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者不入爱河

出自专栏《仙途漫漫:这届上仙不简单》

玄华仙君说: 「你不过是我在凡间的情劫罢了,一介凡人能同我有过情,是你的福气。 」 他还说回归仙班后,是要和缘定的琼光仙子在一起的。
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想拿我当踏脚石? 谁是谁的劫,还说不定呢。
1 玄华重返仙班之日,我竟一并飞升成仙。
众仙都说,我这是沾了玄华仙君的光。
因为度了他十世情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是天地的怜悯,是仙界也从未见过的命数恩赐。
因而大家更加敬仰玄华,觉得他日后必能成为仙界之主。
起初大家还担忧我们历经十世,纠葛太深,怕他放不下我。
但玄华并没有与我再续前缘的打算。
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瞧我,只命人打发了我做个勤杂的小仙侍。
众仙欲加称赞玄华这般高山仰止之举。
敬他心怀天地,不私儿女小情。
而我呢。
每天除了有干不完的活,还要应付好些人。
那些从旁爱慕玄华的仙子喜欢在我干活时冷嘲热讽。
笑我一个下界凡人也配上天成仙。
笑我即使上了天也不过是个卑微的仙侍。
她们动动手指,施施仙术,就可以欺负我。
其实我心里清楚,她们妒恨我和玄华有过十世情缘。
爱而不得,便只能拿我撒气。
「你不过是玄华仙君在凡间所历的情劫罢了,他回归仙班后,自是要和缘定的琼光仙子在一起的。 」 她们一把推我进蚀仙池里。
刺骨的池水腐蚀着我浑身每一处。
这里本是用来惩罚罪仙,现在用来惩罚我。
因为玄华对我的冷漠,造就了一种默许。
默许谁都可以欺负我。
没人在乎我会不会疼,她们被嫉妒蒙住了眼。
「玄华仙君和琼光仙子是天地命数定下的仙配,男才女貌,注定一起守护苍生。 」 「而你只是他身为凡人时的难而已,他根本不在乎你,不然怎会对你不管不顾?」 「你连我们这些小仙都比不上,更何况是仙阶至高的琼光上仙?」 耳边的嘲讽无边无际。
池水腐蚀了我的脸,怎么也看不清眼前。
可笑的是,这一刻玄华的面容却清晰地展现在脑海里。
…… 其实飞升成仙之后,我记起了十世所有的记忆。
每一世的爱叠加在一起,我对玄华当真是情深至此的。
在这十世里,我爱了他那么久,追逐了他那么久。
为他受过万罪于公门,承尽切肤之苦; 为他入过风尘,隐忍数余载,受人唾弃; 也为他行过剔骨之痛,分尸之刑; 山川河海,我们都走过。
风雨飘零,我们都经历过。
对我来说,十世的一切都刻骨铭心,融入骨血。
可当我越过重重阻拦,穿过道道殿门,浑身是伤地站在玄华面前。
问他一句,可曾有过半分真心时。
玄华的声音里只听出被打扰的不喜。
他让仙侍们把我拉出去,言道: 「你一介凡人能同本君在凡间有过情,是你的福气。
「琼光唯是吾在这天地间唯一的佳配,你怎堪与她相比? 「你且莫要妄想能与我再续前缘。 」 这就是十世爱恨痴缠换来的答案。
也是我不顾重重阻挠来此的目的。
不过,我来才不是为了他的爱。
我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清醒点。
2 仙侍们尚未来得及将我撵出天虚宫,便来了人。
这是我和琼光仙子的第一次见面。
蚀仙池水伤了我的眼,使我看不大清她的容颜。
耳朵也呛了水,一只已经听不见。
但那温柔细软的声音,轻妙和悦,落入另一只耳中。
她让人搀扶起我,振声问道: 「你就是玄华仙君从凡间带回的女子?」 语气微严,却又不失气度。
玄华先我一句: 「不是吾带她回来的,是她自己跟来的。 」 才不是,我是自己飞升上来的。
