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另有其人

出自专栏《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01 我的官配被穿书女拦截了。
我在心里大叫一声「呔」,然后后退两步将人双手奉上。
她是穿书女,一看就是了不起的开局,传说中的天选之女。
但不好意思,鄙人是穿书又重生了。
当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比穿书女高人一等的意思。
真的。
重活一世,我甚至连这些我当初不放在心上的土著,都充满了敬畏。
毕竟,穿书又算得了什么,我自诩看过原文便掌握了命运。
却不知这人间多的是我这种一叶障目的人,终究是要吃苦头的。
上一世,我自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最特别的人,是受命运眷顾宠爱的穿书女,也不过落得个凄风苦雨、郁郁而终的结局。
我纵观全书选出来的良人,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见异思迁又心肠冷硬的蛇蝎男人。 我的痴爱、才学、先进技艺,也全是错付。
周文良娶了我,可他不爱我。
他不仅不爱我,他还要费尽心思来骗我。
他榨干了我身上的全部价值,又连我苦苦哀求的放过都不答应。
硬生生把我囚禁在那座院子里,做着他周文良的正妻,到死都一个人。
逃不出,他也不允许我逃。
还好上辈子我只活到三十六岁,早死,死的忒早。
但总算是解脱了。
只要能离开那里,离开这个人,三十六岁我都还嫌晚。
只是没想到轻飘飘以为解脱了,却是要重活一世。
我真的对这个世界很厌倦了,无论是书中描绘的,还是我切身经历的,我都很厌烦。
上一世我十四岁穿书,到我魂魄逃出周府,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我自满于所谓的上帝视角,以为能将很多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于是在这个人生的赌桌上大赌特赌。
我以为我能靠着自己知道的故事作弊,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一个人的力量如蜉蝣,在这个充满阶级、权力的时代,实际上什么也改变不了。
后来我选了一个我以为我很了解的,我以为很好的人。
可事实证明所谓的原著,他只是概括了这世界的一个表象,一个轮廓,而生活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很明显的自我生长的痕迹。
他们有着与原著完全不同的一面,那时候,我错把书里不曾说的,就当做不存在的。
摔了个大跟斗。
不亏。
谁让我沾沾自喜、无知无畏在先。
把自己当做天选之子,把生活当成开卷考试,是我来这里犯下的第一个错。
把男人当做立足的根本,把命运交给我以为能掌控的人,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
两个错误让我付出了自由和生命的代价。
如今,我又回到了这里。
我不知这算不算命运的眷顾。
说是眷顾,它再次给予我生命,一个人如何有幸能获得第三次重生。 但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我毫无眷恋,甚至心生怨怼的地方,更像是对我的惩罚。
我从没想过回到这里。
即使被幽禁在别院里苟延残喘的日子里,我也从未想过重生复仇这件事。
但既然重新回到了这里,我真的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再遇见周文良。
恣意妄为、识人不清是我自己的问题。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正因为我曾经爱他是真的,哪怕掺杂着我对书中人物的价值评估。
可他真的,真没必要害我至此。
起码,起码在我最后恳求他放过我这个无用之人的时候,他应该真的想起我带给他的这些利益,能够松松手放过我这个没用的人。
我想那样我大概也不至于郁气在心、药石无医,就这么硬熬着死在院子里。
如今重获一世,我又回到了一切发生的原点。 十四岁的黎若颖,京城黎府,黎家老夫人太子太师黎江母亲的寿辰。
在书中,这场寿辰被也写在了开场,是女主封仲兰第一次亮相。 她在黎府的寿宴上,以一首贺寿词赢得了满堂彩,名声大振。 由此引出了她与三皇子、周文良等一众男主男配的爱恨情仇。
可以说,黎府,是女主的成名战,这本《王爷的掌心妻》的开端。
上一世我输就从开头输起。
我太过自大了,误把这个世界当成如同书名一般的无脑低阶玛丽苏世界,把一切想的太简单。
我竟然仗着现代人的知识,抢在女主前面,念了一首十分精彩的贺词,还附带一段愿你岁岁有今朝的吟唱。
如今想来,我一定愚蠢极了。 我是占尽了风头,可公然献唱算是什么好主意,古代女子如何能在外人面前随意唱歌,便我只是吟唱了几句,也早就落了下乘。
我以为我这一招空前绝后,其实早已丢了脸面。
而女主在我念了贺词之后,便只送了书中所写的附带的寿礼。 想来可能我那首贺词确实很好,毕竟是历史长河仍能留存的精华,女主不愿意落于人后便索性不提。
我以为我赢了,可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空。
哎呀,不能想。
我越是回想,越是羞耻于上辈子的愚蠢。 穿越这件事带来的亢奋刺激了我的大脑,而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现代人我有根本完全没注意这些所谓的礼数规矩,在我沉浸在自己可以一展拳脚的玛丽苏梦的时候,我早已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笑柄。
我怎么可以这么蠢!哇,如果回顾一生只会感觉到愚蠢,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值得留念和回忆的了。
所以这一世,虽然我还没有想过究竟要怎么活,但起码不想再犯和从前一样的错误。
老老实实的献上了原身准的贺礼,一尊玉像,垫在自己刺绣写满祈语的帕子上。
我这个傻子是怎么会觉得不够拿得出手呢,分明很有心意。
只可惜没了我这个搅局的,女主这一世似乎也没机会出风头。
因为汪府的二小姐唱了一首《祝寿曲》,不光和我唱一样的,人家还连找的祝诗都与我相同。
穿越女,就这? 我不是在嘲讽她,我是在嘲讽我自己。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上一世我会过得这么惨了。 因为我明明就是这样一个非常普通普通到极点的人,我以为的聪明、以为的才华,其实与大部分人都相同。
这个再次出现的穿越女,就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前世的无知、莽撞和贪婪。
我有时候真觉得老天是在惩罚我。
他让我回到这里,让我尝尝受回忆羞辱的滋味,让我时时想起自己曾经多么愚蠢,现在还派出一个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穿书女来让我时时刻刻看到过去的自己。
他是在鞭策我吧? 我真的搞不懂。
这上天不会真的是在鞭策我吧?让我这一世脚踏实地,摒弃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去做能做的? 不知怎么,一瞬间的羞耻过后还有点励志了呢。
女主的表现和上一世相同,平淡的送过贺礼便算了,只是此刻我分明看出了她眼中的深意一闪而过。
上一世的我太得意了,连周围人的表现都没能看到一二。
比如此刻,退局以后,我能看到有些人确有欣赏,而更多的人也确实有一种隐秘的鄙夷,只可惜男女客坐的十分之远,我看不到那些男主男配的表情。
不过看得到看不到,这辈子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02 我应早点忘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也别再因为重获了新生而高兴的走上老路。
给我第一次机会没珍惜是愚蠢,如果第二次也这样糟蹋那就是愚蠢至极,愚蠢到歹毒了。
只是,我究竟能做什么,我已经不知道答案了。
一个人如果经常受到打击就会产生无助情绪,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我虽然不至于如此,但也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的失败。
我曾经有那么多的优势,那么多机会,可我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那么这次,我究竟该怎么来活呢。
还好黎若颖只有十四岁,我还有机会。
希望我能有机会。
寿宴过去,汪素素取代我成了这京城最新的话题,站在了风口浪尖。
她真像曾经的我。
或许每一个穿越女都躲不过这样的命运,因为在穿越的那一刻就激发了全部的虚荣心,以为这是上天独一无二赏赐的荣光。
我曾想过是否要提点这位汪二小姐几下,毕竟她那么像曾经的我,我自己走过的弯路,未必需要另一个人也去踩了荆棘才舒服。
只是贵女诗会见了几面,她始终不冷不热的,我稍稍几句隐晦的提醒也全被她当做了嫉妒。
我知道,她正享受与如今的风光,再无暇其他。
她看我的眼神真熟悉。
我这时才发现我以前是多么的外露,我的野心根本一点也没藏住。
所以我看周文良的眼神也是这样?他知道我把他看成了明码标价的物品了吗?所以他利用起我来毫不犹豫,所以我后来的真情实感也被视而不见了? 那一切算我自作自受,可我真的活该被关在那院子里一个人孤独到死吗。
我只是想赢,我只是想要轰轰烈烈赌对一次,我不是完全的好人,可我所作所为没有害过任何人,就真的不值得这个人放过我一次? 我越发感觉这一世是对我的惩罚。
他说我自大狂妄、步步为营、千方百计,也不过是一个虚伪、自负还无法掩饰自己野望的废物。
有时死了不是痛苦,活着更甚。
因为死了就万物皆空,不用再想,也没有问题。 而活着,就要一遍遍回忆、复盘,问自己为什么,然后耻辱、悔恨、质疑、否定。
我必须找到我的路,不然我将永远活在过去的错误里,那再给我更多次生命也毫无意义。
拯救一个如同镜子里的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尝试过,但没有用。 所以我最终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拯救上一世的自己。
