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专栏《轻吻玫瑰,沉溺于他》
我的梦想是收霸总妈妈分手费收到手软。
结果他妈连一千万都不愿意给,还说「祝你们幸福」。
我总不能钱没到手再把人赔进去!我正想跑路,却被霸总按倒,他眸底深邃,哑着嗓子说,
「一千万?命都可以给你。 」
1.
我的梦想是成为顶级分手大师,为此还专门在网上买了课,有专业老师一对一的指导。
在和霸总顾景乔谈了三个月恋爱后,他妈妈终于找我了。
她将一张支票搁在桌上,推了过来。
「离开他,这钱就是你的。 」
我快速看了眼,笑死,一百万怎么配得上「顶级分手大师」。
「阿姨,顾家是多少身家,景乔又是那么优秀,更何况我和景乔是真心相爱的!
得加钱!」
她笑得嘲讽,「说吧,要多少?」
「一千万!」
「呵……那祝你们幸福。 」
我???
我飞快地低头发着微信:「老师老师,他妈妈答应了怎么办?」
专业指导朱老师:「不能啊,要不你降降价?」
我抬头,笑得得体,「仔细想想,阿姨您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将景乔教养得这么优秀,他的确应该跟更好的女孩在一起。 要不……九百万?」
她拎起鳄鱼皮包包,跟我说再见。
「不是阿姨,要不八百万……七百万……六百万就六百万,不能再少……」
我话还没说完,她人影已经走出了咖啡厅。
急得我慌忙再给老师发微信,「老师老师,六百万她都不愿意怎么办?」
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我???
怎么还带拉黑的呢?这可是原价 29999 的课呀!就这服务吗?!
虽然打完折 9 块 9 就是了。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咖啡厅里享受着空调的冷风。
她走得急,没付钱。 今天一分钱没拿到不说,还倒贴两杯咖啡钱。
晦气!
手机震动两声,是霸总发了信息。
「在哪。 」
啧啧啧,真没礼貌。
为了一千万的分手费,这三个月我一直强忍着霸总的没礼貌、不体贴、自大、颐指气使、没人性。
除了长得帅和钱多,顾景乔在我眼里一无是处!
手机铃声响了。 他就是这样,消息晚回复一小会儿就得夺命连环 call!
我接了电话,捏着嗓子,发出甜腻的声音。
「喂,景乔?」
「在哪?」清冽的嗓音在耳旁响起,虽然有些冷漠,但不得不说一声好听。
「在凤凰路的咖啡厅,怎么了?」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穿着裁剪得体西装的男人推开了咖啡厅的门,在众人的视线中向我走来。
不愧是霸总,从精心设计过弧度的头发丝到锃亮的鞋尖,无一不在展示着他的财力。
整个人仿佛都在发着光,那一步步踩的不是地板,而是围观少女的心!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座椅两边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中间。
「我妈用这招对付过不少女孩,你是唯一一个跟我妈见面后还敢接我电话的人。 我就知道你不会被收买的!」
啊……不是啊大哥,只是价钱没谈拢而已。
我想了下,这一单没有一千万属实有点亏,更何况顾景乔这破性格我真是受够了!
不如分手,及时止损!
「我们分手吧!」
「我们结婚吧!」
我???
他???
顾景乔轻笑一声,我竟然在里面品出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好了,不许胡闹。 」
「不是,我是真想分……」
话还没说完,他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烟草的味道顿时侵入鼻腔,熏得我恶心头疼。
「别怕,我妈那边我来处理。 」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
「我讨厌烟味,说真的,分手!」
也许是反抗的动作太不符合娇滴滴的小白兔人设,顾景乔整个愣在当场。
随即笑了,「你不用再装了,我是不会信的。 我知道你爱我,提分手是受我妈胁迫。 」
我……嗨呀,好气呀!都怪之前装得太深情。
我又不能做得太过分,不然名声坏了影响我找下个目标。
「我是说真的!我鼻子敏感,非常非常讨厌烟味!要么戒烟!要么分手!」
顾景乔敛了笑意,脸上冷了下来,「你说真的?」
「真的!」
他直起了身体,将我从包围圈中放了出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我也死盯着他,不肯眨眼。
就像谈判桌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互不相让。
「好,我戒烟。 虽然你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但我只会容忍这一次,下次你再敢拿分手威胁我……后果你承受不起。 」
我???
咋,你还挺会自我攻略。
这个方法我的确不敢再用,怕真的把他惹恼了,坏了我名声可不好。
当初我跟培训班的老师详细讨论过,名声是决定这条路线能不能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不然你跟这个霸总在一起时买买买花花花,分手后霸总再给你一笔。 没个两三天圈子里的人就都得知道了,再找下一个目标,谁还上当?
唯有做霸总的朱砂痣白月光,拿着姨姨们给的公关费黯然下场才是最完美结局!
简而言之,就是又当又立!
现在要想分手,只能想办法让他提出来了。
2.
顾景乔送我回去上班。
我不想上班,但又不得不上班。
毕竟在老师的指导下,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身世可怜、内心强大、乐观向上、温柔善良、不贪财不图名」的好女孩,总而言之就是好大一朵盛世白莲。
他给副卡我不要,他要公开我拒绝。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钱。 」
所以,即使和霸总谈了恋爱,我的衣食住行依然自己负责不说,还要倒贴钱送他礼物。
想起来就吐血。
我拿微信小号加培训班的指导老师,警告他赶紧移除黑名单,否则就要投诉他。
他给我拒绝了,并附言:九块九陪你聊三个月,知足吧你!穷逼!
我……
连他都看出来我穷了。
我拿小号疯狂加他,与他展开长达上千字的骂战。
正骂得过瘾,霸总又发消息,「上来」。
对,我在霸总公司上班。 他在顶层,我在低层。
我刚想起身过去,就被旁边的女同事叫住,「林娇娇,又想翘班啊?」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够整个部门听见。
尤其是部门主管,正抬了头盯着我看。
这三个月为了跟顾景乔私会,我翘班屡屡被主管抓住,已经扣光了绩效了!
