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掉了,不太光彩,是趴被窝里刷知乎笑死的。
抓我走的无常说,他本来想等我刷完再带我走的,结果我笑得太大声,被别的鬼举报了。
我很难过,我难过的不是英年早逝,而是那个故事还没更完我人就没了。
刚才我还在评论区留言说我得了不治之症,催作者更快点,现在就真的挂了。
1
路上无常告诉我,等下了地府,我就会被格式化忘掉一切。
我哇地哭了起来:「不要啊!我追的小说还没完结啊!不看完我会死不瞑目的!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啊!」
我拽着无常的袖子不肯放,他扯不回去,一路上被我软磨硬泡,终于心软,说:「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先把你放进别的世界里存几天,等你追的小说完结了再把你弄出来。 」
我吸了吸鼻子:「还能这样吗?」
无常说:「这有什么,就是跑跑腿的事儿。 」
我破涕为笑:「呜呜呜你人真是太好了!」
无常脸红了红,说:「主要是我看着你刷了一晚上,我也想看它完结……」
咳咳,他正了正色,一边翻手里的小本本一边说:「等等哈,我得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不然被查到了要挨揍的。 」
「啊,有一个!」他把本本拿给我看:「你看这个,是一部冷门小说,这里面有个女配因为长得像女主被人送到男主身边,不过男主对她没兴趣,出来了两章就没有戏份了。 」
「好好好!」我猛点头,只要能让我再苟几天看到小说完结我去哪儿都愿意。
无常说:「那你靠近一点点。 」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突然,他的手摁住我的脑袋往小本本上猛地一撞,我像掉进了深渊一般急速下坠。
我望着天上无常的大脸喊道:「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话音未落,哗的一声,我突然落入了水中。
我忍着刺痛睁开眼,发现自己泡在一片混浊的水域,幸好我体育课选修了游泳,要不然做鬼了我还得再死一次。
我奋力拨出水面,脑袋一露出来就看见岸上围了好些人,正一动不动地瞧着我。 嗐,也没个人伸个援手,算了算了,都是一群 NPC 而已。
划啊划,终于划到了岸边,身上的衣裙重得让我差点爬不起来。 我一边拧着水一边挥手对众人说:「散了吧散了吧!我没事啦!」
空气十分安静,没有人动,身边的人看了看我,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不远处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
那人身姿挺拔容貌出众,此刻正盯着我,脸色很是难看。 「你不是要自尽吗?爬起来做什么?」
「自尽?我?」我歪着头倒了倒耳朵里的水,一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完了,这是哪出啊,走之前忘了看一眼小说,无常也没提醒我。
他眉头微蹙,不悦地挥了挥手,身后挤出来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把你主子带回去好好看着,别让她再出来丢人现眼。 」
「是!谢谢王爷!」
小姑娘小跑着过来半推着我说:「姑娘,咱们走吧。 」
「什么情况呀?」我回头看了看,她加重了力道,哽咽着说:「走吧姑娘!别看了!」
好吧好吧,我由着她推着我走,到了无人处时我小声问她:「你是谁呀?」
她突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说:「姑娘,我是月牙啊!」
我看着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忙拍拍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月牙!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人说我要自尽?」
月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姑娘!你是不是脑袋泡坏了呀!」
她怎么回事!我赶紧掏了掏,想起来我现在的口袋里也没纸,只好拿袖子给她抹泪:「你说你哭啥啊,我好得很!就是受了惊一下子忘了些事儿。 」
「是吗?」她渐渐平复了下来,说:「你都快吓死我了,看到你落水,我心都要碎了!」
唉,这是什么橘里橘气的台词。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现在可以告诉刚才怎么回事了吗?」
月牙抽了抽鼻子,说:「柳婉言她们诬陷你,说你是九王爷安插进府的奸细,你为了自证清白当着王爷的面投了湖。 」
柳婉言?九王爷?这都谁啊?
算了,不重要,想必刚才那人就是男主,原来的女配出来了两章就没了,应该是在这里淹死的。
我摇摇头道:「这个人也太冷血了点,居然就在一边看着人家淹死,也不让人救一救。 」
「不是这样的。 」月牙抹了抹泪说:「你刚跳下去,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你自己就游回来了。 」
……是吗?
「幸好你没事,不然月牙也跟着你去了!」
我忙捂住她的嘴说:「打住打住,少说两句骚话吧。 」
月牙哧哧笑了起来,捏了捏我的衣裳问:「姑娘你冷吗?咱们快回去吧,可千万别受凉
了,明日太子殿下来,你若是让他高兴了,王爷一定会原谅你的。 」
啊?什么东西?额外的戏份吗?我忙揪住她问:「什么太子?什么让他高兴啊?」
我可是,我可是良家少女来着!
月牙急道:「你连这也忘了!明日王爷会设宴庆祝太子殿下凯旋,太子殿下还点名要看你跳舞呀!」
「跳舞?我?」
「是啊是啊,姑娘你可是绝世舞姬,天底下无数人想看你舞一曲呢!」
不会吧!我这老腰转个身都嘎吱嘎吱响,还绝世舞姬!
无常,你带我走吧,我不追小说啦!
2
我跟着月牙回了我的小房间,似乎是为了防止我再闹事,门口还站了两个彪形大汉。
我缠着月牙东问西问了解到,原来我的名字叫盛怡卿,原本是清风阁栽培的舞姬,容貌有五六分像女主周若宜。 男主叫孟诀,是大齐的八王爷。 上个月我初次露面时,一曲霓裳舞名动京城,被九王爷发现,送给了孟诀。
月牙说的柳婉言是府中的琴师,自从我来了以后就一直针对我。
我一边听月牙说一边感慨,这小说世界也太可怕了,我跟我们家的猫吵架都吵不赢,更别说宅斗了。
好在我只是来这个世界苟几天,应付应付就算了。
月牙一边给我梳头发一边问:「姑娘你的新舞衣已经做好了,一会儿要试试吗?」
我摇摇头,试啥啊试,明天跳一套广播体操应付一下就好了。
反正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在里面配合着走走过场应该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睡觉就香多了。
第二天一早月牙就把我拉起来梳洗,还督促着我练功,我拗不过她,只好装模作样地做起了伸展运动。
话说书里她可是我的丫鬟啊,为什么我要听她的话?想到这里我停了下来,腰板一挺刚准备跟月牙对线,月牙一跺脚,喊道:「姑娘!不许偷懒!」
行行行,我被她一吓继续做起了拉伸,这主仆关系合理吗这个?
没过多久,外面就来了人传唤。 那人一边领着我和月牙,一边低声说:「王爷让小人给盛姑娘捎句话,今日姑娘能在太子跟前跳舞那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姑娘若是再失了分寸,当心被削了双足,再也不能跳舞。 」
还削足?什么变态男主,等我回去给你写个 BE 虐死你这个坏东西。
正走着,后面一阵环佩叮当之声,月牙偷偷在我耳边说:「姑娘咱们快走,柳婉言来了。 」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被月牙裹挟着疾走,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忽地一下凑到了我旁边。
「盛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昨儿落了水,竟一点事也没有。 」
月牙龇着牙,恶狠狠地问:「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柳婉言轻蔑道:「你以为我愿意跟着?若不是王爷要我给你家主子伴奏,我才懒得理你们。 」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儿怎么这么刻薄呢,我叹了口气,回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能耐给我伴奏,我今日要跳的舞可是有些特别。 」
柳婉言轻哼一声,道:「你也就会跳一支羽衣霓裳,还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
哼,我可会九套广播体操呢。
我懒得搭理她,拉着月牙往一边走,她又噌噌地追上来,说:「你别瞧不起人!要不是你长着一张讨了便宜的脸,你以为王爷会留你?」
这个人真的好烦,我一边疾走一边说:「是啊,羡慕不?你长不出这么一张脸你说气不气?」
柳婉言终于停了下来,在我身后喊道:「你长得再像她有什么用,你在王爷心里什么都不是!」
嗐,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又不是真的盛怡卿,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宴客厅里一片欢歌笑语,离我上场还有一会儿,我和月牙被引到偏厅等着,坐了好一会儿,场上的舞女换了好几拨,前头出才来一个人带我去前厅。
我去的时候场子十分安静,似乎都在等我,柳婉言这厮比我还先到。 坐在主位上的太子十分醒目,容貌与孟诀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俊美,多了些英朗。
太子意味不明地说道:「不愧是天下第一舞姬,竟要人请两遍才肯出来。 」
我一下傻在了原地,不是只叫了我一次吗?
孟诀脸色有些难看地说:「女子整理妆容总是要费些时间,何况今日太子驾临难免紧张,所以才误了时辰,是吗?盛姑娘?」
我看了一眼柳婉言,她端坐着,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坏女人搞我!气气!