唯一能做的,只有塑造一个新的我。
趁着京城里传遍了汪素素和男主男配的那些话题,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很久。
我能做什么? 怎么样的人生才不算辜负,怎么样的生活才不会被轻易打败,怎么样才能远离书中的这些人而拥有我自己人生。
女主找上门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故事由我黎府的寿宴展开,但事实上这却只是个开山石,后面的故事几乎与黎府的大部分人尤其是女眷没有任何关系。 即使是上辈子,最多的戏份也不过是我以及我的父亲黎江被卷进了皇权的争夺中。
而这一世,这应当是我父亲一个人的殊荣了,我全程都不想再牵扯进去一点点。 更何况如今皇上身体尚未有什么问题,这皇权争斗的支线应该还没开启才对。
不过我再也不能想当然的以我所知道的剧情为依托了,毕竟原文真的只是很浅显的披着古代、权谋、事业皮的玛丽苏恋爱小说。 全文百分之八十五的笔墨都用来写女主与三皇子以及一种男配的爱恨情仇了,其他内容全都一笔带过,内核完全是霸总玛丽苏文学。
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信书中周文良简单的人设栽了这么大一个坑了。
所以也许这次,皇权争夺的节点真的提前了也说不定。
不过女主和我都是女眷,如今她与三皇子的故事也完全被汪素素截断,找我必然不是与皇家有关的事。
我父亲是从一品的太子太师,而他父亲则是从二品的内阁学士,虽都是文官但关系也并没有很亲近。 而女主在剧情开始前一直是很内敛的性格,不露锋芒,往日闺阁聚会时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突然一找我,我还真是一怵,现在我看他们这些有名有姓的男女主都很谨慎,确实是重生后 PTSD 了。
上一世就算我一开始占了上风出了风头,好像也没有逆转三皇子和女主的感情线,后来嫁给了周文良,我也算投其所好费尽心机,却还是让他爱上了女主。
我也不知道是剧情的力量,还是他这个人就是贱要喜欢他人妇,但最终我白白折腾一世,都变成一场空。
对这个女主,我是真的怵。
心中所思所想百转千回,我还是找丫鬟将女主迎进门,虽然这是我的闺房,但在心理压力之下,我总觉得她看着比我还要自在。
「若颖妹妹,这几日诗会、赏春会你都没有去,我总是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今儿你又没去,所以我放心不下还是要跑这一趟儿来看看你。 」 我刚请人坐下,就听着女主这亲亲热热的说法,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且不说我们本身也不是多么熟络的关系,就在我上辈子嫁人前和女主一同参加活动的经历来看,她本人也不是这么过于体贴的人设,尤其是针对我,这种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女子。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这和我以前穿书的世界真的是一个吗?我有点困惑,明明说好绝对不再依赖剧情,但一下子整个世界变得面目全非我也真的是会慌张呀! 「谢谢封姐姐,我就是这几日身子不爽利,算不得什么,还劳烦姐姐跑这一趟。 」 摸不准女主的套路,我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但我拿我全部的记忆保证我俩真的不熟。
「那就好,妹妹就当我这个人多事吧。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放心不下,真是矫情,妹妹见笑了。 」 句句不离对我的关心,我又能说些什么,只能感谢罢了。
也不知道这女主究竟什么意思,坐着又讲了许多这几日诗会上发生的事,似有似无的提了提大放异彩的汪二小姐。
我只好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勉强应和着,过了一会,女主总算才告辞离开。
回味着女主刚才的一言一行,不对味,就是很不对味。
我对女主最初的理解全在原著上。
封家仲兰,性格雅静如兰,少读诗书,气质斐然,才情出众 ,是标准的古言白花女主人设。 然后在原文中期不知是作者文笔问题写不下去还是因为什么,总之女主性格变化极大,对待几位男子柔情蜜意,又时而优柔寡断,人设整体开始偏向玛丽苏文学中的比较傻白甜无脑女主。
虽然不知道女主怎么就从白花变成傻白花了,但剧情依旧这样顽强的继续下去,没过多久便是和男主三皇子最终心心相印,双宿双飞,其余男配黯然神伤退出历史舞台。 故事也就到了尾声。
作者文笔普通,书中人物也渐渐并无出彩的地方,整个故事牵强的像拼凑出来的。 所以我才会一来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能拔得头筹,因为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本就毫无逻辑。
03 但如今想来,周文良一个男配原文戏份不够多,因此有许多与原著不同的细枝末节从来没体现在书中,让我着了道。
可女主作为原著中着墨最多的人物,为何也如此不同。 即使不是这一世,在上辈子我离世前几年,听说周文良又喜欢上了女主,也难免感到了一种怪异。
如果说是剧情的力量,可他们那条支线分明已经被我搅了个稀碎,又怎么会重新串联上呢? 一个大臣,和皇子妃? 到底什么情况? 我真的越发糊涂了,总觉得这次重生,在我以另一个视角重温我的一生以后,一切突然变得难以捉摸,一定有什么事情我忽略了。
乱了,所有的一切全都乱了,这分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真的可以像自己以为的那样,简单地脱离男女主以及主线去过平淡的生活实现我的人生价值吗? 还有汪素素,虽然我早就想到她会有些大动作,却没想到比曾经的我更胜一筹。
想当初我只是想在古代搞点新兴产业都被几个皇家子找法子瓜分了,她如今这么声势浩大,不知道会碍了多少人的眼。
女主不也是如此吗? 气质如兰不争不抢的小白花?真是信了你的邪。 如果不争不抢,又何必今天当着我的面好似不经意的提起了汪素素的名声。
只是为什么要拿我做筏子,为何要来到我面前演这一出呢,好没道理。
看来这次重生,不只是对我的一场惩罚,还是一场修行。
任到重远,任到重远啊。
不会做的题先空着先做会做的,我只能在一团疑问中继续思索我能解答的问题。
上辈子我看不上古代的农商体系,借机大力发展商业,还学着大佬搞垄断。 结果是我好不容易垄断了餐饮业、服装业搞了全国商会还没几天,就被皇家找去谈话了,然后也只能忍痛把手上的产业上交大半。
忙忙碌碌好几年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所以贸然想要改变一个时代去建立和时代发展不符的体系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我并非金字塔尖的统治者,在这个王权至上的年代,我做任何事情都难以逾越皇权的压制,更遑论我所做的可能影响到他们本身的利益。
我开始的小打小闹并没有得到他们的注意,可当我的商会成规模了,涵盖五湖四海的同行业,并逐渐形成稳定、高效的管理体系时,他们早早地动手了,有暗示也是威压,总之是让我将管理权让渡了出去。 我花费那么多心思,只换来几句不痛不痒的天子赞赏和一些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金银赏赐。
事实证明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撼动金字塔尖,就不应该企图去改变这个世界。
后来认命了,找个合适的人嫁了这条路我也试过。 毕竟太子太师女儿的身份也很好,再加上金银加持,我本以为找个靠谱的男人一切都会顺其自然的变好。
比如刑部尚书的公子,文中着墨不多但写过他性情温和、待人有礼的周文良。
书中他最出彩的一处,便是在女主还未和三皇子在一起之前说过的那句,「若有幸能与封妹妹情投意合,我定许妹妹一生一世一双人。 」 虽然老套,但是对于从一夫一妻制社会来到这里的我来说,算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我笃定这是一个好的选择,然后得偿所愿的嫁给了他。 我以为只要我同他相爱,他便能真的奉行书中的那句承诺。
可惜他没有。
后来我懂得,这是作者为了写作随手扯下的一个谎,是我轻率的相信了一个男权社会的高门子弟会真的应许这种承诺。 或许这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说给女主的,而不是任何一个与他真的结婚的人,不是我。
是我选错了。
重来一世,我不能再次把命运交到其他人的手上,即使不是周文良,张文良、李文良,都也相差无几。
这一世,对于皇权、对于男子,我想我应该有更深刻的理解才对。
我本是一平凡人,就不必在妄做女主梦。
只是普通人也该拥有自己的人生,不会被人威逼的、不会被人剥夺自由的、不必仰仗别人鼻息的,自己的人生。
成为商界大佬这件事显然已经不可能,但是来到这个时代, 与其成为万众瞩目的才女,盗用几千年来众位文学大师的作品,倒不如选择一些更低调安全的切入点。 更何况这世界已经有了一个汪素素,我也没法再去凑什么热闹。
以女子之身想要通过才学博出一条道路可以说是不可能。 即使是女主封仲兰,原文说她才学惊人,最后也只是得了个才女的名声嫁入皇家,更多的作为却是没有的。
上辈子我也没少和皇家打交道,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的确不可能容忍女子从政来破坏现有的统治体系,任何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当权的因素都会被一一剔除。
所以这辈子,怎么走一条又不容易被针对,又能实现自我价值的路呢? 我决定还是从经熟悉的老路开始,只是方法不必如同前世一般激进了。 这次我不用在做富甲天下的怨种商会会长,而是做一个小小的商人,成功商人。
