说说你的看法。
不过我还是有些失望,竟然不是贪图我的眉毛,只是贪图我的才华。
我点了点头,道:「成交。 」 21 与周书签了合同,我就快快乐乐独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挂满了红绸,四处贴着喜字,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我总觉得他们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难道是没想到我能嫁出去? 随手拉住了一个擦肩而过的小丫鬟,问道:「你是哪儿的?」 小丫鬟一愣,道:「回二小姐,奴婢是厨房的。 」 我翘起一边嘴角,阴险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见我的笑容,有些打战:「奴婢……奴婢叫小翠。 」 「小翠是吧,我看你刚才好像很高兴,为什么?」我贼兮兮地看着她。
「奴婢……奴婢是为……为二小姐高兴。 」她哆哆嗦嗦地说。
我抚摸着她的头,「啊?为我高兴是吧。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快离开江家高兴呢。 」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奴婢怎么敢?奴婢,奴婢舍不得二小姐!」 「哎呀,舍不得我是吧。 我也很是舍不得小翠,不如这样,我等下去找管家,让你给我当陪嫁丫头。 」 「啊?」她嘴巴张成 O 型,我笑着走开了。
人生在世,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今天小翠遇上我,算她倒霉。
接着,极其嚣张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坐了下来,心情十分好。
梧桐见我回来,赶紧过来找我。
「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明日整个上午你要听宫里来的姑姑讲皇室的礼仪,中午吃过饭以后,你要核对嫁妆的单子和物品,晚饭后你要听李婆婆讲如何与夫君相处,后日整个上午你要在喜帕上绣一对鸳鸯,中午吃过饭后你要……」 「歇会,歇会。 」我摆了摆手,肠子都快悔青了。
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当年我真是太年轻了,怎么能为了凑字数,在我的文里写了这么多莫须有的礼仪!如今都要自己承受,真是美女落泪,悲从中来。
「你一件一件地说,都什么事?」我喝了口水,喘了口气,看着梧桐。
「小姐,第一件是明日上午你要听宫里来的姑姑讲皇室礼仪。 」 我点了点头,这个得去,不然就是不给皇上面子,以后还是要在他家户口本上混的,「这个我去,第二件。 」 「小姐,第二件是,你要核对嫁妆单子和物品。 」 我吸了一口凉气,「阿姊去行吗?」 梧桐摇了摇头:「大小姐说,她已经帮你看过了,但是你要自己核对一次,这样才符合礼数。 」 我倒在了床上,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吗? 「这个挪到最后,下一个。 」 梧桐敲着脑袋,想了半天道:「下一个是李婆婆来给你讲如何与夫君相处。 」 我挑了下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讲什么?」 梧桐有些脸红地说:「就是,如何度过良辰美景。 」 梧桐说得委婉,我却理解了,就是如何洞房呗。
转了转眼珠子,这玩意儿倒是不用学,我虽然没经历过,但是我写过啊。
「让阿姊去,她很快就能用上了。 」 我这话说得倒是不假,阿姊最近与李明益走得越来越近,我已经感觉到,马上就要大结局了。
「下一个。 」我翻了个身,看向梧桐。
「绣喜帕。 」 我哪儿会刺绣啊,看来得找个枪手:「让阿姊绣,让她提前用我的练练手,绣天鹅绣大鹅我都不介意,明承听我的他也不介意,下一个。 」 「去庙中拜佛,为王爷和咱们国祈福。 」 「阿姊去,就当让她提前彩排了。 」她男人也是王爷,该走的流程是一样的,大家都是王爷没差。 「下一个。 」 「选跟您过王爷府的下人。 」 「阿姊选,她眼光好。 下一个。 」 「试嫁衣。 」 「阿姊给我拿过来,我试一下她再帮我收起来。 下一个。 」 「同老爷和大小姐最后一次同桌吃饭。 」 我点了点头,吃我行。
「那就这样,你和阿姊说去吧。 」 梧桐伏了伏身,退了下去。
不是我现在愈来愈依赖阿姊了,实在是这诸多事懒得去做。
其实我这也是为了阿姊好,她要是明天、后天、大后天……某天嫁给李明益了,直接送入洞房就可以了,省得再麻烦。
我可真是善解人意,阿姊都感动了,不然她也不能没吃饭就拿着棍子追了我二里地。
啊,这就是伟大的亲情吧,真好。
22 二月初二,金龙抬头,春风和煦,诸事合宜,大吉。
早上天没亮我就从床上被拉了起来,迷迷糊糊任由梧桐和小翠摆弄。
等我清醒以后,嫁衣早已穿好,头上盖着盖头,就等着迎亲的队伍了。
李明承由于「身体虚弱」,所以由一未婚的亲眷代替迎亲,得知是李明益以后,我并不讶异。 毕竟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我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端坐在床上,想着如何不动声色把它吞进肚子里,毕竟我从早上就一直没吃东西。
小翠从外头跑了进来,喘着粗气对我说:「小姐,小姐!是……是五王爷!」 我「啊?」了一声,李明承?他亲自来了? 「你没看错?」梧桐问小翠。
「绝对没有,虽然我没见过几次五王爷,但我瞧着正是!听大家议论也说,那个队伍前面骑着马的就是他!」 我有些讶异,李明承,你为了迎娶我,都不伪装了吗? 来不及细想,队伍已经到了江府,在大家的簇拥下,我向父亲和长姐拜别。
从前我听说,家家户户嫁女儿都悲伤得不能自己,怎么我家…… 看着父亲都快咧到耳根的嘴角,我有些疑惑。
父亲,你这个「我家破白菜终于有一个眼神不太好的猪拱了」的样子,是怎么肥四? 坐上了八人抬的红色轿子,没有过分的喜悦,心里竟然平静得像山中矿泉一般,好像本就应该如此,我就是应该嫁给他。
从前只写过何为「十里红妆」,如今到了自己才发现,这一切竟然是如此美妙。
街道两边站满了人,长长的队伍甩了很远,像一只长龙,默默盘着尾巴。
热闹一直延续到五王爷府,到了以后,我被迎下轿子,款款走进了五王爷府。
平时府中从未有过如此热闹的情况,起码我每次来都是安静的很。
一拜天地,琴瑟和鸣。
二拜高堂,举案齐眉。
夫妻对拜,百年好合。
周围的宾客声渐渐安静,我们手里牵引着红色丝绸,向对方鞠躬。
我虽然看不见他,但总觉得灼热的目光穿透了盖头,直达我的心底。
再然后,我被送进了洞房,没过多久他也过来了。
李明承平时身体和脾气都不好,所以也没几个人敢闹他的洞房。
揭了盖头,眼前出现了光亮,顺着红色望去,今日的他俊美无比。
从前看他只觉得是阴冷的英俊,如今倒是添了几分温柔,更显得他眉目如画。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比喻了。
他看向我,好像也有些痴了,执起我的手对我说:「你嫁给我了。 」 我点了点头,「是。 但是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清楚。 」 他握着我的手看向我,道:「说。 」 「我可能并不是你从前所认识的那种,温柔又蕙质兰心的女子,绣花煮饭、相夫教子、琴棋书画,我都不会。 而且我这个人行事不见得都拿得上台面,逛青楼,打架斗殴,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做的事儿也不见得多干净……」 他另只手也握住了我,道:「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但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你认识的那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我手里不干净的事儿更多。 」 蓦地,他握住我的小臂,把我推倒在床上,床咚! 「现在说别的都晚了,是你执意走进我的生命,那就休想在离开。 我不管你做过什么,准做什么,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 一番话说得我十分心动,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好,一直在一起。 」 他回应着我,不到片刻就反客为主,华丽的红色婚袍褪到地下,两个人影交织在了一起。
新月如钩,勾得人心痒痒的,这样迷醉又温柔的夜晚,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灵魂。
23 按照规矩,成亲次日要去向公婆敬茶,我没有婆婆,只有皇帝这个老公公。
于是搀扶着李明承,我们两个进了宫。
皇帝正和大臣们在书房议事,太监禀报是我们二人过来了,吩咐让我们进来。
扶着他跪下,我也跪了下来,我们一起道:「给父皇敬茶,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皇帝抹了一下眼角,道:「好好,快起快起,来人赐坐。 」 太监搬来了椅子,我们一起坐了下去。
「皇儿,你这腿……?」 李明承道:「飘絮极擅长药膳食补,我们婚事定下以后,她就一直为我做药膳,本想就是试试,没想到还真的有效果。 」 我一惊,我哪会药膳啊?他说的莫不是……布丁? 这个李明承,还真是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吾辈楷模。
皇帝看向了我:「你就是飘絮吧?」 我起身施礼:「儿媳江飘絮见过父皇。 」 他点了点头:「坐吧,坐。 」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有淡淡的疏离和冷漠,这有些奇怪。
我坐了下来,他拍拍手,掌事太监立马明白过来,吩咐周围的人,一个个小托盘呈了上来。
大大小小的珠宝首饰,环佩顶戴,稀奇植物,无一不有。
「这些都是赏给五儿媳的。 」他淡淡指了指托盘,我看也没看托盘,温柔地看向李明承。
「父皇无需客气,家中宝贝已经很多了,实在不用这些。 」 李明承看见我正瞅他,嘴角噙着笑,感觉他十分愉悦,他听懂了我暗指他是「宝贝」吗? 皇帝见我二人这般,对我也算有了笑意,只叮嘱我好好照顾李明承,就让我们离去了。
坐在回府的那车上,我靠在李明承怀里问道:「你觉得父皇信了吗?」 他知道我指的是他的腿突然好起来,说:「许是没信,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会再追究。 」 我点了点头:「他这边倒是还好说,其他人的话就难以解释了,不过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你在府中等我,为何又突然去迎亲?」 他一直胳膊圈着我,另一只手在小桌上倒了杯茶:「我想给你完整的婚仪。 」 我一时无话,不知道说什么,他对我是真的好,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看来只要胃抓的好,男人跑不了。
「明承,你想要什么吗?」我抬头看着他。
