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掉下床摔死了。
那个平常温声细语,见人总甜甜笑着打招呼的小姑娘,摔成了一摊烂泥。
她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再看不出以前的模样,鲜血漫出了宿舍。
可学校第二天,正常上课。
1
「秋姐,今天你去上课吗?我帮你占位子。 」
睡梦中有人拨了下我的头发,小声在我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
睁眼,眼前是一双灵动漆黑的眼睛,眉毛弯弯,睫毛明长,许轻竹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巧笑嫣然拨弄着我的头发。
「不去啊。 」
我重新闭上眼睛。
只是预料中的再次捉弄并没有来,我再睁眼,轻竹依旧笑着看我。
我有些疑惑,感觉她有些不对。
「怎么了,轻竹?」
轻竹眼睛眨了眨:「没事。 」
她轻手轻脚下床,又轻手轻脚打开门,如往常一样,一个人去了教学楼。
我看了眼时间,5:10 分。
轻竹最近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抬头,屋外天还黑着,今天轻竹出门的时间其实早得有些过分。
耳边遂传来刘萍有些尖厉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么早起干什么,她吵什么吵。 」
我随口道:「你不想再睡会吗?起来?」
刘萍气呼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我看了眼她对床给她打眼色的王丹,没理她们,再次入睡。
我没来宿舍之前,她们两个联合起来,可没少欺负文静的轻竹。
逆来顺受的轻竹可以忍受,一直卑微忍让,我可不行。
所以第一天搬到这宿舍,我就收拾了她俩一顿,从里到外。
顺便一提,我是学院第一,学生会会长,有国奖五项,省大创项目金奖。 同时,我还是校跆拳道副队。
揉捏她俩小 bitch 简直轻而易举。
再次入睡,待到阳光照入宿舍一点光影,我起床开始洗漱。
今天要去上课,我得问问轻竹最近她怎么回事。
刘萍王丹两人也是起了,我们各自洗漱,互相没有交谈。
而等我洗漱完离开宿舍,身后才传来她们嘀嘀咕咕的声音。
我嗤之以鼻,懒得理她们,直接去找轻竹。
2
只是,我在教室并没有找到她,我找到了她的书包,她占了座,应该是去卫生间了。
我这样想着,可直到老师开始讲课,我也没见她回来。
我给她发微信、打电话,她也不接。
老师记了她迟到,让我赶紧叫她回来。
我联想最近轻竹的异常,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我起身,在刘萍王丹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出了教室。
却听有人在楼外喊:「竹苑有人死了!」
我突然有些不安,因为竹苑正是我的宿舍。
我迅速下楼,在向着竹苑慢慢汇聚的人流中慢慢走快,最后奔跑。
我莫名开始心慌。
有人见我急切,快速让开道路,相熟的人看到,担心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秋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来不及解释,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不祥的预感。
可此时我脑海里全是轻竹早上看我时的眼神。
微笑、感谢、歉意……再见。
我有些慌乱,随口敷衍朋友的询问,而等我挤过人群,到竹苑门口。
这里已经有人拉起了警戒线,这原本属于警察使用的东西,在我学校却是被校保安队使用。
而我学校的保安队也不是其他学校一样的老人居多。
一个个面色黑冷的精壮保安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去。
3
有人询问是哪个宿舍,谁出了事,可根本没人回应。
保安机械地让人后退,有人想靠前,甚至会被武力威胁。
我看着一个被撕住衣领的男同学,呼吸开始急促,直直看着 10 楼我的宿舍。
我抬头,那里好像有人……
「进去!」有人突然对我喊道。
我一愣,转头看是谢霄,我跆拳道队的队长。
他一把推开了一个保安,给我推出了一条道来。
「进!!」他大吼!
我不敢犹豫,迅速冲了进去,有保安骂骂咧咧来抓我,被我轻巧躲过。
围观的人发出喝彩的声音,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拦住保安」,我身后瞬间骚乱作一团。
我冲进电梯,按下 10 楼,再往门口看去,谢霄被保安层层压着,看着我,露出个笑脸。
「谢谢。 」
我做了个口型,电梯门合上,直上 10 楼。
而再开门,浓郁的血腥味一瞬直冲入了我的鼻子。
我眼瞳一颤,竭尽全力不去想一些不好的事。
可当我看到走廊尽头,一间血水漫出的房间,我呼吸一下急促颤抖了起来。
「赶快清理!妈的死这么诡异,摔下床怎么跟从 10 楼跳下去一样,都成烂泥了,真踏马恶心!」
声音从我的宿舍传来,我愤怒冲过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捂着鼻子站在我宿舍门口,我愤怒地将他推开,可眼前一幕却瞬间击溃了我。
我腿一软,扶着门框慢慢蹲下。
被染成血色的白衣裙铺在地上,里面的人儿已几乎看不出人形。
面目五官更是分辨不清,但弯弯的眉眼,惊恐睁大的漆黑眼睛,无不证明这就是轻竹。
我颤抖着爬过去,突然看到轻竹完好的一只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松开竟是一张饭卡。
我恍惚想起,昨天吃饭,我把我的饭卡给了她。
今天早上我不去上课,她怕我中午去食堂没饭卡,回来给我送了……
我再也忍不住,抓着轻竹的手崩溃大哭了起来。
4
「这哪来的人!保安干什么吃的,把她带走,告诉她不要乱说话!」
被我推开的西装男气愤指责着手下人来抓我。
我没有反抗,只是问人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没人回答我,而等我忍不住要再冲回去的时候,警车来了。
警察接替了现场,维持秩序,收敛走了轻竹的尸体。
我无神看着这一切发生,而轻竹诡异惨死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传遍校园。
等我缓过神来,学校贴吧,已经乱成一片。
我独自一人躲在天台,在那些火热的帖子里寻找。
轻竹的死太过诡异,我要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而一个帖子很快吸引了我。
「听说了吗?竹苑 1027 宿舍有个女生从床上摔下来,摔成泥了,就像从 10 楼跳下去一样!」
「是听说了,不过床高也一米九,你说的这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那个慕容秋荻亲眼看到的,据说现在人还没缓过来。 」
「秋荻姐?不对……秋荻姐好像就住 1027,摔死的人是她舍友啊!」
「对,而且我有一条更加劲爆的消息!」
「什么?」
「两年前,有个女生,同样在 1027 宿舍,她跳楼了!」
我瞳孔微颤,而帖子瞬间火热,无数人追问细节。
道出消息的人叫「怨声在道」,而他也很快说出了当年的一则密辛。
「两年前有个大一新生,刚入校就听说勾引有对象的学长,后来更是发现出入夜店,和社会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后面她又欠下高利贷,各种校园贷、裸贷更是不少,最终还不上钱,听说还偷舍友的名贵手链,被发现后就跳楼自杀了。
「而巧合的是,这人,也叫许轻竹。 」
我脑子一蒙,也叫……许轻竹?
一股诡异的气氛突然开始蔓延。
贴吧陷入诡异的安静,直到下一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会不会是两年前的许轻竹回来了?」
没人回答,贴吧里,所有人都是学生,同住在宿舍楼,竹苑就在他们身旁。
好久。
「怨声在道」:「她回来了。 」
我背脊一凉,本不信鬼神的我却是在看到这一条消息后,浑身发冷。
轻竹摔死的模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从不到两米高的床上摔下来,她怎么可能会变成那副模样?
而且轻竹回去只是为了给我送饭卡,她没必要上床,更不至于掉下来?
原因真的是因为两年前那个摔死的许轻竹吗?