我来到这里,改变不了时代、改变不了规则,但我可以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如果我可以做得到的话,那我只要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就好。 那些正在深渊挣扎、拼命过活的人们。
我照例收购了我上辈子收购的第一家店铺。
他开在一条巷口,位置不算偏僻,却格外的冷清。 店主是一个年仅七十的老妇,还有她不到十岁的一对孙儿、孙女。 老妇一手云吞面算是一绝,只可惜上了年岁每天做不得多少。
让一个老太太把她经营了几十年的店铺交给我不是一件难事,只需要搞定她那个想吃绝户的侄儿。 无需我使多大的力气,他这个赌虫便已经自己赔了个干净,我学着现代吓唬人的手段,签了卖身契把他送到了山西。
想来这古代交通十分不便,他此一去,想要自己回来,应该也不知今夕何夕了。
我不是完全的好人,我当然是看中了这老妇人的手艺和招牌,配上一点营销手段,这里应该会成为相当红火的餐饮店,我要一点点的找回我的商业街。
我也做不了什么大恶人,只愿送她的孙子、孙女读书写字,未来能真的改变他们自己的命运。
我能做的很少,我希望我自己能过好属于我的人生。 除此之外,如果更多人能够更好生活,或许我才不算白来这里一趟。 可能有些冠冕堂皇,但我确实这样想。
04 我料想几位主角此刻是绝不会关注到我这个小透明的所作所为的。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我没有大刀阔斧的进行宣传和改革,也没有大张旗鼓的表现自己。 一切按部就班又平静的进行着。
汪素素的声势更浩大了,隐隐还听到了女主封仲兰的姓名。
与上辈子的我不同,汪素素似乎并不甘心选一个男配,此时京中传开了她与三皇子把臂同游的故事。
周文良似乎也牵涉其中,而且也再次与封仲兰有了关联。
难道不论重来几次,他们两个之间都剪不断总相连? 所以男主到底是周文良还是三皇子呀,我都有点糊涂了。
这乱七八糟的世界,一个个不好好生活,净整这些没用的。
重生后我几乎没见过这几个人,除了封仲兰那次来我家里说了几句不痛不痒不明不白的,从此以后就没再来过黎府了。
这些日子我遇见有他们的宴会是能躲则躲,在父亲的默许下更是躲在家里做个书虫,所以一时间听到他们几个的名字竟然恍如隔世。
上辈子我之所以选择周文良,也不排除分析了一下三皇子作为皇家子嗣实在是不太适合做我的另一半这个原因。 无论是他的婚姻对象不会只有一个,还是他皇子身份带来的其他不便,被强行分走一大半产业更是让我对所谓的皇家十分忌惮。
如今汪素素居然和三皇子扯上了关系,选择了一个注定要麻烦缠身的男主角,她还真是蛮勇的。
虽然我并不想八卦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凑到这不成样的爱情故事里体验一二,但有的时候躲是躲不过去的。
前几日母亲暗示过,今年的探春宴她不会在允我抱病在家了。
不知是她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
黎若颖的父亲,也就是我现在的爹,当代大儒,文学和才能远在一般才子之上,也是当今太子最为敬重的一位老师。
说起来,他远比我了解的一般古人要有远见、有胸怀、有谋略。 不论是我前世的大张旗鼓,还是今生的小打小闹,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即使如此,他也并没有过多阻止,只是有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上辈子我开始不明白,但后来一个人被关着的时候想到了,他可能早就看到了我那所谓的商业帝国的最后结局。 他不把我拘在闺阁、在刺绣桌案前,他也不会为我的跳脱付出一点助力。
很难懂的一个老头子,也还好他是我爹。
探春宴势必会见到那两位小姐了,女人家的聚会倒是不会看见那几个臭男人。 但是封仲兰的一举一动总让我不由得有些挂心。
大概是上辈子即使我斩断了女主的崛起路她也依旧能混的风生水起吧,我对她总能感到一种违和感。 一开始我以为是书中塑造的太过片面,就像周文良一样其实她有很多未被发掘出来的一面。
不知怎么,我总想起上次她说的那几句话,她真的很不对劲。
到底有什么被我忽略了呢? 探春宴很快到来,作为这个时代比较重要盛大的一次聚会,贵女们几乎都盛装打扮而来。
我打扮的不夸张也不过分朴素,这样即使站在一种女子之间也不会觉得显眼。
汪素素一如我想象的十分华丽,她的妆容参考了许多现代的化妆技巧,因此显得比单纯描画敷粉的小姐们多了许多精致和细腻。
封仲兰则一如既往,打扮的简单清丽异常,反倒凸显出来。
我看着她们俩一个牡丹花一个芙蓉花,一时间觉得很荒谬。
之前还不觉得,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一个原女主,一个穿书女,还有我这么一个重生人士,一个小小的花园里真的容得下这么多「奇迹」吗? 所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电光火石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还没来的想出来,就被几人的说话声打断了。
「倒是很久没见若颖妹妹你出来了,看你的脸色倒是好了许多,我可算放心了。 」听着声音温婉柔和便可知道是女主封仲兰,更何况她还一边说一边拉起了我的手。
我想把手收回去不太合适,可一直被她握着也是说不出的别扭。 我不明白为什么女主每次出现总要显得和我亲亲热热的,要说担心我,自那一次后也没见她再来看看我。 此时此刻一副贴心姐姐的样子真的让我说不出话来。
封仲兰无论在书中还是在此处都是有种特别的魔力的,比如可以轻易成为人群焦点这种事情。
可此刻的她还是让我觉出了意思不对劲。
若是原文,她自不必多言,才女的名声以及全城皆知的感情故事让她无需争抢便能成为聚会的焦点。
可如今汪素素将她的才女名声和爱情故事取而代之,没了这两层光环,她想要在人群中出彩就不得不使一些其他的手段了。
越是刻意,越是容易被人瞧出破绽。
我微微侧头看着被其他人围着向前做了几步的封仲兰,一个念头悄然升起。
倘若穿书并算不上什么「奇迹」? 毕竟我这个穿书女上辈子方法用尽也没什么好结局,而且从我到汪素素,所谓的奇迹似乎也一再发生,并不算很稀奇的样子。
倘若天选之女另有其人呢? 这个才华横溢的三皇子妃,成为他人妇后仍然能让周文良那个实际上冷心冷肺的家伙魂牵梦萦的女子。
所以为什么原文中女主的性格前后完全不同?因为或许她也是穿越的,一个熟知原文,并且决心完全接收女主应该拥有的一切的人。
撇开原文,上一世的我的确斩断了女主的崛起开端。 但如果有个人笃定自己能和三皇子在一起, 套用了原文里的其他契机,这样才会出现一个即使避开了原文的剧情依旧能成为三皇子妃的封仲兰。
这样似乎说的通,虽然只是一个假设,但却以外的像不小心窥见了真的真相。
为什么会夺回周文良,甚至暗示他冷落囚禁我。 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穿书女了? 为什么会来黎府暗示我汪素素的奇怪,是因为她同样知道汪素素是个穿书女。
05 至于为什么要来找我,这也是我到现在仍然疑惑的问题。 上辈子想来我一开始就露出了马脚,一直在人家眼皮底下不知深浅的蹦跶。
可今生我吸取了不切实际的教训,对女主的男人毫无想法,对女主的名望从不觊觎,已经老实很多了呀。
所以为什么是我? 即使坐在席间,我也总是想思考这个问题,可惜并没有给我机会继续思索。
汪素素对于此刻的宴会似乎并没有什么施展的打算,只是神色淡淡的坐在一边。 封仲兰此时倒是异常的活跃,在席间言笑晏晏。
要不怎么说封仲兰更技高一筹呢。 这席间坐着的女子皆是各家的贵女。
以我为例,不管怎样好歹也是从一品大臣的女儿。
封仲兰,从二品。 江家两位嫡小姐,父亲是正三品。 坐在封仲兰右手边不太说话的李小姐,父亲是太师,正一品。 我旁边这位喝的开心的姐姐,正一品太尉的女儿。
可以说,在座的许多贵女父亲或亲族的官阶都要比汪素素的父亲工部左侍郎正二品要高。
虽然都只是家中的女儿,女孩子间也不会非常直白的表达出等级感与权力,但事实上谁又不是代表着自己的家族呢? 亲疏与朝前的关系有关,地位与家族的势力有关,连说话都在似有似无的替自己的父亲兄弟打探。
都是些不成文的潜规则。
或许从现代穿越来的汪素素是不屑这些的,毕竟我们都曾学过人人平等,享受过平视的滋味。 她以为她表现出的与众不同会使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尚,但与这个世界拒不相容的结果却不一定像她想的那么美好。
这并不怪她。
我在这个世界混了二十多年,也时常感觉格格不入,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不主动不拒绝而已。 她很有勇气,但或许这份勇气并不适合这里。
封仲兰倒是出乎意料的对这里如鱼得水,她天生属于这里。
我能感觉到自己与封仲兰之间的差距,即便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两世,我吃了那么多亏,跌了那么多跤,我都学不会她这样的坦然。
坦然到我几乎以为自己所谓的第三个穿越者的推论是臆想。
想想也是,好好的一个小世界,穿越者却几乎凑成了一桌麻将。
我不被针对谁被针对呢,我不输谁输呢,那个把穿书当成是旷世奇迹的我真的蠢得可以。
宴会上惯例是飞花令,我不敢在两位穿越人士面前拽文,中规中矩的做了一句小诗。
汪素素照例占了古人的便宜,盗用了崔护的文采,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赢得几位少女的赞誉。
我默不作声,很认真的假装自己并没有听过这个句子。 我当年虽然也差不多的不要脸,但好歹寿宴以后就去经商了,没能成为这样「满腹经纶」的才女。
这时候商人不算很上得了台面的职业,所以汪素素迫切想要成名选择从才女这个角度入手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许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
我想过在这里造就一番天地,但我真的没想过仅仅活在别人的文章里。
封仲兰之后的表现十分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她会继续隐藏的很好,毕竟上一世直到最后我也从未发现女主竟然会是穿越的。
但在这场探春宴上她却选择了和汪素素同样的方式,用经典来阐明她的身份。
这不仅瞬间肯定了我的猜测,也使得本就微妙的宴会氛围更加奇怪。
如果眼神可以具现化,那么这两位的眼神已经可以变成杀人利刃了。