「我只是倒杯水而已。 」
装模作样的倒完水,女同事挪着椅子蹭了过来。
「林娇娇,你说你一天天的不把心思放工作上,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难道指着男人给你口饭吃吗?」
好气哦,可是还得保持微笑。 「我打扮只是为了自己开心而已。 」
她撇了撇嘴,「得了吧,还不是打扮了给男人看的。 你看咱们部门男同事,哪个没事了不爱往你这凑。 」
我他么……合着都是我的错呗,美丽就是万恶之源呗。
我笑了笑,「你说的是,我也好苦恼哦,不如你教教我怎么让男人讨厌吧。 毕竟你是整个部门最没有男人缘的,应该很有心得吧?」
「你!」她气得脸色铁青,嘭的一声站了起来,正要发火,却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
「林娇娇。 」
是顾景乔的助理,他正站在门口喊我。
看来是霸总等急了。
我向主管做了请示,然后跟着他坐专属电梯一路到了顶楼。
顾景乔正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忙碌,看见我进来只是瞥了一眼。
「还在闹性子呢?都喊不动你了。 」
「我要上班啊,工资再扣下去,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
「缺钱?」
顾景乔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递了个东西过来,「把我副卡拿去。 」
我看着他修长指尖夹着的卡片,那哪里是薄薄的卡片啊,那分明是一沓一沓的毛爷爷!
我……我好想收着啊……
可是得维持人设,至少在「财」这一方面得立住了,才好去找下个目标。
我撇过脸,艰难地拒绝,「我不要,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 」
哦吼,一天念叨八百遍的台词,说顺嘴了。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然后就被顾景乔抱了个满怀。
「好了好了,知道了。 我也爱你,娇娇。 」
这三个月来哄着他说过许多次「我爱你」,每一次都听得我心头发慌。
我暗暗深呼吸几次,想着一定是良心作祟,果然这个职业就不能讲良心。
「我下午要出差,顺利的话周末就能回来。 你有什么事就找张助理。 」
「哦。 」
3.
单打独斗的感觉不大好,我又用小号加指导老师,表示可以继续买课。
他回复我,「亲,这边续费课程为难度升级版,需 29999 元。 」
我……
「你怎么不去抢?!」
「没钱买课还叨叨叨,做你的白日梦去吧穷逼!」
呜呜呜……
钱也没有,感情也没有。
顾景乔出差第二天就上了热搜。
「知名女星夜会神秘男子,据猜测该男子为顾氏集团总裁。 」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唯有我差点笑出了声。
分手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周五晚上我在沙发上躺着,一边抠脚一边看着综艺。
正笑得前仰后翻,突然门开了。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开了门就能看到沙发。 所以我跟门口的顾景乔对了眼。
装淑女装久了,乍一下本性暴露我还有些小尴尬。
「啊,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走过去准接他手上的包,吓得他后退了一步。
「去洗手。 」
听得出这三个字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我撇撇嘴,不大高兴。 转念一想,他厌恶我了岂不是离分手更近一步?
喜滋滋地去卫生间拿水随便冲了冲,正准擦手,顾景乔却也挤了进来。
他抓了我的手腕重新拉到水龙头下,又挤了些洗手液抹在我手上。
白色绵密的洗手液泡泡被他细细地涂了满手,又揉又捏,从指尖到指缝,一点空余也不放过。
卫生间没有开灯,客厅的光线斜射进来,昏暗又暧昧。
我瞥了眼镜子,看见顾景乔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阴影里。 光线将他挺立的鼻梁勾勒清晰,像是出自雕塑大师之手的伟大作品。
有一说一,跟这么帅的人恋爱,我不亏。
他垂着眼眸,表情严肃而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多么神圣的事。
只是洗着洗着就变了味。
我按住顾景乔不老实的手,装作关切的模样,「怎么提前回来了?项目没谈拢?」
顾景乔轻而易举就挣脱了,一只手把我两只手腕抓住,另一只手掐着我下颌迫使我转头迎着。
他嘴上不停,抽空说了句,「热搜没看?」
我合计着原本人设是贴心小白花,现在既然想分手那必定得反着人设,作天作地呀。
「看了,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好家伙,一句话还得分成几段说完。 差点没憋死我了。
他扭着我转了个身,双手举过头顶,压得太紧,腰被洗手台硌得很不舒服。
「越吃醋,越爱我。 」
我???
不是,你不应该说「我们清白的,你别整天胡思乱想,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吗?
渣男三连都不会?
「腰,腰。 」
顾景乔真的行,大掌一抱就让我挂在了他身上,两三步就转移了阵地。
也是我这公寓太小,换成他那里不得走个二三十步,直接累趴下。
脑海中冒出他累得直喘的画面,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顾景乔停下动作幽幽看了我一眼,眼中迸出危险的光。
「看来你挺闲,还有功夫想东想西。 」
「没有没有。 」吓得我想后缩,又被抓了回来。
这一夜十分甜蜜。
天光微亮的时候我才昏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看见他起身穿衣了。
等我睡饱了起床,公寓里只剩我一个人。 要不是一身的痕迹,都要怀疑是不是做梦了。
午后张助理来了一趟,递给我一本房产证。
看着这套小公寓上签的我的名字,一脸懵逼。
啊……虽然我不拿你钱交房租,你干脆偷摸摸把房子直接买了是很贴心啦。
但是……咱就不能买个大的吗?
我果然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所以他人呢?」
「项目还没谈完,一大早的飞机又飞回去了。 」
我……所以他硬挤时间回来折腾一夜干嘛?虽然我也很享受就是了。
「不会是……专门回来给我解释热搜的吧?」
张助理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其中深意已经不言而喻。
我合计着,他也一句没解释啊。
公司群里有人转发热搜,立刻又炸开了锅。
「爆!顾氏集团总裁发律师函澄清,称已有女友,两人感情稳定,生活和谐。 」
「总裁有女友?他不是黄金单身汉吗?」
「指不定是联姻呢?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也不懂。 」
「公司女同事们该伤心了,全都没机会了。 」
「弱弱说一句,只有我注意到(生活和谐)了吗?」
「我也想说,是不是……那个生活?偷笑.jpg」
「没听过吗?越缺少越炫耀,就总裁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可能和谐吗?」
「是呀是呀,能抽个三分钟的空来不?」
我默默放下了手机,心想别说三分钟三十分钟了,就是……
呸呸,赶忙拍拍发热的脸,打断脑海中的念头。
不能想,容易上头。
4.