我迅速思索着化解之法,压住心里的怒气,福了福身,说:「不是,妾身并非紧张误时。 」
孟诀盯着我,目光冷了冷。
看来我军训时学得最认真的军体拳要派上用场了,新生晚会时我们就曾请了老师把军体拳改成现代舞,只可惜后来审核没通过。
我正声道:「妾身是在
等火候,火候不到,今日的舞便没有灵气。 」
「哦?」太子饶有兴趣地问:「说来听听?」
我煞有介事地说道:「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妾身不敢用寻常的舞来污了殿下的眼,殿下征战四方,为百姓谋福祉,京中之人坐享太平,却不能体会行军之苦。 妾身准备的舞名为『长军行』,专为献给殿下以示崇敬。 此舞表现的是战场的肃杀之气,若是堂上气氛不冷下来,观者便难以悟其精髓。 」
「有意思。 」太子笑了笑。
旁边一人笑道:「二哥,她这么一说,我倒真等不及想看看了。 」
我向堂上拜了一拜,走到堂中,开始起势,柳婉言懵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上了我的节奏。
虽说我很少跳舞,但这套军体拳改编舞蹈早就刻在了心里,从来也没忘记过。
堂上众人似乎有些呆愣,瞧着我一动不动,我跳完以后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
再不说话我就要开始犯尴尬症了。
正想着,太子就开始慢悠悠地鼓起掌来:「好,果然不凡。 」
不知道为什么,他瞧着我的眼神很是复杂。
其他宾客也鼓起掌来,一旁有人叹道:「身法凌厉,超然绝世,真是难得一见啊!」
我的脸唰地红了起来,书中的角色都这么好糊弄的吗?爱了爱了。
我顶着周围一片赞赏,拜谢过众人,退回了偏厅。
月牙咻地扑出来抱住我说:「天呐!姑娘你太厉害了!我昨天还以为你要自暴自弃了,原来你早就练好了!」
我嘿嘿一笑,把她从我身上扯下来,说:「那可不,绝世舞姬不是吹的!」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柳婉言抱着琴走过来说:「舞跳得再好有什么用,在王爷心里你也只是个长得像周姑娘的小玩意儿,等他看腻了,早晚把你轰出门去。 」
啧啧,这女人一口一个王爷,说得好像满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样稀罕孟诀似的。
我回道:「我是个小玩意儿,那你就不是个玩意儿了吗?不是个玩意儿那是什么东西啊?也不对,你不是东西,对吗?嘻嘻。 」
「你!」柳婉言瞪大了眼睛,低骂道:「你得意不了几天,周姑娘就要回京了,到时候你在王府就什么也不是!」
「哦,是吗,那我还有几天好日子呢,不像你,一直以来就什么也不是。 」
柳婉言剜了我一眼,气愤地甩袖而去。
唉,这鬼地方,成天被挤兑,无常再不来接我我就要被整自闭了。
夜里还有一场宴席,届时堂上那些官员的家眷也会来参加,我们也被要求回去换一身得体的衣服,和其他家眷们一起参加夜宴。
我和月牙回房后没多久就有人敲我的房门,开门后竟是一个小太监。
他悄摸摸地弓着身子说:「盛姑娘,太子殿下叫奴家来给您传个信儿,今夜宴席开席后,请您前往湖心亭等候。 」
这?我迷惑了。 我问他:「太子找我干吗呀?」
小太监说:「这奴家就不知道了,殿下还说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您一人前往。 不要告诉其他人。 」
啊?不会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约我干吗?古人这么直接吗?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3
「姑娘快走啦,都来人催了,好多人想见你呢!」
「嘤嘤嘤,人家不想去!」我只想躺着水几天,我好难。
我抱着门框不肯走,月牙生拉硬拽把我扯了出去。
到花园的时候,府里的一个家仆老远就朝我招手,他身后站着一圈贵妇,笑吃吃地不知道在聊什么,大概想见我的人就是她们吧。
唉,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她们走去,感觉自己像被围观的小动物。
「这就是盛姑娘了。 」家仆通报了一声。
一个紫衣妇人打量了我一会儿,掩嘴笑道:「呀,我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相似的人,这女子要是和周丫头站在一起,我怕是会分不出来呢!」
另一个妇人不悦道:「姐姐这是什么话,我瞧着她可比若宜差远了,何况若宜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拿一个舞姬跟她比。 」
我的拳头捏得红红的,又开始了是吗?日常迫害无辜女配?
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还是躲着吧。 「让几位夫人见笑了,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
「这就要走呀,我们几个心直口快,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
紫衣妇人说:「我们听说你跳舞那是超凡脱俗难得一见,只可惜今儿早些时候我们不在,不如你就在这儿跳一段。 叫我们也见识见识?」
其他人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对呀,叫我们也饱饱眼福。 」
一群憨子,我他喵一套军体拳打死你们!
我的拳头捏了又捏,想想还是算了,这哪打得过啊。 我忍住心里的冲动,强笑着说:「只怕要让各位夫人失望了,我现在实在不方便。 」
我转身要走,那妇
人身旁的丫鬟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夫人叫你跳舞是给你脸面,你怎敢这般甩脸子,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我只好扯我的袖子:「我确实不方便,放开我。 」
紫衣妇人冷笑道:「区区一个舞姬,好大的架子,既然你没规没矩,我便替王爷教教你!」
她伸手一巴掌呼过来,我条件反射地躲了过去。
她扇了个空,怒道:「你还敢躲,玉珠,给我按住她!」
那叫玉珠的丫头一把将我拉了回去,妇人耳光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落在我脸上。
忽然间,一只手拦下了她的巴掌。 我抬头看,却是孟诀。
「不知道我府上的人犯了什么错,几位伯母要这般为难她。 」
我预计那妇人肯定要说我坏话,我不想让她们恶人先告状,于是嘤嘤嘤地轻声哭道:「是我不好,夫人想看我跳舞,可我身体实在是不舒服,却让夫人误以为我不愿意了,呜呜。 」
孟诀看了看我,似乎有些讶异。
妇人理亏,被我抢了话又不好发作,隐忍着说:「老婆子只是觉得她规矩大了些,作为长辈想教教她罢了。 」
「原来如此。 」孟诀笑了笑,说:「是我管教不严,回头我会好好教她规矩,伯母若是觉得不消气,改日我带她登门致歉。 」
妇人忙道:「哪里哪里,王爷言重了,是我管得太宽,怎么受得起王爷的道歉呢。 」
「既然如此,我就先带她走了。 」孟诀伸手轻揽了我一下,我看了看满脸不痛快的妇人,赶紧跟着他走了。
「你哪里不舒服,需要大夫给你看看吗?」
啊?我抬起头,孟诀正盯着我看。
「我,我脚疼,大概是扭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请大夫的!」
「是吗?」
「是啊是啊,谢谢你呀!」
他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你昨日闹了一场,脾气倒好了许多。 」
「你是觉得我以前脾气不好吗?」
「嗯。 」
嗐,我听月牙提过,盛怡卿以前高冷孤傲,确实不招人喜欢,要不然也不会四处树敌。
「咱们这是去哪?」
孟诀等了一下没有跟上的我,说:「好些人闹着要看看你,你去敬一圈酒吧。 」
不是吧,这些人没见过会跳舞的姑娘还是咋的!
「我不想喝酒,也不想跳舞。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孟诀,我觉得他应该吃这一套。
果然,他笑了一下,说:「那就在一旁坐着,应付一下就好。 」
奈斯!
孟诀说因为太子临时有事走了,府上的这些朋友就先聚在水榭玩着。 这些年轻人嗓门可大,喧哗声远远地就能叫人听见。
我去的时候,水榭坐了许多中午没见过的人,大概都是孟诀的朋友,架不住他们闹,孟诀只好让我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刑部尚书家的李公子提议现场作诗,然后让我根据诗的意境跳一支舞。 我真想回他一句谁提议的谁跳吧!
好在孟诀说话算话,拦住了他们,说我刚刚扭了脚,只能在一旁坐着。
李公子失望道:「真是太可惜了,没有歌舞,这诗做得也没意思。 」
我想起了中午的事,忙举起手说:「没有舞可以,没有音乐却实在无趣!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可不可行。 」
孟诀说:「你直接说就是了。 」
我嘿嘿一笑:「我们王府有一位姓柳的琴师,容貌艳绝,琴技了得。 不如请她来,每个人作一首诗,再由她根据诗的意境演奏一曲,咱们不比诗,比谁让柳琴师作的曲更好,如何?」
李公子拍手道:「不错不错,就这么办!」
哼哼,这么一下午不累死这个坏女人!
我扭头去看孟诀,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她中午才挨了打,现在怎么能弹琴?」
「啊?挨打?」
「嗯。 」他点了点头:「她收买传话人,差点毁了宴会,不挨打怎么能长教训。 」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委屈半天!
4
孟诀说:「换个人来吧。 」
「不不不!」我忙拦住他,那岂不是坑了其他人。
唉,古人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少了,要是有手机多好,大家围在一起打游戏就行。
「这样吧!」我重新提议:「我对音律也略知一二,不如由我来唱歌,各位在一首歌的时间里,比谁作的诗最好,行不行?」
李公子惊叹道:「盛姑娘还会唱歌?」
「嗯呐,学过几首的。 」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来!」
我看了看孟荻,他也没有意见。
我站了起来,拿纸卷了个话筒。 「诸位都准备好了吗?我数一二三就开始哦!」
包括李公子在内的人都提起笔来,蓄势待发。
「一,二,
三!」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黑暗!资总!漂浮!我的!期待……」
所有人忽然都抬起了头,迷茫地看着我,我没明白怎么回事,声音弱了下来不太敢唱了。
孟诀艰难地笑了笑,问:「你这是什么歌?」
「这个,不好听吗………」我问他。
「也,不是不好听……」
愣了小半天的李公子忙打圆场道:「这个,这个创作环境越差,越能展现一个人的能力嘛!平常时候能作诗有什么了不起,要能不受干扰做出好诗那才算本事!」
啊哈?你这不就是说我唱得难听吗!
李公子忙捂了捂嘴说:「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盛姑娘,你唱吧,我行的!」
可是你干吗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啊!
其他人也笑着说,我们也,也可以的。
好吧,是你们自己说可以的。
我拿起话筒,重新唱起来:「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我唱歌的过程中,好多人手捂着脑门,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这可不怪我啊,一定是他们自己才疏学浅。
快唱完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停了笔,但仍有两个还在纠结,颤抖着手说:「等等,再唱一下,我还可以!」
我只好把音拖长点,喵的,再不写完我就要断气了啊!
我收了音,猛吸了两口气。
那两人拍腿长叹,哎呀,就差一句了!