封仲兰的表情还算淡定,可汪素素的样子是真的要吃人了,应该比我在寿宴上第一次遇到其他穿书女更加惊诧吧。
我实在不明白封仲兰的用意,事情怎么会就这么急转直下了呢? 我不知道是汪素素和三皇子的传言刺激了封仲兰,还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抄袭惹怒了她,以至于一个明明在前世可以装到最后看我笑话的人,这一次却直接自爆了。
该说不说汪素素比我更强才对吧,选择了男主,所以比起我这个选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周文良的人更加有杀伤力。
说真的我不理解。
就好像你本来有一张王炸底牌,却在牌局开始没多久就强行出牌想要和对手同归于尽,目的何在呢? 是要我渔翁得利吗? 但他们的筹码本来就只有那几个我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的男主、男配呀,这局我从开始就已经弃权了。
奇怪的展开就这样开始了,像原著这本烂尾的小说一样魔幻。
一首比汪素素的更胜一筹的小词惊艳了全场,加之封仲兰本身就比汪素素的高调狂妄显得无害,一时间全场符合赞美的声音不绝于耳。
汪素素心有不满却说不出来,毕竟两个人使了同样的手段说不上谁高明,并且她还会因为多出来的穿越者而更加心生忌惮。
毕竟在此之前谁没做过独一无二的美梦呢。
一场探春宴就在这样越发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不出三日,京城中两大才女争锋相对的消息就传播开来,彻底抛开估计的两个人你抄一句李清照我抄一句晏殊的,快要把整个婉约词派抄了个干净。
不久更是传出两位才女接连出版话本、文集的消息。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时代真的能承受几千年提炼的的那些经典吗?一个时期总要有一、两本惊世之作,一两本亦足以。
可是他俩为了才女的名声,跟搞批发似的,恨不得把上下五千年都写在书里。
又因为只能概述个大意,文笔较经典相差甚远,硬生生让整个京城流传着许许多多「赝品」。
真的不准给后人留条活路吗大姐。
快收手吧才女们。
真的,给文明留点机会吧,给世界留下点真正的好作品吧,别抄啦。
大概是我的真心祈祷奏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抄袭事件后俩人算是恢复了平静。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古代见识调色盘鉴定、调色盘反驳这种高级的鉴抄模式。
他们开创了古代才子间相互鉴定的风潮,倒是真的因此抓出了一批善于洗稿的假才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06 我本以为日子会在她们日复一日的争锋中慢慢流逝,也做好了就这样不出挑、不独占鳌头、兢兢业业的平庸一辈子的准。
也许有过不甘心,但上辈子被囚禁在院落的阴霾始终影响着我。
也许,为这些无所依靠的孤老妇孺提供一处落脚地,让他们每个人都能体会用自己的双手吃饱喝足,即使是女子是老人也可以安生平静的生活。
这就是我重来一世的全部意义了。
我最最最大的抗争,可能不过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了能够不再次被男人所引导、伤害、剥削,而与这个高深莫测的黎父进行谈判罢了。
人们往往很难接受自己平凡的本质,一旦给予人一个看似特别的缺口,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涌进缺口,竭力证明自己的不同。
正如前世的我,今生的汪素素。
不知道此刻的她究竟心情如何,如果穿书女这个身份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么她是否还会坚持自己一贯的选择,取代原女主成为新的主人公。
我以为未来我还是要从流言中去了解她们的近况了,封仲兰却再一次的找到了我。
这次见面,我的紧张感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只是面对一个我没赢过的女主角,我虽然有些情绪,但说到底最终让我孤独死在院子里的人是周文良,封仲兰可能是个引子,但更可能连引子都称不上。
我看见她总会想起妄图成为主角却惨遭社会毒打的自己,羡慕有之,遗憾有之,但也就那么回事。
而这次,我即将面对的或许是和我从一个地方来到这里的人,我清楚了她的身份,却不知道她对我的猜测有几分。
我反复思考自己这辈子是否有漏出什么马脚。
但仔细想想,我宁可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再去触碰那些金字塔顶端的东西,又会有什么差池呢。 或许封仲兰只是单纯的想多一个站在她这边的贵女罢了。
这一世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不爱出门的大家闺秀罢了。
就是这样没错。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树,我依旧唤人将封仲兰迎了进来。
这次,封仲兰到没有那么迅速又热络的对我说些什么。
她坐下后先是对我笑笑,罕见的沉默起来。
我悄悄看她,不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身份的缘故。 我这次见她,总觉得她与我上世见过的三皇子妃,今生见到的封家才女都有所不同。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我仿佛透过封仲兰看见了一抹那个异界的灵魂。
大家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我有些不自在,只好给她添了下茶水缓解尴尬。
她定定的看了我许久,久到我忍不住想要出声打断她的眼神。
「你想要回去吗?」她终于开口,不再带着往日强加的亲近,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我悚然一惊,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直接上蹿到头顶,冷汗也爬上了背。
「封姐姐,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这不就是在家嘛。 」 我捏紧了手中的丝帕,仿佛借此便能获得一些力量。 封仲兰的话一定是在和我摊牌的意思,但我却不知道究竟是我哪里出了问题才让她有此一问。
这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赤裸着的,虽然还是勉强狡辩了,但我知道她既然敢这么问,就一定不会让我这样搪塞过去。
也果然如此。
「或许可以称您黎小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她果断使用了现代的称呼,也很笃定我的身份。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封姐姐?封小姐?」我冷了脸色,这样一再的追问我想我也不必再执意遮掩。
我不知道她这一次来究竟想做什么,不过更想知道她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我的名字不重要,但或许你知道夜兰心吗?」看我不再和她绕圈子,一听就除了玛丽苏小说以外不会出现的名字。
夜兰心?我仔细回想,百家姓里没有的姓肯定不是真名,但听起来又隐隐的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想了好久,灵光一闪,这不就是《王爷的掌心妻》首页上的作者名吗。
不是吧,作者穿书,还穿书原女主,这不是玛丽苏遇上玛丽苏,苏上加苏? 怪不得无论前世我怎样折腾封仲兰都还是妥妥的天选之女。 我这是输给了传说中的隐藏级高阶玩家呀,这么一看输得不冤。
如果她是作者,那么她必定会知道一些原著中没有写明的支线。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没有了黎府的惊艳亮相,没有了因为我这个穿越女的存在还不能施展的学识,依旧可以笼络住三皇子的心并且让周文良爱上她的原因了。
虽然原著写的不怎么样,那好歹也是先知亲妈,比不过比不过。
虽然不知道她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何?但如果她今日所言非虚,这样直白的袒露她的底牌,那无论她想让我做什么,都已经提前给出了极大的诚意。
「你就是原文作者?感谢你为玛丽苏文学做出的贡献。 」这个时间我甚至有心情调侃一下。
彼此隐藏的秘密都已经戳破了,我也终于终于可以让自己像真正的自己一样说一句话了。
上一世我想拿霸总剧本,汲汲经营、耗尽心机,那样子我当时觉得很帅气,但并不是我。
这辈子的我丢掉幻想,用极致的沉默和平凡武装自己,看似自由的安全的活着,但那也不是我。
如今在一个我曾经嫉妒过、想取而代之的人面前,我终于坐回了我自己,一个可以有自己的性子、不必过分强硬张扬的人。
「虽然很抱歉,但没错,这的确是我所塑造的世界。 」这位心胸宽广的作者大人并没有因我对她作品的评价而感到生气,脱去了封仲兰的外形,她更像是一个有些经历在身上的年轻女孩模样。
毕竟以我的猜测,写出这样的作品,这女孩本身的年纪应该不会很大。 不过因为穿书后以封仲兰的身份也经历了许多,所以看着会比年轻女孩更成熟一些。
07 「但是与其说这是我塑造的世界,不如说这是一个塑造我的世界。 」 封仲兰的话让我有些疑惑,而且听语气,她与我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倦。
不应该呀,她分明应该在这个世界受尽宠爱,想要的东西也唾手可得才对。
「你觉得我很奇怪对不对?」 看到我疑惑的神情,封仲兰自顾自解释起来:「你以为『封仲兰』是什么样的人,是我这样的吗?我憧憬她,所以我创造了她,可是我并不是她。 」 可你现在已经非常「封仲兰」了。
我很想说这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说出口。 我能从她的口中听出很深的怨念,也许她对这个世界的厌恶感比我还要浓厚许多。