更不是沾了你的光! 是我十世积下的功德! 琼光仙子又说: 「你肉体凡胎能修成仙实属不易,莫要想着人间那些儿女情长,再揪着玄华不放。
「玄华他日后是要肩负苍生的,了了情劫做不得什么数。 」 我有口难辩。
一想说话就被身旁的仙侍拧掐一把。
她们让我静声,上仙面前不容置喙,只有聆训的份。
琼光仙子见我不语,只当我听了进去。
随后关心体贴玄华几句,忧他刚刚重返仙班,还耗费元神助他稳固仙元。
临走前不知怎的,竟同玄华讨要起我。
说思索再三,即使再无前缘可续,但毕竟我助他十世历劫,没有情也得有义。
顾及到玄华的仙名,避免惹人非议。
她作为玄华命定的仙侣,特破格收我做仙侍,就当是对我的照拂。
这番深明大义,玄华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琼光,你永远这般心善。 」 说完还微微叹气: 「凡人粗鄙,若是她侍奉不周到,你还需严惩调教,莫要心软才是。 」 而后他二人又叙了会儿旧,我则被仙侍拖到门外等着。
其间琼光仙子的仙侍们还有些愤愤不平。
她们在仙界勤勉修习许久,才得了机会侍奉在琼光左右。
可我因着和玄华的那一层关系,居然被提携。
仙侍们对我的怨气和憎恨更上一层楼。
前有玄华,后有琼光。
我成了众矢之的,恐怕以后的日子越发艰难。
3 琼光仙子把我带回了她的玉重宫。
她当着全宫的人发话: 「韶光日后就是我们玉重宫的人,你们且好生相处。 」 韶光是她给我取的名字。
她问过我叫什么,可我到底叫什么呢。
我若只是玄华在凡间的情劫,因他而存在。
那十世有十个名字,那些都是我吗? 我不想成为因玄华而存在的一个人。
我便说没有名字。
琼光仙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她为我重新取了名。
韶光——新生且华而美好的时光。
她对我说: 「我很爱玄华,所以自然也会嫉妒你和他有过十世情缘。
「但你是受天命安排给他的劫,由不得你做主。 所以只要你不再对他心存妄念,我便不会伤害你。
「过去你身不由己,因他而生。 如今你已脱出轮回,可真正做回你自己。
「韶光年华,仙生漫长,往后你为自己活吧。 」 …… 我喜欢这个名字。
琼光仙子的话也点醒了我。
余生漫长,什么玄华都是过眼云烟。
爱恨都是一时上脑,只有提升仙阶和仙力才是正道。
我要让玄华明白,我才不是沾了他的光才飞的仙。
更不会还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他也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般了不得。
…… 我定心在玉重宫住下。
每日不是跟着大家勤杂,就是修行。
因先前着了蚀仙池的水,仙身受损。
即使琼光仙子命人给我涂了药,然还是多少落了疾。
无论做什么,我都比别人慢些,困难些。
不过和我料想的不同,自从琼光仙子发过话,再没有人欺负我。
她们顶多在背地里嘲讽几句,明面上从不对我动粗。
我这才真正感受到,无论是仙侍,还是仙官。
大家对琼光仙子的敬重远比我以为的更甚。
渐渐地,我对琼光仙子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因着平日里领宫仙侍不让低微仙侍近上仙左右。
是以我只能趁着入夜,揣着流光瓶偷溜进琼光仙子殿中。
上仙喜在夜里于后殿独自行浴,这是唯一我能与她近距离接触的时机。
但我这般行径,岂能逃得过上仙的感知。
她没有当下呵斥,只神情微肃,问我来此做何。
我献上流光瓶,她很是惊讶。
「奕彩流光,银河星碎? 「你盛满这些,费了不少功夫和心血吧?」 我点点头。
之前听仙子们说过,银河星碎最是能润仙泽,固仙元。
我想着便用这来还这份恩情。
只是没想到银河星碎并不易得。
守星河的仙官说: 除了仙界之主能随意收散星碎,便只有有缘人才能遇上星碎散落。