我愤愤地坐下,明明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孟诀凑近我低声问:「你唱的什么东西?怎么听着听着,莫名地想跟着动起来……」
我兴奋道:「识货啊王爷!这是摇滚乐,你想学吗?」
他愣了愣,扭过头朗声道:「那么,大家就分享一下自己作的诗吧!」
哼,不学算了。
他们对起诗来,我听不懂,只能趴在桌上看,看着看着就困了,后来似乎还是叫了乐师,朦朦胧胧间有音乐传进耳朵。
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色黄黄的,大概快入夜了,周围的人都站着,似乎准备离开。 孟诀拍了拍我说:「我们先走了,你跟着你的丫鬟去。 」
我看了一眼蹲在我旁边的月牙,恍恍惚惚地说了声,哦。
他走了两步,又回来说:「你跟府里的人坐在一起,要是有别人叫你你也不要去。 」
「嗯,好。 」
孟诀走远之后,月牙摇着我十分兴奋地说:「姑娘。 你趴在王爷旁边睡了半个多时辰呢!」
「你,你兴奋什么?」
她龇着牙,摇得更用力了:「这说明王爷原谅你了呀!」
我还以为什么事,唉,差点摇断我的脖子。 「他们都要去哪呀?刚才说让我跟你走?」
「吃饭了呀,姑娘你睡糊涂了?你忘了今晚还有一场宴席吗?」
「开始了?」
「马上就要开始了呀!」
我一下清醒了起来,拎起月牙问:「湖心亭在哪?」
她愣住了,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觉得,咱们现在这个地方,他是不是也算个湖心亭?」
不能吧?这地方人来人往很显眼啊?
我问她:「还有别的地方吗?」
月牙想了想,说:「后面倒是有一片湖,可是有没有亭子我也不知道,姑娘,我每天跟你待在一起,王府里的地方我也不认识几个呀。 」
嗯?连月牙都不知道?那,那我就正好不用去见太子了,谁叫他不说清楚到底在哪,嗯,没毛病。
「走吧月牙,吃饭去。 」
今夜王府的酒席摆了许多桌,除了乐师门客,连家仆们都专门设了座,不过家仆的座在厅外很偏的角落。
这正合我意,反正里面的人一个个的都不喜欢我,我就跟月牙坐在一起,也免得别人再找我麻烦。
就是不知道太子是在里面吃饭还是去湖心亭等我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慌。
周围的人大概有点怕我,别的桌一片欢声笑语,就我们这里最安静。
还是走吧,我猛刨了几口饭,收拾衣服准备回去。
月牙忙跟着我站了起来:「姑娘,你要回去了吗?我我也跟你回去!」
我看了看她手里装得满满当当的碗,把她按下说:「你坐着吃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
我一个人往回走,远远地看见一片水,赶紧悄摸摸地绕着走。
快到我住的小院时,突然被一只手拉进了黑暗。
「不要喊叫。 」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我记得这个声音,这不是太子是谁。
怎么这都能让他抓到?
我拿下他捂我嘴的手,赔笑道:「殿,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呢?哈哈,我刚要去湖心亭呢!」
他迟疑了一下,说:「这里不就是湖心亭吗?」
这里?我仔细看了一下,才
发现旁边隐在树影中的一个小亭子,可是这里也没有湖啊?
「我怕你不认识路,还特意选了离你住处近的地方。 」
谁瞎起名字,我哪能知道一个旱地上的亭子能叫湖心亭呢……
「殿,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啊……可是白天我惹了你不高兴,夜黑风高来算账…」
太子说:「不是,你不要怕,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
「好……」
「今日你跳的舞很特别,在哪学的?」
嗯?他怎么问这个,我总不能说是大学里学的吧。
「这个,自然是,在清风阁学的。 」是的吧,培养盛怡卿的地方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太子摇了摇头:「不对,不是清风阁,你不必骗我,告诉我,到底是在哪学的?」
他,他怎么看出来的!我慌了,我要是说我在别的世界学的,大概会被以为疯了吧。 我语无伦次地说:「呃,家里学的,这次是真的!我家可远了,你也不知道在哪……」
「家里?好,跟谁学的?」
「跟一个姓罗的老师学的……呃也不对,先是一个姓许的人教的我,然后才是他教的我。 你问这做什么?啊!我明白了,殿下你是不是想学啊?这个,我的两位老师是世外高人,你找不到他们的……」
他轻笑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灯笼照在我脸上说:「最后一个问题。 」
「嗯?」
他问:「你是不是机械工程那个顺拐的女生?」
5
「你,你到底是谁!」
「这么久了,你居然还会跳这套拳。 」
「你难道……」
我惊得连连后退,不,这不可能!
他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当年你顺拐的视频在新生群里疯传,全校都认识你。 」
「你是我们学校的?」
「对,你们班节目一审的时候,我们全寝室都去围观了,我还拍了视频,你当时跳成同手同脚的那几个动作到现在都没改过来。 」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笑道:「我加入了民兵预备役,每年都要去给新生军训。 我经常拿你当反面教材的,你还别说,不给他们看你的视频还没事,看了以后好些人学你学顺拐了。 」
「歹毒,太歹毒了!」
「诶,你后来又偷偷练过吧?要不然这么久过去还能记得?」
「别说了,球球了。 」
「别捂脸呀,又不丢人。 」
「别提这件事了,同学你哪位?怎么也跟我一样穿书了……」
「信息学院的孟启,在这里刚好也叫孟启,你叫什么水是吧?」
「何边边……」
他和我唠了起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无常弄进来的,只不过他没死,身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啧,无常是在搞慈善吗?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诶,大兄弟,你是太子,以后能不能罩着我啊?」
「可以啊。 」
「啊,你怎么这么好!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了?」
「那可不行,」他说:「这里不是你说的什么书里,而是地府用来存放暂时不能投胎的灵魂的地方,死去的人会被洗掉记忆,放进这个世界。 你我是真的,别人也是真的,只是每个人都在按照写好的剧本来生活,所以还是要乖乖的,不要欺负人,毕竟你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个人就是你过世的二大爷。 」
「我二大爷还好着呢!」
「这就是个比喻。 」
唉,行吧。 「那我也太惨了,一来就是个身份低位的舞姬,谁都欺负我,你多好啊,没人敢欺负你。 」
他笑了起来:「你确实惨,要不这样吧,一会儿回宴会上我认你做干女儿,以后不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为什么不能是你认我当干妈呢?」
「我不罩你了。 」
……不罩就不罩,反正过两天我追的小说更完了无常就带我出去了。
身后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我和孟启同时望去,便看见了白天传话的那个小太监。
他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说,「殿下,该回了,前面都催了三四回,就差去茅坑捞您了!」
孟启拍了拍我说:「走吧,跟我回去。 」
我摇摇头,「我不回去,那些人都不喜欢我。 」话音未落,肚子就咕咕地叫唤了起来。
他笑着说:「走啦,大哥罩你。 」
嘿嘿。
我蹦蹦跳跳地跟着孟启往回走,在路上的时候孟启说,你要是这么嚣张的话,大哥也是罩不住的。
好吧,这毕竟是个制度森严的世界,即使他是太子也没法胡来呢。
我问他:「你能带我离开王府吗?」
他摇摇头说:「没那么容易,我现在这个身份一点错都不能犯,要是突然带个舞姬回去,肯定又要被那些老头子教训个没完没了
,你先待在这里吧,不要着急,咱们徐徐图之。 」
好吧。
到大厅的时候,屋里的人看见孟启都立马站了起来,在看见我时,都有些疑惑。
孟启说:「坐坐,都坐下,我刚刚迷路了,多亏遇见了盛姑娘,盛姑娘还没用过饭呢,就跟我一起吃吧。 」
他自顾自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凳子说道:「盛姑娘,来,坐。 」
我刚要去,孟诀便将我拉到了一旁,说道:「太子殿下,她只是一个舞姬,坐在这里于理不合。 」
孟启笑了笑:「不过是吃个饭,随意一点。 」
「殿下一定要让她坐这里的话,」孟诀看了看我,说:「就坐我旁边吧。 」
孟启懵了,望着我的眼睛里写满了:他什么意思?
我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哇!
孟诀在孟启旁边坐下,把另一边的人推了出去,对我说:「你坐这里。 」
被推下去的那人犹犹豫豫地说道:「殿下,我……」
「滚。 」
他,他就仗着自己是男主为所欲为!
孟启偷偷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我只好强笑着在孟诀旁边坐下,颤抖着手结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还能咋办,埋头吃呗!
我狼吞虎咽起来,尽量不跟任何人有眼神交流,我干吗要回来啊,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大厅里逐渐热闹了起来,不断有人过来向孟启和孟诀敬酒,大都是讲些场面话。
眼角的余光里,一团紫色摇摇摆摆地过来了,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声音何其熟悉。 「太子殿下,王爷,老身也来敬一杯酒。 」
她斜睨了我一眼,说:「唉,眼瞧着二位殿下都长大成人了,心里也怪感慨的,昨儿收到周丫头的信,说是过两天就要回京,我这心里,一半高兴,一半愁,就怕她欢欢喜喜地回来,却发现惦记的这些人这些事都早已变了。 」
又来了,这些人不断在我耳边提起女主周若宜,闹得我都想见见她了。
孟诀沉默了一下,说:「伯母且放宽心,我们和若宜是一同长大的,无论如何这份情谊都不会变。 」
「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若宜是个最乖巧不过的孩子,我一直都拿她当亲女儿疼,生怕她叫人欺负了。 」
看我干吗?明明一直都是你们欺负我!