「亲爱的,你以为我要轮回多少次才能成为『封仲兰』。 」眼前的女孩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封仲兰那一副本来如白花般清丽的面容梨花带雨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动人。
她的话让我隐隐升起了一个猜测。
如果我也可以重生,为什么别人不可以呢?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已知的这个封仲兰的第二世了。
如果除此之外还有呢? 我不敢想象,一个人要在近乎相同的世界里轮回多少次,一遍遍重复的人生不断摧毁一个人、重塑一个人、改变一个人。
如果她本来只是一个年纪不大,心怀幻想的小姑娘,要经历多少次重生才能变成一个非常「封仲兰」的封仲兰呢。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觉得这决计不是一种「幸运」,也不是上天的赏赐。
「我已经不想去计算这样的日子究竟过了多久了,日复一日,我唯一的任务就是修正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去成为三皇子妃,去成为这个世界所谓的女主。 」 「难道因为我写了这样一本书,我就应该来到这里吗,我就必须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个符号吗。 」 说着说着,封仲兰有些崩溃,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这么久第一次吐露心声,但看得出来,她的确压抑了很多东西。
她明明只是写了一部小说,哪怕这个小说玛丽苏、烂尾,它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成为一个她憧憬的人应该是去充实本身的自己,而不是成为女主本身。
「我和汪素素这样的穿书女你见过很多吗?」我决定打断她陷入低落的情绪,她今天来这里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和我诉苦。
「她们来了又走,一批又一批,可总是昙花一现,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你不一样,你很特别知道吗?」 我不知道,而且这样的夸夸我真的不会膨胀哦。
虽然不知道封仲兰口中的特别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的确见过许多我这样的人,我就当她是在称赞我好了。
而且听她这话意思,似乎每一个穿越女都只是在这个世界短暂的出现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第二次回到这里的我一定是触碰了某种契机,也许是我自己所不知道的? 我大胆猜测,这个第二次重生的我,这个我所不知道的契机,就是她找上门来的原因。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隐隐感觉,这个世界是将这位作者女主强行禁锢在这里的,她无法挣脱。 而每一人来来往往的穿书女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这个故事稍微增添几分趣味,却不具任何决定性意义。
所以这个封仲兰才会每次必须经历同样的世界线,每次必须成为同样的人的妻子,同样的人的白月光,成为这个世界既定的女主支柱。
如果本身一切无法改变,那么的确没有破绽可言,也就不存在逃出的可能。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以及运行的方式是什么,但它目前看来的确有足够的力量囚禁住女主以及不断地注入不同的穿书女配料。
我也是这样一个为了推动女主世界线,为了更好使女主更牢固捆绑于这个世界的工具人。 所以我的一切举动,在世界线看来都毫无意义。
这种变相的囚禁,与我当初独自待在院落的十年有什么区别呢?她看似风光、高贵、幸运、自由,但到头来真正能掌握的东西一无所有。
如果说变化有可能破局,那我这个重生了的、第二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穿越而来的人就成了最大的变数,或许在她心里也成为了最可能帮助她摆脱现状的救命稻草。
「你以为我可以帮助你做什么?你以为我很特别?但事实上,我也只是一个妄图成为主角而被囚禁十年,如今被磋磨的毫无意气的普通人而已。 」 我都没能成为自己的救世主,又如何能去救别人。 封仲兰大概是病急乱投医,而我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封仲兰的眼神中带着我自己不想承认的肯定,这个女孩似乎已经认定了第二次重生的我可以带她脱离这个世界的轮回。
那或许,我并不能做什么,我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如果她需要,即使做不了的事情,试一试也无妨吧。
就当做,起码曾有一个人肯定过我的存在。
「你想我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只是知道,你是第一个将世界线破坏的人。 」 在封仲兰的叙述中,我听到了一个与我所知的不太一样的世界,我死后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她的第一要务是成为男主的妻子,第二则是获得那些天子骄子的偏爱。 可以说世界线的维护就是要将玛丽苏进行到底。
在很多次,穿书女都会和汪素素一样选择三皇子也就是男主作为攻略的目标,企图通过男主而证明自己的存在。
这或许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主角梦,必须得到这个作为中心的男人,才能证明自己来这里的意义。
然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还存在作者没有写出但存在的暗线。 也就是男主并非是在黎府寿宴对女主一见钟情,而是两个人在少年时期就已经结下了一段缘分。
这部分因为不过能体现女主才华横溢、惊艳四座的魅力,于是在后期才删除改为了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
08 可在这个世界,那段相遇是真实发生的,因此不管穿书女每次使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封仲兰找到时机将信物拿给三皇子看,两个人的感情线就变得水到渠成。
这是世界线给予封仲兰的便利,但也只是为了让封仲兰作为更趁手的工具去修正世界线而已。
而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既没有开局就走感情攻略线路,又选择了这个故事里的男二三四五中的一个周文良的人。
而我所存在的那个世界也是时间线最难修复的。
正因为我选择了书中着墨不多的男二三四五,才导致了封仲兰的任务难以继续。 越是重要人物实际上身上的伏笔和暗线越多,可像周文良这样的只能排在四番的人物,身上反而没有那么多与女主的联系。
他本应该在寿宴被女主吸引,然后在更多的场合类似于第三方视角的关注到女主,从而产生隐晦的爱意,直至他那句深情的表白。
可是我一开始首先打乱了她的亮相,有破天荒的没有选择男主而是开始搞事业。 导致皇帝一家对我的关注变大,还特意派了周文良来我身边试探。
一步步倒是不影响她和男主,但她与周文良的暗恋支线却是难以为继。
以至于后来她嫁给三皇子以后还要绞尽脑汁,用才女的身份通过一些诗词文章引起周文良这个才子的注意,效果也不尽完美。
在我的记忆里,周文良的确多次表达过对于封仲兰的欣赏,甚至还不顾礼法多次与她单独讨论诗词歌赋。
我那是以为是女主光环太强,也以为周文良真的爱上了封仲兰这个有妇之夫。
既怨自己非要把一生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又恨这男人明明不爱我也不愿放我离开。
被他迷惑时,我将所知的商业运行模式、管理办法、规则制定几乎全部倾囊相授。 心灰意冷时,我也只是想让他看在我的想法和规划让他深受皇帝赏识的份上给我一纸休书。
我不要和离书,只是想要他的休书而已,我已不要名声面子,也处处为他打断。
可他却怎么样,把我囚在那院子里,不管不顾,任凭我一个人。
然而在封仲兰的口中,我郁郁而终后,这个连见我都懒得的人居然会真情实感的悲伤,辞官居住在我死去的那个院子里,日复一日画我的画像。
也因此,上一世的世界线有了裂痕,无论封仲兰再用什么借口,怎样的字画诗词,都不能将周文良的注意力掠夺半分。 也正是因此,她骤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禁锢的一丝松动。
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大概是怕我被她所描述的周文良所感动,被蛊惑去追寻爱情忘记帮助她的初衷。
但我一点点动容都没有,可以说连一丝丝,一指甲缝都没有。
爱我?守着我的坟?终身未娶? 我可去他的吧。
我不光不会动容,我还真的发现他比我原来想象的还要冷心冷清、虚伪狡诈。
到底是多冷血的人才能做出对自己喜欢的人不闻不问,一囚禁就囚禁十年的? 他管这叫喜欢,喜欢都得连夜赶高铁逃跑,路上还得边走边吐,毕竟被恶心坏了。
我活着的时候干嘛去了? 且不说我一心依靠他、仰慕他的时候,就说我最后求他放过我,他做的那一点体现出爱了,他那冷漠的样子真的和爱这个字毫不相干。 他爱我?滑天下之大稽。
人死后倒是来做样子了,是比玛丽苏文学更恶心的幡然悔悟情节,真瞎了他一个男三四五号的演技,他就应该去无脑虐文组找 cp 去。
我觉得我的愤怒比我上辈子咽气的时候还要大的多。
好歹那会他还只是一个单纯利用我冷漠无情的工具人呢,现在就变成了一个虚伪至极、装模作样的狗男人。
这不叫爱,这叫作秀。
封仲兰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如果这个时候我还能为这个男人牵动起一丁点情愫,那将是我三世加起来做的最愚蠢的事,只会证明我是个蠢蛋。
但还好我不是完全的蠢蛋,蠢了一世,如今只想及时止损了。
封仲兰虽然担心那抹松动的感觉只是自己心理上的错觉,因为太过于想要逃离而产生的错觉。 但根据我们一起的分析,那大概率不是错觉。