于是我便每日早晚勤恳前去,望用真心换来有缘。
我知道,即使是仙力浑厚的上仙,星碎的诱惑力也很大。
可琼光仙子并未立即承我的情。
她以为我赠如此贵重之物,必当有所求。
她怕我还痴念玄华仙君: 「我说过,你莫要再惦记玄华!」 她从浴池里起身,周身雾气缭绕,仙力汇聚。
语气也加重几分:「我的玄华!」 她强调再三。
我知她误会,俯身叩地赶紧解释: 「我对玄华仙君已无念想,今日之举只为报答仙子收容之恩。 」 听闻此言,我感觉来自上仙的那股压迫减轻许多。
「当真?」 「当真,请仙子放心。 」 「那就好,不然我定会因你心生妄念,对你施以惩戒!」 我哑然。
真是没想到,平日那般沉着柔肃的琼光仙子,竟也会这般咄咄逼人。
她可真是爱惨了玄华那厮。
像极了十世情劫里的我,痴爱上头。
经这一出,她也无心再沐浴,我便伺候她更衣。
琼光仙子的身材和我想象的也不一样。
我以为她触碰起来会柔弱如水,实则不然。
她身上每一寸肌摸起来紧实有力,双手手茧也清晰可见。
我想一问,却知不合规矩。
就在为她整理胸前衣襟之时,我的手滑过她心脏位置,一丝微红之光骤然乍现。
恍惚间,我好像透过她的仙身看见有什么东西,如同丝线一般紧紧缠绕在其心上。
红光并现,忽闪忽闪。
可她本人似乎并未察觉异样。
那光,只有我能看到。
而后待我退出殿门,掌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红光丝线。
它不断漂浮游走,最后自主潜入我体内。
只这一刻,我莫名就了然于心。
原来,那竟是琼光仙子的情丝。
可我为何会知道? 又为何会抽出一缕? 4 自那日之后,琼光仙子便让我进殿内侍奉左右。
她待人宽厚,但对仙侍们的修习却很严苛。
在她的指点下,玉重宫的仙侍们要比其他仙殿厉害得多。
不过我觉得奇怪,她自己倒是鲜少修习。
素日不是在殿内休憩养性,就是去天虚宫看望玄华仙君。
某一日,我还在静心研读她给我的仙书。
只闻殿外仙侍们几声惊呼。
回头之际,琼光仙子已是满身血污,立于殿前。
她单手持剑,一身白衣沾着血色,神情肃穆。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风姿。
飒爽坚毅,英气逼人。
琼光仙子说,她为我带回了能重塑仙身的仙草。
我愣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
瘸着一条腿三步并两步扑到她跟前,颤巍巍地摸着血迹说不出话。
她让我别哭,她最不喜人哭,显得很没出息。
又说仙草被上古凶兽看守,她费了些功夫才杀了那畜生。
身上的血不是她的,是那凶兽的。
一众仙侍这才稍稍喘口气。
我跪坐在一旁,惶恐而又不可置信问道: 「您贵为上仙,为何要为我一个卑微仙侍如此?」 琼光仙子喝了口茶,只随性回我道: 「不是为你,为我自己罢了。 」 她说我整日瘸着个腿在她面前走动,她嫌烦。
她说我毁了半张脸,她看着嫌丑。
她说我眼力、耳力不及,她嫌我做事不够利索。
她说的是那般平淡而又事不关己。
显得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 后来仙侍们以仙草入浴,助我重铸仙身。
我趁机说起,琼光仙子好像并非我以为的那般性情与风骨。
仙侍们未察觉被我套话,说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原来琼光仙子以前还是仙界的战神。
她修为极高,天赋也极高。
旁人苦修千载,也不及她一时顿悟。
她是仙界最快成为上仙阶品的仙,战功赫赫,受天地众仙由衷敬仰。
与玄华仙君的姻缘是天地命数指定。
日后二人要相互扶持,守护苍生。
所以,仙侍们再三警告于我: 莫要不自量力,破坏他俩良缘。
5 仙身重塑之后,我的修习速度见长,很快提了仙阶。