时间紧迫,我得赶紧甩了顾景乔去找下个目标。
大概是病急乱投医,穿上红色深 V 连衣裙的我自诩战袍加身无往不利,踩着小高跟就晃到了酒吧。
我已经偷偷打听过了,陆鸣川每个周日晚上都会去这家酒吧。
陆鸣川,身家全靠陆家家底撑着,事业什么的比顾景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他受宠呀,他妈妈一定舍得花一千万赶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正所谓顶级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所以我没急着去找陆鸣川,而是独自跳得正嗨。
不过一会儿就有个小年轻搭话,我也正好累了,就跟他一起到一旁歇着。
「姐,你这舞跳得可以啊。 实不相瞒,我那有个大活,你有兴趣没?」
没兴趣,又不敢回绝,毕竟是独自一人来的,女性在外面不得不小心翼翼。
「什么活?」
小年轻掏出手机,「咱加个微信,回头详聊。 」
我把微信小号打开,这小号是专门对接各种促销员之类的。
「滴滴。 」
刚扫上,我一看,傻眼了。
他竟然就是那个教怎么做分手大师的老师?
他也傻了,干笑两声,「哎呀,好巧啊。 」
网上我重拳出击,现实里我唯唯诺诺。
「啊,可不是咋的,老师你这业务范围还挺广哈。 」
仿佛之前几千字骂战的人不是我。
突然来了电话,我看着上面显示的「顾景乔」三个字,一阵战栗。 仿佛拿的不是手机,而是拔了保险栓的手雷。
这可是狗血影视剧经典桥段啊!
我赶紧起身环顾四周,没见着他人。
还好还好,没被抓个正着。
电话还在响个不停,指导老师问我,「不接?」
得接,不接会死!
「在哪?」
我想了想,得说实话,否则被戳破死得更惨。
「在芙蓉路口的酒吧……不过我马上就回去了!立刻!马上!」
那边安静了一下,继而才说,「我在附近,去接你。 」
不辩喜怒的声音刚落他就挂了电话。
顾景乔这个人,电话里的声音永远冷冰冰的,即使上一秒还在说着爱你。
他来得很快,我才刚在门口站定,他的专属座驾就一个急刹停在面前。
我拿包挡住深 V,也不是怕他看到生气,而是怕他因为生气而坏了我名声,影响我找下一个。
「不着急走,进去见个朋友。 」
他拉着我的手,又走进了酒吧。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我看着他打招呼的人,不由得瞳孔地震!
是陆鸣川啊。
陆鸣川身上有一切符合浪荡富二代的特质,他靠在卡座靠背上,端了杯酒朝顾景乔示意,
「顾哥,这是新欢?身材不错啊。 」
那上下打量我的视线,仿佛 x 光将我看了个透彻。
顾景乔把我往背后拉了拉,挡了一些,「你该叫嫂子。 」
陆鸣川动作微顿,有些不可置信,「你认真的?」
「嗯。 」
完了完了,第二单这是凉了。
正常人都有道德底线,而陆鸣川的底线是不碰朋友的女人。
「我带她来打个招呼,以后她再过来玩,你照顾着些。 」
「一定一定,不喝一杯?」
顾景乔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吧燥热的氛围大概让他不舒服,我看他眉头微皱着,扯开了黑色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露出胸前的一抹肌肤。
又将两只袖子也卷到手肘处,腕上的手表一露出来,一旁的几位女孩眼睛都在放光。
我将他的一只手牵过来,十指紧扣。
不好意思呀姑娘们,有人抢占先机了已经。
顾景乔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地任由我牵着,略微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地蹭着我的手背。
他好像很不适应酒吧的氛围,有些焦躁地一口接着一口喝酒。
我赶紧打岔拦着,不然喝醉了喝吐了还得我照顾。
「你没事吧?好像不大舒服?」
「没事。 」
他又用手捋了下脖子,修长的手指从下颌拂过凸起的喉结,再到精致的锁骨,最后划过丝质黑衬衫又回到了酒杯上。
手指搭在杯沿上打着圈儿,三两圈后又端起抿了一口。
橙黄色的酒沾染了他的唇,为诱人的薄唇添上一抹水色。
嘶,太勾人了。
「啧,只是烟瘾犯了。 」
我这才想起来,是让他戒烟来着。
是个狠人,说戒就戒。
也没待多久他就拉着我要走,临行前我去了趟洗手间。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顾景乔跟指导老师站在一块,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齐齐抬头朝我望来。
我吓得腿都软了,应该……没有穿帮吧?
回家的路上顾景乔一言不发,刚进屋就把我抵在墙上,酒气笼罩了我,攻势迅猛而激烈。
他喘息着,喑哑着嗓子在我耳边说,「知道错了吗?」
我想着,指导老师怎么着也该有点职业操守吧?应该没说买课的事吧?
「知道了知道了,不该去酒吧的。 」
顾景乔拧着眉,手下的动作不停,微凉的手指游走间激起一片颤栗。
「再想,我没那么霸道,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
我……
我思来想去,除了买课,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但是买课这事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为了阻止顾景乔继续逼问,我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绕过后颈摩挲着他的耳垂。
顾景乔眸底深邃,呼吸都乱了。
正事要紧,狂风骤雨,策马崩腾。
等云消雨歇,顾景乔心情也好了,慢悠悠地说着,「下次去酒吧找小姐妹一起,一个人不好,危险。 」
我揽着被子装睡,哪来的小姐妹,你见过我有朋友了?
5.
这话说得也不完全对,我曾经也是有个好朋友的。
我出生在偏远贫困的山区,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我只记得,她叫妞儿。
倒霉催的我,在七八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成了孤儿。 黑心的远房亲戚想做主,把我嫁出去做童养媳。
其实就是卖了。
好在村里的妇女主任出面,她一层层联系上级领导,把我送到了城里的孤儿院。
再后来,我就被养父母领养了。
去年妇女主任去世,我回老家参加她的葬礼,意外的遇见了妞儿。
27 岁的她,大女儿已经 11 岁了。
那天正好遇到她女儿第一次来月经,她在教女儿怎么使用发黄粗糙的草纸,怎么使用旧衣服。
我问她为什么不用卫生巾,这些东西都不卫生,容易感染。
她笑得尴尬又窘迫,她说,「哪里有钱买那种东西。 」
我惊呆了,久久没有说话。
离开家乡太久,我已经习惯了城市的生活,说不上多富足,却比她们好太多太多。
如果不是那次回乡,我也不会知道竟然还有女性同胞们用不起卫生巾。
其实仔细想来,女性卫生用品一直不便宜。 我上学时生活费不多,每个月购买时都会一阵肉疼。
6.