首先是周文良是第一次没有按照套路被攻略的男配角,也因此使封仲兰有异样的感觉。
第二是同一个小世界同时间出现了两个除她以外的穿越人士,或许是因为我上一世的行为引发了漏洞,才会在没有消灭我这个漏洞之前先继续派遣了另一个穿书女来这个世界凑数,继续进行和封仲兰 pk 然后促进封仲兰完成主线的人物。
每一个穿越女出现的目的仅仅是为这个世界进行一点点的趣味以及促使封仲兰更加快速的进行世界线修复,类似于效果器,人可以发生改变、转换,但是所具的功能不会。
而这很有可能说明,世界线是固定不变的,世界线更需要一些外在动机来加速修复,封仲兰作为与世界线并存的 npc,汪素素和我这样的穿书女则作为加速器。
这一系列的反应才使得这个世界按原计划一直运转。
从我的经历可以看出,穿书女所刻意进行的事情是相对自由的,虽然几乎所有穿书女都选择了攻略三皇子,但我的存在证明了这不是必须的被动选项。
其次,虽然这个世界有一定的逻辑、一定的规律,并且受时代的权力机制所掌控,但就像进行商业改革一样,它并非一成不变的,在皇权的限制之下仍旧有一定的活动性。
这些从某种程度上说明,封仲兰的行为非常受这个世界的限制,她很多时间必须依靠主线来行使,即使拒绝世界也会不断的重启让她听从指令。
但穿书女却不是这样,而且穿书女带来的变动也很可能撼动整个世界线。
这也正是封仲兰来找我的目的,她希望借由我这个自由人的时候,去进行一些足以破坏世界线到不能修复的程度,借此来脱离世界的控制。
09 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目前的方向是否正确,所有的行动是否会有结果。
但我们都同样厌烦这个世界,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即使希望渺茫,也要先尝试才行。
「如果你去把男配们都杀了呢?」封仲兰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却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我知道她已经被这个世界逼到崩溃,但还是拒绝了她的建议。
「驳回。 且不说杀人犯行径对于一个法治社会的人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就说这样做的效果,如果破坏世界线需要的是改变男配或者是男主对女主情深不寿的结局,改变大部分有名有姓的角色的原有结局。 那么你的做法是直接让男配消失,从答题的角度来说,你已经改变了题目和条件,答案也必定与原来不同。 」 虽然我这么解释,但我心里知道更多的想法可能是过于天真的悲悯。 这算是圣母吗?但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现在看来也都是真实的,这不是游戏,杀人如切菜。 更何况以我们的身份,以男配的身份,杀人并不是易事。
我们没有任何结论可以证明,破坏结局的瞬间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那么如果杀害这些有名望的男配,对我们个人,对这个世界的影响都无疑是巨大的。 可能还没确定有没有效,就先被皇帝拉去以死谢罪了。
我知道封仲兰经历了太多,以至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非常漠视。 但她一定也明白我们无论从伦理上还是现实条件上都很难完成这件事。
我想我无法感同身受,但她一定承受了比我想象更多的情绪。
「如果主线无法攻破,那么事实上依照我上辈子的误打误撞,只要先斩断所有的男配与你的联系就好了,例如周文良这样的。 虽然我还是一个字都不想他口中的爱啊。 但是换句话说,他先遇上其他人,先喜欢上其他人,是不是即使这世界操控着你去引诱他,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呢?」 那么如何让这些男配喜欢上其他人成了此刻的当务之急。
我对几个男配的了解只在于书中,此刻只能听封仲兰给我一一分析着。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主要依赖着那本原著的脉络。 而且就封仲兰所说,除了男主以外,她遇见的所有男配几乎都很容易攻略,就像提线木偶似的,每当她根据书里的一些情节投其所好时,很容易就解锁了男配们的喜欢。
除了上一世的周文良。
事实上在此之前周文良的支线都是通过女主展现才情很轻易就成功了,而上一世则受到了阻挠。
所以封仲兰猜测这些男配在没有被引导激活其他选择的时候,近乎于原著一样,但一旦有了其他的情节创造,就可能激发他们不一样的特质,也会引起她攻略的困难。
上一世我认为周文良的性格与原著中不符是因为原著只是这个世界的片面缩影。
但如果算上封仲兰的分析,那实际上是原著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概念,一切都是固定的。
而「穿书女」们才拥有相对的自由和改变的权力。
也就是说,「我」选择了周文良,所以世界才被迫增加周文良的剧情,也就是给予他更加丰富真实的思想与个性,这也是周文良改变的原因。
蝴蝶效应,看似触碰的边缘人物,其实却引发了世界的改变。
「你看这像不像一个单机游戏,你是女主 npc,负责指引和走剧情。 男主与你的主线是这个世界的支柱,而男配则作为支线存在,支线不会成为结局但却是游戏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这样是不是构成了一个非常简单地游戏机制。 」 一瞬间我的呼吸感觉被狠狠地压制住,好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憋闷的瞬间我隐隐觉得是因为我窥到了世界的真相。
「至于穿越女,类似于这个世界的活动的玩家,但因为这个游戏已经死板的刻画了主线,因此许多穿越女的游戏体验可以说是没有结果,玩家是自由的,但玩家破坏不了游戏的内核。 」所以一旦穿越女选择了攻略作为主角的三皇子,就陷入了游戏的陷阱中,即使很努力攻略,也不可能通关。
「你也说过你一次次的轮回,那么如果是游戏结局了重新建档开始呢,是不是很符合目前我们所知的一切。 」 封仲兰听了我的话陷入了沉思,虽然我的想法有点天马行空,但从某种证据上来看它却更符合我们所遭遇的实际。
不然为什么会有重复的开始,固定出现的穿越女,刻板的人物呢。 这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因为真正的世界起码每个人都要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性格和灵魂。 所以用游戏的概念来看其实更符合。
「你是 bug?」想了一会,封仲兰看了看我,神情放松了些,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嗨,怪不好意思的。 平庸的我好像一不小心卡出了 bug。
「也许和我的行动线有关吧,没有选择三皇子可真遗憾,说不定我就不必再重来这一世了呢。 」可能正是因为我选了周文良,攻略了游戏做样子的直线,才导致这个劣质游戏卡了 bug。
「不,这绝不是遗憾。 」封仲兰的眼睛亮亮的,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名为希望的光。 我没什么大志向,但如果不让这光熄灭就好了。
其实这个猜测对我们更友好,这就证明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有限的。
起码他要把大把的能量放在维持男女主主线上,放在控制封仲兰上。 不然也不至于突然有一个人开启支线就应不暇接。
而且,它甚至没有余力去除我这个突然出现的 bug,不然也不会放任我的存在而只能引导一个新的穿越女入局。
没人能体会我们那一瞬间的感受,你站在悬崖边,深渊不可见底。 而突然间你却发现原来这里没有那么深,跳下去也许会伤筋动骨,但不会死。
何其幸运。
或许这个控制了封仲兰那么久,又想把我也关在这里的世界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可怕。 原来我们或许真的有机会可以逃离这里,与这厌烦的世界再也不见。
10 大致商量了未来的行动方向,封仲兰离开了黎府,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我甚至觉得她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怎么说也是上辈子差点成为首富的人,我的执行能力还是稍微值得夸夸的。
根据封仲兰提供的资料,我火速为几位男配贴心的挑选了不少合适的对象。 京中贵女众多,适婚年龄的更是不少,我按照记忆进行了一系列配对分析活动。
看来即使不经商去做红娘我大概也是一把好手。
作为玛丽苏文的男配,一般都具有家世良好、才学出众、品行端正的优点,其中三、四位和周文良类似的身份显赫的才子,我着意选了几位身份相仿、性格不同的贵女对应。
比如因为封仲兰一席女子当自强而暗自倾心的李家小公子,我特意做了安排与大将军家的独女王小姐偶遇。
王小姐是将军独女,少时在边疆长大,据是与京中娇花一样的贵女不同。 她来不惯女子们的各种宴会,只偶尔出游时才和众女同行。
我瞧着她这股独立飒爽又泼辣的劲儿,不仅正和李公子的审美,即使后面封仲兰被逼着又要试着向李公子抛橄榄枝,这样的女子也能看管得住丈夫。
其他几位也依葫芦画瓢的安排了。 只剩下棘手的一位。
周文良。
我所了解的周文良和封仲兰口中的周文良可以说是两个人。 此生我有意避着他们这些主角,想想竟是一次也没见过这个人了。
对于这个人,我一来是怨中带惧,又恨他冷酷又惧他曾经的手段。 封仲兰说完后,我更是多增添了几分厌恶之情。
在我眼里,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底是为人牵姻缘线,我也秉持着红娘的职业操守,这样的家伙我可不知该配什么女子才好。
最主要的是,我们都不知道这一世的周文良究竟是那个简单刻板的人设还是已经被开发出更丰富性格内核的周文良。
毕竟有了我这个变数,他怎么样似乎都有可能。 贸然行事只怕会弄巧成拙。
虽然理应去试探一下他的深浅,但我实在厌他,于是便暂且搁置了周文良的问题。
封仲兰的主线还是在正常进行,没办法,世界的限制在这里。