他思索了一下道:「除你别无。 」 我白了他一眼,「装什么装,你想不想要皇位?」 他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我却知道,他是想要皇位的。
24 我没穿进来的时候,结局大概就是李明承和弟弟李明益争夺皇位,在阿姊的帮助下李明益得到了皇位,而明承则死在了大牢里。
那这次呢?明承会因为我的到来活下去吗? 「遇见你之后,我似乎忘了其他事情,现在于我来说,皇位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看着我,这次换我惊讶了。
「你当真不要皇位了?」 「给便要,不给也不争罢。 」 我啧啧称奇,这布丁的力量可真是厉害。
马车平稳地回到了王爷府,我二人下车回到府中,冯郁迎了上来。
「王爷、王妃。 」 恭敬地施礼后,他似乎有话对李明承说。
「我先去厨房。 」我转身去了厨房。
今日不做布丁了,改做豌豆黄。 布丁虽好,可是太甜。
如果李明承人没到中年就发福了,我准换一个男人。
将泡发的豌豆煮熟过筛、入蜜翻炒、冰至定型…… 一下午我都在厨房中忙活,到了晚上,他来寻我。
我正端着做好的豌豆黄向外走,他迎面走来。
「该吃饭了。 」他说。
我点了点头,他接过我手中的食盒。
「你这是什么。 」 「尝尝。 」我打开了盖子。
并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香气,只有拿起一块靠近鼻子,才能闻到似有若无的味道,勾人馋虫。
他吃了一块,我问:「好吃吗?」 他点了点头,「不甜。 」 我白了一眼,道:「这个甜度刚刚好,不多也不少,以后都是这样。 」 我以为他会反抗,谁知道他撇了撇嘴,认命地跟在我的后面。
「南方发水灾了,皇上派三王爷去赈灾。 」李明承对我说。
我只点了点头,并不惊讶。
应该是这个时间没错了,而且阿姊也跟去了,二人感情有所进益。
不用到夏至,二人便会有好消息,毕竟主角光环这个东西,是难以抵抗的。
「你好像知道?」他问。
「我是神算子你信不信?公子,要不要算一卦,铁嘴直断,不准不要钱。 」我嬉皮笑脸地说。
「那你为我算算姻缘。 」他和我装模作样地演了起来。
「这个不好说,提到我了就不能算了,问点别的。 」 他不开口了,我却自顾自地说:「今年其实会发生挺多大事的,但是有我在,没意外。 我一直在你身边,放心。 」 他只当我是玩笑,反握住了我的手。
又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25 南方不断传来好消息,暴涨的大水得到了控制,李明益也一路不断歌颂皇帝,让众人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皇帝的教导。
我的皇帝公公很吃这一套,龙心大悦。 不日,李明益便要回朝。
「在想什么?」我坐在李明承给我扎的秋千上,看着皱眉沉思的他。
「在想你说的话。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有些模糊的字,我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什么话?」 「就是你说的,今年会有很多大事发生。 」 我没说话,他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纸递给我,上面说皇上对李明益这次治理水患很满意,似乎有让东宫易主的想法,还打算让李明益娶阿姊。
与此同时,国境西边的群山中似乎发现了一些矿石,现在很多奇人异士都想得到这些宝贝,毕竟如果里面有金子或者煤炭之类的,那就发家致富,不用养猪了。
确实都是大事,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桩桩、一件件竟然同时来了。
原先我写的时候只一个接一个地写,如今不知为何竟同时发生了。
「怎么,想让我江大师为你解惑?」我歪头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十分正经地看着我。
我学着他点了点头,道:「一件一件地说。 首先,皇上没打算东宫易主,虽然他开始看重李明益了。 」 「何以见得?」他问。
「自古以来,君王大都多疑,你父皇的性格更是多疑,这不用我多说。 仅凭一件治理水患的事情,就让他把太子给换了,可能性不大。 至于这个消息为什么会被放出来,应该是有人在试探。 」 「在试探?」 我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看着皇宫的方向。
我觉得此刻的自己应该是深沉帅气的,殊不知在李明承眼里,我像一只吃饱了撑着的地猫。
「你觉得是皇上?」他看着我,陷入了思考。
「应该不会是你的兄弟们,费时费力弄这些事儿没意义,他们一向是喜欢斩草除根的。 」 其实就是皇帝在试探,试探儿子们有没有觊觎自己的皇位。
如果除李明益外的其他皇子想得到皇位,听到这消息,必然有所行动。
而如果李明益想要得到这皇位,必然会把自己所有暗中的势力调动出来与之对抗。
到时候双方互相残杀,留下来的人似乎是离皇位更近了,可却失去了皇上的心。
而皇上,不费一点力气,就能知道自己儿子们的野心和能力。
似乎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明承看着我,眼中尽是波澜。
「第二,皇上确实是想让李明益娶阿姊。 因为他确实开始看重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他娶阿姊看起来对他没什么帮助,我爹爹的官不大,也没有什么实权,没有什么助益。 但是大家往往忽略了我们俩。 」 我咽了口口水接着说:「虽然我们俩看起来是两个小废物,但是父皇很清楚你的能力。 所以当初你娶我他那么不高兴。 若不是你坚持,他断断不会同意,因为我父亲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 」 「他想让我当皇帝?」他走向石桌,倒了一杯水又折返,递到我的手中。
我喝了一口水,道:「倒也不是,他想让你活下去,在皇位之争中活下去。 他是真的爱你,只要你能活下去,皇位给你也可以。 他不知道你的腿是装的,却知道你头脑聪明,他想培养的皇位继承人一定是容得下你的。 不过……你的腿有所好转,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 他看着我,眼神更深了,复又接过我手里的杯子继续听我说。
「最后,那矿石的事情是假的,里面没有宝贝,里面倒是有人的骸骨。 」 「人的骸骨?」他挑眉看我。
「那里曾经是古战场。 」 他了然。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疑问。 」他定定看着我。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看他点头,我嘴巴一翘,猜对了。
26 我一直没瞒他,也没打算瞒他。
他心思细腻又聪明,想来早就看出我与真江飘絮的不同,一个人即便经历了再多,本性终究不会改。
可我,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来坐。 」拉他一同在秋千上坐好,想了一会我说道:「我没打算不告诉你,只你一直没问。 」 他随手捞起我的头发在手里把玩,道:「如今我问了。 」 诚然,那我便不隐瞒。
「其实我不是这儿的人,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我状似随意,听的人却没那么轻松。
「时空……?」 他摸着我头发的手顿了顿,迷茫的声音传来。
我在心里不厚道地笑了,终于有你不懂的东西了,让江大师给你上一课。
「你知道现在几时了吗?」我问。
「晡时了。 」他应。
其实,晡时就是现在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间。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我又问。
「王府,家,秋千上?」他复答 我轻「嗯」了一声,「这就是时间和空间,放在一起叫时空,而我既不是这个时间的人,也不是这个空间的人,我是将来的、外面的人。 」 他陷入了沉默,我也不说话,只静静等他消化,过去的人想要想明白这可需要些时间。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像是理解了我刚刚说的话,问道:「那我呢?」 「和《西北游记》《八国演义》《火浒转》《青楼梦》一样,你是小说里的人,我是写小说的人。 」 我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未加掩饰。
「所以我是小说中的人?这个时空是不存在的吗?」他瞪大了眼睛,狡猾如他也一时语塞。
我知他心情,情绪也有些激动:「你觉得什么是存在?活着就是存在吗?那你觉得每日在赌坊赌钱,回家就喝大酒打夫人和孩子的人存在吗?」 我抓住了他的手,所触皆冰凉,「你好好感觉一下,你到底存不存在。 我们相爱,我们就存在。 」 「那你会走吗?回到书外面?」他问了一个具有建设性的问题。
我会走吗?我不知道,也许梦醒了我就走了,也许就留在这了。
但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会选择留下来,因为如今,他最重要。
「我不知道。 」 我不想骗他,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结局会是怎样。
「你还记得成亲之前,季唯星给我们推算过姻缘吗?」 季唯星?那个假正经的国师? 「记得,怎么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日看出他有话没说,我便请他回府。 我记得他说,你的生辰八字和你的命格不一样,看生辰八字,你好像有近亲去世。 」 我想起来了!当时他还曾经问过我,是否近期有大事发生。
「我们去找他!」他拉着我就往府外跑。
来到了国师府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反观他面色只是有些红,并没有其他改变。
「你要……累死………累死我然后续弦?」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不是我抱着你来的吗?」他反问。
「我不是也跑了点路程吗?」 「从咱俩的院子跑到王府门口?」 看他的样子,让我想起著名表演艺术家黑土老师的一句话:忽悠,接着忽悠。
「今天怎么如此有空,到我府上吵架?」红色镶着铁钉的大门打开,墨绿衣袍的季唯星走了出来。
季唯星不愧是宠臣,只有皇室中人可以用的,门上镶金色铁钉这样的规格,如今在大臣家的门上也能看见,还真是新奇。
「进去说。 」 想到来意,李明承正色了起来,牵着我走了进去。
「最喜欢你这种不请自来的客人了,说吧,有什么事。 」 我们坐定,季唯星也没废话,直接问我们来意。
「你上次说她的命格……」李明承缓缓开口。
「你说这事,那日以后我没再看过,如今你们要再看吗?」 「看,九月二十八。 」李明承着急,报了生辰。
九月二十八,九月二十八……九月二十八?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九月二十八不是我本来的生辰啊!九月二十八是原来江飘絮的生辰! 国师掐算,已经有了结果。
他说:「和原来一样。 同你缘分一般,有亲人大病又愈,命格同面相不符。 」 「缘分一般?」可我记得季唯星说我二人是良配? 合算生辰前一夜,李明承还特意来问我的,他自己算过,说我们是天作之合。