部门来了个新人姜桃桃,她圆目桃腮,娇俏可爱。 张口总裁妈妈是她阿姨,闭口总裁是她竹马。
女同事挤到我旁边,翻着白眼,「早上是总裁的妈妈送她来入职的,真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是关系户。 」
我还想着顾景乔的妈妈怎么那么容易放过我,她就不怕我真的进门?原来是有后手呢。
不过这样也好,顾景乔赶紧移情别恋,然后我再装作伤心欲绝黯然下场。
最好是他良心发现,于心不忍,给个一千万的分手费。
光想想就美滋滋。
同事自顾自的又说,「前几天总裁公布有女朋友,她就不怕正牌女友过来扇人?」
我……没道理随便打人的。
话虽然说得凶,午休的时候同事还是拉着我去找姜桃桃攀关系,左一口小美女,右一口老带新,相谈甚欢。
顾景乔给我发了个定位,「一起吃饭。 」
我这一心想分手的人,再也不装贴心顺意小甜心了,直接拒绝。
「不去,太远了,耽误打卡,影响全勤奖。 」
顾景乔许久没有回复,他大概想不到自己竟然比不上全勤。
等我们仨在公司旁边吃完饭,已经临近上班点了。
眼瞅着就要错过上班的打卡,我心里那个恨呀,全勤奖好几百块呢。
姜桃桃看着最里面的电梯从地下室升上来,狂按按键。
同事想扒拉她都没来得及。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里面站着顾景乔和他的助理。
姜桃桃眼睛一下就亮了,作势要往里走。
助理伸手一拦,「不好意思,领导层专属电梯。 」
「都是为公司办事的员工,为什么要分高低贵贱?我今天就非要坐这个电梯!」
姜桃桃说得理直气壮,非常符合人设!这不得来一个「女人,你的与众不同吸引到我了」。
我在一旁吃瓜看戏,偷笑的嘴角还没扬到合适的位置,视线就跟顾景乔撞个正着。
我之前再三强调过只搞地下恋情,绝不能被同事发现。
美其名曰:不想被部门领导特殊对待,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
实际是想给总裁妈妈营造一种被他藏起来呵护的假象。
所以我跟做贼似的赶紧移开了视线。
张助理听了姜桃桃的话,脸都黑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顾景乔突然插话,「算了,让她们进来吧。 」
姜桃桃一步当先,等我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张助理怎么操作的,他借着按电梯左挤挤右挤挤,就把我挤到了最里面。
电梯嗡嗡地往上走,顾景乔落后我半个身子,伸手拉了拉我。
我生怕别人看出什么来,吓得绷直了身子。
结果顾景乔得寸进尺,从勾勾手指到十指紧握。
我借着电梯的镜面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冷淡淡的。
谁能想到这么冷的人,手心又软又暖。
我们部门楼层低,电梯先到。 我正准下去,却被顾景乔攥紧了手掌。
女同事回头看我,吓得我慌忙偏了一步把手背在后面,
忙解释说,「我找人事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
那边张助理也在悄咪咪地狂按关门键。
电梯一路上行,等到了办公室,顾景乔就差整个人扑在我身上了。
我真的是……有点烦躁。
「娇娇,你最近对我好冷淡,饭都不陪我吃了。 是不是我妈又威胁你了?」
不是的大哥,我冷淡的原因是想分手。
总裁妈妈无辜背锅。
「没有,我真的只是要打卡而已。 」
顾景乔盯着我,目光灼灼,亲了亲我的头顶,感慨着说:「你好善良,还替我妈遮掩。 」
我???
行叭,你说啥就是啥吧。
总裁办公室的沙发又大又舒服,顾景乔揽着我瘫在上面,把玩着手指。
「要不要给你调到领导层?不怕打卡迟到的那种。 」
我……这么随意的吗?
好想同意啊……可是这么一调动肯定会引人关注。
忽然觉得我这个职业路线好像走偏了,钱不能收,好处不能拿。
不行,我得找个机会找指导老师问一问。
又说了两句话,顾景乔忽然没了动静。 我偏过头,发现他脑袋枕在我肩头睡着了。
熟睡的霸总褪去了凌厉的气势,些许碎发搭在额角,严谨变成了随意。
张助理进来送咖啡,看见了这种情况,打字给我说顾景乔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希望我不要打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从哀悼自己的全勤,到心疼下午的工资,到全天的工资……
顾景乔睡了两个小时,我也就被他搂了两个小时。
这一天天分手大师当的,尽贴钱了。
7.
姜桃桃到公司一个月了,顾景乔还是那么粘我,只要有了空闲他就往我那小公寓跑。
尤其是他每每出差后回来的那天更是可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小别胜新婚」。
很不巧,昨夜也是。
我拒绝了顾景乔要给我请假的好意,脚步虚浮地走到工位。
笑死,我这要不趁工作的机会离开公寓,怕是命都没了。
我就不明白,他怎么还没厌我?
想到这,我幽怨地盯着姜桃桃,她怎么这么不争气,都一个月了还没把顾景乔拿下。
平日里也没少见她往公司高层跑啊。
这样可不行,进度太缓慢影响我找下一个。
我找姜桃桃套近乎聊八卦,两三天下来姜桃桃对我相见恨晚姐妹相称。
我趁机问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顺便把指导老师教的东西分她两招。
尤其是雨夜送爱心搞暧昧诱惑这招,又纯又欲。 对顾景乔来说贼好使。
记得那天夜里的雨贼大,假装落了东西在公司的我,湿漉漉地跑回公司。
全公司除了我和顾景乔,连门卫大叔都下班了。
写字楼的冷气很足,我抱着胳膊瑟瑟发抖,遇到了正要下班的顾景乔。
他看到我那个样子,说加班可以打车回家,公司报销。
那么大的雨,那么深的夜,又是孤男寡女。
最后他的车停在我面前,说顺便送我。
在此之前,我已经在他面前刷了一个月的存在感了。
后续的事就是自然而然的,我本来想欲拒还迎,点到为止。 毕竟吃不到嘴里的才更让人惦记。
但不知道是那天的天真的好冷,我渴求那一丝温暖。 还是他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太蛊惑,像恶魔一样引人沉沦。
事后的我万分懊恼,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人他们肯定见多了,是不可能珍惜的。
等天一亮,还不得提起裤子走人?顶多甩几百块钱罢了。
我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委屈,忍不住躲卫生间偷偷抹眼泪。
结果被顾景乔撞了个正着,吓得我傻愣愣地看着他。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搂了搂我。
唉,我也不明白当时表现那么冷淡并且随意的顾景乔,如今怎么就攥着我不肯放手了呢?