我脑海全是疑问,只是再次冷静,我依旧不相信这是什么灵异事件。
我怀疑有人害了她,伪装了现场。
我回复「怨声在道」:「轻竹绝不是你说的什么鬼怪杀的,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回复后,我注意到有人认出了我,往下询问我的状况。
我回复没事,谢谢关心,而「怨声在道」却是紧跟着也回复了我:
「鬼神不常在,鬼神当敬畏,秋荻学姐,你别不当心,会死人的。 」
我没有回复他,也并不想聊什么鬼神,我关上了手机。
我心系轻竹的事,并且我想到了第一个调查的对象:
——轻竹的书包。
5
轻竹最近都很早出门,我之前猜她是去学习了,但现在来看,轻竹很可能遇上了什么事。
想到早上她看我的眼神,她怕是早已经知道自己要出意外。
我要去找轻竹的书包,趁警察没有拿走调查之前,先找找线索。
教学楼人不多,发生这样的事,全校没人有心思上课。
我随处能听见有人在讨论轻竹的死状,有惊恐,有质疑,有同情。
我木然上楼,向着教室内走去,耳边却突然听到谢霄担心的声音:
「秋荻。 」
我看去,竟是看到好多同学和朋友在这里,都担忧看着我。
轻竹的死,对我来说会是个大打击。
我和她相识在大一,当时我中意学校食堂的一家石锅饭,而她正好勤工俭学在那里工作。
我丢了饭卡,她冒雨在饭点前送了回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俏皮笑着。
「明天可一定要来吃石锅饭哦 ~」
自此我俩相识。
而之后也因为性格互补,我和她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直到现在。
「我没事。 」
我轻轻笑了笑,让他们不要担心。
随后,我径直走向轻竹还放在原位的书包,将她抱在了怀里。
「之前没人动过,你打开看看吧,警察……等会估计就来了。 」
谢霄父亲在公安局就职,似乎职位挺高。
我听着谢霄的建议,在一众人帮看着门外警察的情况下,打开了轻竹的书包。
摆放工整的几本专业书、文具,我一一取出,而在这些都被取出后,裹在书包最里面的一封信掉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我拾起,翻过正面:
——《秋荻亲启》
我眼瞳微颤,轻竹的死,果然有问题。
我没有避开谢霄等人,手颤抖着拆开了信件。
只是看到第一行字,我便颤抖捂住了嘴。
「秋姐,我,可能要死了。 」
6
(后文许轻竹为两年前跳楼的许轻竹,轻竹为我舍友)
背后,身旁,传来男生震惊抽气的呼吸声。
有女生和轻竹相熟,看着这一开头,已经是带着哭腔,捂嘴哭了起来。
轻竹知道自己要死了,她不是死于谋杀,没有残忍杀害,她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我咬破嘴唇,刺痛袭来,我想让自己冷静,继续向下看去。
只是胸腔还在余颤,手抖着我总也看不清字体。
我松手将信放在了桌上。
在此数十人,同时呼吸一紧,我亦是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悲痛看向了轻竹留给我的——遗书。
「秋姐,我,可能要死了。
「不知道你看到信后,我还在不在人世,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还请不要为我伤心,我想,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一个有些懦弱,但真的让我很高兴的选择。
「我真的好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一直觉得爸妈在盯着我,已经好久没有真正地开心过了,我想笑出声来,脑海里却全是他们严厉的眼睛,我笑不出来,嘴角拉扯着我脸生疼。
「几天前,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和我很像又很不相同的人,她很痛苦,一直在哭,一直在骂,她说要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但终究,只是伤害人,伤害自己。
「秋姐,你还记得那天你走进我宿舍,和我对床舍友商量换宿舍的场景吗?那天阳光很明媚,它第一次照在了我的身上,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天,但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你踏入那个宿舍。
「1027 并不安全,我与藏在里面的她做了一个交易,如此,所有人将不再痛苦,包括我。
「我想休息了,秋姐,你可以为我搬进宿舍,我也可以为你而搬出去。 」
——轻竹
……
我怔怔看着轻竹的信,直至看到最后也无法相信。
轻竹是自杀的,为了我……
心跳渐渐加快,变得剧烈,轻竹是为我而死的。
我崩溃抽泣,不能接受轻竹为我而死。
有女生哽咽,声音恐惧:「藏在 1027 的人,会不会就是……」
没有人回答,轻竹刚刚惨死,有人猜测是两年前的许轻竹回来了,我不相信。
此刻却是在轻竹这里得到了答案。
两年前跳楼自杀的许轻竹回来了,于两年后,她将同名同姓的轻竹杀害。
死状如同当年她跳楼时的模样。
轻竹和她做了某种交易,以生命为代价,换了所有人不再痛苦。
我不知道她说的「所有人将不再痛苦」是什么意思,但我的轻竹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擦了下泪水,告别人群,关上教室门,无声对门内谢霄等人笑笑,离开了这里。
洗脸,我拍了拍脸,提起一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
轻竹的死已经完全走向了灵异事件。
我不懂鬼神,但知道有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我再次打开贴吧,只是没等我找到「怨声在道」,数条消息先弹了出来。
「秋荻姐,你还好吗?轻竹学姐的事你一定要挺住,加油!」
「秋姐,轻竹的事我们知道了,当年那个许轻竹真不是东西!」
「学姐,轻竹学姐和两年前那个许轻竹的交易,是答应给她做替死鬼吗?」
一条条消息涌来,我一怔,瞬间明白是轻竹的遗书被曝光了。
下一刻,我忽略掉了所有消息,在回复记录里,找到了「怨声在道」。
只是我在私聊他前,注意到他在线,并且就活跃在贴吧最热的帖子里。
我略一犹豫,点了进去。
入目是一张照片。
流泪的我,捂嘴看着轻竹的遗书,悲伤欲绝……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发信息给我。
7
帖子里所有人都在讨论轻竹的死。
对轻竹的惋惜敬佩,对我的鼓励关心,以及更多的对两年前那个许轻竹的恐惧。
帖子很火热,似乎轻竹所说的「所有人将不再痛苦」真的实现了。
大家在知道轻竹完成了那神秘的交易后,似乎一致认为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除了宿舍离得很近的一些人,比如刘萍、王丹,还在担忧,吵闹要搬宿舍,所有人都开始安心。
我一一滑过,没有多看太多人的个人感受,笔直去寻找「怨声在道」的发言。
而不只我在找他,很多人都艾特了他,请他回答那个「交易」是什么。
「怨声在道」也很快回复:
「信我看了,轻竹学姐菩萨之心,舍己为人,实在让我敬佩,信中所说交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是轻竹学姐答应做了两年前那许轻竹的替死之鬼。
「两年前那个许轻竹回来,大概率是为了找人替死投胎,也就是要找一个替死鬼,代替自己受摔死之苦,好让自己去投胎转世。
「她选的人应该就是 1027 宿舍的人,而且,不是轻竹学姐。
「信中所说,轻竹学姐似乎与两年前死去的许轻竹交流过,且互有好感,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与一个回魂的厉鬼交流的,但明显,她获得了厉鬼的认可,甚至能左右厉鬼许轻竹所选的替死之人。
「而她将那替死之人改为了自己,原先之人是谁,大家应该也已经猜到了。
「轻竹学姐将自己献祭给厉鬼,让厉鬼转世不再害人,所有人自然就安全了。
「也就是信中所说的,一个人的牺牲,所有人的『不再痛苦』。 」
泪水再次落下,我浑身一颤,抿着嘴,继续向下滑着。
只是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情绪又在起伏。
再往下,「怨声在道」没有发言,所有人发着对轻竹的挽言,送别轻竹。
帖子因此而火热。
我仰头,忍住泪水,轻竹死了,为我而死,两年前那个许轻竹也投胎了。
不能为她报仇,那我还能为轻竹做些什么……
「摔死之苦……」
我突然想到轻竹做了替死鬼,要为许轻竹受摔死之苦,难道轻竹死后还要遭罪吗?
我瞬间清醒,忙找到「怨声在道」,询问了他。
「怨声在道」回复很快:
「明天见一面吧,我正在准送轻竹学姐往生投胎的法器,这个忙我一定帮。 」
我立刻答应:「谢谢,明早我去找你,你住哪个宿舍?」
「松,1038。 」
8
1027 宿舍已经不让回了,我和刘萍、王丹,以及隔壁宿舍的数人被暂时安排在了教师公寓休息。
晚上过去住的时候,有不下三拨人来探视,借着关心的名头让我们不要乱说话,不要谈论轻竹的事。
我很反感,一条人命,在他们眼中还不及学校的名声重要。
说着冠冕唐皇的话,维护着自己的乌纱,转身一看,除了屁股锃光瓦亮,一无是处。
王丹家在本地,此时嚷嚷着要回家,拉着刘萍就往外走,只是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脸愤懑,回来了。
校门被封了,说是因为疫情,最近禁止外出。
我有些疑惑,因为学校这边并没有疫情。
而再看贴吧,已经封禁,所有帖子已经消失不见。
学校开始封锁消息了。
我叹了口气,没多想,毕竟这是高校一贯的作风。
只是到了后半夜,我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班群发了条消息:
「接教务部通知:明天所有同学正常上课,请所有同学互相提醒,明天各科老师将点名查到,迟到旷课早退,扣除平时分,严肃处理。 」
我皱眉,学校似乎有些紧张,急于想跳过轻竹的事。
早上发的通知,所有课程延后,等待通知上课,半夜却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我起床,本来已没有睡意,此刻更是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我出了门,在学校转了起来。
今晚夜色很深,四面的黑暗压抑着孤独的路灯,我走在学校的路上,越发难以平静。
一路有些怅然,最后我一转方向,向着竹苑去了。
风有些冷,吹过楼洞发出呜呜的怪叫,刮过树梢,树叶鬼影绰绰。
我后背有些发凉,有一种窥视感始终伴随着我,让我很不自在。
但一想起早上轻竹惨死的模样,我鼻子一抽,继续向着竹苑走去。
在竹苑下,宿舍楼一片黑暗,如一眼深潭,幽暗深邃,择人而噬。
我抬头看去,竟是突然感觉在看一个活物。
它,好像活了过来。
我有些疑惑,但那股感觉又如此强烈,难以遏制的恐惧突然出现我心头。
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而也就在一瞬,一声惨叫划破潭水,竹苑所有声控灯顿时大亮。
我吓了一跳,惊愕看向 10 楼,1027,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逝。
砰!