「伯母放心吧,我和太子殿下不会让旁人欺负若宜的。 」
「放心放心,我知道二位殿下绝不会让若宜受委屈的。 」妇人饮了酒,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吃饱饭,坐在原地消食,时辰已经有些晚了,孟启开了个头要回去,其他人也就陆陆续续准备走了。
我跟着孟诀把孟启送到门口,孟启走了两步,回过头说:「噢对了,八弟,你可要照顾好盛姑娘。 」
孟诀脸色沉了沉,说:「不用殿下交代我也会照顾好她的。 」
「行吧。 」孟启笑着对我挥了挥手:「改天来看你。 」
6
我目送他上了马车,孟诀突然看着我说:「你刚才怎么会遇见太子?」
我咬了咬唇,「他,他迷路了,刚好看见我了……」
「迷路?你可知道这里原是他的府邸?」
啊这,这我哪知道呢!我扯了个笑说:「说不定人家脑子不好使呢。 你也不要多想。 」
他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故意的。 你应该知道周若宜是谁吧?」
那,不是你的官配吗?
孟诀说:「我们和若宜一同长大,太子自幼就喜欢她,你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太子怕是拿你当若宜了。 」
「等一下!王爷,我有点乱,自幼喜欢周若宜的不是你吗?」
他奇怪地看着我说:「你在说什么呢?我和若宜之间并不是男女之情。 」
打住!男主,你在干什么?你在拆自己的 cp 啊!
「你怎么了?」
「不是,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说:「哦,总之以后太子若要见你你也不要去,他只是玩玩,不会认真的。 」
「好,我累了,我先走了。 」不对,怎么回事,这个男主不喜欢女主?
我懵逼地转身离开,等在一旁的月牙迎了过来,瞧着我嘿嘿地笑。 我问她:「你笑什么?」
月牙说:「姑娘,我觉得王爷好像挺关心你的,看你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真厉害,咱们再接再厉,勇创辉煌,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我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勇你上。 」
回去洗漱以后,大概这一天确实太累,躺床上就没了意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有一阵凉风在我脸上扫来扫去,经久不息,还恍恍惚惚带着一股子大蒜味。
我被熏得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惨白的大脸。
「啊!」
我猛地爬了起
来,这才看见原来是无常正蹲在我床前。
我老泪纵横,揪住他的衣裳哭道:「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他懵懵地被我揪了一会儿才说:「不是啊,哪有这么快啊,我才把你弄进来才一小会儿呢!」
「一小会儿?我这里都过去快两天了啊?」
他拍下我的手说:「大惊小怪,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我现在还能去昨天找你呢。 」
「对了,」无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说:「差点忘了正事,我刚刚忘了给你看看剧本,特意回来给你看的。 」
剧本!我忙接过来,虽然房间里很暗,但小本本上字却十分清楚。
「这算什么剧本啊?这就是个大纲。 」我翻了翻,就只有主要情节。
无常说:「确实没有多详细,这本你留着吧,我那儿还多的是。 你要注意,尽量不要跟里面的人物发生冲突。 」
「嗯,嗯?不对呀?」我给无常看剧本的第一页:「这里明明说了男女主双向暗恋,可是刚才孟诀跟我说他不喜欢周若宜?」
「是吗?哦,习惯就好了。 」
什么叫习惯就好了?
无常说:「这个孟诀可能是中途来的这里,没有继承上一个孟诀的感情,你看,剧本里还写了盛怡卿喜欢孟诀呢,你喜欢他吗?」
「还有这种事?」
「嗯,这些人的灵魂会换来换去的,就像现在这个孟诀,等轮到他转世了也会有别人替换他的。 不过不管换成谁,男女主在这里都有绝对光环,你要是跟他们对着干会很惨的。 千万不要在这里死了,不然会变成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到时候我就找不到你了。 」
……
「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带我换个地方,去个法制社会?」
他说:「我,我手里只有这一个剧本……」
我怎么感觉我上了贼船呢?「那能不能换个角色呢?你看那个孟启,一来就是太子。 」
「你遇见他了呀?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你不要跟他比,孟启又要打仗又要宫斗,而且我都没有给他看剧本哦。 」
「那我能给他看看吗?」
「不能!他也算个重要角色,给他看了会出乱子的。 而且反正他是活人。 他在这里死了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的。 」
无常戴上小高帽说:「总之你就稍微等一等,我帮你催文,那个作者要是敢拖太久我就把他带走!」
「……倒也不必。 」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哦。 」
「有!有的!」我说:「下次你再来就不要吹我了,臭臭的。 」
「是吗?」他嗅了嗅,说:「我已经很久不吃人了呀?」
吃人?
他嘿嘿笑了笑:「逗你的,小说里说大蒜能驱鬼,我就弄了一颗尝了尝,别说,还挺上头的。 走了!」
他转过身,咻地一下消失了。
好吧,看来我在这里还得坚持几天。
我又研究上了剧本,上面说明天周若宜提前回京,路过酒楼刚好会遇见刺客行刺太子,舍身挡箭,男女主误会加深。
好狗血哦。
嗯?不对,行刺?糟了,孟启要被行刺?无常说不能给他看剧本,那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啊?
7
本是同校生,要生一起生,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我本来打算第二天清早就去找孟诀,小本本上没说酒楼具体地点,但是孟诀或许知道孟启的行程。
然而昨天睡太晚,我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孟诀那会儿正在练剑。
「你找太子做什么?」他收了剑,奇怪地盯着我。
「我,我忘了拿一个重要的东西,我得去找他要。 」
「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个东西,啊,那个东西叫微信,就是,一种信,我得去找他要微信,一定得趁早要,去晚了他就不给我了!」
孟诀想了想说:「是什么重要的人留给你的信吗?」
「是啊是啊,没有这个我就不能跟家人联系了!」
「好吧。 」他将剑入鞘扔了出去,一个侍卫立刻过来接住了。
「今日小九带太子去云起楼听戏,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吧。 」
「所,所以?」
「我带你去吧,顺便出去走一走,你来王府这么久还没出去过。 」
太好了!我刚高兴了一下,忽地想起要去就孟启的话得带点武器啊!总不能赤手空拳地跟歹徒搏斗吧?
「王爷,把剑带上吧!」
孟诀疑惑地看着我。
「另外有没有什么轻一点的家伙也给我弄一把好吗?锄头啊平底锅都行的……外面毕竟不太平……」
「好吧。 」他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
我跟着孟诀上了马车,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路上堵得很厉害,寸步都挪不动,我心里着急,只好拉着孟诀直接
走路。
快到云起楼时,远远地就看到一驾马车迎面驶来,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砰砰几声巨响,云起楼的门窗突然破开,几个人被扔了出来。 孟诀忙将我护在身后。
混乱间,孟启跟人缠斗着出来了,那架马车上跳下来一个青衣女子,捡起地上的一柄剑就冲进了人群。
「你在这里别动!」孟诀将我推到一堆杂物后面,抽出剑也冲了过去。
「喂!」我探出脑袋想叫孟启,忽然听见嗖的一声,我面前麻袋上就插了一支箭。
我的妈,箭来了!我侧着身子往外看,刚好就看见那青衣女子挡在孟启身前,一支箭同时刺伤了他们两人。
唉!我看了看旁边的包子铺,老板正躲在灶后发呆。
「锅盖借我一用!」
我顶着锅盖在地上蠕动,挪到孟启身边时,他愣了一下,赶紧钻进来和我一起躲进了杂物堆。
外面箭雨连天,孟诀和那女子还在与刺客搏斗,阻止他们过来。
孟启笑着问我:「你怎么来了?」
「碰巧路过嘛。 」我也不敢说我看了剧本。
他摇摇头说:「本来还说我罩你,结果是你罩着我。 」
「不不不,是锅盖罩着我俩,一会儿你得赔老板一个锅盖。 」
他吃吃地笑了起来,捂着流血的胳膊说:「糟了,你说这个世界里有破伤风吗?刚才那支箭好像生锈了。 」
「你还看到人家箭生锈了?」
他摇摇头:「唉,这里太危险了,我居然打不赢这些人,要是有枪多好。 」
「这毕竟是冷兵器时代嘛,就算你是教官也很吃亏的。 」
他点了点头,突然看着我问道:「诶,你会不会造枪啊?」
「我怎么会造枪呢?」
「不会吧?你不是学的机械嘛,那你会什么呢?」
我?我傻了。 「你这么问,我一下还有点说不上来……」
「蒸汽机会造吧?造两台蒸汽机,这个世界就开始工业革命了。 」
我气极反笑:「别啊,工业革命多落后啊,你学计算机的要不先造两台电脑咱直接信息革命多好呢!」
他也笑了起来:「是啊,我们强强联手,提早实现现代化。 」
「那不够,咱还要登月,还要上火星。 」
「对对对。 」
「对个鬼啊!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你兄弟还在外面拼命呢!」
他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
真是想一锅盖砸他脸上。
「喂,你看。 」我探出脑袋,给他指周若宜:「那个就是女主,你跟她有好长一段爱恨纠葛呢。 」
「哇,打架比我还厉害。 」
有一说一,确实,女主也是自带 buff 的。
周若宜手臂流着血,丝毫没有被影响,挥起剑来十分凌厉。
我和孟启缩在一起感慨这个人设实在太带感了。
很快,官兵赶了过来,刺客全都被制服了,孟诀和周若宜都向我们走了过来。
孟诀把孟启扶了起来,周若宜问道:「殿下,你伤得重吗?」
「不重,今日多亏你们了,噢,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孟诀说道:「她没事。 」
啊?不是,孟诀,人家还流着血呢?
我对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关心一下一旁神色黯然的周若宜。
他看了我一下,说:「噢,怡卿,你不是要问殿下要微信吗?」
什,什么?
孟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问:「什么微信?」
「嗯?」孟诀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他,他怎么还记着这事。
我硬着头皮,颤抖着伸出手说:「殿,殿下,麻烦把微信给我一下……」
8
孟启张了张嘴,用眼睛对我说:你坑我呢?
我抖了抖手:你快点的!