其实那天按照指导老师的计划,只是想给顾景乔留下一个「雨打海棠惹人怜爱」的印象而已。
至于顾景乔送我回家以及一夜春情完全是计划之外,我找指导老师汇报情况的时候,他好半晌才回我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姜桃桃听了我的方法喜不自胜,表示这两天就去试试!
我看着她的笑脸,脑海浮现她和顾景乔亲热的画面,忽然心里有丝丝不得劲。
8
我思来想去,怀疑顾景乔不肯放手大概有几分逆反心理在里面。
总裁妈妈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 他也说了,在我之前的女孩都被总裁妈妈打发了。
而到了我这里出来意外,我要价太高,换成总裁妈妈不干了。
对!我一定是顾景乔反抗他妈妈的工具人!
我拎着小包主动上门,对总裁妈妈说给我五百万,我麻溜地滚。
总裁妈妈吸溜吸溜地喝着茶,神情冷淡,「一百万。 」
我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妈妈辈的都是砍价的一把好手!
一百万肯定是不行的,这么大个总裁也太便宜了!
换了个思路我对总裁妈妈说,「您儿子可能青春期的逆反还没过,您要是不想他跟我长久,就别表现得那么反对,没准你今天赞同,明天他就觉得没意思主动分手了呢?」
总裁妈妈搁下茶杯,对我翻了个白眼,「我怕我今天同意,明天你就进门了!你当我傻?」
我……
我发现不怪顾景乔难沟通,原来是祖传的。
你说假话的时候他当你说真话,你说真话的时候他当你放屁。
好了,谈判又失败了。
我前脚离开顾家,后脚就跟飞奔而来的顾景乔撞上了。
上一秒我还在想怎么给他编,下一秒他就把我搂在怀里。
他搂得很紧,脑袋深深地埋在我的颈侧,嗓音沙沙的,带了些焦急。
「不要离开我,不管我妈给你多少钱,我都给你双倍。 」
我???还有这种好事?
总裁妈妈给五百万,他就给一千万。 总裁妈妈给一千万,他就给两千万!
妈呀,多的能把我埋起来。
可惜总裁妈妈一毛没给,0 的双倍还是 0。
「嘭」的一声!总裁妈妈踹开了大门。 一脸阴郁地看着我,
「我说你今天怎么来找我说那些废话,原来是搁这下套,挑拨母子关系。 」
我……不是啊,误会啊阿姨!
我扯着顾景乔的衣服,真诚地说,「是我主动找阿姨的,她一分钱也没给我!」
顾景乔看着我,一脸宠溺,「我就知道你不会收她钱的,真爱是不会被金钱收买的。 」
我???
麻了,这母子俩真是没法沟通。
顾景乔揽着我上了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后知后觉地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拿起了我的手机,吓得我一个激灵。 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点开微信。
好在他只是打开了一个不常用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有个用于定位的软件。
我……妈呀,他偷偷给我装定位软件,他好可怕。
大概是发现了我不高兴,顾景乔揉了揉我,「我只是怕你真的跑了,你如果不开心,那就删了吧。 」
我当着他的面,点了卸载。
想着回头要偷摸摸的把密码换了,否则哪天被他发现了指导老师,我怕是会死得很惨。
他开着车,带我到了一家电影院。
我满脑袋问号,陪女朋友挤在电影院看电影这种事,可实在不符合总裁的身价啊。
像他们这类人不应该在自家的家庭影院吗?
下了车,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引。
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原来是一部新电影的首映礼,主角们都会来。
而女主角赫然就是上次跟顾景乔传绯闻的那个女明星苏荷。
我心下了然,果然还是有些关系的,不然也不会随便被人拍到「夜会」照片。
苏荷在台上抱着粉丝送的花,巧笑倩兮,人比花娇。
顾景乔带着我在台下鼓掌,像个傻狗。
我真是不明白了,他怎么想的?带我来见别的女人?
是不是霸总的情商都跟智商成反比的。
电影开始,主演们也落了座。
苏荷的位置刚好在顾景乔的前面,她回过头,笑得很甜,「不是说没空吗?怎么还是来了?」
顾景乔漫不经心地回她,「女朋友生气了,带她看电影哄哄。 」
苏荷像是这才看到我一样,扬了精致的眉尾,「女朋友?」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方面希望她能把顾景乔撬走,好让我恢复单身找下一个。
一方面又觉得……心里不大得劲,好像被人觊觎了自己的珍宝。
不过苏荷压根不在乎我的反应,她朝顾景乔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娇嗔着说:「怪不得你要两张票,我反悔了,把票还我!」
顾景乔掏出手机鼓捣几下,「十万一张,钱打给你了,可以闭嘴让我们安静看个电影了吗?」
我……特么的,我夜夜累死累活一分钱没拿到,她随便说两句话你就给十万?
哦不,两张二十万。
我气得一时心口不顺,脸色也不好了。
苏荷也脸色不虞地回过头,不再理人。
只有傻狗顾景乔没受影响,电影也看得认真。 他大概还会觉得自己很浪漫,陪女朋友体验这种平民生活。
我一时气得,连他拉手也不让了。
电影是个文艺片,说的是个小寡妇在花样年华独守空房数载,遇到真爱,在封建的「贞操」枷锁和爱情中苦苦挣扎。
一面是「贞节牌坊」的枷锁束缚,一面是对爱情的向往和追求。
最终小寡妇挣脱枷锁投向爱情,那一段爱与欲的交织拍得特别带感。
导演用隐喻暗示的手法拍得是又撩又涩,直看得人面红耳赤,双腿发软,后劲贼大!