重物落地声紧接着传来,我惊恐后退一步,可突然想到什么,我猛然向着楼里冲去。
只是没等我上楼,尖叫声从楼上此起彼伏响起。
「血!!」
我上到 10 楼,电梯门打开,浓郁血腥味扑鼻,血水再次漫出 1027。
我瞬间红眼。
轻竹的死,被许轻竹辜负了……
9
我愤怒追向我的宿舍。
「许轻竹!你为什么不遵守约定?你把我家轻竹的死当什么了!」
这一刻我愤怒无比,轻竹的死可以是为我,可以是为了逃避,但绝不能因为被骗!
我冲进宿舍,只是这依旧太过冲动。
眼前一幕惊呆了我。
「王丹……」
楼道声控灯的微光里,一具零碎的尸体倒在 1027 宿舍的地上,身下血泊浑浊。
而那衣着,竟是这会儿本该睡在教师宿舍的王丹。
我惊骇万分,咬牙不去想一些可怕之事,只是猛然间额头发凉,一滴水滴在了我的额头。
我脖子瞬间僵硬,全身突然被一股冷意浸透,止不住开始打颤。
这种感觉,我只在小时候在长白山遇到野生东北虎的时候感受过。
有东西在看着我。
我颤抖着抬头看去,眼瞳骤然缩紧。
一个人形的诡异存在挂在天花板上,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要听……故事吗?」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心脏刹那停止跳动,我惊恐看着那诡异挂在天花板上的存在,身体僵住难以动弹。
碎肉拼凑的脸在颤动,它在说话。
滴我眉心的水原来是它手臂上的黑色血水。
而此时,它残破的手正慢慢摸向我的脑袋。
我全身冰冷,在她空洞眼睛注视下,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只手就这样慢慢摸向了我的头,那黑影也全身慢慢俯下,碎肉拼凑的脸慢慢靠进我。
死亡,我感觉到了真实的死亡。
而就在这绝命时刻,一只手从后而来,拽了迷失的我一把,我摔出了宿舍。
转头:
「轻竹……」
10
宿舍门轰然关闭,血水四溅。
恐惧再次袭来,凉透我的神经,我挣扎爬起,拼命向楼下逃去。
直到逃入因惊叫而汇聚过来的人群,我才恢复了一些神智。
我脱力蹲坐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
刚才所见,我清晰看到,并不是幻觉。
那一瞬间的巨大恐惧击溃了我,让我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
若不是最后关头轻竹救了我,我不敢想象我还能不能活下来。
那个东西就是鬼,就是两年前跳楼而死的许轻竹吗?
她,真的回来了!
所有人震惊不已,四面传来的惊叫,告诉着所有人:
——许轻竹再次杀人了!
我无言看着众人讨论,而随着刚死去的人被证实是王丹,各种情绪来回波动。
「那个许轻竹不是和轻竹学姐做交易去投胎了吗?怎么会再次出现!」
「对,这可怎么办啊?我好害怕,我不想待在这里……」
「那个许轻竹会不会害我们?我不想死!」
女生的哭声和众人混乱的讨论吵得这里嘈杂一片,更多的人还在汇聚过来,宿舍楼不安全,所有人离开了宿舍,聚在了这里。
恐惧开始蔓延到每个人。
而有人突然出声:
「会不会是刚死的轻竹学姐在找替死鬼?」
所有人一愣,我起身刚想反驳,却听有人替轻竹反驳道:
「不是轻竹姐!我看到了,秋荻姐追去 1027 骂许轻竹不守信用,被许轻竹袭击了,是一个穿白裙的人救了秋姐,我看着就是轻竹学姐!」
众人又是混乱:「刚死的轻竹学姐在救人?」
「对!轻竹学姐死后,她的鬼魂回来救人了!」
我心神颤动,人群中惊呼声则不断响起,难以置信。
有人再次发问:
「那秋荻学姐去哪了?」
所有人开始寻找,我只好撑着膝盖站起,颤抖道:「我在这里。 」
……
将我所见,我全部说了出来,而即使我只对厉鬼许轻竹的样子简单描述,依旧吓到了很多人。
短短不到两天,两人惨死,在 1027 宿舍被摔成两摊烂泥。
如今有人亲眼目睹,与许轻竹的鬼魂遭遇,恐惧的情绪一下达到了高峰。
谢霄等好友找到我,安慰着我,而我再也坚持不住,在人前再次哭泣了起来。
良久,我听到校保安队再次赶来维护秩序,同来的还有那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人。
我擦掉泪水,跟一直安慰我的谢霄说了声谢谢,红着眼笔直朝着眼镜男走去。
眼镜男似乎刚睡醒,有些暴躁地呼喝所有人赶紧回去睡觉,浑然没意识到我们的恐惧,更不在意死去的王丹。
「所有人回宿舍!我们和警察会处理这件事,现在都给我回宿舍!!」
保安呼喊着,挥着保安棍,驱赶大家。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事情早已经超出了他所谓校保安队和警察能控制的范围。
没有人敢在此时回去宿舍。
我愤怒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而一个女生的第一脚引发的是所有人的反抗。
群情激愤,恐惧的人们,冲翻了保安队,将惊恐的眼镜男淹没。
我在人群外,拿出手机,踌躇着拨了一个号码。
今天的事情同样超出了我的控制……
11
只是还没等我拨通,一个邮件突然发到了我的邮箱。
与此同时,很多人的手机亮屏,同时收到了一个邮件。
来自——轻竹。
……
「轻!轻竹学姐发给我一封邮件!她不是死了吗!?」
「我也有!怎么办?她死了找我干什么啊?」
深夜,同学惨死,鬼魂来邮件,我听到不少人发出恐惧的声音。
「可轻竹学姐是好人啊!厉鬼是两年前跳楼的许轻竹,轻竹学姐她是无辜的,她发邮件说不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
「可这是鬼发来的邮件啊!她缠上我咋办?我不敢看……」
人群骚乱,有手机甚至掉落脚下,屏幕的微光惹着人惊叫,似乎里面就藏着一只恶鬼,要择人而噬。
我清楚他们的恐惧,因为我也一样。
只是我并不会害怕轻竹。
我伸手要打开邮件,只是这时,谢霄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愕然看着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匆忙锁屏关上。
而他身后,一个面貌黑瘦,眼中似有精光的男子越过他,拍手大声喊道:
「所有人!不要打开邮件!!」
人群一惊,惊讶看向他和谢霄。
两人皮肤一黑一白,又各穿黑白上衣,于这恐惧之夜竟是像黑白夜叉一样,瞪视着众人。
人群失去了声音,带着惊色看着他们。
谢霄直接向后一撤步,指着黑瘦男子,大声道:
「他就是贴吧里的『怨声在道』!」
四面顿时传来嘈杂声。
「怨声在道」在贴吧的发言已经证明了他对这些鬼神之事有一些了解。
此刻看到他,所有人目光殷切,已是在恐惧的环境中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
我也这才明白谢霄为何找来了他。
如果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人能制服许轻竹,结束 1027 死人事件,那只能是他。
想起「怨声在道」说的要帮轻竹投胎转世,我急切问道:
「『怨声在道』,我是慕容秋荻,之前你说的可以帮轻竹投胎转世,那是真的吗?」
「怨声在道」面上露出难色,此刻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
我心中一凉,忙问道:
「是有困难吗?是不是……因为两年前那个许轻竹没有转世?」
「怨声在道」沉重点了点头:
「许轻竹两年后回来,怕不是为了替死投胎,而是为了,复仇!」
我一愣:「复仇?
「可轻竹和王丹,和她怎么会有仇恨……」
四面的同学也是怔住,「怨声在道」眼中有一抹惧色,他咽了口口水,沉声道:
「之前……我也以为她只是自杀惨死,回来是为找人替死投胎,然而,隔了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她竟是再杀了一人,这就绝不是什么替死投胎。
「短短不到 24 小时,连续残忍杀害两人,她的怨气可以说是极其深重,绝不可能是死于自杀。
「她应是被人杀害,冤成了自死!