「是这样。 」他干咳一声,说:「你的微信被鸡啄走了,我今天也没把鸡带出来,要不你跟我去东宫拿?」
孟诀问:「殿下,东宫还养鸡吗?」
「你别管!我家有鸡!」
「好吧。 我先送你回去,对了,小九呢?」
一直沉默的周若宜说:「九爷刚才带人追逃跑的刺客了,现在不知道在哪。 」
孟诀点了点头道:「那就先不管他,我们回去。 」
我们一行人护着孟启回了东宫,路上周若宜一直试着跟他说话,可是孟诀一直没回应。
我本来害怕她见了我会尴尬,没想到她完全没注意我,大概只是别人觉得我像她但她自己却并不觉得吧。
伤口处理完以后,九王爷才回来。 「刺客都押回来了,只是嘴巴紧得很,一个字也撬不出来。 」
「不要紧,留着性命,总有办法让他们开口的。 」
「嗯。 」
九王爷看了看周若宜,问道:「这位是?」
嗯?我怎么记得是他把我送到孟诀身边的,他怎么会不认识周若宜?
孟诀问他:「小九,若宜你都认不出来?」
周若宜笑道:「我离京已久,变化有些大,你们记不得也是正常的。 」
她说「你们」,也是包括孟诀的,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个孟诀不是以前喜欢她的那个孟诀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九王爷忙说:「只是许久不见,若宜又变好看了许多,我都不敢认了。 」
「九爷不必宽慰我。 」
孟启打圆场道:「他不是宽慰你!好久不见,你长高了许多,也没了往年的稚气,如果不是你来救我,我也不敢认,是不是啊八弟?」
突然被 cue 的孟诀十分不自在地说了声:「嗯。 」
周若宜眼神黯淡了许多,强笑道:「既然殿下没事,若宜就先回家了,这会子姑母正在等着,回晚了她要着急的。 」
「好,那,八弟你送若宜回去吧?你们二人也正好说说话。 」
孟诀扫了周若宜一眼,说:「还是改日再叙吧,我先去看看那些刺客,不如小九你…?」
九王爷愣了一下,忙笑道:「啊,我正好有空,走走走若宜妹妹,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周若宜淡淡笑了一下,潇洒地转身走了。
孟诀说:「我去看看刺客,怡卿,你先等等我,哦,记得问太子殿下要微信,以后你不一定能再见殿下了。 」
「那就交给八弟了。 」孟启朝孟诀的背影挥了挥手,待看不见他之后,忽地揪住我说:「神他喵的微信!刚刚我要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办?」
「哈哈,我,我相信你肯定能懂我的,你看,你不是反应过来了嘛!」
我有点理亏,给他赔着笑,问他:「别生气嘛,你的伤没事吧?流了那么多血呢!」
他冷哼一声,说:「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出车祸那会儿都成血人了,躺在医院插着管的痛苦比这厉害百倍。 」
噢,他说过,因为太痛苦了无常才会把他带来这里休息。
「你今天怎么会来找我啊?」
「啊,这个。 」挠头。 「想见你呗,还能咋的,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哈哈,你说什么人会来行刺你呀?」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会儿,说:「怎么老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呢?」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啊,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孟诀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没有?」他笑了笑:「难道是真的想我?不会吧同学,我可还没死呢,你想跟我生死恋吗?」
我一脚踹了过去:「我现在就去外面拔了你的管子让你变成死鬼!」
「你要是能出去还在这跟我打嘴炮。 」
我捞起枕头刚想砸他,身后便传来了孟诀的声音:「怡卿,不要胡闹。 」
他走近来,脸色沉重地说:「那些刺客都死了,他们出发前就已经服毒,没打算活着回去。 」
「嗯,这种事我倒也习以为常了,再去云起楼排查一番吧,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 」孟启还挺有太子的样子的。
「好。 」孟诀象征性地拜了一下,对我说:「我们回去吧。 」
我跟着孟诀上了回王府的马车,在路上时,他突然问我「你跟太子相处得似乎很融洽?」
啊,这,我看了看他,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是喜是怒。 「也没有……啊毕竟太子是王爷的兄长,我看到他就像看到王爷你一样高兴呢。 」
「是吗?」他凝视着我,迟迟不说话,我开始没话找话,「你说什么人会行刺太子呢?真奇怪啊。 」
孟诀沉吟一会儿,说道:「有一队从西边来的使团,声称向往大齐已久,要入京朝见,后天我们准备在宫中设宴接待,今天就有人行刺太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
「啊?你,刚才在东宫怎么不说?」
「刚才没想起来,你很关心太子?」
嗯……为什么我感受到了醋意?我忙道:「没有!因为他是王爷的兄长,我才会关心呢。 」
「哦」,他看了我一眼,闷闷不乐地掀开车帘不理我了。
回到王府以后,他简单交代了我两句,不高兴地走了。
唉,伴男主如伴虎。
「姑娘!你回来了!可吓死我了!」月牙总是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见到我就扒上来。
「你可轻点,我不是没事吗?」
「可是月牙好害怕。 」她嘟了嘟嘴:「那个柳婉言屁股还疼着呢,就跑来找碴,这会儿正在咱们院子里等着你呢。 」
啊,她不提我都忘了这号人了,该不会知道周若宜回来了特意来嘲讽我吧,真是闲得慌啊。
「走,看看她想干什么。 」
我拉上月牙往回赶,脑袋里开始加载祖安妙语。
9
「回来了?」我回去的时候,柳婉言正倚在门边等着我,虽然屁股还痛着,
但仍努力保持优雅。
「你找我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月牙,说:「我有话跟你说,不想叫旁人听见。 」
月牙暴怒:「我干吗要走啊!你是不是又想挤对我们姑娘!」
我拦住她:「月牙,你待在这里。 」
我进了房间,柳婉言一瘸一拐地跟进来,顺手关了门。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她神色不自然地说:「我听说昨天下午,你在诗会上举荐我?」
啥意思?
「我原以为你会报复我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
我那可不叫举荐啊,她不会,以为我在以德报怨吧?
「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可别指望我感激你。 」
啊,万万没想到她真是这么想的!
她看着我眉头一敛:「你怎么不说话?」
「啊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以为你今天是来找碴的呢。 」
她白了我一眼说:「我也并没有那么不明事理,你举荐我在先,今日又听说你冒死救太子,想来也不算太坏。 何况之前要不是因为你是九王爷送来的人,我也不会这么针对你。 」
九王爷,她上次就诬陷我是九王爷送进王府的间谍来着,可是九王爷跟孟诀关系很好,而且我也看剧本了,九王爷就是个铁憨憨呀?
「你上次为什么要说我是九王爷送来的间谍呢?他和咱们王爷关系这么好,不会想害王爷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说:「我曾无意看见他盯着王爷,眼神深不可测,与他平日里装出来的模样完全不同,可王爷不信我。 」
她看了看我,又说道:「喂,我可盯着你呢,要是你真的图谋不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好……」她说得有板有眼的,我都有些怀疑了。
「我走了。 」她扶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
月牙气呼呼地跑进来:「姑娘,她没欺负你吧?」
我摇摇头。 我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间谍吧?毕竟我没有原主的记忆,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也不知道。 可是那个九王爷看起来真的不像有问题,剧本里他就完全是个助攻的角色。
啊,算了,管他呢,反正孟诀是男主,谁也害不了他。
夜里我刚睡下,月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拉我:「姑娘!快起床啦!王爷要见你!」
我不理会她,用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
「起来啦!王爷都到门口啦!」
「哎呀,我才刚睡着呢,你让他走让他走!」
月牙拉的手忽然松掉了,孟诀轻轻推了推我:「别睡了,我有事跟你说。 」
我伸出一只脚把他蹬远。
他轻笑了一声,坐在床沿说:「好吧,我就坐在这里说,怡卿,你明天可能要去宫里跳舞。 」
我猛地坐了起来:「什么东西?」
他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使团吗?他们突然提前到了,接待他们的宴会提前到了明天。 这些人不单是为了朝见,也是想跟我们较量,你是大齐最优秀的舞者,明天也要进宫备战。 」
「我,我不想去……」
「有关大齐的颜面,皇上非常重视,你若能赢,便是大齐的功臣,到时候我就可以改变你舞姬的身份,再也不会有人说你身份低微。 」
我倒不在乎这个…就是我跳舞跟小学生跳健美操似的,能拿得出手吗?
「我就是不想去嘛,而且你真的觉得我跳得好吗?」
他点点头:「我觉得你是最好的。 」
「可是,输了怎么办呀?」
「输了就是我的事,没有人会责备你,你只要认真准备就好。 」
「那,行吧。 」
我这能跳什么呀?上次被孟启看出来顺拐已经很丢人了。
啊,好难,我也不能真跳广播体操,只能再把军体拳练练尽量不要顺拐了,要是孟启这个魂淡敢笑话我我就算不投胎也要去拔他管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爬起来练习,自从学校取消早间操以后我还没起过这么早呢。 孟诀不知道什么时候为我定制了一套新衣服,穿上跳舞比之前方便多了。
去宫里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九王爷,他老远就招着手喊:「八哥!同去,同去!」
宴会还未开始,我们先去给皇后请安,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坐了一大屋子人,连周若宜也来了,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天的紫衣妇人是她的姑母韩夫人。
我偷偷问孟诀:「为什么周若宜也来了?」
他说:「若宜精通琴棋书画,会用剑,又擅骑射,自然也要叫上她的。 」
啊,全能女主,这也太强了吧!
坐了许久,唯独不见孟启,到宴会快开始时才有人来说孟启忽感身体不适,让我们先去顶着,他一会儿再来。
他也不是娇气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会赶不过来。
我们先去了接待使团的盛元宫,坐
了一会儿,皇上也到了,然而使团却迟迟不到,这气氛确实不对,他们根本不像是来朝见的。
等候了好一会儿,殿上开始有低声抱怨时,几个高鼻子黄头发的外国人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为首的那人散漫地向皇帝拜了拜,说:「daqi just so so.」
英,英语?