不得不说,苏荷演技也很厉害,不愧是当红女星。
等电影散场后,导演过来和顾景乔勾肩搭背,言谈中我才知道原来导演和顾景乔是发小。
上次被拍照传绯闻其实是探导演的班,这次看电影也是捧导演的场。
导演吆五喝六,连带编剧主演,一行七八个人去吃饭。
包厢里几个男人递着烟,顾景乔摆手,「戒了。 」
导演嘴角含着烟,一脸痞气,「我妈也老让我戒,可这怎么戒?瘾上来的时候,焦虑的时候,不靠烟解乏靠什么?」
顾景乔轻飘飘地斜睨了我一眼,嘴角勾了意味深长的笑意,「靠别的,总有比烟更让人上瘾的事情。 」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电影后劲太大,我的脑海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片段。
我……真是好片!令人腿软。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演员夸导演拍得好,导演夸演员演得好。
男演员酒喝得多,大着舌头说,「苏荷姐演得真的好,拍女上那一段戏时我要不是默念大悲咒,我都把持不住!」
话虽然是夸赞的,可我听在耳朵里怎么有点不得劲,好像开黄腔是怎么回事?
再一瞅苏荷,笑意中带着几分尴尬。
编剧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男演员还在喋喋不休,一副生怕别人不信的样子,「真的,我当时都梆硬。 」
我……
对男演员的好感度瞬间跌到谷底。
导演抖落了烟灰,迷着眼,笑得很邪。 下一秒抄起一个盘子就呼到了男演员的脸上。
「妈的,喝了点马尿就满口喷粪,要不是投资人执意用你,你有资格坐这说话?」
其他人哗啦啦地站了起来,拉架的拉架,劝人的劝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男演员被盘子呼懵了。
我也懵了,这么猛的吗?
顾景乔拉着我起身,出了饭庄。
「怎么,傻了?」
「有点。 」
他轻笑一声,像是在笑我的傻,「别看宋季明吊儿郎当的,他骨子里最尊重女性。 」
宋季明就是导演。
想来也是,不然也不会拍这种电影。 文艺片本来就不卖座,没商业片赚得多。 更何况是这种重人性的题材。
顾景乔又说,「而且他还开谁的黄腔不好,偏偏是宋季明心尖上的人。 」
我???
什么什么?宋季明 x 苏荷?
仔细想来,苏荷除了对我不算礼貌,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我不免有些羞愧,先入为主,误会别人了。
我起了八卦的心思,多问了两句,「宋导和苏荷的故事,你多说点呗。 」
顾景乔有些兴致缺缺,「就是一个才华横溢桀骜不驯的富家子,栽到一个腹黑食人花手里的故事,很老套的。 」
你总结得很好,很懂嘛。
「那我们呢?冷酷霸道总裁和软萌贴心小白兔?」
顾景乔本来在专注的开着车,听我这话,突然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眸深邃,目光幽幽。
没来由的看得我心头发慌,好像被看破了伪装。
「分明是痴心奶狗苦追冷傲大冰块。 」
我???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从上到下有一丁点奶的地方吗?
狼狗还差不多。
我还想再问一些关于宋季明和苏荷的故事,顾景乔一个漂移把车开到人迹罕至的小道上。
停车,关灯,座椅放倒。
我???
他侧过身子看着我,修长的食指扯松了领带,「怎么?对宋季明感兴趣?」
这个真没有,我目前的计划表里除了顾景乔,只有一个陆鸣川,他还是被划掉的。
我瑟缩了脖子,笑得谄媚,「只是八卦而已,女生都爱嗑 cp。 」
顾景乔凑近了些,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微微眯起,像狼盯着猎物,迸着危险的光。
压低了嗓音,又哑又欲,「刚才的电影片段好看吗?」
我知道他说的片段是哪一段,小寡妇撩人的声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挺好看的。 」
「我觉得你更好看。 」
话音一落,我就被他捞了过去。
欲气满满的嗓音在我耳边说,「娇娇,我爱你。 」
我下意识的就回他,「我也爱你。 」
看电影时被勾起的野火很快复燃。
我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头有点晕。
「娇娇,你真的爱我吗?」
我被顾景乔冷不丁的发问吓得一个激灵,本来就无法思考的大脑也就只清醒了一瞬。
而他却像是非要听到答案一样,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睁开眼,顾景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神情意外的严肃,与正在忙活的事情十分割裂。
我告诉自己我得有职业素养,哪怕分手了也要对他说「爱的」。
白月光才能有更多。
没想到他忽然加速,将未出口的话撞得七零八落。
顾景乔眉头拧成一团,「算了,我不想听了。 」
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一小时后,他意犹未尽的替我理好了裙摆,「还是得换个大车。 」
我……
9.
同事说撞到姜桃桃和顾景乔说话,姜桃桃还喊他哥。
我想借着我教的几招,她应该进展很顺利。
很快就遇到一个下雨天,而顾景乔说他得在公司加班。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在公寓里一边刷着综艺,一边远程指挥姜桃桃。
她说她衣服已经湿了,马上就要见到人了。
我回复,「见机行事,不懂就问。 」
而这一条就像石沉大海,久久得不到回应。
我脑补着他们初遇,交谈,共乘,回家,以及干柴烈火。
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妈的,顾景乔你个渣男。 小小的湿身诱惑都忍不了,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我越骂越起劲,越骂越痛快。 忽然「咔哒」一声,门开了。
顾景乔站在门口表情有几分呆滞,「娇娇真是……好口才。 」
我静默了。
「怎么回来了?」
他脱了外套,带着一身的潮气贴近了我,「雷阵雨,担心你,你不是怕打雷吗?」
恰巧一道惊雷落下,我笑容僵了僵,后知后觉地露出害怕的表情,作势要往他怀里钻。
顾景乔拿手轻轻推开了我,眼神打量着,笑得意味深长。
我根本不怕打雷,上一次不过是借着打雷投怀送抱而已。
时隔太久忘记了,这下好了,穿帮了。
「为了接近我,娇娇,你真是费尽心思。 」
我头上一麻,他这是什么意思?他都知道了?
指导老师的事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
我心里发慌,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应对,顾景乔长臂一伸把我捞进怀里。
他下巴搭在我的脑袋上,「其实不用做这么多,你勾勾手指,我就来了。 」
啊……顾景乔大概又脑补了许多我对他爱得深沉,夜不能寐,苦思冥想接近他的戏码吧……
真·自己追自己。
姜桃桃发来信息,「搞定了!大笑.jpg」
我看了看身旁的顾景乔,一脸问号。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工作日,姜桃桃一脸兴奋地抓住我,说她那天虽然没干柴烈火,但是对方留她夜宿了!