当时我就奇怪,这江飘絮和李明承的生辰八字怎么会如此合得来。
开始我以为是巧合,如今看来,一切都明白了。
季唯星说我们缘分一般,看来是当时李明承让季唯星和大伙儿说我们两个是好姻缘,其实「我们」缘分一般。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男人还真是细心。
他知我突然明白了其中关键,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再追问此事,报出了自己的生辰:「算一下十一月初五。 」 李明承疑惑,我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待季唯星的掐算。
这次时间比上次久多了,久到我俩握着的手都出汗了,他还没算好。
他时而掐算,时而看看我,抽空还看看李明承。
又过了一会,正当我用手在李明承衣服上擦汗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十一月初五是你真实的生辰?」 我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就全都对得上了。 从前我看你只觉得面上有薄雾,我听我师傅说,做我们占星这一行当,达到一定境界会像练武之人一样产生气功,遮挡面部以防止别人看破他的面相。 」 他师傅?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我写过吗?有点超纲了。
「以前我以为你是学占星的人,现在看来就对了。 君非池中之鱼,非天上之雁,非林里之猿,你和我们不一样。 」 这么说也对,我确实不是森林里的猴子。
「你不属于这里,可否是遇到了机缘?」 这让我想到了那辆小黑车,出车祸算机缘吗? 「她不是妖精。 」李明承铁黑了脸。
「你最近也在看《西北游记》?里面的唐长老最喜欢说机缘了……」季唯星眼睛迸射了光芒。
李明承手攥成了拳头,季唯星连连拱手告饶,接着说: 「你是谁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属于这,因为机缘来到了这,时机对了就回去了,时机不对就回不去,就这么简单。 」 「所以时机是什么?」李明承急切地问。
「问她自己,我不知道。 」 季唯星摇了摇头。
我记得我当时抱着书走,正在过马路,一辆黑车左转过来和我正对面,撞向了我…… 「被车撞?」我弱弱地开口。
「被车撞?」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这新的生辰八字我算过了,你们二人确实是上等婚。 不过劝你们一句,远离庙堂,回归自然。 」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隐居?」隐居也不错,就是太无聊了些,我想去当强盗。
「倒也不用,远离朝堂即可,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 我们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季唯星送走二人后摸了摸胸口,心想:这夫妻二人可一定不要走仕途,否则最后一定会直接管自己,到时候一个不注意,被李明承咔嚓了脑袋就不好了。
自己只说后果难以想象,也没说是怎么个难以想象,是好的难以想象还是坏的难以想象,就让他们自己想象吧。
想到这里,季唯星不禁感慨,自己可真是机灵,多吃一碗饭庆祝一下吧! 27 回府的时候没有来时那么着急,路不算长,只他一言不发,这样的低气压让我有些闷。
「也不一定就是会回去了,国师不是说了机缘不到,想回也回不去。 」我讪讪开口。
「你想回去吗?」 他问我吗? 若说是从前,我是想回去的。
我在现代生活了这么多年,熟悉那里的一切。
我已经习惯每天刷刷微博剁剁手,熬夜码字和脱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中更多思的是古代的光景,梦中更多梦到的是每天如何和阿姊斗嘴,想的是每天如何做糕点,想的是他。
「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有你在,让我奔赴刑场,我也甘之如饴。 」我甜甜地冲他笑了一下。
我感觉他呼吸停顿了一下,眼中慢慢涌现出了讶异和惊喜,随后我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高楼林立,楼和楼之间距离那么近,可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很远很远。
如今我和他之间隔得那么近,心和心的距离也是一样,这让我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踏实感。
「如果你想回去,我愿意陪你。 」 脑袋顶上传来说话的声音,这次换我惊讶了。
我十分了解李明承,正因为了解他,所以我知道他有多么渴望皇位。
他从小没了娘亲,外祖家也放弃了他,在这深宫之中任谁都能啐一口踩一脚,不得不装残疾来放松兄弟们的戒心,只为了能在冬天的时候能暖和一点。
这样的他,能放弃皇位已然让我惊讶,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我愿意放弃? 「没遇到你之前,我想当皇帝。 遇到你之后,我只想当你的夫君。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皇位,除非是你想当皇后。 」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揉了揉鼻子。
从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我那时并不完全相信,毕竟他是那么渴望皇位的一个人。
可如今他知道了真相,依旧坚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于是我又叉着手道:「要当我也是当皇帝啊。 」 他揉了揉我的头问:「那我呢?」 我抖了抖脚道:「看在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当一个宠妃吧。 」 「也好,那就当一个剑法卓绝的宠妃吧,你的后宫,就都给我当靶了。 」 我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放心,只宠爱你一个人,祸国妖妃。 」 他瞧着我,笑哼了一声。
我十分自觉地蹦上了他的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我往家走去。
又过了几天,李明承向皇帝上书,称自己身体依旧不适,上朝时间太久,腿脚支撑不住。
皇帝又私下招我进宫问过一次,我道他的腿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帝暗暗叹气,看他的样子,还真是有让李明承继承皇位的想法。
好在我们也算把他的想法,扼杀在胚胎时期。
在李明承的授意下,冯桢和冯郁把他腿无法变好的事情说了出去,眼见皇帝也没有这个意思了,皇室中按耐不住的暗箭又缩了回去。
掐算这日子,阿姊和李明益的婚事应该要敲定了。
一日,我和李明承在屋子里想怡香阁的新名字,总不能还叫怡香阁吧。
我们成亲半个月了,怡香阁也算布置妥帖了,前前后后都有周书在打理,我十分放心。
「你在你的时空里,叫什么?」李明承问我。
「章流月。 」我叼着毛笔的杆,含糊不清地说。
他低头思索,我一拍桌子,突然有了灵感,刷刷写下了三个字:承月楼。
他看我写的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笑,这时冯郁走了进来。
「王爷,三王爷和咱王妃长姐的婚事定了,三个月后完婚。 」 听完我忍不住道:「三个月,这么久?」 「听说是皇帝体恤江大人,担心接连嫁女让他难过,所以缓缓。 」 我嗤笑,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怕不是皇帝担心我父亲把两个女儿都嫁给皇子,有什么异动吧。
我挥了挥手,冯郁出去了,李明承一直给我擦脸,擦手,细心得好像在雕琢什么宝物。
过了一会,李明承收了手,我将准好的信和那张写好的「承月楼」一同放在了信封里。
承月楼倒是不远,只是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走不开,只能让冯桢帮我跑了一趟。
上次和百合约定第二日去见她,我也没去,不是不赴约,而是最近实在太忙了。
况且我越来越发现,她看我的目光太炙热了,已经不是单纯的感激。 这误会可就大了,只能尽量对她避而不见。
当时匆匆交代了冯郁几句,让他告诉百合先在承月楼住下,后面的事过几日再说。
如今有周书帮我打理,我大概安排了一下百合要做什么事,然后又说了重新开张的日子,让他准好厨师和伙计。
我要做的事呢,就是在家里面研究一下新的糕点给李明承吃。
这古代技术有限,我会的做的东西也有限,有限和有限相遇,那就是十分有限了。
29 这日阳光不算明媚,李明承和冯郁冯桢去暗卫的训练场查看,我在家无所事事。
「梧桐,今日是哪天?」我手里捣着米,头也不抬地问。
「小姐,今日是四月二十六。 」我点了点头,掐算着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阿姊和三王爷完婚的日子。
只是这之前,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发生。
「王妃,王妃,宫里来了一位公公。 」小翠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说曹操,事儿就赶着来了。
「知道了。 」 将米粉搁好,又拍了拍身上多余的粉,这才款款来到大厅。
「抱歉,让公公久等了。 」我虽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致歉的意思,直接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喝起了梧桐倒的茶。
公公有些愤怒,开口道:「王妃这是说哪儿的话,咱们做奴才的,等主子那都是应该的,谁让咱们是奴才呢。 只不过,咱家能等,不知道贵妃娘娘等不等得。 」 我又喝了杯茶,开口道:「那就麻溜的吧,一会耽误贵妃娘娘吃饭就不好了,公公有事直说吧。 」 「请王妃跪下接旨。 」 我白了他一眼,只微微伏着身子算是行礼。
按理说我是王妃,她是皇妃,我应该跪下听她的旨意,表示对长辈的尊重。
不过就这样微微伏着身子,也不能说失礼,于理也过得去。
公公一看我如此,气得头发都翘起来了,还是压着火把懿旨宣了。
大抵就是明日招我进宫,宫里有宴会。
送走了德贵妃的公公,我回到院里,坐在秋千上,手紧紧握住秋千的把手,仿佛要捏碎了一样。
「做什么这样用力?」紧张的男声从背后响起,是明承。
「我没事。 」我摇了摇头。
李明承看了看我身后的梧桐问:「怎么回事?」 梧桐没吭声,低着头搅弄着衣摆。
梧桐和小翠一个安静一个风风火火,梧桐平时死板一些,除了我的话谁的都不听。
我也知晓她是什么性子,因为我俩是一起长大的。
小翠不同,这丫头没有什么坏心眼,心直口快,是个直肠子。
「你说。 」李明承又看向小翠。