不过自从她通过主线信物与三皇子搭上了线,汪素素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月满则亏,往日里盛传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风向一转,便多得是想要来踩一脚的人。
我虽然早知道汪素素这目空一切的样子会得罪人,毕竟这许多女子的心思曲折蜿蜒不可妄断,而她次次都要凭借所谓才学和一些外在东西去拔头筹,难免暗自遭受许多的的嫉恨。
只是如今看她门庭冷落一副怏怏的样子,难免还是会有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我说过,她有些地方很像我,起码我也曾经这样不切实际过。
三皇子和封仲兰的主线进行的越顺利,汪素素的处境就越尴尬。 更何况如今她知道了封仲兰的穿越身份,必定是感觉到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连去争的勇气都不剩了。
即便想退而求其次,她与三皇子之前同游湖畔的事已经被传播甚广,众人即使为了避嫌,也不会与她走的太近。
或许大部分与她选择一致的穿越女都折在了这里,这是条死路,还是条回不了头的路。
「我只是去试探试探她的想法。 依我看来,经此一事,她未必还想留在这里。 我再次联系了封仲兰,既然大家都打算离开这里,汪素素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只是很多事情暂且不用和她讲得太清楚。
「也好,那就先不用和她提我们这些事,先看看她怎么样,我之前也见过几个穿越女不堪忍受落差抑郁而终的,不知道她怎么样。 」封仲兰这么说,但语气里其实并无太多关心。 她或许见惯了这些穿越女,为了维护世界线,已经有太多人折戟在这里。
我点点头,倘若我不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是变成了如今的变数,只怕在封仲兰眼里我与其他穿越女也并无不同。
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人人皆为利往,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才会在这里互帮互助。 我们之间这掺杂了利益的感情也是感情,或许还会更稳定。
汪素素接到我来她府上的消息十分讶异,领着我进了厢房就开始问我的来意。
我先是看了看他,确如我们想的,煞是憔悴,不仅没心思化现代的伪素颜妆,更是连脸颊都明显的凹进去了一些。 看得出她即使这几日闭府不出,过得也不算太好。
「看你倒是十分偏爱李清照,袭用了其诸多词赋。 」屏退了下人,我开门见山。
以她现在的状态,我有八成的把握她会愿意加入我们的计划。
她的眼神先是惊惧,又是沉思,最后倒是几分释然。 想来封仲兰的事已经使她对自己独一无二的梦有了现实的认识,如今再来接受我的身份也不算困难。
「怪不得你之前提醒我不要锋芒毕露,我还以为又是嫉妒,如今看来却是我小肚鸡肠眼皮子浅了。 」汪素素自嘲的笑了. 她这个状态我很熟悉,前世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倒也不必如此,谁还没个公主梦呢,只是不知你现在是什么想法,还要去往那王宫贵胄的姻缘线里挤一挤?」 她闻言更是直呼我在挤兑。
「谁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声已经十分不堪了,要不是还勉强有个才女的名声,恐怕这家里的长辈就要直接赶我去庙里清修了。 」怪不得她这院子这么冷清,想来在家中也早就受了责罚。
「就像你说的,我厚着脸皮借名人的经典成了才女,到头来却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那三皇子表面上对我的殷勤讨好很是受用,却转脸就和封仲兰在一起,害我跌入这无底深渊。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含怨带恨。
我怕她对封仲兰的恶意太重,暂时没有提到她,只是顺着汪素素的抱怨说起了她如今的形式。
想做人上人的皇子妃已不可能,想再嫁个高门显然也很困难。 最后要么就被家里人随随便便低嫁分出汪府,要不也真可能被抓去庙里做姑子,或者就干脆被囚在家里让外人慢慢忘记她的存在。
11 一个有污点的女儿、一个传言缠身的女儿、一个得罪太多权贵的女儿,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家族的荣光,影响其他族人的前途。
我不知道汪素素究竟清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是我说完以后,她的脸色更加青白,想来是听明白了。
或许在此之前这场穿越更像一个游戏,攻略男主的情感游戏。 但这一刻她应该意识到,攻略失败的结果绝不是读档重来那么简单。
「我要回去!」汪素素有些歇斯底里,我捂住了她的嘴,避免这声音传到外面。 别旧的传言还没消散,人疯了的说法就飞出府去。
稍微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一问才知道,她的确只有高中的年纪。 我暂且把破坏男配原有感情支线的计划告诉她,暂时没提封仲兰作者的事,只说破坏了故事的原有走向就很可能能回到现代。
她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很快便答应了。 我便把我任务中仅剩的一个人交代给她。
周文良,刑部尚书的公子,她之前接触三皇子的也见过几次。 在她的印象中,这是个醉心诗书的公子,他俩的几次交集,皆是因为她做出了比较惊艳的作品。
因为汪素素的目标是三皇子,所以她对周文良的印象不是很深。 但依她所言,这个周文良更像是封仲兰印象中的那个略显刻板单一的男三号。
我松了一口气,又无端感觉有些怅然。 那些爱恨也罢、错付利用也罢,一切都重来了,只剩下还有记忆的我而已。
我不遗憾,我只是感叹这二十多年的一晃而过,以及这个世界,最无情最可怕的样子。 他抹杀掉所有一切,只剩下世界的意志,被束缚的傀儡,和我这样偶然生存下来的漏网之鱼。
只是如果周文良是原本的样子,那么最适合他的其实应该是个才女。 只是这个世界已经被两位穿越的「才女」彻底拉高了审美和底线,如今再想找到能打动到他的才女实在是很困难。
听了我的困扰,汪素素自告奋勇。 该说不说高中少女是多么元气的年纪。 这从歇斯底里到如今重振旗鼓都不到一个时辰,元气满满的少女已经准好她的第二次攻略了。
「你确定?且不说你目前的这些谣言会不会使你的攻略受阻。 你要知道,你是想离开这里的,别动感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才好,她笃定的样子让我说不出太多话。
她对我的劝告不以为意,在她看来,或许「才女」这个头衔已经足以攻略那个男人,而这将成为她在这里的第二次证明自己。
我能说什么,当然只能 ok 很好随便你。
但愿她不会后悔这第二次的选择。
我是不会再趟这趟浑水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言尽于此,无论以后她动不动感情,成功还是失败,都是她自己必须接受的结果。
我很珍惜自己的第二次机会,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不管怎么样,算是我最后一次多管闲事也好,离开汪府后,我还是去找封仲兰帮汪素素讨了个便利。
如今三皇子与她感情甚笃,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并请求皇帝不日为二人赐婚,主线剧情正顺利的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我托她请三皇子掐断了京中关于其与汪素素传言的源头。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只撒娇温婉说几句有些挂念,主线的男主便迫不及待去做了。
那天临走时封仲兰对着我说了一句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她再说我还是汪素素。
但我与周文良,前世便是我强求的孽缘、没有善终,今生我们更是素未相识、只是陌路人,何谈后悔。
「那你呢?」如果这样离开,会对三皇子感到不舍遗憾吗?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如果和一个人生生世世都注定姻缘,如果生生世世都必须相爱,那真的可以离开这个人吗。
封仲兰面无表情。
「如果生生世世都要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成为白月光,生生世世都要看着另一半左拥右抱,生生世世都要享受虚假的热爱,又何必遗憾。 」她的话是无机质的,冷冰冰没有感情,却不难听出其中更多的信息。
无论三皇子是称帝还是成为闲散王爷,皇家子嗣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会只有封仲兰一个妻子。 这些都是在原著中不曾描写的片段,却是主线的人生必须经历的结局。
灰姑娘是否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大概是一样的道理。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看的出来我们回去的愿望都足够强烈。
汪素素的攻略计划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许多,这更印证了如今的周文良并不是前世那个心机深沉、诸多思量的那个人了,而只是一个重启了的机械男配。
这样也好,如今我们真正的无所牵挂了。 无论他上一世是否亏欠我,此刻也算一笔勾销了,因为那个利用我囚禁我又大放厥词说爱我的人已经消失了。
我们的计划并不是短期内就能实现的。 虽然让几位贵女和男配顺利的签上了线。 但姻缘这种事本就莫测高深,更何况感情应该是要到一定的程度才能真的算成功开拓支线。
不过即使如此,近年来封仲兰也能明显感觉到世界对她的控制在减弱。
如今她已再次成为了三皇子妃,靠近主线生活的我也终于知道了她曾经那样面无表情的叙述和三皇子的关系是什么原因。
他们成亲的第二年,三皇子便娶了司马将军的次女做侧妃,同年又纳了一个知州家的嫡女做妾。 如果说封仲兰的故事开篇是玛丽苏结局是宫斗,三皇子就是拿了大男主文的剧本。