她决定再接再厉,邀我晚上陪她一起去酒吧。
我本能的拒绝,她再三请求,说晚上好多富二代的发小都在,她不想弄出笑话。
我灵活地捕捉到「富二代」三个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给顾景乔发消息,「晚上陪朋友去救助流浪狗,晚点回家。 」
指导老师说,没事就提提流浪猫猫狗狗的,显得有爱心。
晚上我换了战袍小高跟,化个美美的妆,按时赴约。
姜桃桃拉着我七拐八拐的,走到一群人面前。
我眼尖的发现了陆鸣川,吓得抽了手就要往后退。 却还是慢了一步,姜桃桃已经和人打了招呼。
陆鸣川偏着脑袋,打量着躲在姜桃桃身后的我,扬了好看的眉,一脸戏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又辣又高冷的单身姐姐?」
「单身」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音,带着只有我和他才能意会的调侃。
姜桃桃还在傻呵呵地应着。
陆鸣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得很野,「姐姐过来坐嘛。 」
众人看到他这个态度,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纷纷起哄。
我想正好可以给他解释一下「办公室地下恋情」,就走过去坐下。
贴近了些,小声说:「这里面有点误会。 」
陆鸣川侧过头来看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眼神十分赤裸,「什么误会,你跟顾景乔分手了?那正好,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
我要说的话瞬间卡壳了。
虽然资料上说陆鸣川不碰朋友的女人,但谁知道资料准不准确呢?
我从来不高估这群人的底线。
见我半天没说话,陆鸣川的手直接揽了过来。
我浑身僵硬,压制着挥开的冲动,强制让自己放松。
我之前不还想着勾搭陆鸣川么?现在不是正好如愿。
但是心头那股焦躁感挥之不去,在众人玩闹的间隙,借口躲进了洗手间。
我坐在马桶上反思自己,明明计划好的上一单凉了,就把陆鸣川当下一个目标,怎么事到临头退缩了呢?
我给自己打气,挂上职业假笑。
刚出洗手间,就看到顾景乔依在昏暗的走廊墙壁上。
他嘴上叼着烟,烟头忽明忽灭间,一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
我一时有些紧张,他怎么来了?还吸上了烟。
顾景乔伸手捞了我一下,天旋地转间,成了我抵在墙壁上,被他困在方寸里。
他看着我,眼神很冷,看得我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我颤巍巍地问他,「怎么了?」
顾景乔没说话,而是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汗毛直立。
手机屏幕上面是陆鸣川搂着我的相片,陆鸣川笑得很邪,而我算不上多高兴,但也没有生气。
顾景乔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就是你要就救助的流浪狗?」
我心头一紧,张张嘴想要解释,可脑袋空空,根本编不出理由。
顾景乔咧了咧嘴,笑得苦涩又嘲讽,「你的心是冰块做的吗?到底要我怎样才能融化你?」
我拉着他的胳膊,想贴近了他,往他怀里钻。 「不是的,我是爱你的。 」
顾景乔却推开了我,红着眼,整个人冷得可怕,「你还想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什么指导老师吗?」
我的脑袋「嗡」一下就炸了,浑身发凉。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他现在知道了我就是个骗子,知道我处心积虑地接近他。
由谎言开始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景乔掐着我的下颚,强迫我跟他对视,「林娇娇,你真狠啊。 」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神情时而缱绻,时而阴沉,像个疯子,看得我手脚发软,害怕得很。
「我以为只要时间够久,你就会明白我的心意。 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背着我对我的朋友投怀送抱?」
他红着眼,像是受到了利箭穿心,眉头有化不开的哀伤,又转为狠厉,像恨极了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我没有,可事实是我也没有拒绝。
粗粝的大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顾景乔盯着我的唇,目光渐深。
他突然欺身吻了过来,强势又激烈,发了狠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他失控的样子,这算是第一次。
顾景乔带我回了公寓,一夜折腾,毫不怜惜。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走了,张助理说是出差了。
我踌躇很久,给他发了信息他不回,打电话不接,找张助理问情况,助理也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我琢磨了下,觉得自己是恢复单身了。
奇怪的是,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欢喜,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揉了揉心脏部位,决定整装旗鼓再出发。 没了顾景乔陆鸣川,还是赵景乔王景乔。
我把指导老师约了出来,青天白日的咖啡厅里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我说他没职业道德出卖了我。
他指天发誓消息绝不是从他那出去的,说是不是我手机记录没清干净。
我沉默了,顾景乔既然能往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那么真有可能是从我这泄露的。
我收了威胁他的叉子,掏出一个大红包来,希望指导老师能接着教我攻略下一个。
指导老师拿了红包,表示 ok。
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新的目标,只能暂时沉寂了。
10.
顾景乔没有在工作上报复我,除了形同陌路外,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而姜桃桃自那天以后就消失了,相片正是她发给顾景乔的。
我原以为她傻呵呵的被我耍得团团转,实际却是我栽她手里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该死的部门主管喊我加班,才忙到八点,整个楼层就剩我一个了。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忙工作,头顶的灯忽然哗啦啦全灭了。
保安部来人说我们楼层电路故障,加班的人都回家吧。
好好的一个集团大厦,怎么会电路故障?
第二天上班,上头发了新的通知,说员工加班,直接领导必须一起。
我的直接领导脸都绿了,他再也不能强迫我加班了。
我在欢喜之余,琢磨着这个通知。 你要说顾景乔不是故意的,还真说不过去。
我的脑子转啊转,猜着顾景乔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还在关心我,还喜欢我呢?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种子生根发芽,怎么也遏制不住。
而我的心里像被灌了蜜一样的甜,我忽然意识到,我喜欢他。
我找到指导老师,让他再教我怎么哄回前男友。
指导老师一听顾景乔的名字,连忙把钱又塞给我了。 说他办不到。
这怎么会办不到呢?