「下午德贵妃来请咱们王妃,说是进宫参加明天的宴会……」 李明承看了看我,我依旧不语,他道:「可是因为此事?」 我让小翠她们先下去,靠在李明承怀里,这样的相处总让我莫名安心。
原剧情里,就是这场宴会,德贵妃本想陷害阿姊婚前不忠,和别的男人有染,可阴差阳错把江飘絮关在了那间屋子。
等德贵妃带众人过来的时候,发现关错了人,也就将计就计。
说江家是什么样的家教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二女儿不检点,大女儿也好不到哪去,家风不正,嚷着要退婚。
虽然后来女主自己挽救了自己的剧情,如约嫁进三王府,可江飘絮就惨了。
她被摄政王打个半死后扔出府,娘家也不要她,没多久就凄惨地领盒饭了。
我很担心,这就是我的结局。
「是不是明天的宴会,有什么不妥?」他看着我这副模样,问道。
心细如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一下看穿了我。
我点了点头,将原剧情说了出来。
我不怕恶人,可我担心这是我的结局,我会与他分离。
他有些震惊,但还是安抚着我,「没事,一切都变了,我们也变了,不会像原来一样的。 」 我摇了摇头:「我不害怕外面的豺狼,我只是怕和你分开。 」 他缩紧了怀抱,「放心,我不会让你和我分开。 」 我点了点头,回拥他。
次日,我和明承来到宫门口,我们二人穿得简便,一身浅色倒是像刻意安排一样。
阿姊还没到,我让明承先进去,我要嘱咐阿姊几句。
约莫片刻,阿姊来了,看他精心打扮的样子我就知道,因为这孩子没重生,所以心思纯良没想到那些弯弯绕绕。
我迎了上去,「阿姊你这个,你这个。 」我看着她的衣服。
「怎么了,不好看吗?」她反问。
「不是不好看,只是还好我不是猴子。 」我啧了啧舌。
「什么意思?」她看我。
「我觉得你这身像个桃……」 啪的一下,阿姊照着我的脑袋拍了一下,我有点委屈:「阿姊我话还没说完……」 「就知道你没什么好话,我这是未卜先知。 」 我叹了口气,自己的阿姊,自己的阿姊,不是别人的,忍耐,忍耐。
「阿姊,你今天凡事小心,实在不行就一直在我身边,哪也别去。 」 阿姊皱着眉,但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点了点头。
我们二人进了宴厅,太监宣完来人是谁之后,众人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
我大约瞄了一下,有怨恨,有愤怒,有欣赏…… 唉,美女就是这样,无处不是焦点,时刻让人嫉妒。
我们二人坐在了一起,目光循着一道温柔的视线望去,是明承,明承旁边是三王爷李明益。
我看看旁边的阿姊,阿姊只低着头,脸上却红扑扑的。 嗯,的确像个桃子。
她掐了一下我的大腿,恶狠狠地说:「不许想我是桃子。 」 这人不会是学了读心术吧,怎么我想什么她都知道? 「哼,我还不了解你吗?」她的样子可爱极了,像张牙舞爪的小动物,我要是男人我也爱了。
啧啧出声,突感周身有些寒冷,看向李明承,他正眯着眼看我。
完蛋,美女的心思这么好猜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能看出来。
「德贵妃娘娘驾到。 」太监的喊话打断了众人的杂乱。
作为王妃,我只要行礼就够了,可阿姊却不行,她还是大臣的女儿,就算以后嫁给了李明益,也是儿媳,必须要跪拜,看来一辈子要被德贵妃这老巫婆压一头了。
29 德贵妃坐定后,和蔼地对众人说:「大家不必拘礼,平身吧。 」 眼角撇到我这里,笑容有些僵,道:「想必这就是老五那个厉害的王妃吧。 」 我暗暗白了一眼,完蛋,被点名了,这种感觉,就跟上课睡觉被老师提问一样。
于是福了福身道:「请贵妃娘娘安,娘娘谬赞了。 」 「怎么能是谬赞呢,为了长姐与当今的摄政王长街对质,你倒是古来第一人。 」德贵妃说着,还有意无意看向摄政王的方向,眼见他已经捏紧拳头。
这德贵妃真是心机深重,一箭三雕。
一来说我跋扈,不尊敬摄政王,藐视皇家;二来说了长姐是与人合离过的身份;三来又惹得摄政王愤怒…… 这人真是不简单,不过我也的心情也有点复杂,毕竟这角色是我写的。
没想到我也是偶尔有脑子的,在宫斗剧能活二十集吧? 「娘娘说得是,摄政王为人中龙凤,即便是陛下赐婚,也扭转不了摄政王的眼界,我们江家向来忠君,自然是不会强求,遂提出了合离。 」我微笑着看着德贵妃。
德贵妃眼神凌厉,知道我是在挑拨摄政王和皇室的关系,不搭她的茬,她有些气恼,刚要发作,就听太监高声传到:陛下驾到! 众人又是行礼,明黄色衣角飘过,威严的男声响起:「免礼,平身。 」 众人坐定,陛下笑着看德贵妃:「说什么呢,这么开怀?」 「嗐,臣妾能说什么,不过是和五王妃问问她长姐有个什么喜好,以后我们婆媳也好相处。 」德贵妃转换得倒是快,不过众人心知肚明,没人会拆穿她。
「哦?是这样。 」皇帝眼神瞟向我,似乎是要求证。
我奥斯卡上身,一瞬间做了个决定:摆德贵妃一道。
于是低着头一直不抬起来,眼睛也不眨,眼中突然雾气蒸腾,片刻才抬了头,怯生生点了点头。
接着,又偷偷看了德贵妃一眼,再快速低头,像是兔子见到狼一样。
皇帝又疑惑地看了德贵妃一眼,德贵妃眼神中有些慌乱,不过当了多年贵妃,早就练出了临危不乱的本事,立马说:「自然是这样。 」 皇帝又点了点头,宣布开宴。
宫中没有皇后,德贵妃也算独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也不是谁过生日,更不是什么节日。 不过是找个由头,青年男女凑在一起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蚂蚁上树」之类的大型相亲会。
想来这德贵妃也不会放过我们,果然刚开宴没多久,几个世家的小姐们表演完后,德贵妃又开始点名了。
「不知道江家大小姐准了什么才艺?」 阿姊定是没准的,因为她和三王爷已经定亲,不需要相亲。 未来婆婆发问,这可让她犯了难。
「母妃,飘雪不需要准的。 」三王爷站了出来,笑意盈盈。
「皇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江大小姐是大家千金,不会没有才艺吧?」德妃也是笑脸灿然。
未婚的大家千金准才艺是每次宴会的惯例,虽然不是白纸黑字定的规矩,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此刻大家见德贵妃的态度,明显是不承认这个儿媳妇,让一些暗中觊觎三王妃位置的人又活分了起来。
挑眉见着对面的三王爷,隔得虽远,我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他又要站起来,被明承拉住,回身见是明承拉住了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此刻他不能再为了阿姊顶撞德贵妃,不然阿姊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
按理说我们都是学过琴棋书画的,只不过没有为这次宴会专门准个曲子,出错是不可避免的。
我笑了笑,耳在阿姊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阿姊愁眉顿时舒展,向我点了点头。
「请让臣女准片刻。 」阿姊福了福身。
「去准吧。 」这次开口的是皇帝,看来他也很期待阿姊的节目。
我也跟着阿姊行了一礼,跑到李明承旁边,让冯郁他们把桌子抬过来。
宴饮时,众人都是跪坐在地上,每个人面前都是个小方几,很轻便。
冯郁和冯桢抬着桌子放到了大厅中央,众人都看向我们这里,好奇我们要做什么。
阿姊倒了我和她的茶杯,又拿了一颗果盘里的枣子,对我道:「还少一个杯子。 」 我点了点头,笑着问陛下:「不知父皇可否把杯子借给我们?」 皇帝点了点头,让太监送了下来。
现在万事俱,好戏就要开始了。
30 阿姊将三个杯子一字排开,又将手中的那颗枣子放在桌子上说道:「大家看,这是一颗枣,现在我将它扣在杯子里。 」 说罢,她将枣子放在中间的杯子里,随即发问:「现在枣子在哪里?」 众人嗤笑,这江家大小姐不会是表演不出才艺犯傻了吧,这种哄孩子玩的东西,还能拿出来给大家看? 德贵妃更是忍不住轻哼,「江大小姐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呢,我们都见着了,就放在了中间的杯子中。 」 我没看德贵妃,暗暗观察李明益,他眼神坚定地看着阿姊,我点了点头,看来他是相信阿姊的。
这边阿姊嫣然一笑,打开中间的杯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再打开左边的杯子,枣子赫然就在里面。
这下众人奇了,明明亲眼看见她把枣放进中间的杯子,怎么开了以后没有了? 阿姊又扣上茶杯,接着问:「这次,枣在哪里?」 一个人道:「这次我看清了,是左边的杯子。 」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阿姊又是一笑,打开左边的杯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再打开中间的杯子,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最后打开第三个杯子时,才看见里面有一颗枣子。
众人大惊,脸上写着一种「实在是没见过如此有趣的表演」的表情,看得我轻笑出声。
他们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是一种传统古戏法,名为「三仙归洞」,实际上是考验手速的一种民间艺术。
阿姊这个虽是初级版本的,不过也着实惊艳了一次,德贵妃也看得一愣一愣的,皇帝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
众人仿佛都凝固了,直到阿姊都坐定了,大家才反应过来,这是表演完了。
皇帝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手叫好,大家这才发现阿姊已经表演完了。
德贵妃更是气得咬着牙,却不得不给阿姊鼓掌。
「老三,你这媳妇有意思啊,有意思。 」皇帝看着三皇子,笑着点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众人听皇帝这么说,是承认了江飘雪是自己的儿媳,也跟着附和说不错。
李明益行了一礼没说话,却温柔地看向阿姊。
我觉得如果古代有弹幕的话,此刻天空中飘来的字幕一定是:不愧是你! 表演之事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了,宴会过半,皇帝和德贵妃说了两句就回去批折子了。
德贵妃请我们随便逛逛,她要去后面换衣服。
我和阿姊慢吞吞走在人群中间,还没踏出殿门,一个丫鬟从远处冲了过来,茶水眼看着就要撒在阿姊的身上,我一个眼疾手快,拉了阿姊一下。
果然,德贵妃还是急着出手了,那就让我好好陪你玩玩吧。
31 我自认自己从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仇必报是我的座右铭。
拉过阿姊以后我一个转身,将杯子中倾泻而出的茶水全盘接下,淡黄色的茶水洒满了我的衣摆。
阿姊惊呼出声:「阿妹,你没事吧!」 那宫女更是慌乱,眼见着泼错了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跪下告饶:「五王妃饶命,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 本来分散的人群因为这边的吵闹围了起来,李明承和李明益本就离我们不远,听到声音后立刻来到了我们身边。