「现在,杀她之人逍遥法外,许轻竹化为厉鬼,她回来复仇了!」
我浑身一颤:「他杀?许轻竹死于他杀?」
在场之人不敢置信,无不惊恐。
远处竹苑的楼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近处微弱的路灯光芒也未能给我任何安全感。
我看着四周,只觉许轻竹就在四面的黑暗之中,空洞之眼,直勾勾注视着我们。
而那竹苑楼闪烁楼灯,像是人眼眨动,我越发觉得它是活的。
「那我们怎么办?不是我们害的她啊!」
「对!害她的人不是我们,她为什么找我们……难道是 1027 宿舍的几人害了她?」
我听到,立刻反驳:「许轻竹死的时候,我们一宿舍人还没入学,怎么可能是我们害了她!」
「那她为什么盯着你宿舍的人杀!」
我气急,「怨声在道」抬手拦着那人,解释道:
「厉鬼的复仇并没有绝对的理智,只要沾染到与她有关的因果,她就可能会害人。
「1027 宿舍是许轻竹以前的宿舍,还是她被杀的地方,是当之无愧的凶宅,所住之人,必受其害。
「而这也是我不让你们打开那封邮件的原因,你不知道发你邮件的是轻竹学姐,还是厉鬼许轻竹。 」
我听出他的意思,有些错愕:
「这邮件……不是轻竹发给我们的吗?」
「怨声在道」摇了摇头,看着众人:
「虎所食者,为虎作伥,鬼所杀者,为鬼作奴。
「被厉鬼杀害的轻竹学姐,可能已经化作了伥鬼,正在为背后饥肠辘辘的『大虎』找食。
「点开邮件的你,面对的可能不是善良的轻竹,而是她背后的厉鬼。
「许轻竹,要发现你了。 」
12
我寒毛直竖,背脊一阵发凉,其余同学已是惊叫一片。
「怎么办?我不小心点开了!我该怎么办?」
「我也是,许轻竹不会盯上我吧?啊怎么办!!」
恐惧再次蔓延,而就在这时,之前被人群冲散围殴的校保安队中一人的手机突然亮屏。
邮件也发到了他的手机。
紧接着,是所有保安,以及眼镜男。
我听到他们亦发出惊恐的叫声,想把我们赶回有厉鬼宿舍的这些人,原来他们也会害怕。
听到我们说的话,邮件发到手机后,那眼镜男似乎最为惊恐,恐慌着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想到在教师宿舍,那几拨人先后对我们的警告,让我们别多说话。
想到学校今晚半夜紧急发出的通知,
我起初以为他们只是在降低死人事件的影响,但现在一想,他们更像是在极力隐瞒消息。
再想到死去的轻竹,我再也忍不住,我冲过去,捡起眼镜男摔掉的手机,愤怒㨃在了他的脸上:
「两年前!许轻竹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围人一愣,都没料到我会这样,但也瞬间明白我想做什么,不敢置信看着我。
眼镜男则惊恐尖叫了起来:
「不!和我没关系!」
「和谁有关系!」我大声逼问,直盯着他的眼睛。
「不不不!」他更加惊恐。
我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手指直接移到打开邮件的位置,不顾一切道:
「我住在 1027,我曾和厉鬼许轻竹面对面!我已经和她扯上关系了,她不会放过我,但你不说出是谁害死了她,我一定会拉你下水!」
眼镜男惊恐后退,竖起手挡着我,颤抖不已。
而我已经是不顾,就要逼问,可就在这时,眼镜男倒退不稳,一下摔在了地上。
我想继续逼近,但却是被谢霄一把拉住:
「秋荻!你疯了吗?这会死人的!」
可紧接着,他怔住当场。
所有人听到了眼镜男倒地崩溃,喊出的一句话:
「我不能说,他们会杀了我——」
许轻竹的死,果然有问题。
我恢复了正常,冷冷看着他。
眼镜男也在这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惊惧看着我:
「你,你诈我……」
13
「他们是谁?」围观的人们有人呢喃。
眼镜男愤怒爬起,却是不再说话,转身慌忙就要溜走。
但听到许轻竹的死有隐情,因为恐惧而聚集在这里的近千学生怎么会放他离开。
一众人拦住他,一高个壮汉愤怒揪住他的西服领带,怒问道:
「是谁杀了她?你说的『他们』是谁!」
眼镜男歇斯底里,奋力挣扎:
「她就是自杀的!你们干嘛?你们这是犯法知道吗?快放开我,你们学分不要了吗?再挡着我,全部开除!!」
人群更加愤怒,尤其打开了轻竹邮件的人。
此刻生死都在一线间,谁会管他的威胁,一个个围堵着眼镜男,已经是要动武了。
可也就在这时,和无数烂片中一样的剧情发生了。
警察姗姗来迟。
「所有人不要妄动,放开那人,你们干什么的!」
警察再次接管了现场,已经完全失态的眼镜男也被警察救下。
只是已经有无数人报警,许轻竹的自杀案被指为凶杀。
证据,只是 1027 的鬼杀人事件和我们的猜测。
警察自然不信,以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而轻竹和王丹的死到现在警察也没有给一个确切的解释,没有定性是不是凶杀案。
我预料到了会这样,但依旧有些失望。
所有学生不敢再回宿舍,在一名陈姓老警察的指挥下,最终我们所有人来到了教学楼的报告大厅。
所有人或坐或蹲,聚在了一起,人头攒动。
我问「怨声在道」:「轻竹还能救回来吗?」
「怨声在道」,原名巩晓彬,考古专业大一新生。
巩晓彬:「她现在若是已经化为鬼奴,那除非我们能解决掉许轻竹,否则她无法脱身。
不过我听说,你遭遇许轻竹的时候,是轻竹学姐救了你?」
「对!」我赶紧将轻竹救我的经历告诉了他。
巩晓彬听完,眼前一亮:「那或许轻竹学姐还没有化为鬼奴!」
「没有化为鬼奴?」我心念一动,反应过来,
「那要是轻竹还不是鬼奴,那她发给我们的邮件是不是也是安全的!」
巩晓彬点头:「对!邮件可能真的是她给我们的提醒!」
我松了口气,耳边也同样传来其他同学缓气的声音:
「邮件没事了!那我点开过也不会被缠上了,对吗?」
所有人松了口气,而这时有人道:「那我们要不要看一看那邮件?
「让慕容秋荻看!她不是说她已经被那个许轻竹盯上了吗!让她看!」
14
我循声看去,刘萍脸色苍白,似乎惊吓过度。
她和王丹住一间教师宿舍,王丹半夜消失,死于非命,她丝毫没有察觉。
此时,整个人在恐惧中,已经快要崩溃,双眼血红盯着我,尖厉喊道:
「慕容秋荻!她和两个许轻竹都有关系,就该她看!就该让她去抓了那个鬼!」
我左右看去,四面的同学眼中似有意动,很多人都是这个想法。
谢霄站了起来:「要不让已经点开邮件的人看?总归已经是点开了。 」
「凭什么啊!」
吵闹声突起。
我只觉烦闷,心乱如麻:「别吵了!」
场上安静了下来,我深吸口气。
「我已经点开了,大家一起听一下,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许轻竹。
「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我轻声道。
我点开邮件,将邮件内容读了出来。
「你好,收到这封邮件,还请不要害怕,这是我生前和一位朋友做的约定,如果我死后,竹苑 1027 宿舍又有人惨死,她便会发出这封邮件,给学校的所有人。
「我想要告诉你们的事或许有些骇人听闻,不过还请你们务必相信,因为这与 1027 的两条人命,以及接下来所有可能的惨死之人都有关系。
「包括在学校的你。 」
15
「几天前,我偶遇了一位学姐,学姐恬静淡雅,很是温柔,我很是喜欢她,情不自禁就和她聊了很多各自的往事。
「学姐和我很像,在一个小地方,有一个盒子大小的家,被寄托了山一样的重望。 学姐很辛苦,勤工俭学,努力赚钱想回报父母,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家里人想要的远远比她想象的更多,或者更少。
「有一天,学姐被要求回家相亲了,老板出了十万块彩礼,要买她一个大学生,给自己的智障儿子传宗接代。
「学姐很悲伤,自然没有回去,可那笔生意却是成了,她被卖掉,再和家里没有了关系。
「往后有一些人来找她,一些很糟糕的事发生在了她身上,是什么我当时不得而知,学姐没有说,只笑着说心很痛。
「我想试着抱住她,可总是不行,再用力,我却突然撞上围栏惊醒,才发现我原来是做了个梦,而那时,我正梦游在竹苑楼顶的天台。
「我吓坏了,跑回宿舍,可竟发现我的床上睡着一个女孩,我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我,我那刻吓得动弹不得,她却笑得很美,而我,突然就不怕了。
「她走了,像是一团空气散开,我的被子从空中掉在了床上,我知道了她是鬼,就是我梦中的那位学姐。
「我将这事埋在了心底,没有告诉秋姐,可往后几日,我又梦见了学姐,学姐没有了笑容,脸色变得可怕。
「她很痛苦,告诉了我那些人对她做的事,他们绑走了她,不让她动弹,让那个智障儿子 QJ 了她,看她不从,又给她拍照,抹黑她的名声,让她在学校臭名昭著,无法生活。
「学姐想反抗,可即使报警,第一个来的也是他们的人,学姐遭受了更大的侮辱。
「两年前的今天,学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在那些人追到 1027 想再次侮辱她的时候,反抗被杀,尸体被扔落楼下,警察说,她是自杀的……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学姐叫许轻竹,巧合与我同名同姓,害她的人我只听是和校外灵雀酒吧有关。
「学姐说,她要于今天回来,堕落成厉鬼,开始她的复仇,这必将以很多人的死亡和学姐最终的魂飞魄散结束,而我并不愿意看到。
「所以最后几日,我去寻找了拯救的办法,懦弱的我,自知不是那些恶人的对手,无法替学姐申冤,于是想到了在学姐今日化为厉鬼前,提前送学姐去投胎转世的方法。
「只是这封信发出,证明我,还是失败了。
「秋姐总说我太过愚善,总是心软,我想她是对的,如果我一开始就想着替学姐沉冤昭雪,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怪我太懦弱,困难前选择了最简单的那条路,造成了这一切。
「我能帮到你们的只有这些信息了,学姐已经失控,希望看到信的你们能够阻止她,在她杀了所有人之前……」
16
等我念完,大厅安静了良久。
「许轻竹,要杀所有人?」
惧怕的声音传来,没有人回答,好多女生已是吓哭了。
传闻中行为不检点、绿茶卑鄙的许轻竹,原是个温柔恬静的人。
而当年她的死,充满了罪恶与冤屈。
是谁杀了她?