皇上有点蒙,问:「你说的什么?」
那人用英语说道,如果连我的话都听不懂,我怎么能认为你们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大国呢。
在场都没人听懂,疑惑地看着那人。 那人旁边的大胡子用蹩脚的汉语说:「尊敬的皇帝,我听说大齐非常厉害,但你们竟不能听懂我们的语言,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皇帝有些尴尬,看了看我们,问道:「诸位爱卿,有谁能一试?」
我环顾了一下,没有人动,唉,那我来吧。 我刚想举手,九王爷却咻地站了起来。
「父皇,儿臣刚好学过些西洋话,让儿臣来吧。 」
哦?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去,那使臣冷冷一瞥,说道:「how do you do?」
九王爷轻笑:「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使臣面露惊异之色,叹道:「oh,you can really speak English!」
「呵,so easy.」
这对话,为何如此熟悉啊,这也是剧本安排好的吗?
周围的人都惊异与九王爷竟能与外国人从容交流,均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使臣十分恭敬地对九王爷拜了拜,然后跪伏在地,用蹩脚的汉语对皇帝说:「大齐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位先生让我认识到了我的无知,请原谅我。 」
你们只是,问候了一句而已啊?
皇帝满意地看了看九王爷,其他人也纷纷面露崇拜之色。
这,这不对劲,他只是简单问候了一下那人怎么就臣服了!你们在侮辱我学了这么多年的英语!
10
九王爷在一片赞许中回了座,我偷偷拉了拉孟诀:「九爷什么时候学的西洋话呀?」
他摇摇头,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未听他提起过。 」
难道说,他也是个穿书的?
那使臣说自己叫路易,向皇帝献上了西洋宝物后,皇帝十分满意,传唤了歌舞来开始饮酒作乐。 到中途时,孟启才进来,他面色有点苍白,像是病了一场。
路易一看见孟启,忽然就举着酒杯站起来说:「早听说你们大齐的太子武艺十分厉害,我今天也带来了我们最好的勇士,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与太子比一比?」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大汉已经走到殿中,他们是有备而来。
孟启昨天才受了伤,现在身体也很不舒服,怎么能跟他们比呢?我也开始怀疑昨天的刺杀与他们有关了。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哪是什么人都能与他比的。 」说话的却是孟诀。 「我曾向太子学过两招,不如让我和你们比一比。 」
大汉看着孟诀,不屑地笑了笑。
你完了,你敢瞧不起他。 果然,孟诀倏地刺到大汉身边给了他一掌,动作之快让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大汉被打得猛退了两步,怒道:「偷袭人算什么本事!」说着就要挥拳向孟诀砸去。
皇帝赶紧制止:「殿上比武一定要点到即止,不要伤了和气!」
孟诀向皇帝拱手道:「是,儿臣一定点到即止。 」
那大汉愤怒地挥拳,孟诀轻轻一躲便叫他扑了个空,虽然他不如人家强壮,但出手速度极快,力道也大得惊人,那大汉竟然连连后退,被他逼出了盛元殿。
他站在门口对外面说道:「还打吗?」
许久,大汉才从外面爬了上来。
路易懵了一会儿,忙笑道:「大齐果然厉害,我们甘拜下风。 」
他尬笑着叫人把大汉拖走,然后提出比点别的,比如才艺什么的。 他叫上来了几个女子,问我们是否决定派哪些人。
周若宜站了起来,她要单挑全部。
我趁着乱偷偷爬到孟启身边,拉拉他的衣裳问他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呼吸困难,现在已经好多了。 」
「该不会是昨天的箭上有毒吧?」
他摇摇头:「应该不是,我刚刚特别吸不上气的时候,有一瞬间回到了医院,很多医生正围着我,可能是出事了。 」
原来外面出事也会影响到他啊,「没事没事,现在不是好多了嘛,肯定问题不大!」
「嗯。 」
「跟你说件事噢,你那个九弟好像不太对,你知道他学英语了吗?刚才他跟外国人对答如流,我怀疑他也是穿书的。 」
孟启疑惑地看着我:「真的?我跟他相处很久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
「是
真的,孟诀跟他关系那么好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英语。 」
他看了看九王爷,说:「走,我们去试探一下。 」
他拉着我摸到九王爷身边,拍了拍他:「小九,问你个事。 」
九王爷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什么事啊二哥?」
「are you ok?」
他还真是个小天才。
但九王爷并没有反应,只疑惑道:「什么?」
「唔,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个什么东西?」
「二哥,夏天还没过去呢?」
「噢,没事了。 」
孟启将我拉远了,低声说:「没反应,他不是,或许只是偷偷学过几句。 」
「可我觉得他怪怪的,总之你提防着他一点吧。 」
我和孟启正蹲在角落里说着话,忽然就有宦臣滴溜溜地跑了过来:「哎哟,盛姑娘,您怎么在这呀,那些大鼻子要跟您斗舞呢,您可快点的吧!」
「斗舞?」孟启笑了笑:「又跳那个?」
「去去去!」
我爬起来跟着那宦臣过去,一个身材曼妙的金发女子已经在等候了。
一旁的翻译说:「你好,我们露丝小姐听说你会跳很多舞,希望和你比一比,当音乐响起,比赛就开始,直到一个人认输为止。 」
规则都定好了,这叫希望和我比一比吗?
「可以,开始吧。 」不就是看谁存货多嘛,我可不会输的。
翻译拍了拍手,准备已久的乐师开始奏乐,露丝伸展双臂翩翩起舞。
来吧,第一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校园秧歌》现在开始!只要加强连贯性,去掉冗余动作,我能把九套广播体操翻来覆去跟她跳一天。
露丝跳着跳着面露疑惑,稍微停了一下,对翻译说道,她的舞蹈好奇怪啊。 翻译摇摇头,让她继续。
她只好继续跳,但很快就被我的节奏打乱,在我跳到《舞动青春》时,她就停了下来。
「oh ,you can really dance,you win.」
害,我还没发挥呢,是认真想跟我比吗?
露丝退了出去,我也回到孟诀旁边坐下,他低声问我:「刚才跟太子咕咕唧唧说什么呢?」
「嗯……我俩,讨论战术呢!」
他显然不相信,扫了孟启一眼,闷闷地喝上了酒。
周若宜那边也结束了,输赢各半,皇帝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我总觉得使团看起来怪怪的,我们似乎赢得太轻松了。
宴会结束后,皇帝还特意为他们选了一处大宅子,许他们在京中停留半月,感受大齐的风土人情。
虽然很不放心孟启,但毕竟是在宫中,再想跟他说话还是有点难,我只能先跟着孟诀回王府。
半夜时,无常又来了。 幸好我已经习惯了他叫醒我的方式,再也没有一睁眼就吓个半死。
他蹲在床前问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一起说。 」
「……噢,好吧,好消息是咱的小说更新了,坏消息是还没更完。 」
我,我,为什么!
「所以你是先出去看一点呢?还是想攒着看呢?」
「攒着吧……看不完可太难受了。 」
无常说:「好吧,不过最近外面出了点乱子,我可能没法亲自来带你出去,你想看的时候自己出去看,我给你的剧本还在吗?」
「在的。 」
「好,其实有个咒语,只要你心中想着自己要去的地方默念咒语,就可以通过这个剧本穿回去,但一定要快,在那边看完赶紧回来,别被其他鬼发现了。 」
还,还有这种操作?我问他:「什么咒语啊?」
「有点长,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
他说:「咒语是,人在美国,刚下飞机,利益相关,匿了匿了。 」
11
「无常,你也是知乎大佬吗?
「我只是个混子,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
好吧,总觉得好羞耻。
因为始终放心不下孟启,第二天我又去找孟诀让他带我去东宫。 他满脸的不情愿,我只能哄着他,没办法,谁让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得迁就男女主呢。
好在他自己也挺担心孟启,就答应带我去了。
我们到的时候,孟启正像个老大爷似的瘫在摇椅上,他说他早上又难受过一会儿,现在已经好了。
孟诀问他:「御医怎么说?」
他摇摇头说,御医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就应该是在现实世界中出了什么事了,我想了想,刚好剧本也带在身边,不如出去帮他看看好了。
「王爷,你跟太子殿下先聊聊,我裙角脏了,找个地方擦一下哦。 」
孟启说:「脏了就脏了,怎么还专门去擦一擦呢?」
「这就叫精致!」
我
去了孟启的小房间关上门,确定不会有人闯进来之后,闭上眼攥着剧本念道:人在美国,刚下飞机,利益相关,匿了匿了。
忽地一阵风迎面推来,我差点站不稳。 耳边传来了一些低低的呜咽,睁开眼时,便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医生。
女人正贴在窗口伤心地看着躺在里面的人。
「孟妈妈,不要太伤心了,他刚刚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静养,你也守了一整晚了,回去休息吧。 」
女人哽咽着问:「小启他,能撑过来吗?」
医生垂下眸子,很快又笑着鼓励她说:「小启非常坚强,一定能撑过来的。 」
女人笑了笑,泪水却淌了一脸。 不远处的拐角走过来一个男人,他抱了抱女人说:「回去吧,让小启好好休息。 」
我看了看病房里面的孟启,他浑身缠满了绷带,气若游丝,看来当他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灵魂也会短暂地回来。
男人已经扶着孟妈妈离开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去世以后,我妈是怎么撑过来的呢?我一直不敢面对这件事,一直尽力不去想我的家人,可是看到孟启妈妈,我没有办法不想念。
我闭上眼,送我去妈妈身边吧。
熟悉的风再次吹起,我落在了我家客厅。 我妈正窝在沙发里,盯着眼前的电视出神。
「妈?」我唤了一声,她并没有反应,她听不见我。 我试着去触碰她,手却空空的什么也摸不到。
阴阳两隔就是这样了吧,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拥抱。
算了吧,我没法继续看着她,我已经死了,我们都应该放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桌子被我撞得一震,摆在边缘的玻璃杯啪地碎在了地上。 我,我能碰到这些东西?