「怎么回事?」李明益开口问道。
阿姊解释道:「刚刚这宫女滑倒,险些将茶水泼到我身上,阿妹帮我挡住了茶水。 」 「有没有烫伤?」李明承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摇了摇头。
「五王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 李明承目光冰冷地看着那宫女,刚要说话,被我拉住了衣摆,「算了,我也没什么事。 」 随即,我又看向那宫女道:「你可否带我去无人的宫殿,容我换下衣服?」 那宫女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五王妃请。 」 李明承要同我前去,我拒绝了,只吩咐梧桐去马车里取衣服,我一个人跟随着宫女来到了一处宫殿。
这里虽同处皇宫中心,却荒凉得很,一点也不像刚才那般热闹,我不禁问:「这是哪里?」 那宫女本就紧张,被我一问更是吓了一跳:「回……回王妃,这是原先一位妃嫔的住处,后来妃嫔殁了,宫殿就空置了。 」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却冷了起来。
这宫殿是皇上曾经的宠妃,宸妃的宫殿。
这宸妃就是因为与人有染,给皇上发了一顶带颜色的安全帽,皇上才命人秘密处死了宸妃,对外宣称是自尽。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不知道德贵妃是如何知晓的,不过德贵妃,你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被宫女引进了屋,屋子里的东西虽然都不是最新式的,但一点灰尘都没有,想来是有人常来打扫的缘故。
「五王妃您坐,我去唤人来伺候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香炉焚上了里面的香。
「这香……」我看着她。
「啊,这香有安神的功效,奴婢点上给您赔罪,奴婢先告退了。 」 我点了点头,看她慌张地跑了出去,我也悄悄跟了上去。
她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处后门,正是德贵妃的寝宫,叩了三下门以后,德贵妃跟前儿贴身伺候的宫女柳叶来给她开了门。
正殿之内,宫女跪倒在地,不住颤抖。
德贵妃端着茶杯,轻轻吹着里面的茶叶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回娘娘的话,事情已经办好了。 」宫女伏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江飘雪已经被关进屋子里了?」德贵妃头也没抬,细细品尝茶水的味道,雍容华贵。
「回娘娘,是……是她的妹妹,江飘絮被关在了屋子里。 」 德贵妃一顿:「怎么是江飘絮?不是江飘雪吗?」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那宫女。
那宫女抖得更厉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二,德贵妃难得没有动怒,点了点头让她退了下去。
德贵妃身边的柳叶问道:「娘娘,您不是想关江飘雪吗,为什么错关成江飘絮,您也默许了?」 德贵妃轻笑:「关江飘雪是为了她不嫁给我儿子,让我儿子娶一个对皇位有助力的女子。 如今阴差阳错关成了江飘絮,她可是五王妃,如今五王爷的腿似乎是有所好转,皇帝又把眼光看向了他,可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五王妃与人有私,岂不是狠狠踩了五王爷一脚?」 柳叶点着头道:「高,娘娘真是厉害。 」 躲在房顶的我把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恶寒,这对主仆还真是阴损。
「王妃。 」 身后,冯郁的声音轻轻传来,我回头看向他道:「你怎么来了?」 「王妃,王爷让我来帮你,他怕你一个人行事不便。 」 我叹了口气,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想来从宫女泼茶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了,还派了做事妥帖的冯郁来帮我,真是贴心,我又怎么能不顾及他呢? 我和冯郁悄悄跟上了出来的柳叶,我使了使眼色,冯郁一掌拍晕柳叶,扛着她来到了宸妃的宫殿,将她丢在了屋里。
我们落在屋顶,悄悄扒开了屋顶的瓦,瞧着里面的动静。
约莫半刻,一个酒气冲天的男子闯了进来,关上了门以后就看见了床上的柳叶,不知是香炉里点燃的香还是那男子喝醉了的缘故,总之没过片刻,那男子就对柳叶上下其手起来…… 我的眼睛被人从背后遮住,嘿呀这是谁这么不懂事,这正是关键的剧情,怎么还挡我的眼睛? 回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李明承。
「小孩子,不许看这些东西。 」他挥了挥手,冯郁红着脸把瓦片盖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御花园吗?」 「见你许久未回来,就过来看看,你其实不用顾及我的,因为我也不在乎他们。 」 我摇了摇头,「还是要在乎的。 」 他知道我的良苦用心,我就不算白做。
其实我的本意是打晕德贵妃的,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到底还顾及着他与三王爷的兄弟情分,不忍把事情做绝。
只打晕柳叶,让她替德贵妃受过了,也不算冤了她,那向我们泼茶水的宫女,不正是她指使的? 「有点累了,我们回家吧。 」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好,回家。 」 32 那日以后我们也没再理会这各种琐事,只隐约听说宸妃宫发现有侍卫和宫女私通,双双被处死了。
李明益递来了几次拜贴,我们也没见他。
这日我们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又送来了拜贴,而且就在门前不走了,我们没辙,和他见了面。
「三哥怎么有时间来我府上?」李明承笑笑,为李明益倒了一杯茶。
李明益喝了一杯茶,直奔主题道:「那日之事……多谢你们。 」 「三哥在说什么?什么那日之事?」我坐在一旁与梧桐对弈,状似无意地看向李明益。
「我母妃……那日我去母妃的宫中,见到了那个向雪儿泼茶水的宫女,才知道那日是……」 「三哥既然知道,此刻不应该去向我阿姊道歉吗?何故总是来我们府上?」我又落了一子,梧桐思索了起来。
「我已经向雪儿道了几次歉,可是她这次态度很强硬,不肯原谅我。 我知道你这个妹妹是她真心疼的,我……所以我……」李明益扭捏着,一身也紫袍有些黯然。
「三哥,想要什么要自己去争取才是。 」李明承起身将梧桐赶走,坐在了我的对面。
「三王爷,我只说一次,你是聪明人,希望你能懂。 我阿姊至始至终喜欢的不过是你,一切因你而起,所以解决之法也在你。 而德贵妃想要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我笑着落了一子。
「母妃想要的是……我当……?」后面的二字他没说出,我们却都心知肚明。
这宫中的女人能要什么,不过是要自己的儿子当皇帝罢了。
他突然疑惑,问道:「你们,就不想要吗?那个位置?」 我看着李明承,刚巧他也抬头看我。
我们相视一笑,李明承道:「三哥,我们不需要那个位置,我们有彼此,就已经足够了。 」 我点了点头,又落下一子,「我赢了。 」 三皇子在惊诧中走出了五王爷府,我在那收拾棋盘。
「来,跟我说说。 」李明承看着我,笑着。
我看了看他,装不知道,「说什么?」 「就从,我这一盒棋子为何变成半盒说起。 」 「你听没听说过一种说法?」我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说法?」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
「母螳螂会吃公螳螂的,有可能你这棋子分公母,母棋子把公棋子吃了也说不定。 」说着我立马起身往外跑去,不过没跑两步他就把我追了回来,像拎小孩一样拎了起来。
哗哗的棋子掉落,悉数撒在地上。
「原来,你就是那个母螳螂。 」他说着看着我。
我张牙舞爪,我理亏,人不能亏,「怎么样,我就藏了怎么样?我……」 突然间,我吐了出来,李明承吓坏了,赶紧把我放了下来。
「飘絮,你没事吧?冯郁,叫大夫,快叫大夫!」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再次睁眼,还是在那个熟悉的屋子,明承正守在床边。
「你醒了?飘絮,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一时有点接受无能,有孩子了? 「王妃,大夫说你怀孕三个月了!就是身体太虚弱才会晕倒的,你可要小心啊……」小翠喋喋不休,梧桐也在旁边傻笑。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这里有一个生命了吗? 李明承走到我身边,我自然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他摒退下人,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
「以后,别叫我飘絮了,就叫月吧。 」过了良久,我对他说。
那是我的本名:章流月。
李明承一拍脑袋,说到:「我把这事给忘了,好好,以后就叫你月。 」 「月,我们有孩子了,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月,如果是男孩,和我抢你怎么办?」 「月,要是女孩,被别的臭小子欺负怎么办?」 「月……」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他太唠叨了,我直接睡了过去。
怀孕以后,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变。 李明承除了天天喂我补药,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还总寸步不离跟着我,不过我们以前也寸步不分。
可我的内心逐渐开始不安起来。
上次所说的回去机缘,到底是什么? 生孩子算不算机缘? 生下孩子后,如果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办? 我不想回去,也绝不回去。
可这些是我能决定的吗? 我有点焦躁,好在李明承一直陪在我身边,默默承受一切,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33 三月之期已到,明日便是阿姊出嫁的日子,今日我也回了江府,陪阿姊度过最后一日的娘家生活。
「阿姊,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我瞧着她,她笑着说好。
「阿妹,李明承对你好吗?」她突然开口问我。