卖走她,侵犯她的人又是谁?
如何能阻止她?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而我,已是迷茫。
今夜的风很大,尤其在我念完轻竹的信后,夜风呼啸更盛,打得教学楼的窗户也不住颤抖。
像是有呜叫的野兽,在黑暗中极速地奔窜。
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突然到来。
而等阴冷的风最终窜进了楼里,我呼吸急促,胸口气闷,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
许轻竹,来了。
有人惊叫出声,所有人向着中间躲去,离远了窗户,惧怕的颤音不断从人嘴里传出。
我知道,怕是我念出的轻竹的信引来了她,我努力让自己镇定,可胸腔还在不断颤抖。
我看向巩晓彬,他脸上一片惧色,显然也是知道许轻竹来了。
他不顾一切喊道:「沉冤昭雪!我们一定让你沉冤昭雪!!」
风声却是更盛了,一下下像是冰刀般刮过我的脊梁,我全身发冷,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阴冷的风正在从不知道的角落窜进大厅,大厅温度骤降,所有人感觉到了她的到来。
我颤声想挽救:「灵雀酒吧,大老板,智障儿子,我们有线索了,一定能抓到他——」
砰砰砰!!
可我的话未说完,报告大厅紧闭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灯光瞬间熄灭,大厅被黑暗笼罩。
「听……我的故事。 」嘶哑的女声从四面诡异响起。
我惊倒在地,黑暗中,人群惊叫混乱。
「啊!!」
再一瞬,我突然听到了刘萍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她竟是被举到了半空!
我瞬间明白了许轻竹要做什么。
她是来杀人的,她竟然是要摔死刘萍,在所有人面前!
我心脏剧烈跳动,惊恐看着刘萍的方向,手捏得指节发白。
而就在刘萍尖叫声已经到达天花板时,我再也忍不住,崩溃向着那个方向大喊:
「贾正安!!」
呼啸的阴风一滞,四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是贾正安,嘉豪集团的贾正安!他有一个白痴儿子,他还在做夜店生意,是他害了你!就是他贾正安!」
我用尽全力嘶吼着,似乎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喊出去。
我不想再有人死!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而在「贾正安」这个名字出现后,我清晰感觉到了被注视的感觉。
有东西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
我剧烈喘息着,恐惧中不断颤抖,我能感觉到许轻竹空洞的眼睛,而我丝毫不能动弹,不能反抗。
她当年就是经历了这样的恐惧和痛苦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就在这煎熬的等待中,一声惨叫最终打破了局面。
刘萍,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又死了一个……」
大厅,寂静无声。
……
「嗯——」
死寂中,一声痛苦的呻吟突然传来,下一刻灯光亮起。
刘萍完好爬了起来……
17
许轻竹走了。
刘萍脸色苍白,失魂落魄。
她刚才,差点被摔成一摊烂泥。
我失神看着她,耳边是同学们的哭泣声,而王丹一小时前就惨死在我的面前。
谢霄按住了我的肩膀,我转头看着他。
他极认真对我说:「抓到害死许轻竹的真凶,这一切就都会结束的!」
我却惶恐摇头,推开他的手,夺路向着一边走去。
身后有人问我,为什么知道是贾正安害死了许轻竹。
我没法回答,谢霄替我向那人解释:
「贾正安是宁市有名的企业家,他有个先天智障的儿子,还是独生子,而且……看厉鬼许轻竹的反应,秋荻猜测的是对的,就是贾正安,我们必须让他绳之以法,让那些害……」
我慢慢走远,等到无人处,我终于是埋头大哭了起来。
有些事,只有幕后的人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今天发生的事只有我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取出手机,终于拨出了在王丹死后,就一直想拨出的电话。
舒缓的铃声响起,好久后,有人接通了电话。
无人说话,我抓着手机,手指发白发疼。
我泣声道:「轻竹,回来吧。 」
身后谢霄和巩晓彬跟来,听到我说的话,脸上浮现一丝阴霾。
「事情,已经超出我们控制了……」
我流泪不止。
……
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那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谢霄,巩晓彬,轻竹,相识在了一个酒吧。
那年之前,轻竹还不叫许轻竹,她有个从小叫到大的名字,许轻月。
而那年,她姐姐死了,客死他乡,死于非命。
按她家乡的习俗,横死的人不能进祖坟,必须裹草席扔进山沟,不然,会给家里人带来不幸。
当年的轻竹,也就是轻月,没有答应。
她其实一直是个倔强到可怕的姑娘,她从不懦弱,以死相逼。
最终,父母妥协了,她姐姐被葬进了祖坟,以许轻月的名字。
轻月交换了自己和姐姐的名字,用自己的葬礼埋葬了自己的姐姐。
但这并不是结束。
轻月觉察到了自己姐姐的不对,她自学验尸了自己的姐姐,发现了姐姐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随后她孤身一人开始了调查,要查清她姐姐死去的真相。
那天,我在灵雀酒吧看到了她,她打扮成了她姐姐的样子,素衣白裙,温婉可人,于浑浊的酒吧中像一只赤裸的羔羊。
而很快,就有人盯上了她。
我看到她醉酒微醺,眼神迷离着被人带走,我们跟去想保护她。
可却看到她在小巷,一瓶子砸翻男人,踹裆逼问她姐姐死因的一幕。
我们自此相识,也知道了她的故事。
而在决定帮她一起追查中,借助谢霄父亲警察的身份,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而发现的所有东西都指向了灵雀酒吧的幕后之人,贾正安。
轻月也认出了贾正安,正是买走她姐姐的人。
我们想报警,只是我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贾家集团的跟脚枝系庞杂,我们甚至不敢暴露我们发现了许轻竹死亡的真相。
而就在我们束手无策,我都以为轻月要放弃的时候,几天后,她红着眼,将这个计划搬上了我们的桌子。
她要假死,她要让「许轻竹」摔死在 1027,让真正的「许轻竹」回来。
当然,她说的是假的许轻竹,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是假的。
轻月要用死尸和道具,在 1027 重现她姐姐许轻竹摔死的一幕,然后借厉鬼回魂,恐吓全学校,让全学校的人为许轻竹找到真凶。
这个计划,我们考虑了很久,而答应轻月是在我们真正踏入学校之后。
我们入校那天,已经改名许轻竹的轻月竟是被安排在了 1027 宿舍。
安排在了她姐姐的床位上。
同样的宿舍,同样的床位。
而当灵雀酒吧的人若无其事走进竹苑女生宿舍,调笑戏谑看着轻月后。
我们知道,许轻竹的死,原来和学校也脱不开干系。
那一刻,我愤怒无比,愤怒那些人的漠然和冷血。
他们将许轻竹的死,当做了一个笑话在调侃。
庆幸的是,轻月交给学校的家庭信息是假的,没有人知道她是许轻竹的妹妹。
愤怒的我们在那天加入了计划,而这个计划,我们筹了两年时间。
18
两年时间,轻月一直在扮演她姐姐,只求最后计划开始时,能让更多人想起许轻竹。
而我作为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一年前我和轻月安排了一场所有人都知道的偶遇,一步一步理所当然住进了 1027 宿舍。
轻月开始早起的时候,计划正式开始。
我们买来了「轻竹」的尸体,利用垃圾车带入学校,藏在了竹苑废弃的地下室内。
轻月每天早起准血浆,亲手给尸体「化妆」,而到昨天早上,她在我床前低声告诉我。
第一场表演,要开始了。
我如计划中一样,扮演着观众,给所有人描绘着我的所见,传播着恐惧。
谢霄负责配合我,让我及时出现在所有事发地点,出现在所有舞台。
送我进竹苑,带所有朋友来找我,在我看到「轻竹遗书」悲伤落泪时拍照,夜晚带来「怨声在道」,这些都是他的任务。
「怨声在道」巩晓彬则负责舆论,引导所有人将发生的一系列事往死去的许轻竹身上联想。
而我们所有人在第一步都取得了成功。
直到第二步。
今晚我前往竹苑其实是计划的第二步,计划中我应该在 1027 留下我的鲜血,并假装被「许轻竹」带走,让「厉鬼」再次回归。
而接下来就是进一步发酵舆论的时候。
巩晓彬按计划要告诉所有人,许轻竹的死应该是有冤情,而他也这么做了。
因为我没有被「带走」,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他和谢霄其实并不知道许轻竹真的回来了。
根本没意识到王丹真的死了。
而之后的计划,本来是我「死」后,从大一一直「喜欢我」的谢霄发誓要为我复仇。
他的消失,被厉鬼所害,是第三步计划。
这将进一步加深所有人的恐惧。
而最后,一直活跃的驱鬼道长「怨声在道」也会消失,这将会是引爆压抑的恐惧,让舆论彻底爆炸的最后一步。
只是,这一切在许轻竹真的回来后,再没有了意义。
事情完全脱离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
许轻竹,她真的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计划唤醒了她,但现在,很多人因为我们已经处于生死的边缘。
我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轻月,回来吧……」
我想让轻月回来,许轻竹已经开始了她的杀戮,恐惧已经散布到了校园每一个角落。
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之前计划成功的最后一步。
——让真凶绳之以法。
而在这过程中,住在 1027 宿舍的我们,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只是,手机沉默良久,我只等到了轻月清冷的一声提醒:
「秋姐,离开学校。 」
电话挂断……
我怔在了原地,脑中突然想起早上轻月奇怪的笑容。
我,打了个冷颤。
19
「秋荻,怎么了?」
谢霄看出我不对劲,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定定看着脸上犹带恐惧的两人,握紧手,指甲已是刺破了手心。
我有些迷茫,更对两人愧疚。
谢霄和巩晓彬都是因为我才认识的轻月。
卷入这个计划,也是因为我第一个决定加入。
他们落入现在的鬼祸,恐惧如此,可以说完全是我害了他们。
而目前唯一惨死的王丹,我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们的计划招来了许轻竹,害死了她……
手心疼痛,我心情此刻极是复杂。
而更多的还是疑问。
轻月没有选择和我们会合,反而让我们离开学校,我不知道她还想要做些什么。
许轻竹的出现已经惊吓住了所有人,整座学校都在她的死亡威胁下瑟瑟发抖。
现在,没有人不想着抓住贾正安,结束这场噩梦。
如此情形早已经超出了我们计划中期待达成的效果。
轻月还想要做些什么?