我妈被惊到,讶异地看着碎掉的杯子。
我伸手将窗台的花盆轻轻一推,花盆也碎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了起来。 「谁呀?」
我可以跟她交流的!我跑进卧室,我的手机还放在床头,还有一丝丝电。
我颤抖着打开通讯录,想要给她发短信,手机却拒绝了我的操作。 我无法向这个世界发出声音,无法留下讯息。
我只能试着拨电话给她,竟然通了,客厅一阵铃声响起,好一会儿,我妈拿着仍在响铃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我的卧室。
「谁在里面?」
电话断了,我再次拨给她,她愣了一会,忽然就泪流满面。
「边边?」
我的手机里传出了她微颤的声音,她慢慢地走过来,拿起我的手机,又叫了一声「边边?」
我无法回应她,只能挂掉电话,再次拨给她,不停挂断,不停拨打。
「边边,是你吗?」她抱着我的手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道:「边边,妈妈知道你回来了,谢谢你回来看我」
「边边,妈妈好想你。 」她说着,掩面蹲了下来。
妈,我也好想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啊,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我妈抽泣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大哭道:「边边,你回来就回来,为什么打碎杯子和花盆呢?你让妈妈怎么收拾啊,你总是这么不省心……」
唉,我笑着抹了抹泪,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数落我,妈妈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我走啦。
我默念咒语,回到了孟启的房间,出去之后,孟启看着我说:「你不会偷偷哭过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样让我,有点兴奋啊?」
我白了他一眼,对孟诀说:「看来他好得很,咱们走吧。 」
「哼。 」孟启挥手道:「欢迎下次再来啊。 」
回王府的路上,孟诀忽然问我:「怡卿,你喜欢太子是吗?」
我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问这个?我没有吧,我关心他是因为他是一国储君啊,他是咱们大齐的未来……」
他摇摇头:「不是的,你们很合得来,你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开心,跟在王府时装出来的开心是不一样的。 」
啊,我,我慌了,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这么觉得,我干吗这么关心孟启啊,明明他在这里可以随便浪,我还在夹缝里求生存呢。
一定是出于母性,这是母爱,是母爱。
孟诀再也没和我说过话,后面的几天里,我也不敢再提去看孟启。
听说孟启被拉到城外的校场练兵了,训练总归是有些危险的,他旧伤未愈,不知道会不会添新伤。
嗐,我怎么又在担心他。
我闲得无聊的时候就和月牙一起去逛京城,偶然遇到过一两个西洋使团的人,听百姓偷偷议论说,这些人没规没矩的,很是傲慢。
我看他们的神情也这样觉得,这样子完全就像是巡查自己的地盘啊。
有一天我和月牙刚回去,孟诀就找了过来,他递给我一个黄黄的卷轴说:「太子向皇上讨了个赏赐,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什么舞姬,
而是大齐的盛平县主。 」
我都愣住了,问他:「什么?我这这就封了县主?这赏赐是不是太好要了?」
孟诀说:「你在云起楼救太子有功在前,后又赢了西洋使团,这点赏赐还是能给的。 」
「啊,是嘛,把我整懵了,我是哪个县的县主啊?」
孟诀摇了摇头:「这只是个封号,要说有什么用,那就是你以后去东宫再也不需要我带了。 」
啊?
他递给我一个腰牌:「怡卿,或许我想错了,太子并不是闹着玩,他去校场前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帮你求封号,如今你已经可以自由出入东宫了。 」
「是吗?」我接过腰牌,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诀轻笑了笑,说:「他回宫了,你现在去,刚好能见到他。 」
「那我,走了?」
他点了点头说:「嗯,早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 」
孟诀真是太好了。
我转身往宫里去,月牙在旁边问我:「姑娘,咱们就这样丢下王爷不管了吗?」
我回头看了看,孟诀早就没影了。 「这怎么能叫丢下呢。 」
有了腰牌之后果然畅通无阻,宫人通传说孟启在花园里跑步,我留月牙在前面等着,自己一个人去了花园。
孟启正在小径上跑圈圈,看到我的时候憨憨地跑了过来,他问:「你怎么来了?」
我掏出腰牌:「得了个新鲜玩意儿,赶紧来试试。 」
「哦,这个东西啊,我还以为孟诀不会这么容易就给你呢,我让他转交的时候他满脸的不高兴。 」
「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孟诀才没这么小心眼。 」
「是嘛,孟诀这么好你来看我干什么,你回去跟他玩好了。 」
「我不回去,我乐意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 」
「天天粘着我,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你管呢,我乐意喜欢谁就喜欢谁。 」
他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眼神慢慢地就暗了下来。 「何边边,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等我好了,我就回去了。 」
「我知道。 」
「你怎么会把自己给笑死呢?你要是没死,回去以后我还能找你。 不过也没关系,我手机里还有你的视频,够我笑一辈子了。 」
「孟启,你做个人吧。 」
12
我回王府以后,孟诀开始张罗帮我找个自己的地方住,在搬出去之前,我仍然住原来那个院子,只是里面其他人都走了。
院子一下空了我还有些不习惯,孟诀说:「要是觉得空,那不如让柳琴师来跟你一起住吧?」
我忙拒绝他:「不不不,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不错。 」
我的生活简单而枯燥,要不就是找孟启玩,要不就是去看我那还在装修的新房子。 无常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久都没来过了。
我回去看过一次我追的小说,作者更得越来越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结,但是,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急着想它完结了,能在这里多停留些时间也挺好的。
在西洋使团离京那天,平静忽然被打破了。
那时候我在东宫和孟启打牌,外面忽然传来急报,京城发生了叛乱,西洋使团的人以及许多雇佣军突然攻击城防试图控制京城。
孟启他们反应及时,很快就镇压了。
因为外面太混乱,我就暂时住在东宫没有回去。
孟诀审问了那些洋人,用过各种手段,但那些人一个字也不肯说。
「会不会跟九王爷有关系?」我怀疑他很久了。
孟诀沉思了一会儿,虽然不大愿意怀疑九王爷会通敌叛国,但还是派人去传了他。
然而九王爷还没到,又一份急报传来,多处军事要地被攻占,半个大齐都瘫痪了。 同时,海上登陆了大量洋人军队和流寇,正在往中原来。
这消息经历了一些时间才能传进来,恐怕京城叛乱的时候洋人就已经登陆了,他们是打算里应外合,一口吞掉大齐。
孟诀问道:「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下半个大齐?」
「有可能。 」孟启说:「如果他们有大齐最新的布防图,准备足够充分就能够做到。 」
「这么说,有人早就开始屯兵准备攻占大齐,可布防图这么机密的文件,不是一直保存在东宫吗?怎么可能泄露呢?」
孟启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去看看。 」
我们去到孟启的书房,他打开暗门,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卷图纸。
「还在?」
「不对。 」孟启说:「这图被动过,我一般不会把它卷得这么紧。 」
那就是有人看过布防图后又放回原处了。
「最近并没有外人进过东宫,什么样的高手能在宫里来去自如呢?」
我心里一紧,没有外人进过东宫吗?有的,我进过东宫啊。
我说:「不是的,有
外人进来过,就是我啊。 」
孟诀说:「怡卿,我们怎么会怀疑你呢?」
「不是啊。 」不是的,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还带了一个人进来。 」
是月牙啊。
我跑出去问候在外面的宫人:「月牙去哪了?」
她被我吓了一跳,忙道:「月牙,月牙,唉,县主,月牙不见了,今儿早上就没看见她了!」
她刚说完,叫去传九王爷的内仕急匆匆地跑回来报:「殿下,九王爷不见了!」
我明白了,我只是个幌子,月牙才是九王爷的间谍!
「宫里现在还没有动静,八弟,你去保护父皇,我去联合大将军平叛。 边边,你待在这里哪都别去。 」
孟诀看了我一眼,「边边?」
「嗯,我叫何边边。 」
他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孟启叫来十几个侍卫守在门外,交代他们寸步不离,谁也不许放进来。
我在屋里焦急地等候着,如果这场叛乱真的是九王爷策划的,以他对大齐的了解,恐怕很快就能打到城下。 即使孟启和孟诀能够平叛,也会造成巨大的混乱,这已经不在剧本的安排之内了。
我刚想拿出剧本看一眼,门外却传来了人倒地的声音。
「他们居然把你留在这儿?」
九王爷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穿着斗篷的月牙迅速移过来将我绑住,她的力气之大,让我毫无招架之力。
「月牙,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到九王爷身后。
「九王爷,你是大齐的王爷,为什么要通敌叛国呢?你屠杀的都是你的子民啊!」
他笑了起来,蹲在我面前说:「我可没有通敌叛国,噢,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你听好了,我叫,利比斯。 」
利比斯,九王爷的灵魂也被换过了!
「我本来是落月国的王子,在那里轮回了一百年,一天早上醒来,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方,没想到这里如此富庶,比落月国那蛮荒之地好了千百倍,你说,我带我的子民寻找更好的生活,这叫通敌叛国吗?」
他,知道自己轮回了一百年?
「我本来只想把你安排到孟诀身边,好让月牙有机会杀了孟诀,没想到你这么争气,进了东宫,真是意外收获。 如今我已攻占齐国大半国土,我的军队明天就能杀进京城了。 」
「利比斯,你听我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可能并不是什么落月国的王子,你只是被安排成那样,大齐也只是一个被写成这个样子的地方,不要发动战争,这都是假的!」
「哼。 」他嗤笑道:「真的假的,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的子民还会在数百年的贫寒里挣扎。 」
「没用的,你赢不了!」
「是吗?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什么?