我嘴里嚼着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说:「好啊,当然好,我怀孕以后就更好了。 李明益对你不好吗?」 阿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 「他对我是很好的,只不过他母妃……而且出了那件事让我知道,无论如何那都是他母妃,他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 我明白她的意思,德贵妃因为爹爹没有实权,打心底瞧不上这门婚事,想出各种阴损的招数想破坏他们的感情。
可李明益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的母亲怎么样,毕竟是母子,阿姊想必是伤了心。
「阿姊,你是我的阿姊啊,那个和摄政王成亲一天就合离,敢爱敢恨的阿姊啊,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烦恼呢?」 她手握大红色的喜服,呢喃道:「是啊……我怎么会这样多愁善感?」 「阿姊,我懂的,你这是婚前焦虑。 我明白,你是担心你和德贵妃同时掉水里,三王爷救德贵妃不救你是吧。 不用担心,要是真有这种情况,你就踩着德贵妃爬上来。 」 阿噗呲一笑,被我的话逗乐了。
「阿姊你笑了。 」 我拉住她的手对她说,「其实从前我要嫁给李明承的时候也很焦虑,毕竟他下半身不太好。 但是后来就觉得,我看中的是他这个人,别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 我这话虽粗糙,但道理并不粗糙。
平时阿姊要是听到这话,一定拿擀面杖揍我,今天她显然是听进去了,不然也不能只拿鸡毛掸子追我。
这样浓烈的亲情,一般人家是体会不到的。
不过她心中是有数的,我腹中有孩子,她也没真的打我,只笑着闹了一会。
入夜,我们一同躺在床上,盖着同一个被子,谁也没睡着。
「阿姊,其实你是讨厌我的吧?」 阿姊没出声,但我知道一定是的。
过了良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才说了一句:「原先是讨厌的,后来不知何时就不讨厌了。 」 也许是在除夕夜的家宴,又或许是在你替我挣得郡主之位,又或者是在你在德贵妃那里如此护我,那是多久的事,谁都不记得了。
「其实你不是飘絮吧。 」 又过了半晌,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搞得我不知所措。
「或许你瞒得过别人,甚至瞒过爹爹,但瞒不过我。 我和飘絮从小打到大,太了解她了,你绝不是她。 」她盯着一处,也不看我。
「什么也瞒不过阿姊,不错,我不是她。 」我索性承认,狡辩无用。
「她还好吗?你又是从哪来的?」 我思索了一下,道:「你听过借尸还魂吗?或许是我的灵魂来到了她的身体里,她的灵魂,也许在我的身体里,我不知道。 」 我不想告诉她真相,她要是知道自己只是书中人物,我担心她会崩溃。
她点了点头,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一句:「妹妹,希望你一切都好。 」 我不知道这一句到底是对我说的,还是对真的江飘絮说的,又或者是我听错了呢? 次日清晨,很早我就被吵醒,阿姊被提溜着上妆,梳发,戴冠…… 繁琐复杂的程序一样样进行着,她倒是驾轻就熟。
我觉得这是我的功劳,毕竟成亲之前我已经用经验,让她熟悉了一遍过程。
阿姊在这边被摆弄,我则不停给阿姊投喂吃食,生怕她饿着。
等一切准就绪的时候,轿子也到了门口。
望着阿姊的背影,我不禁感叹,今天的阿姊真美啊,是我见过最美的一天,当然,要是不打嗝就更完美了。
一瞬间竟然有了一丝沧桑,有种养了这么久的女儿要出嫁的感觉。
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显然,他也是这种感觉。
李明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来接我回家。
因怀着孕,皇帝特批我可以不去阿姊的婚典。
也好,本来我也不想去,怕自己会因为太舍不得,当场情绪失控。
辞别了父亲,我俩回了家。
34 怀孕无聊,这段时间我深入研究了一下,从前穿越的前辈们是如何回去的,以免哪天「机缘」到了,不小心回去了。
研究来研究去也没闹个明白,这日天气好,李明承被李明益叫去吃酒。
自从李明益和阿姊成婚后,我们俩家的关系愈来愈紧密了。 其实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我心中隐约是有数的。
不过那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眼下我正在厨房研究着给布丁添点新的口味。
李明承日日看我看得紧,虽说吃的都是精致的吃食,可我竟出奇想念这口布丁。
这日趁他不在,我准仔细研究研究,正当我把捣碎的水果加入鸡蛋里,想着会不会有不同的变化时,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痛。
这种痛是从前没有过的,梧桐搀着我坐了下来,坐了一会又不痛了。
我刚想起身,那种痛感又传了过来,我猜八成是要生了。
这时小翠急匆匆跑了进来,说:「王妃你怎么跑这来了,我到处找你找不到。 王爷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乱跑,你怎么就是……哎呀,这是怎么了?梧桐,小姐怎么了?」 梧桐也慌了神,「好像……好像要生了。 」 「这可怎么办,快将小姐抬回屋子。 我去叫人。 」 说完这话小翠又急哄哄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府里有把子力气的妈妈都来了,接生婆也被她们叫了过来。
她们抬着我就要往外走,我哎呦出声,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出来。
「不行不行,快将王妃放下,王妃羊水破了,快去找王爷。 」接生婆指挥这群妈妈们将我放在了平时切菜的桌子上,将上面放的厨具全都清了个干净。
「我去找王爷!你看好小姐!」小翠吩咐了梧桐一句,就跑了出去。
梧桐在一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我喊她过来,抓住她的手,希望她可以给我力量。
妈妈们拿来被子盖在我的身上,耳边有咕嘟咕嘟的声音,许是在烧热水,可我已顾不得那么多,只知道要用力。
我不停用力,脑袋上都是汗,梧桐拿出手绢给我擦汗,还和妈妈们一起向我大声喊着用力。 今天的梧桐和往日不一样,可是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弱,感觉听得不真切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好像要飞了起来,难道……就要回去了吗? 「月,月!你坚持住,坚持住。 」熟悉的男声响起,我一个激灵,轻飘飘的感觉没有了,好像灵魂又回到了身子,是李明承。
「我好像……要不行了……」不知何时,我手中抓住的已经不是梧桐的手,而是李明承的。
「别说傻话,你怎么会不行呢?」他声音有些含糊,可我却看见了他脸上的两行清泪。
「你怎么……进来了?别哭……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我喘着气,也有东西从眼角滑落。
「本王不许,你不能离开我,你离开我……我一定随你而去!」他哭得更甚了。
「王妃使劲啊,使劲!」妈妈们的声音还在不停传来,我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牟足了向腹部汇去。
「太好了,王妃生了……」 「月,月!」 ……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好像认识了一个人,他长什么样子?有点记不清了。
我在一个混沌的空间醒来,这里四处洁白,还有云层缭绕。
「你从哪儿来啊?」一个女声传来,我醒了过来。
「我从……家里来?」我刚醒来,声音有些模糊。
「家里?你的家是哪里啊?」 我看清了她的样子,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揪,稚气未脱。
「我家……是……」想了半天,我也没想起我的家在哪里。
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五王爷府」。
「我的家是五王爷府吗?五王爷府?」我摇晃着脑袋,好像许久不用一般,一动脑子便打着圈,像要晕倒一般。
「五王爷府?那我知道了,原来是你呀,你怎么来这里了,我送你回去吧!」女孩眨巴着眼睛,睫毛长长的,灵动可爱。
「你又是谁?」我疑惑的问。
「我是谁可能现在你不知道,两年后我们再见吧。 」她朝我眨了一只眼,我知道那好像叫 wink。
她轻轻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再次晕了过去。
恍惚间听到她说:「晚些时候再见吧,娘亲……」 再次醒来,感觉身体剧痛,睁开眼睛意识有些朦胧。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手被人抓着,让我感觉到安心。
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身体有些发虚,一个踉跄又倒回了床上。
倒下的声音把身边的人惊醒,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大夫是骗我的,我就知道!!!」 声音有些沙哑,还有点点破音,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一样,但我却那么开心,是李明承。
「明承。 」我轻轻叫了他一声,倒是不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渴,他一直有给我喂水吗? 「是我!我是明承!」 声音惊醒了外面守夜的冯郁和冯桢,他们走进来,点上了蜡烛。
屋子里一下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待得久了,有些不适应,视力有些模糊。
李明承细心地为我挡住了眼睛,再看向屋内已经可以看得清。
「王妃,你醒了!」冯郁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
「我睡了多久?」 「五天!整整五天!」冯桢抢着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冯桢的眼睛里有些光点和润湿,正想开口询问,他跑了出去,没一会小翠和梧桐就跑了进来。
「小姐,你真的醒了,呜呜呜……我就说我不去睡,姑爷偏要一个人守着你,你看你醒了我都不知道……」小翠抱着我的腿,把李明承推到了一边。
李明承无奈,站在了一旁。
「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梧桐呜咽地哭着,我的眼睛也有些湿湿的。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那天后来是谁去找的王爷?」我看向小翠。
小翠说道:「你还说呢小姐,你那天真吓死我了,我一看你疼得一直叫唤,就往外跑,正好遇见冯桢回来,说是王爷嘱咐回来守着你。 冯桢听说你有事,立马就去找王爷,王爷才能来得这么快……」 我了然,点了点头。