对此我更加感激琼光仙子,经常去收集银河星碎。
与别人不同,我好像与银河有缘。
就连守星河的仙官都说: 从未见过谁,来了就能遇到星碎坠落。
这日,我随琼光仙子赴宴,玄华仙君也在。
他看到我侍奉琼光上仙左右,神色古怪。
旁边围坐的仙子们见到我也十分诧异。
我想起这些面孔,可不就是当日推我入蚀仙池的吗。
原来她们竟是玄华仙君那一派系的。
入天宫许久,我已摸索出一些基本的生存法则。
比如现今仙界之主空出,品阶最高的上仙们大多有上位之心。
因而底下支持的仙子仙君们,也纷纷站队。
为了坐上仙界之主的位子,上仙们需历尽劫难,受天地命数考验。
玄华仙君的十世情劫便是如此。
而玄华仙君和琼光仙子,是仙界呼声最高的两位。
大家都觉得仙界之主会在两人之间诞生。
是以今日的酒宴,不单单只是庆祝玄华仙君回归仙班。
更再次提起仙界之主空悬一事。
众仙商议,若还有想一试的上仙,尽快历劫。
我从旁问起琼光仙子,让她也去一试。
仙界战神诶,光辉尊贵,可不该是仙界之主? 然上仙她却向玄华仙君望去,双眼含情。
「韶光,我已无意于仙主之位,此生只盼能与玄华仙君执手相伴。 」 声音那般缱绻温溺,深情不已。
我听着又恼又气。
玄华那厮与我有十世情缘都能翻脸不认人。
以前我一介凡人,被他迷惑迷失自我就算了! 堂堂仙界战神,上仙之尊,怎的也这般糊涂! 我想起那日的红光丝线,缠在心上那般紧,看来琼光仙子是爱得不能自已。
又想起平日里同玉重宫的其他仙侍聊天。
大家都是琼光仙子的人,不似外面那些无脑仙子。
她们跟随琼光多年,更愿琼光上仙争夺一把,坐上仙界之主之位。
而不是左一句玄华仙君,右一句玄华仙君。
6 散席之后,玄华仙君约琼光仙子庭院相见。
我随她前去,全程低头。
也不知琼光仙子咋想的,非要我陪同。
该不会是想再考验我一番,看看我对玄华死心没? 没想到玄华仙君的仙侍一见到我,就呵斥道: 「低贱仙侍,你怎敢也来此?莫要碍了两位上仙的眼!」 说着一道白光打来,直逼我额间。
够狠啊,想让我死? 出手那是极速,但上仙的话一定能拦得住。
可玄华只是睥睨一眼,无动于衷。
还好琼光仙子出手,轻轻散去那白光。
她微露厉色:「韶光乃我玉重宫仙侍,怎的你随便动手?」 见琼光仙子发怒,那仙侍立马叩地认错。
上仙之威可不是闹着玩的,周身气压放出来能逼得人喘不过气。
见如此,玄华仙君这才出了声: 「琼光,司听他也是顾及天规行事。 」 说着伸手拂过琼光仙子鬓间碎发,挽至耳后。
「倒是你,怎得为区区一个仙侍失了上仙的体面?」 说罢,玄华看我的神情里还带着一丝厌弃。
反观琼光仙子,早已因玄华仙君刚才的亲密之举,红了脸。
连说话的声音都酥软几分: 「仙君所言极是,不过韶光她如今已不是低阶仙侍,已被提拔侍我左右,所以并未失了规矩。 」 玄华仙君有些意外。
「韶光?」他轻念这二字。
「不过是随我成了仙罢了,你还花心思给她重取名字。 」 「她纵使再升仙阶,也只是仙基薄弱的仙侍罢了。 」 「与你天生仙胎不同,韶光这名不凡,她可衬得起?」 他面上神色复杂,似是不喜我与琼光仙子关系愈好。
一边话里有话贬低于我,一边又故作无奈叹起气来。
「你啊你啊,就是心思简单,识不得那些险恶,别被人利用了才是。 」 听听这话! 明里暗里说我沾光琼光仙子来升仙阶! 一如当初他觉得我沾光他来飞升成仙! 可笑! 咱就是说,现在怎么看怎么混账一人! 琼光上仙怎就识不破他的面孔呢? 我真的又气又急,恨不得过去扇他两掌。
谁知下一刻,琼光仙子为我说起话来。
这为我说话不要紧,一说更气得我想捶胸顿足! 她对玄华说我并没有他料想的那般不堪。
那些送去天虚宫,助他稳固仙元,增长仙力的星碎,是我勤恳收集而来。
若不是有我这份苦功,他的修为也不会短时间有这般长进。
…… 听完这些,我以为自己耳力又出问题了! 我没听错吧? 我辛苦得来的银河星碎,琼光仙子没用在自己身上? 她全都转送给玄华仙君了?? 不是!那可是银河星碎啊! 我可是为了助她成为仙主,才费此功夫的! 结果她因为儿女情长上脑,拱手相让了? 我气得要吐血。