为什么不跟我们会合?
我思索着答案,可突然,我眼瞳一颤,想起了一件事。
夜里我离开教师宿舍,去往 1027 宿舍的时候,王丹惨死。
声音传来时,我当时并不以为是真有人死了。
我以为是轻月有了新的计划,我迫切上楼,追进 1027,只是为了继续我厉鬼杀人现场第一目击者的表演。
只是没想到,看到了那样一幕。
许轻竹害死了王丹,制造了真正的厉鬼杀人现场。
而那时,本该藏在竹苑地下室的轻月,那一刻也在那里。
我当时被她所救,可之后惊慌逃走时,却并没有看到她去了哪。
当时想是她藏回了地下室,但此刻冷静下来一想。
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离开了 10 楼?
1027 宿舍在走廊尽头,她想下楼,不可能那么快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所以,当时的轻月,她去了哪里?
我艰难咽了口唾沫,脑海已经有了答案。
空旷的走廊,轻月无处可躲,只有,1027。
许轻月,进宿舍,见了许轻竹。
那时,我听到的关门的声音,是轻月拽出我随后进门的声音。
而她们相遇,又发生了什么?
20
「谢霄,你们……先离开学校吧。 」
「这怎么行!」
巩晓彬眯着眼:「秋荻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轻月去了哪?」
两人都是我发小,多年友谊,不是外人,我颓然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们。
而听到轻月和许轻竹可能已经见了面,两人都有些吃惊。
谢霄突然眼睛一亮:「轻月不会跟她姐谈好了吧?那这样,是不是许轻竹就不会乱杀人,她来大厅其实是来吓唬我们的,她刚才没杀人不是吗?」
「不,」巩晓彬摇头道,「厉鬼不同亡魂,是没了理智的,行动全凭执念,不死不休,许轻竹不会停手的。 」
随后他补充:「我为了当好我的驱鬼道长,做了不少功课,与很多道长有过交流,厉鬼完全没有理智,是一种执念驱动的秽物,不可共处,不可交谈,何况许轻竹凶厉如此。 」
我听出他意思:「你是说轻月没有进宿舍?」
「很大可能没有,而如果她进去了,那……」巩晓彬摇了摇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会怎样?」
巩晓彬看着我,目光怪异:
「那和你通电话的……会是个鬼。 」
「不可能!!」我不敢相信。
巩晓彬似乎预料到了我的震惊,叹了口气,继续道:
「还是那句话,鬼神不常在,鬼神当敬畏,这是我这两年接触鬼神灵学,最深刻的感触。
「秋荻姐,当年决定那个计划的时候,可能我们所有人就已经半只脚迈入了黄泉,轻月的计划,太过放肆了。 」
我不知怎么回答,若是知道有人会死,我不会同意加入计划。
但此时,我已经骑虎难下。
谢霄听出我们的后悔,有些犹豫,但依旧说了一个坏消息。
「我爸刚打电话跟我说,很多人在疯狂报警,要警方缉拿贾正安,不过时隔两年,再采集证据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在立案时还没有有效证据,按程序,他们不能立案。 」
我和巩晓彬同时僵在了原地……
……
「那就继续计划。 」
良久,我红着眼睛看着两人,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
轻月没有回来,就是因为她知道这样依旧抓不住贾正安吗?
那我就继续计划,直到抓住贾正安,彻底结束这个噩梦!
「晓斌说许轻竹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有贾正安伏法才能消除她的执念,让她停止杀戮,而现在警察缺少证据,不能立案,贾正安一时怕是没法抓他,许轻竹却不会等。
「许轻竹的杀戮会从 1027 开始,在她下次动手前,我会想办法阻止她,而阻止她的方法我已经有了想法,不过需要你们帮助。
「我必须在天黑前完成我的计划,然后尝试救下下一个被杀的人!」
……
21
不知过了多久,长夜终于结束。
而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无数人难眠,不仅学校,还包括无数公检法的职员领导。
一天时间,两人惨死,同样的诡异死法,同样的地点。
恐慌的言论在网络上到处可见,宁市不再安宁,两年前跳楼自杀的女大学生许轻竹以一个可怕的面目再次出现世人眼前。
无数人举报宁市嘉豪集团贾正安买卖人口,奸淫害死许轻竹,杀人伪造现场。
人言可畏,警局忙成了一锅粥,只是头疼的是,完全找不到证据。
嘉豪集团紧急辟谣,数名律师联合,抗议非法调查,阻扰取证,原本就寻不到线索,此时更是束手束脚。
一面是人言可畏,一面是法律戒条,警局压力巨大。
而明里暗里,各处又有人打着招呼,话里藏着机锋,不留一点话柄,意思却很明确。
社会稳定很必要,但办案不能相信鬼神,尽快消除影响。
局里已经进退两难了。
而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到了陈警官的私人手机上。
「喂,我是陈怀义。 」
「你好,我叫慕容秋荻,海大的学生,许轻竹跳楼案我有线索,介意打扰你五分钟吗?」
推开椅子声,脚步声,嘈杂声渐远,音筒里安静下来,带着怀疑的声音传来:
「嗯,你说。 」
我吸了口气:「两年前许轻竹跳楼死后,她的尸体被很快运走,送回了她家,可到家后,许轻竹的妹妹,许轻月发现姐姐尸体上遍布伤痕,于是留心了匆忙送尸体来她家的人。
「而这几人,都是灵雀酒吧的打手,名字分别为李代,何久恩,马海超,王……
「几人带头的叫贾启辉,是贾正安的外甥,灵雀酒吧他参股 13%,贾正安 51%,平常由贾启辉打理酒吧,此人好色贪财,手下有专门的校园贷公司,听说还干强迫卖淫的皮条生意,海大很多女生受到伤害,手下主要小弟有……
「贾正安儿子贾兴,先天智障,贾正安为了留后,多年有卖买妇女,供儿子种猪的勾当,当年许轻竹就是受害者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受害者,我不便透露。
「海大校方有人和贾正安有勾结,校长王振的儿子,就是昨晚被海大学生围堵但被你们救走的王长明,他与贾启辉有很多金钱往来……
「以上是我搜集到的所有线索,陈怀义警官……你们可以开始行动了吗?」
我问完最后一句,接过谢霄递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随后闭眼靠在了椅子。
随后。
「呵呵,还以为你有啥证据,我们会尽快核实的。 」
「能抓到吗?」
「警方会依照办案程序逐项跟进的,你不懂,别问了。 」
电话挂断。
身后一直听着的谢霄揉了揉额头,有些明白我为什么要陈警官的电话了。
「果然,昨晚赶来的这警察和他们有关系。
「嗯,所以他才会听完我所有的线索……晓彬,继续计划吧。
「好,交给我。 」巩晓彬出门离开。
计划要继续了,如轻月之前的计划,巩晓彬要开始舆论造势了。
先前他的准并没有浪费,只是这次要加上我的方式了。
我会比轻月更加疯狂,更加卑鄙。
如果疯狂……可以挽回一切的话。
22
这个清晨注定让人难忘。
一则消息火速占领了各大媒体讯息频道,在海大惊恐的学生、担忧的父母,以及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海大女大学生接连惨死的消息,火了。
「海大两女生昨日惨死,尸体在宿舍被摔成了烂泥!真相直指两年前该宿舍女生跳楼事件!」
「什么情况?真的吗?我天!」
「听说是当地一家公司的老总两年前买了那女生给自己智障儿子当生娃机器,女生不从,被逼死跳楼了!」
「昨天死的两个女生就是在宿舍摔得像跳楼了一样,这是真的吗?」
「真的!」
一夜的恐惧,淋漓尽致地发泄,宁市海大两大学生惨死,厉鬼寻仇的事在这个早上,于全省乃至全国都掀起了风浪。
无数人的声讨笔伐,嘉豪公司的微博几乎沦陷,辟谣帖子下人言沸腾,无数人互喷互怼。
「厉鬼寻仇?洗洗睡吧你,这是什么时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这明显栽赃陷害,这么能扯?还鬼杀人,笑死我吧!」
相比愤怒恐惧的海大学生,更多人在质疑这条消息的正确性,争吵越发激烈。
适时,早晨 8:30,宁市警方回应嘉豪集团贾正安的控诉,因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并告诫人民群众相信科学,海大两大学生惨死案将进行理性调查取证。
消息发出,嘉豪集团立刻转发,几分钟后,所有关注事情进展的人已看到消息,热论再次开始,只是更多人已经将目光偏向了两人惨死的人为可能。