他被我缠得没办法,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一个到处骗活的,我自己母胎单身,哪里懂这些?」
我傻了,「怎么可能?上一次不是一切顺利吗?」
指导老师试探着说,「或许,有没有可能,他本身就喜欢你呢?」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想起他曾一次次的说爱我,曾逼问我到底爱不爱他,曾经说「痴心奶狗苦追大冰山」。
这心里呀,一会儿酸一会儿甜的。 我知道我这个分手大师做得不合格,我动心了。
我偷偷找了个大纸箱子,搬到总裁办公室,却被顾景乔拒之门外。
张助理给我开了个门缝,并表示指望你来平息霸总怒火。
顾景乔在办公桌后面处理着文件,周身一股生人勿近,靠近者死的气息。
见我进来,他皱了眉,冷淡淡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把纸箱往他桌上一放,「我把公寓里你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还给你。 」
气息瞬间更冷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眸子漆黑,深不可测。
「你要跟我分手?」
我笑了,乐不可支,「你不是知道了我就是个骗子吗?」
顾景乔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睛像阴狠的狼,在盛怒的边缘游走。
「分手了好去找下一个?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眨巴眨巴眼,问他,「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分手喽?」
顾景乔被我问得一噎,我趁机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顾景乔伸手扯了两下,没扯开。 也就放任我胡作非为。
我抬头望着他,他却皱着眉扭过头去,不愿与我对视。
我垫着脚,细细地亲着他的下巴,他的喉结。
顾景乔气息不顺,恼怒地问我,「林娇娇,你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说,「以前我说爱你,我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但是现在,我敢保证百分百的真心。 」
顾景乔闻言回过头来,我趁机亲了上去,他却像个冰山,双唇紧闭,不为所动。
我闭着眼睛,细细描绘。
在顾景乔粗重的呼吸声里,他终于转守为攻。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顾景乔把我抱上办公桌,胳膊一扫,碍事的东西「哗啦啦」被他扫落。
目光在触及空空如也的纸箱子时,呼吸一滞。
他咬着牙,不可置信地问我,「小骗子,你又骗我!」
我笑开了怀,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回公寓收拾东西一来一回要好久,人家着急见你嘛。 对不起嘛,大不了完事后我真的去收拾好了。 」
顾景乔的脸上一时间五彩缤纷,良久,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周身的气息也放松下来,「算了,收拾来收拾去的,太麻烦。 」
云消雨歇,我累得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顾景乔收拾完战场,从背后搂着我,脸庞蹭着我的后脑勺,幽幽地说:「你最好骗我一辈子,别被我发现。 」
似乎还是不够解气,咬了下我的耳朵,痛得我「嘶」了一声。
「小笨蛋,一千万就能把我卖了?跟我在一起,命都能给你。 」
我瞌睡一下就散了,翻过身抓着他问:「那……那能给我一千万吗?」
顾景乔缓缓点了点头,「行,但你保证不会离开我。 」
钱要到得太痛快,我反而有些不大相信,「你不问问我要钱做什么?」
顾景乔笑了,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买包买表买珠宝,做什么都行。 我的女人我还养得起。 」
一时间我的心里五味掺杂,原来这些钱,对他们富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吗?
我说我想做个生产车间,专门做卫生巾支援贫困地区的女性。
顾景乔挑了眉,显然意想不到,但也没有反对。
有了钱,顾景乔又把张助理拨给我用,双重助力下,从注册公司到收购小型工厂再到招聘人手,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第一批生产出来的产品我自己试用后,确定没问题就送了出去,首站就是我的老家。
因为是公益事业,免不了被报道一番。
记者找了过来,我不想出面,就让张助理去说这是顾氏集团回馈社会的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
公司的同事自然也都知道了,主管阴阳怪气地跟同事吐槽,说想不明白这大好事怎么轮到我负责。
我心里想着,这大好事是我夜夜流汗流泪换来的。
正腹诽着,四周忽然安静了。
我疑惑地抬头,看到大家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惊疑地偷看我。
我不明所以的掏出手机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总: 林娇娇老婆,上来一趟。 」
好家伙!
我飞奔到顾景乔办公司,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景乔手捧超大的一捧玫瑰花,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笑得开怀,「我想过了,为了防止你再骗我,甩了我再去找下一个,还是早点合法更安心。 」
我???
他单膝跪了下去,「林娇娇,嫁给我吧。 」
「这你妈能同意?」
顾景乔脸黑了一下,「又不是我妈结婚,管她同不同意。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 」
我踌躇着,在同意与不同意的边缘挣扎。
顾景乔的脸越来越黑,「你不同意我就把生产车间停了。 」
我???你特么再威胁一个试试?
我转身就走,顾景乔捧着花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追着,左一口老婆,右一口老婆,嚷嚷得全公司都知道了。
张助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递了个文件到我面前,「您先别生气,看看这个。 总裁就是不会表达,其实他已经偷摸摸把生产车间扩大了两倍有余。 」
我……
我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一脸不知所措的顾景乔,接过了戒指戴上。
11.
后来我问顾景乔是怎么发现指导老师的,他说是某次事后,我手机亮了,他一时好奇拿了看看,就发现了。
我震惊不已,说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他笑得揶揄,问我哪次事后不是昏睡过去?
我老脸一热,不敢再问。
婚礼上顾景乔还邀请了指导老师过来,小姑娘听说他是我俩的僚机,纷纷要加微信。
我想起那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问顾景乔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不愿意说,一旁的张助理先开口了,「当时你的求职简历总裁是看了又看,按标准是不够入职的,但总裁说,哪怕做个花瓶提升提升公司整体颜值水平也行。 」
我恍然,「就是说,我是个美丽废物呗?」
顾景乔赶紧解释,「那都是以前,是我以貌取人,我错了。 」
我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再加一条生产线!」
顾景乔……
婚礼上来的人挺多,陆鸣川也在其中,他端着酒杯向我道歉,说:「误以为嫂子是分手大师,不忍心看我这个傻兄弟受欺骗,才搞了那么一出。 」
前半句我面上羞赧,后半句我一脸疑惑,顾景乔他傻吗?
陆鸣川又说:「别看我兄弟这么大个总裁,其实心思都扑在事业上了,感情空白得很,他——」
陆鸣川话没说完,被顾景乔按着胳膊灌了杯酒下去,「多喝酒,少说话!」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
到了敬酒环节,总裁妈妈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冷淡淡地接了我的酒,算是认可了我。
从求婚到订婚到结婚,整个流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坐在婚床上看着结婚证,愣了好久。
「怎么一点差错没出?也没前女友闹事,或者长辈出来指责我不够格之类的。 」
顾景乔褪了西装,一脸无奈,「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只是一个小民企的老板,不是什么门阀好吗?」
我想着那几十层楼高的集团大厦,你这个「小」民企,属实不小。
顾景乔揽着我,「洞房花烛夜的,正事要紧。 以前不合法,总是心惊胆战的,放不开。 」
我???
你还要怎么放开?
一夜酣战,顾景乔临上班前亲了亲我,说他正在让人做策划方案,回头成立个基金会,专门搞这方面的公益事业。
我后知后觉地想,我这也算爱情事业双丰收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