可以说是为了权力,也可以说他本来就是多情的人,总之封仲兰所在的皇子府可以说是迎新纳喜朝迎夕往,热闹非凡。
汪素素成功的嫁进了周府,京城中也不再流传她的那些花边。 她不知到底参悟了什么,一改刚穿越来的样子,除了才名以外越发「贤良淑德」起来。
我与她已经断了联系久矣。
12 我嘛,倒是在二十岁的高龄成功成为了京城里的第一红人,当了一回主角,原因是大而未嫁。
京中传言甚多。 有看我常出入皇子府的,便说我其实与三皇子珠胎暗结;也有说我身有恶疾命不久矣的;更有甚者说我顿悟了,已经代发修行。
我懒得理这些。 一年前黎父第一次显露他的脾气,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一个人,轻捻手指就几近将我经营了许久的生意掐断。
不过好在那时我店里的许多老弱妇孺已经学会了生存的技能,即使没了我的支撑也在好好的活着。
加上封仲兰着意帮助,我也不算再次一无所有。
而黎江到底是不一样,出手了一次见我不肯服软,居然就算了。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此之后竟然真的随我去了。 京城谣言传的最凶的时候他也若无其事,可能只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我妥协过一次,这次不会了。
在李公子的夫人将军府王小姐生下她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封仲兰找到了我。
因为她如今的身份已不便出门了,所以往日都是她找丫鬟来传信,或者我去找她。 今日难得来了我府里,我心头一震,怕是有什么大事。
隐隐的,我好想能感觉到一种挣脱束缚的快感。
果然,她开门见山,确实是感觉到世界对她的控制再减少。
或许正因为这曙光离得太近了,我们久违的感觉到激动的情绪,努力的方向并没有问题,那么离开或许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们不知道具体的离开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是单纯的直接逃出这个躯壳原路返回,还是说会等到这个世界崩塌才会离开。
但应该不会太久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来周府,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小厮引我往院里走的时候真的很不自在。 因为这院落我待过太久了,待到整个人了无意趣。
仍旧是上辈子囚禁我的那进院子。
汪素素的状态让我很奇怪,完全不像是被爱情滋养的样子,更不如说她与我上辈子被囚禁的样子很像。
她见了我,一副很厌烦的样子就要赶我走。 可若不是她让我进来的,又会是谁。
周文良! 进到这个院子的男人,那双总是暗含深意的眼睛,我绝不会忘。
大意了,他果然不是简单地重新读档那么简单。
我早该想到的,汪素素嫁人以后与我的联系越来越少了,只是初时我看她却是一脸幸福甚至闭口不提离开的事,我以为她是真的动了感情。
所以即使她不再联系我,我也以为是她不想离开了。
没想到,没想到又是这个渣男,一样的手段。
手边如果有趁手的东西,我一定要对着他的狗头来一下。 面上波澜不惊,我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方便动手。
这一瞬间什么后果、礼法、地位我都想不起来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同一个手段用两遍。 是人吗。
我默默和汪素素站到一起,她的神情也很是警惕。 此时院落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如果真的可以,我是真的很想做些什么。
「我就知道是你。 」周文良做出一副许久未见的模样,不顾我们俩警惕的眼神,往前走了几步自顾自说起了他对我的想念。
想吐。
真的好恶心。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道貌岸然的人。 他怎么可以这么坦然的囚禁一个人,然后对他曾经囚禁的另一个人大谈特谈爱情。
他不仅是一个蛇蝎男人,他还是个疯子。
我无法揣测他的行动,总感觉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他越说越近越说越近,险些拉着我的手。 我拽着汪素素离他远了一些。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若颖,你怎么会,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你死以后,我去找了灵犀山的道长,是我用一百个人的性命换回了你。 」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一百人,什么换回我。 但是一瞬间我想起了封仲兰曾说的他隐居的事情,好像有什么被串联起来。
「之前的所作所为是我不好,若颖,我总以为我爱的是别人。 可你走后,我心里眼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上一世是我错的太彻底,但你总得给我机会改正吧。 你看,如今我们重新相遇了,这是上天再给我机会,我以前忽略了自己的感情,往后不会了,我爱你,让我弥补你,我会待你很好很好。 」 如果我没理解错,他的意思应该是他相信了什么邪术,杀害了一百条生命? 刚才说他是疯子还真是抬举他了,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回头看汪素素,她同样惊恐,不过好像比我的诧异要轻一些,想来这些日子也足够她了解对面这个恶魔了。
看我们不说话,周文良冲上来想要抓住我。
趁周文良不注意,汪素素飞快的跑上前,连同周文良一起撞进了一旁的人工湖里。
人工湖三四米深,她死死的抓着周文良往下沉。 事发突然,周文良虽然想反手扯下她但已经来不及。
「你丢开他,我拉你上来。 」我在岸边想要将汪素素拽上来。 可她却拖着周文良往中间游去。
「姐姐,我后悔了,我想回家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忍着发抖的声音,抹了抹泪,我要她回来。
「姐姐,我最喜欢在亭子里写诗。 我要回家了,你别来找我。 」说完,汪素素带着周文良潜进了水里。
我是个旱鸭子,也是个伪善的人,我终究没有带她回家。
湖中已没了声息,我泄力一般的坐在地上。
不过几息之间,我曾想过除掉周文良,却看着两条生命在我面前陨落。
虽然我实在对那个男人的死起不了同情,甚至想拍手称快。
可是汪素素,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 她应该去高考,上大学,长长见识和阅历,把这段穿越的经历当做一段惊险刺激的旅行,去享受她正常的生活。
她该和我一起回去。
我强自打起精神,她已经做到如此,我必须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她已经做到如此,我必须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想到她最后的那句话,我走到院中的亭子里,我曾有六七年日日都坐在这里。
亭子里压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封书信。 我打开瞥了一眼是写给我的,便赶忙拿着离开周府。
13 没有回府,我直接去了封仲兰处。 就算是经历过再多的人,听到此事也不免感慨。 我忍不住落了泪,她则拿起我手中的信先看起来。
信中简单介绍了她与周文良成亲后的事。 几乎与我一样,入了周府后便逐渐被囚禁起来。 周文良常常试图从她这里打探我的消息,她都佯装不知,无果后,周文良变本加厉,更是直接把她幽禁在屋里。 若不是今日他把她放出房间,她应该已经被关了一年半了。
囚禁期间汪素素曾多次寻死,在她的想象中也许死亡带来的就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在她看到的许许多多穿越小说中都是这么写的。
或许这也是她最后为什么那么决绝的原因。 我不知道她的想象对不对,我没有尝试过,封仲兰尝试了却没有成功。 但我真的希望他是真的,也许所有被卷进这个世界的女孩子们都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来依旧是暖阳天。
信里写了对我两次三番的劝阻没有听从的后悔,我泣不成声,她最后那句话始终萦绕在我耳边。
与此同时,封仲兰手中的信件自动化成了灰烬,一时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和她对视一眼,感觉整个身体随着外界的震动而分裂开来,在一个眼神中我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再次醒来,我俯趴在自己的电脑前,屏幕上还亮着我没交稿的策划。 这一切看起来分外的熟悉,确又恍如隔世。
我分不清自己是做了一个梦还是真的亲历其中。
叉掉还没做完的策划我甚至任性的没点保存。 在网页上打下了《王爷的掌心妻》几个大字,果然找到了这篇文章。
打开书城,作品已经显示被作者删除。 如果一切是真的话,那一定是封仲兰也回到了这个世界。
这样害了她的作品,删了也罢。
文章已不可见,我顺手点到了评论区,书评都还在。
在一水吐槽作品的书评中,我看到了许多「女主光环去死」、「男主眼光太差」的评论。
一路划到最后,在《王爷的掌心妻》删书的十分钟前,有一条最新评论:「去你丫的穿越,去你丫的男配,周文良麻溜去死。 」 在清一色吐槽男女主的评论中,这条最新评论显得格外扎眼。 全世界只有三个人明白周文良是怎样的禽兽败类。 一个删了书,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就在眼前。
福至心灵,我在这本已经删除的书下写下评论。
回复妙蛙汪汪子:你说的对,周文良麻溜去死。
无论是看到书评的作者,看到回复的读者,我们都好像明白了彼此的身份,我们也默契的选择了不再联系。
生活还是继续,做着被剥削的打工人,写着写不完的策划文案。
重生一世,我也从未成为故事的主人公,但庆幸的是,我们都能成为自己人生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