8:35,一个叫「长恨歌」的人艾特宁市警方和嘉豪集团,他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一具女尸躺在宿舍瓷砖地上,零碎的尸体,肆溢而出的血水,几个膀大腰圆、收拾尸体的校保安,一个西装革履、嫌恶脸的眼镜男人。
「这哪来的人!保安干什么吃的,把她带走,告诉她不要乱说话!」眼镜男人骂道。
视频再次引发热议,这次吸引来了不少公知博主,就尸体死状进行分析,随后他们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跳 10 层楼以上才有如此的惨状。
而更多人聚焦了收拾尸体的校保安和眼镜男的话。
「警察都没来,校保安收拾现场?不让乱说话是什么意思?这人谁?」
「是我们海大校长,王振的儿子王长明!这混蛋绝对和贾正安有关系,没准他老子也是!」
海大校长办公室紧急发布辟谣,称一家人与贾正安并不认识。
热度再起,「长恨歌」的微博遭删除。
11:13,「离别愁」艾特宁市警方、嘉豪集团,这次是一张照片,一段文字。
王长明拥着年轻美女,从一辆宾利上下来,与一男子笑着走进灵雀酒吧。
「王校长儿子开的车不错,三百多万,真有钱。 」
无数吃瓜群众奔走一线,而仅仅五分钟,男子身份被扒出,竟是贾正安外甥贾启辉。
海大官方微博沦陷。
「一家不识贾正安,儿子和贾家唯一的男丁这么熟?」
「这么好的车,别说是自己买的。 」
「不可能,我看了他们学校薪资档,他一年撑死 30w,哪来这么多钱!」有人附照片评论。
而随着更多人关注,几张照片出现评论区,校长王振本人出入一家高级会所,以及拥有数座豪宅的证据被摆上了台面。
海大校长办公室失声。
宁市警方沉默。
13:30,纪检委发布通知,彻查海大校长王振贪污受贿。
13:44,贾启辉名下一家校园贷公司在海大投放高利贷,luo 贷,借此逼迫受骗者卖 yin 的消息在网上四处传播,在更多人注意到后,所有消息被网友汇集,发送纪检委,并艾特了宁市警方和嘉豪集团。
警方没有回应。
15:00,警方依旧沉默。
17:00,网友评论越发尖锐的时候,警方依旧没有回应。
17:30,有嘉豪集团员工拍到了贾正安和贾启辉在公司楼喝茶的画面,发到了网上。
我知道,是时候了。
巩晓彬发出了我计划的最关键一环。
17:45,一段录音出现网络,一下炸裂。
「喂,陈怀义。 」
「你好,我叫慕容秋荻,海大的学生,许轻竹跳楼案,我有线索……」
一声轻蔑的笑声。
「我们会尽快核实……」
「能抓到吗?」
「警方会依照办案程序逐项跟进的,你不懂不要问。 」
……
「警察知道线索,但什么都没有做?」
「警察和贾正安是一伙的!!怪不得贾正安那么得意!」
「宁市没有正义吗?」
从此开始,舆论彻底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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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有黑恶势力逍遥法外,人们更害怕内部出现腐朽,黑暗藏身在正义之下,更让人恐惧。
海大许轻竹案,彻底登上了全国热点,舆论一发不可收拾。
贾正安、贾启辉被带去配合调查。
而到这时,我也要准下一步了。
天色渐渐走向昏暝,忙碌一天的谢霄回来了,摇了摇头,坐在了椅子上,有些气喘。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知道是刘萍依旧没有消息。
自昨晚许轻竹走后,被摔在地上的刘萍就失去了踪影,当时我们没有注意,其他人见她离开,怕被厉鬼盯上,也根本不敢跟着。
刘萍就此消失,不知去向。
只有微信和各个账号还在活跃,歇斯底里要贾正安快死,催促警察执法。
我能感受到她的害怕,想联系她却收不到她的回复,刘萍不知躲在了什么地方,拒绝和所有人联系,尤其是我。
轻月依旧没有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在竹苑,那里被警方封锁,已经没有人可以进去了。
而今晚,我不知道,许轻竹会不会再次杀人。
劝谢霄离开后,我在学校播音室,一个人等待许轻竹可能的到来。
对付她的方法,只是我手中的一条新闻速报——「嘉豪集团贾正安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这就是我一天努力得来的结果。
昨晚,我可以用贾正安的名字,拦下一次许轻竹。
而今晚,我将试图凭借这个消息活下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我在半夜接到了噩耗。
刘萍死了。
逃去乡下的刘萍躲在田里,摔死在了松软的麦苗上。
她身边是数个音箱,发现她的时候,贾正安被带去配合调查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
她死不瞑目,血泼洒音箱……
我手中手机无力垂下。
下一个,会是我吗?
此刻,我垂头看着自己的手,竟是感觉不到了恐惧。
事情发展成这样,刘萍王丹两人惨死,我双手已沾满血腥。
外面,因为我的刻意施为警局已经失信,法律遭到质疑,无数人因为我的计划,正陷入了恐慌和麻烦。
而我却依旧没救下刘萍,贾正安也仅仅是配合调查,许轻竹的杀戮还在继续。
我,什么都没有办到。
「或许,你想错了方法。 」巩晓彬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一惊,抬头看到他和谢霄竟是就在门外。
「你看看这个。 」巩晓彬递给我手机。
热点新闻:
「面对质疑,贾正安回应,将去往海大竹苑宿舍住宿一晚,揭穿迷信骗局!」
「这是半小时前的消息,那会儿刘萍还没死,而现在,警察同意了,贾正安、贾启辉已经到了学校。 」
我手再次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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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苑下,我看到了神色有些紧张的嘉豪集团队伍。
贾正安、贾启辉,随行的保镖记者,以及海大的师生家长。
我看着有些紧张的贾启辉和故作镇定的贾正安,料想是刚知道刘萍死了,现在骑虎难下,不敢上楼,也不敢走了。
我因为「举报」警察,早已经暴露,此刻便直接上去,喊道:「不是说迷信吗?怎么不敢上去了!」
我挤进人群,所有人知道就是我给警察提供情报,帮助抓人,一一给我让开。
而一帮人在我带头下,逼问的贾家两人面色不断变化。
可这样依旧是没能成功。
贾正安黑着脸坐上车,汽车快速发动,他想要离开。
想到已经死去了两人,我冲动拦在了车前,有人来拽我,我着急中突然大喊:
「许轻竹!!」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夜风刮过树梢,我清晰看到来抓我的保镖颤抖了一下。
「疯子!疯子!我们快走!」我听到了汽车中传来怒骂。
几个人赶紧将我拖拽开,而也就在这时,四面路灯光亮突然消失,黑暗一瞬袭来。
「许轻竹她真的来了!」
惊叫声成片,所有人恐慌中四散奔逃,开车司机扔下贾正安两人,亦是逃了。
很快,现场只剩下了我,巩晓彬,以及车中的贾正安两人。
呜呜的怪叫声传来,我惊恐后退,巩晓彬拿着他之前准的驱鬼符纸,我们两人聚在了一起。
我颤抖喊道:「许轻竹,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贾正安、贾启辉就在车里,你自己报仇!别再杀无辜的人!」
怪叫更响,像是亡魂惨叫,我听到车内传来惊恐的尖叫,似乎是车门已经打不开了。
而我突然想到什么:「贾正安,供认你的罪行!是被法律审判,还是被鬼神审判,你自己选!」
贾正安:「装神弄鬼!装神弄鬼!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有鬼,你想骗我上当,不可能!」
他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强撑着,拿起手机慌乱拨着电话。
而贾启辉,却明显没有那么坚定,在尖啸的鬼音再次袭来后,他崩溃惨叫:
「是我干的!不对——是他贾正安指使我的!他花十万买了那女的,让他那儿子 qj 她,他还拍了视频!我电脑就有份!他还让我开酒吧,放高利贷骗那些蠢女人,我都有证据……」
贾启辉崩溃,竹筒倒豆子般,竟是将所有事交代了出来。
我听着他已说完,不敢再等待,我冲过去从驾驶室打开了后排的门,将贾启辉拖了出来。
「许轻竹已经见过你,记下你了,即使你跑到穷乡僻壤,她也不会放过你,你一定会死!