「好了,别说了,让王妃清净清净,我们都先出去吧……」冯郁对小翠和梧桐说。
两人擦了擦眼泪,笑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我和明承两个人,他过来坐到我的床边,说:「冯桢长大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是在乎你这个主子的。 」 「我知道,他是个别扭的小孩。 只有他在乎我吗,你呢?」我靠在他的怀里,看向了他。
他眼泪已经擦去,我摸了摸他的胡须。
「你说呢?」声音有些不清楚。
「自然是在乎的,我也在乎你。 」我笑着看他。
「丑了?」他摸了摸自己长出来的胡子,看着我。
那么在乎形象的一个人,竟然也有不剃胡子的时候,我笑着看他:「很性感。 」 屋外的月光照进来的时候那么皎洁,窗子上映衬着温暖的烛光,屋内二人相拥,一室静好。
35 这一夜明承睡得很安生,他一直抱着我。
第二日我醒得很早,明承感觉到我醒了,跟着也醒了过来,抱着我不肯松手。
「我现在真是后悔让你给我生孩子,让你受了这种苦。 看你着急见他的样子,我都有点吃醋了。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膀,我好笑出声。
「都当爹的人了,还撒娇?快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昨夜时间太晚了,没有去打扰孩子,今天起个大早,就是为了赶紧抱一抱我的孩子。
李明承有些吃味,慢吞吞下床洗漱了一番,再细心照顾我洗了洗脸,就去抱孩子了。
我在床上等待了一会,看着床顶。
梦里最后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好像管我叫妈妈,难道她是我的孩子吗?我生的是女孩? 李明承小心翼翼抱来了一个小包裹,紧张万分得样子,也没了刚刚吃醋的模样。
小翠和梧桐跟在他的后面,也十分谨慎。
李明承坐在床边,把包裹递给我。 小被子里的孩子正睡得香甜。
瞧模样也看不出眼眉丑俊,但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漂亮。
他小小的一个,脸软软的,好像感觉到有人正在看他,轻轻睁开了眼睛。
「梧桐,你看小少爷睁眼睛了。 」小翠轻轻地说。
「是啊我看见了。 」梧桐也很激动。
小娃娃眼睛眨了眨,像是认识我一般,开心地笑了出声。
我将它抱在怀里,轻轻逗他玩,目光也随之柔和。
「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我看向李明承。
李明承想了想,问我:「你觉得呢?」 我转了转眼睛,「既然是在厨房生的,就叫厨房?李厨房?」 李明承脸色黑了黑,不说话了。
小翠和梧桐憋着笑不敢说话。
「李厨房不好吗?要么叫李灶台?李菜刀?李菜刀挺霸气的……」 孩子的名字我们纠结了好几天,主要是李明承太矫情,我想的名字他都不喜欢。
我觉得无论叫什么都无所谓嘛,老话说「赖名好养活」。
这李明承还不领情。
唉,做一个有知识的美女真是不容易。
经过我们二十选五、五选三、三选一,最终决定孩子叫:李羡一。
李明承说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希望孩子无须艳羡别人,一生平安。
他倒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
时间过得不快不慢,这样悠然,我坐在庭下看着远处跑动的羡一,只觉得孩子竟然长得这么快,一转眼已经一年半了。
小翠跟在羡一后面,梧桐坐在我对面与我对弈,一子刚落,李明承从外面回来了。
羡一小跑着扑到我的怀里,得意地看着他爹,这表情倒是把我逗乐了。
李明承看见羡一的表情,直咬着牙。
别人都是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他倒好,给自己生了个情敌。
「月月……抱。 」软糯的声音传来,我的心都化了,抱着羡一让他坐在我的腿上。
「说了多少次,要叫母妃!月月是你叫的吗?」李明承脸色铁青,赶走梧桐,坐在了我的对面。
羡一不说话,只眼巴巴看着我,我被他注视得只觉得氤氲,开口道:「好好,叫什么都好。 」 李明承捏紧了拳头,想起了刚刚从三王爷府回来,别人家的儿子是怎样可爱的,心里一阵堵塞。
「我有正事与王妃说,梧桐、小翠,带小世子先下去。 」李明承正色了起来,羡一不舍地离开了我的怀抱。
我坐着整理棋盘,李明承开口道:「三哥那边,准动了。 」 我点了点头,这早就在意料之中。
一年多的时间,李明益暗中培养兵力,联络朝臣,扳倒对手,垄断经济,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忠君爱民,偶尔来找我们夫妻对弈,抽空还和阿姊生了个儿子。
实际上,这朝中大部分势力都掌握在了他手里,只是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老皇帝这么多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其他的几个王爷皇子,暗地里也不停动作,最后的角逐就要开始了。
我们夫妻二人向来不参与这些,只等着最后的结局,其实想也知道,男主角的主角光环稳健,女主角也给他 buff 加成,最后的王位一定是他的,没错了。
这些年我利用金手指,没少给李明益开后门,指导他每一步该怎么走,虽然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总归大体还是按照最后的结局走。
其他人倒还好说,只有一人是这次王位的有力竞争对手,那就是摄政王。
这个人我也没有把握,因为从前他没多久就下线了,这下我穿越进来,不知道怎么竟让他活了下来。
「你在担心阿姊?」李明承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他看出了我的心事。
「别担心,我已经暗中吩咐冯郁保护,若是宫中有变动,冯郁会率先带着他们跑。 」 我点了点头,心中还是不安。
夜幕落下,二人相拥入睡,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在彼此身边,我们才能安心。
窗外繁星一两只,微风浮动着,它们也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吗? 36 是夜,一切都静悄悄的,偶然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像划过肌肤一样让人觉得恐怖。
皇宫里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森然,光影透过窗子照射在床榻之上,床上那人,明黄色的里衣彰显着他的帝王身份。
他头发有一点白,手指露在外面,瘦得好像只有皮一般。
仔细听就能发现,他的呼吸似有似无,好像下一口气无法吸上来,人就没了一样。
一黑色身影悄悄潜入皇帝所在的寝宫,靠近了他身边。
仔细辨认,看得出这人的眉眼和床上之人有几分相似,却比他年轻很多,原来是皇帝的弟弟——摄政王。
「你来了。 」皇帝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向眼前拿着毒药靠近他的人。
「是啊,皇兄,我来了。 」摄政王一边嘴角勾起,阴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是不甘心的。 」皇帝苦笑了一声。
「甘心?我怎么能甘心?因为你母后是后宫中最受宠的女人,皇位就是你的?你虽是嫡子,可说到底你也不是最年长的。 从小,最受宠的是你,就像你疼爱你那五儿子李明承一样。 你的父皇,他从来看不见我们。 我哥哥不过是打碎了你的一个琉璃杯,冬天就被你的父皇罚去外面长跪。 」摄政王吸了一下鼻子,眼中似乎带有泪。
「他也是你的父皇。 」皇帝淡淡的开口。
「他不是!他不是!!」摄政王拉起榻上之人的衣领,将他拉坐了起来。
泪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我母妃去向父皇求情,父皇还斥责她教子无方,让她也去跪着。 那年我才四岁啊,我才四岁。 四岁,我就没了两个亲人。 我的好皇兄,你每天晚上睡得都踏实吗,睡觉之前有没想到,我母妃和兄长全都冻死在你这寝宫门外呢?」 摄政王好像疯魔了一般,眼角滑着泪。
皇帝咳嗽了两下,对摄政王说:「你只知你兄长打碎了琉璃杯,你可知你母妃和别人有染才生下你的兄长?」 「你说什么?」摄政王瞪大了眼睛,抓紧了皇帝的衣领。
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一个不可置信,一个平静如水。
「你该清醒了,琉璃杯不过是父王的借口,你母妃和人有染才是事实。 」 摄政王的母妃就是当年的宸妃娘娘,当年宸妃与人有染,生下了摄政王的哥哥大皇子,谁知后来被皇帝发现,让他们母子二人跪在了长街之上。
虽然没被冻死,不过在回宫后被皇帝偷偷命人处死了,只是对外宣称是冻死的。
大皇子是个可怜人,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却因为母亲的过错遭了殃。
摄政王放开皇帝的衣领,双手捂着头,猛摇着:「我不信,你骗我。 」 「你知道父皇为什么没有选你吗?因为他怀疑,有了疑心,即便你是父皇亲生的,他也不信。 」皇帝给了摄政王最后一击,这是致命的打击。
摄政王苦笑,眼角看到门外的影子,抓起皇上,匕首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明益带着宫中护卫,闯了进来。
「皇叔,放了我父王。 」 摄政王大惊:「我的人呢?」 「皇叔,我们既然能进来,你的人自然也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放下匕首,我可以保你的性命。 」李明益说着,伸出手想拉住摄政王。
「就凭你,还想保我的性命?你老子可不这么想,他心心念念把皇位传给他的五儿子呢!」摄政王一边笑一边流着泪,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输一样。
「不管皇位传给谁,只要你放下匕首,我一定能保住你的命。 」李明益有点急,面上却不显露,那贴着脖子的匕首已渗出丝丝血迹。
「明益,叔叔谢谢你,从小叔叔就最疼你,我记得我还抱过你去御花园看鱼。 」不过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摄政王似乎在回忆。
趁着摄政王愣神,李明益暗中使了使手势,一只弩箭射了出来,正中摄政王的手臂。
摄政王吃痛,刀应声而落掉在了地上,皇帝也被李明益拉到了身边。
「父皇,你没事吧?」皇帝摇了摇头,倒在了侍卫的怀里。
「来人,将谋逆的乱臣拿下。 」 摄政王在被押着进天牢时,李明益轻声说了句:叔叔,对不起。
不过摄政王似乎没听见,他一直低着头,最后与李明益擦肩而过。
「来人,快宣太医。 」皇帝被李明益放在了床上。
「来不急了,孩子。 父皇有几句话对你说,你叫李卫和你五弟过来。 」 李卫是皇上最信任的太监,李明益不敢有误,喊来了李卫。
我和李明承被摇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来的侍卫是个年轻的小伙,看起来轻功不错,我和李明承不敢怠慢,连忙飞奔着进了宫。