他将手伸进我的怀里,掏出了剧本。 「你,你做什么?」
他翻到最后一页,笑道:「孟启会登基啊,难怪,他是有点手段,打乱了我攻占京城的计划,不过没关系,杀了他,就没有阻碍了。 」
他站了起来,我忙道:「你要做什么?」
他说:「你急什么?我当然不会直接去找他了,应该先去那个世界杀掉他,然后才能真正让他死,对吗?」
他都知道,我和无常说过的那些话,月牙都听见了。
「不要!」
门外传来了锵锵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了。
李比斯将剧本放在胸口,一阵风吹过,他和月牙一起消失了。
「边边,你没事吧?」
「孟启,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边割断绳子一边说:「宫中值守都说并没有看到小九和月牙出宫,我觉得他们应该还在宫里就赶紧回来了。 」
「孟启,对不起,我骗了你,无常给过我这个世界的剧本,可以通过剧本去外面的世界,现在它被利比斯抢走了,他要去杀你!」
「你别哭啊,什么剧本?利比斯是谁?」
「利比斯就是九王爷,他的灵魂也是被换过的,他是落月国的王子,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孟启?」
我还没说完,孟启顿了一下,忽然卡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孟启?孟启!」
他蜷缩着,渐渐就没了反应。
「快去叫太医!你们快去叫太医!」
我抱着他痛哭失声,如果我早点发现月牙不对劲,如果我不拿剧本,孟启不会出事的,都是我不好。
很快太医就来了,孟诀也赶了过来。
「太子怎么了?」他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只能看着太医,希望他能帮帮孟启。
太医观察了好一会儿,沉声道:「殿下脉象有些紊乱,但应该没有性命之虞,先将殿下抬到床上休息,微臣去开一剂定心脉的药。 」
孟诀将孟启
扶到了床上,转身问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着昏迷不醒的孟启,将真相说了出来。
「孟诀,你知道吗?我们都已经死了……」
他在我旁边坐下,静静地听着,虽然一开始非常不解,但慢慢就明白了我说的话。
「难怪,原来小九早就不是小九了。 」
「对。 」
孟诀揉了揉脑门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
唉,利比斯是个变数,要怎么打败呢?孟诀总是这么有信心。
不对,他应该有信心啊!他是男主,不管出现什么变数,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世界,男女主都有绝对光环的!
我兴奋起来,揪住他说:「我们可以打败他的,你可以打败他!孟诀,你在这里就是半个神啊!」
「半个神?」
「对,另外半个是周若宜!」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们去找她,如果她愿意和我们联合起来,一定可以打败利比斯的!」
他看了一眼孟启,说:「我去找她,你就在这里照顾太子。 」
孟诀出去找周若宜,而我则留在宫中照顾孟启,他仍然在昏迷,我既怕他醒不来,又怕他醒来之后再也不是孟启了。
将入夜时,孟诀和周若宜一起回来了。
「谢谢你能来。 」我说。
周若宜笑了笑:「这是身为大齐子民的分内之事,接下来要怎么办?」
「募兵,利比斯的军队就快要打到京城了,你们要带兵守城。 」
「可,我从来没带过兵啊?」
「周姑娘,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去做,就一定能做成的。 」
他看着孟诀,孟诀点了点头:「我相信她,若宜,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
孟诀和周若宜连夜出去募兵,一夜间便召回了十万大军。 我猜得没错,只要他们愿意去做,一定会做成。
翌日清晨,利比斯的军队就开到了城下,而他自己却不知道在哪里。 孟诀和周若宜在城外严阵以待,我担心利比斯会回来伤害孟启,便一直陪着他。
「孟启,你到底怎么样了?」我无力地趴在他旁边,心里想了千百种后果,每一种都叫我害怕。
忽然,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孟启?」我忙坐起来看着他,他的身体颤抖着,似乎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孟启?你怎么了?」我轻拍他的脸,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孟启?你还认得我吗?」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过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说:「边边,我死了。 」
我知道。 「对不起,是我害的你。 」
「不怪你,即使利比斯不抜管子,我也活不了多久,早晚的事。 」
他问道:「他回来了吗?」
「不知道,他不见了,不过他的军队已经到城下了。 」
「我要去阻止他。 」
我忙按住他:「不用,孟诀和周若宜去了,有他们在,应该可以应付的。 」
「在这里等着实在不放心。 」他坐了起来:「我去看看,万一他们招架不住还能帮上忙。 」
我拦不住他,只能和他一起去。
已经开战了,城门紧闭着,孟诀和周若宜将入侵者死死拦在了外面。 我和孟启登上城楼观战,虽然孟诀和周若宜并没有上过战场,但眼下竟然所向披靡,对面明显招架不住。
「孟启你看,他们很厉害的。 」
忽然,孟启用力将我往旁边一拉,一柄刀插在了刚才我们站过的地方,旁边的城卫竟然一下倒了许多。
「看来我回来晚了呀。 」利比斯和月牙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孟启说:「利比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没有发动战争的必要!」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扬了扬手中的剧本说:「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世界,那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等我打败你们,就带我的子民去那里生活。 」
他要去现实世界?!
「利比斯,我们都是亡者,根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
他狂笑道:「等我杀了那个世界的所有的人,那个世界不就属于我了吗?」
疯了,他疯了!
「边边,绝不能让他过去,我们得想办法毁了剧本。 」
孟启抽出一柄刀倏地向利比斯刺去,很轻松地被躲过了。 一旁又跑过来许多士兵,和孟启一同围剿利比斯。
虽然我们人多,但打起来仍然很费劲,冲上来的士兵很快就被他打了个七七八八。
一边的月牙抽出刀向孟启刺去,我猛地一扑,抱住了她的腿。 她用刀柄狠狠砸我,一旁又有两个士兵冲过来,她只好先对付他们。
在我被撞得头昏脑涨时,突然听见孟启大喊:「快撕掉剧本!」
我抬头去看,孟启死死地缠住了利比斯,剧本落在了前面的地上。 一个士兵忙冲过去
,瞬间就被月牙削了头。
利比斯大喊:「快抢回来!」
月牙正在对付其他士兵,我趁机松手,在柱子上一蹬脚滑过去,迅速将剧本塞进嘴里。
她向我冲来,一旁忽然传来了利比斯的惊呼,孟启抱着他就要翻下城楼了!月牙猛地扑过去拉利比斯,却被孟启反手钳制,三个人一起跌了下去。
「孟启!」
我吐出纸屑,扑到垛口上看,下面空出来了一块地,他们三人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我冲下城楼,腿却颤抖着,差点摔下去。
利比斯摔下去以后,敌军很快就开始溃逃。 我冲向孟启,他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孟启?」
我无力地摇着他,「孟启不要,不要,你醒醒,你是不是又在装死了,你起来啊,孟启!」
13
我一直待在他旁边,我始终不肯相信孟启真的死了,我仍然希望他会突然醒过来说,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吓你一跳?
但他没有,他的身体逐渐冰冷僵硬,我知道他不会醒来了。
周若宜把我架了回去,她说,让他走吧。
世界慢慢恢复了秩序,我终于住进了属于我的小房子,孟诀和周若宜在那场战役之后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们还是像原本的安排那样终成眷属了。
在一个平平常常的下午,离开好久的无常终于回来找我了,鼻青脸肿,看上去像是打了不少架。
他说,外面发生了战争,到处都很混乱,这个世界的混乱已经算轻的了。
我问他,死去的鬼魂们去了哪里?
无常说,他们一直在我们身边。
他问,你还想出去吗?我现在可以带你走了。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
这世界又恢复如初,只是孟诀成了太子,再也没有孟启了。
东宫的所有东西都被原样保存着,就连孟启掀起的被子都没整理过,就好像他刚刚还在这里睡过一样。
我经常去走走,总觉得孟启会在某个时刻扑出来,可这终究只是我的幻想,东宫自孟启走后一片死寂。
有一天我在孟启的房间坐着发呆,风忽然吹过来一张空白的信纸,这是什么?
我捡起来,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忽然,又一张吹了过来,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在我脚下堆了一地。
孟启,是你吗?
没有回应,只有信纸不停地落在我的脚下。
是他,他回来了。
我捡起地上的纸,抱在怀里,我知道你回来了,我知道。
突然,身前出现了一个影子。 「喂,何边边,把信纸还我行吗?」
「无,无常?这纸是你的?」
「不然你以为呢?好大的风啊,一不留神全都吹走了!」
「你大爷,你骗老子眼泪!」
他噘了噘嘴说:「这么凶,看来你是不想见孟启了。 」
什么?
门外忽然进来了一个人。
「边边,我回来了。 」
「你?你是孟启?你怎么?」
他说:「或许,你有听说过附身这种操作吗?」
「不是啊,我是说,你怎么这么丑啊?」
他愣了愣,气急败坏道:「好不容易回来看你,你怎么挑挑拣拣的!被你气死了!」
我忙道:「不是不是,还,还不是因为你以前太帅了。 」
我问无常:「你不是说在这里死了就找不到了吗?」
「我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啊。 」他得意地捋了捋头发说:「谁还没几个朋友啊。 」
牛皮!
「那你现在来是做什么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这个世界乱套了,我来做做修复呗,顺便,给孟启再写个新身份。 」
「啊!无常,你真是太好了!」
孟启凑了过来说:「把我写帅一点行不行啊?」
「别听他的,就原来那样就行,我都看习惯了!」
「不不不,别听她的,我要紫色的瞳孔,炫彩的长发,迷人的体香,还要落泪成珠,一步一朵莲花……」
□ 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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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天下鸽子一锅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