「只有先一步自首,还许轻竹一个清白,她的怨气才会消散,你才能活下来,知道了吗!」
我紧张地跟贾启辉两人说着,而贾正安已经是面色铁青,手指着贾启辉,不敢置信。
突然,一阵恶寒的阴风吹来,我浑身一颤。
「快走!」我一推贾启辉。
贾启辉惨叫着,疯狂向着校外逃去。
巩晓彬快速跟上,要去拿证据,而贾正安直勾勾看着我,声音嘶哑,带着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
我知道他是感觉到了,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许轻竹来了。 」
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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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后离远,再看不到贾正安那里的情况,而我知道,许轻竹已经到了那里。
四面一片寂静,只有贾正安不安的声音,可也就在一瞬,他的声音突然消失。
我吸了口冷气,缓缓向后退去,眼前黑暗仿佛凝墨,静止不动,
却又感觉在动。
我抬头,竹苑宿舍楼,我再次感觉到它活了过来。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来自汽车,又很快消失。
随后竹苑 1 楼突然灯亮,然后是 2 楼,3 楼,4,5,6,7,8,9,10!
有东西上楼,整座竹苑光亮吓人!
我看到有东西在 10 楼快速游走,终于到了 1027 宿舍,随即灯光快速熄灭,宿舍楼陷入了一片黑暗。
如一眼深潭,幽暗深邃,择人而噬。
我突然想起,王丹死前,我半夜到竹苑也是这样一幕。
许轻竹,要杀人了!
然而这次,我听到的却并不是一声坠地声。
惨叫求饶,恐惧尖叫,凄厉的声音似有非人的折磨,直到一声坠地……
……
贾启辉认罪伏法了,我们录下了他崩溃后说的话,找到了所有证据。
自此,嘉豪集团以贾正安为首的黑恶势力被连根拔起,所有罪犯尽数落网。
而之所以我能未卜先知提前准了录音,是因为我冲动拦车,喊许轻竹出来那段,本来就是一场表演。
我们再次继续了轻月的计划,用之前计划本来就准好的暗处的音响,路灯的机关,吓唬了贾正安和贾启辉。
但等许轻竹真的出现,恶寒阴风袭来,其他就只能交给她处置了。
除了贾启辉。
我无时无刻不想结束这个噩梦,想让贾家人为他们犯下的事偿命。
但我更想要的,是洗刷许轻竹的清白,让一切沉冤得雪。
所以,我放走了贾启辉,让他做了人证……
一切结束,我在学校寻找轻月,想告诉她,她的计划成功了,我们用她的计划扳倒了嘉豪集团,阻止了许轻竹。
只是轻月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了消息。
而有天,我接到消息,竹苑楼下花园挖出了一具女尸,我慌张去看,发现竟是我们买的那具女尸。
我怔怔看着,记忆翻涌,我突然明白。
「轻月的信,说的是真的……」
26 番外解析篇· 我,叫许轻月 (许轻月视角)
今天是入校的第一天,我即将踏入我姐姐的大学,看着面前海大的校门,我心中情绪难明。
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我想着这个问题,而脑海一如既往,给了我唯一的答案——复仇。
我很清楚地感觉到我对其他一切事情都失去了兴趣,我心里只想着复仇,专注而迷醉。
为姐姐报仇这件事好像已经成为了我的心病,或者说……执念。
我学着姐姐的样子,浅浅地、温柔地笑着,慢慢走进了这所她屈辱死去的学校。
可没想到的是,我竟是恰巧就被安排在了姐姐的宿舍,姐姐的床位上。
而第一天就有人来找我了。
几个穿着花绿、举止轻佻的人勾肩搭背进了我的宿舍,他们戏谑地看着我,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怎么叫「许轻竹」这个名字。
有人甚至想当众非礼我,我忍受着,在人越聚越多后,看着那帮人终于离开。
而那帮人我全部认识,都是灵雀酒吧贾启辉手下的打手,姐姐的死他们全部有份。
我默默收拾着东西,心中接下来要做的所有计划清晰浮现。
我需要一点一点去做,一点一点去学,扳倒嘉豪集团这座大山,并不会容易。
我形单影只。
而这时。
「听说有混混进了你们宿舍,没出什么事吧?」
我一愣。
抬头,和煦暖阳里,秋荻姐站在门口,敲了下门:
「我叫慕容秋荻,有什么事大家可以联系我,有什么要做的,我会帮忙的。 」
我知道这最后一句是给我说的,呆愣的我被她掐了下脸,秋荻姐眨了下眼,笑着离开。
我紧紧抿着嘴。
继续想着我的计划,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我有了队友。
……
女尸终于被运到竹苑,冷藏在了地下室,我的计划正式开始。
夜晚,我独自一人去了楼下,看着那具女尸,想着我姐姐当时死去时候的样子,对她进行了「化妆」。
破坏尸体是犯法的,这些只能我一个人做,而其他事也全是以我的名义,包括购买尸体。
可就在我「化妆」的过程中,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我。
我以为是有人发现了我,但左右去看却分明没有看到人,我狐疑地藏匿好女尸,回到了宿舍。
可就在我入睡后,我突然发现了不对。
我梦到了一个人,在和她交谈中我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就在梦醒之计,我突然醒悟那是姐姐。
她白衣素静,只是看不清面容。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复仇的意愿太过强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心里终于有种喜色,我起身又去了地下室。
而在再次看到女尸的时候,我再次感觉到了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姐姐在看着我,她在看着我为她报仇!
我心跳开始加快,再次对女尸进行了修饰,姐姐惨死的模样,似乎就在我的眼前,我每一笔每一画都开始如有神助,而那原本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化妆」,我竟然在一天就完成了。
我怔怔看着被我化完妆的女尸,恍惚间感觉看到了那日的姐姐一样。
我很高兴,但也没有把这事告诉秋姐,而在之后的几天里,我每天早上都给女尸进行化妆,其实我早就已经找不到一点错漏,我依旧每天早上都去。
就像做一种仪式一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而每晚我梦见姐姐的样子也越发清晰,终于,我感觉时候到了,决定明天就开始计划。
我有些忐忑地入睡,怀揣着对明天未知的紧张和期待。
然而,夜里姐姐入梦,竟是变得模样。
这次姐姐变得愤怒暴躁,充满了对嘉豪的仇恨和怨念。
她竭斯底里告诉我,她要杀人,杀掉嘉豪所有的人。
而我也在她的话语中明白,她将化作厉鬼回到 1027,而她回来的原因就是我,1027 宿舍的「许轻竹」做了那诡异的「仪式」。
姐姐会从 1027 宿舍开始她的杀戮,我听到这个已是崩溃,我不想把我的复仇延伸到无辜人身上,更不想让秋姐因为我的事出现什么意外。
我拼尽全力想劝姐姐,但此时的姐姐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我突然想起晓彬哥所说的冤死鬼替死投胎的事,我孤注一掷,抱着双目猩红的姐姐,希望用我的死来平息她的怨气,挽回所有的一切。
我与姐姐做了那个交易。
清晨,一夜未睡的我站在秋姐的床前,我笑着看着她,轻轻拨动她的头发,与她做了最后的告别。
我依旧去了课堂,在那无人时刻,即将赴死的我竟是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或许过去,我执念太重……
我撕掉了之前的准,真正为自己写下了遗书。
「1027 并不安全,我与藏在里面的她做了一个交易,如此,所有人将不再痛苦,包括我。
「我想休息了,秋姐,你可以为我搬进宿舍,我也可以为你而搬出去。 」
……
同学来上课了,我看着他们轻松愉快,突然好是羡慕,我原本也可以如他们一样吧。
即将离去的我将书包留在了那里,像把许轻月留在了那里一样。
而我即将赴死,我许轻竹即将死在 1027。
如计划一样……
- 完 -
□ 怖客思异
有哪些诡异烧脑的校园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