我们到的时候,众妃子和几个皇子已经跪了一地,他们哭哭啼啼抽泣着,不知道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想来宫中眼线众多,倒也不必深究。
「当着这么多人,宣吧。 」 李卫哭着展开了圣旨,对李明益道:「三王爷李明益听旨。 」 李明益和身后的侍卫哗啦啦全部都跪了下来,我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天命感召,吾深知时日不多,特写下此旨。 三王爷李明益,人品上成历练华重,性格敦厚事事亲躬,宜承继大统,望今后善待兄弟,和睦后宫,守国之命脉,承百姓安居。 钦此。 」 「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你们都退下吧,老三老五留下。 」皇帝拉着李明益的手看着李明承。
众人都退了出去,我刚要走,却听皇帝说:「老五媳妇也留下。 」 我顺从地站在了一边,李明承和李明益跪在了床前,皇帝一只手拉着一个,看着他们。
「老三,以后一定要善待你的弟弟。 」 皇帝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是担心有一天李明益会为了皇位,对明承动手。
李明益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父皇。 」 他没有继承皇位的开心,整个人看起来很低沉。
「孩子,父皇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好在你已经成家了,还有了孩儿,父皇也算是放心了。 」 「父皇放心。 」李明承拉着皇帝的手,我没看见他哭,但能感觉得到,他很伤心。
「这我就放心了,从前你装残疾,父皇都由着你。 如今父皇要去了,你三哥会护着你的。 」 皇帝是知道他腿的残疾,这点我虽然想到了,但亲耳听见,还是有些惊讶。
「老五媳妇。 」皇帝突然叫我。
「父皇。 」我走了过去,感知到李明承的悲伤,我也有些难过。
「承儿这孩子从小就脾气倔,可他为了你,残疾也不装了,朕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如今我要去了,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 皇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最后一句说得断断续续,我听着也感觉无法呼吸。
「父皇,你放心吧,儿媳一定会照顾好他。 」 「还有你的姐姐,朕都知道。 老三是真的……真的喜欢他的。 」 「父皇,已经差人去请了,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 「父皇怕是见不到了。 朕一生没有皇后,真正喜欢的不过是你的母亲……」皇帝摇了摇头,眼角也流出了泪,仿佛在想和李明承母妃在一起的时光。
「父皇。 」李明益和李明承一起喊出了声。
江飘雪从李明益的亲信那里得到了皇帝快要驾崩的消息,坐着马车就来到了宫中。
来到宫殿门口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哭着跑出来对众人说:「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那小太监越跑越远,远到都见不到影子了,还能听见他的高声大喊。
37 皇帝的丧事办得盛大,全国上下哀悼三天,宫中三日不食肉,铜镜均被盖上了黄纸。
我站在一旁看着前来吊唁的众人,心中倍感凄凉。 一切不过是人走茶凉。
听阿姊说,李明益偷偷哭过好几次,她从没见过傲气的他这般忧伤,十分心疼。
李明承没哭过,可我知道他难过。
我想从前他是怨他的父皇的,如今逝者如斯夫,再多的感情也化为乌有,徒留的只有悲伤。
三日之期已过,先皇下葬典仪和新帝登基仪式按期而至。
我都没有去参加,而是一人来到了皇宫的地牢。
只有重犯要犯才会被关在地牢,地牢的楼梯修得很长,为防止犯人逃跑。
我的裙摆拖得有些脏,这里又闷又潮,空气中还飘散着奇怪的味道,或许是因为许久没被用过。
如今,这里只关着摄政王一人。
他头发凌乱干枯,再也没有当日意气风发的样子,抬起头,看到是我,有些惊讶。
「怎么?没想到是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我看着他,淡淡开口。
「最后一程?李明益决定了?」他没有动作,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
我没说话,他冷笑出声。
「都怪我心慈,心中还残留着那仅有的亲情,给了他可乘之机。 」 「皇室中人,向来如此。 」 他突然看向我:「那李明承呢?他不也是皇室中人?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抛弃你?我不觉得他有我爱你。 」 我轻笑出声道:「就你,也配和他相比吗?也好意思说爱我?」 「我不信你从来没爱过我。 」他抓住监牢的栏杆,有些疯狂。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别的想法,想看看他如果知道真相会怎么样。
「我从来没爱过你,或许江飘絮爱过,可我从来没爱过。 」 玩味地欣赏他的表情,他说:「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江飘絮?」 我开口道:「或许你听过借尸还魂?」 他陷入了沉默,良久后问道:「那你又是谁?」 我吗?我是谁呢?我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她是我的妻子。 」阴影隐去,是李明承。
「你怎么来了?」算算时辰,这个时候应该是李明益的登基大典。
「放心不下你。 」他为我披上了一件披风。
…… 这地牢闷热,他还为我披衣服,没等我质疑,他掏出了一道暗金色的绢布,像是圣旨却又不是。
「这是陛下的密旨,你看看吧。 」李明承说着,丢下了手中的绢布,不再看他。
他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温柔地看着我。
「真是应了你所说,皇室之人一向如此。 秘密处死,好一个秘密处死啊,哈哈哈哈哈……」 他转身过去,一个人面向墙壁,不再看着我们。
我们走出地牢,有阳光照在身上,侍卫端着毒药与我们擦肩而过。
裹紧了他为我披上的披风,心中凄凉,摄政王死了我难免会兔死狐悲。
「我们走吧。 」我看着李明承。
「好,回家。 」他拉着我就要走,我拽住了他,摇了摇头。
「我说,我们走吧,离开这。 」 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没有一丝犹豫道:「好,你想去哪?」 「去哪儿都好,有你,有羡一,我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你耕田你织布你挑水你浇园……」 我觉得如果这是漫画,他头上一定有三条黑线。
「你和儿子干什么?」他好笑地看着我。
我挽着他往皇宫外的方向走去,阳光拉长了我们的影子,我靠着他说:「捣乱啊。 」 38 「爹爹,爹爹,妹妹又偷吃娘亲给你做的布丁啦!」 一个满头大汗的小人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流着汗,仔细分辨就能发现,这小小的孩子和当年那个坐轮椅的王爷,长得七八分相像。
一身粗布衣裳的男子正在修理长凳的腿,听了小娃娃的话也没抬头,专心在木头之间。
「叫她吃吧,让你娘亲再做一份,男子应该稳重一些,心中才会有天地。 」 小娃娃挠了挠头,听了他爹的话后,坐在一张刚修好的椅子上,又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 「娘亲说山中少食材,留下的鸡蛋要给我们煮着吃,这个月都没有布丁了。 」 小娃娃只感觉面前一阵风,心里感叹:一点也不稳重。
「月月,做嘛,做一份。 」没一会,那男子跟在一个女子身后,拉着袖子撒着娇。
「不行,每天都要给羡一和小樱吃一个鸡蛋,这样才能营养均衡。 」 男子有些委屈,撅着道:「让冯郁和冯桢去买就行了,他们每天闲得很。 」 女子美目娇嗔:「不行,这里地处偏远,跑到镇上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别折腾他们。 」 很闲的冯郁和冯桢在房梁上磕着瓜子,看着他们的王爷和王妃。
冯桢:「我觉得王爷越来越娘了。 」 冯郁不敢说,但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新皇登基后他们就离开了京都,王爷和王妃本来给了他们暗卫一笔钱,想让他们原地解散,可是他们不肯离开王爷。
他们已经习惯了和王爷王妃一起生活的日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把主子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甚至连王菲的那两个小丫鬟都不想离开主子,自己兄弟两个大男人,当然也是衷心无二的。
一路游山玩水也不拘于时间,直到后来王妃又有了身孕,他们才找了这座山,在此定居,每天打打闹闹就把女儿生了出来。
生二女儿的时候,有了羡一的经验,众人都紧张得不行,可二女儿却是个懂事的孩子,没让王妃受苦,很快就落了地。
王妃看着小女娃粉嫩的脸,当下就想了这个名,说是有一种花是樱花,和小樱一样漂亮。
他们成天闲得没事干,手下的兄弟不是看着小郡主奔跑别摔倒,就是盯着大树数叶子。
去山后面的河里打水是大家抢着去做的活,因为终于有可以活动的机会了。
偶尔实在闲得无事,还会和王爷王妃打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开始的时候,暗中总有人盯着他们,后来时间久了,也不盯着了。
毕竟有时候打麻将缺人会叫上他们,他们那点工钱啊,全输给我们了。
以至于后来我都觉得,他们不再盯着我们,完全是因为输不起。
「娘亲,布丁好好吃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和对话。
「小翠姐姐应该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去吃吧。 」 江飘絮一手一个,拉着羡一和小樱去了饭厅,丢下了剩下的李明承。
李明承气不过,捡了地上的木头块丢在冯桢的身上,冯桢被从房梁上打了下来。
「去后山打十缸水,回来把院子地刷一遍,不刷完不许吃饭。 」 「王爷……这……」 「把后院也刷一遍。 」 「王……」冯郁拉住冯桢,示意他别再说了,再说被罚得更多。
…… 相传当今圣上与皇后分别有一至亲弟弟与妹妹,二人喜结连理被广传为佳话。
听说五王爷是先帝爷最疼爱的孩子,从小就封了王爷之位,后来又娶了位聪明好看的妻子,生了两个孩子,到处游山玩水,羡煞旁人。
又闻当初五王爷的腿是五王妃给治好的,五王妃有个祖传的灵丹妙药,说是一吃可以解百毒,众人纷纷想讨个药方,却寻不到个结果。
要说京中最厉害的还是江府的老爷,年轻的时候是朝廷的文官,虽然没什么政治上的大成就,却养了两个好女儿,一个是王妃,另一个是当今皇后。
老了以后从朝廷退休就卖了宅子,四处云游,快乐似神仙。
这样的趣事儿还有好多好多,据说五王爷的儿子女儿后来又回到了京城读书,不过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