琼光仙子,你可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7 回到玉重宫后,琼光仙子还安慰我道: 「韶光,玄华仙君说的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只是对你有所误解,日后定会明白的。 」 这话一出,我立马茅塞顿开。
琼光仙子哪里心思简单了。
她分明心思细腻得很。
带我前去赴宴就是想要试探我和玄华。
玄华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出了贬义和不喜。
经此一会,她确定玄华对我确实没有好感。
此时,我可真是又喜又悲。
我不怪她绕这么个弯试探我。
我只想说: 上仙啊,上仙,你有这头脑,干嘛非要沉迷于儿女情长? 去搏一把,拿下仙主之位啊! 我思来想去…… 绝不能让玄华那样的成为仙主。
虚伪无情,仙品也差。
我得想个办法。
…… 琼光仙子今夜难得命我侍奉她入浴。
她似乎心情不错,竟饮起了酒。
看来玄华对我越是无情,她就越是欢喜。
然而为她更衣时,我又遇见那日一样的事。
当我拂过琼光仙子的胸膛时,我清晰地看见那一丝丝红线缠绕在她心间。
情丝可真多,缠得可真紧。
没想到我轻轻拂过衣间,又抽出了几缕丝线。
它们寻着掌心汇聚而来,飘浮几下与我融为一体。
而剩下的情丝因为少了些许,缠绕得不再那般紧密。
什么情况? 我当真能抽出旁人情丝? 难道我飞升成仙,有了能抽情丝的能力? 更不可思议的是…… 隔天修习时,我还是不死心。
想趁大家都在,由我起头劝琼光仙子再去争取一把仙主之位。
反正试一试作为历练,就当为仙界众多尊崇她的仙子做个表率。
说完这些,我已抱着被责罚的心理准。
没想到! 琼光仙子思索片刻,居然同意了! 为了防她后悔,仙侍们几乎片刻都没耽搁。
捧着玉重宫琼光仙子的仙号牌,直奔仙律阁掌事那里报名。
就连一向沉着稳重的领宫仙侍,都润湿了眼眶。
欢快不已地抱着我,喜极而泣: 「韶光!你可真是我们玉重宫的福星!」 「打你来了之后,琼光上仙越来越像以前了!」 「这才是她嘛!仙界战神琼光上仙!」 我被搂得喘不过气。
脑子里实感疑惑。
越来越像以前是什么意思? 一夜之间能改变心思…… 不会和我拔她情丝有关吧? 8 我去旁敲侧击地问了别的仙侍们,仙界有没有能拔人情丝的仙官。
她们听完哈哈大笑,说再厉害的仙也拔不了情丝。
就连历届仙主都做不到。
不过她们提到了姻缘树。
树大参天,乃上古时期与天地同生,为六界之基,掌世间情缘。
姻缘树在迷忘归墟,结界重生,非上仙不可入。
然而与银河一样,我同它也有缘。
我找到了这棵传说中的神树。
树下遍野,不知是花还是草,两不像。
而树也不像树,大到望不到边际,站在跟前宛如蝼蚁。
无叶无花,只生着无边茂密的红丝锦簇。
巍然壮观,令人心生敬畏。
我心有所念,想着玄华和琼光的模样,轻轻触碰。
二人虚像乍然显露眼前。
的确是天地命数为配,一根红线将二人命格牵扯。
奇怪的是,琼光仙子周身红光闪烁,玄华却半点光亮都无。
这是何解? 散去这二人姻缘之像,我又好奇看起他人。
怎的有的二人是双线并缠? 有的人的线不仅牵在一人身上,还散出去好几个? 莫非散出去多的便是多情之人? 真是好生奇怪。
回去路上,我不由得在想不知琼光上仙的情劫会是怎样。
姻缘树上她红光那般耀眼,想来情根深种。
如此深情,若是去历情劫,万一不过…… 一阵恶寒爬上背脊,我可不希望琼光上仙出什么不测。
然没等我前脚跨进宫门,领宫仙侍面色堪忧地迎面走来。
她同我慎言道: 「不久后,琼光上仙便要受九九天雷。 」 我当场傻眼。
不是情劫?是雷劫? 雷劫与情劫很是不同,情劫十世耗的是时间,考验的是情欲。
雷劫仅一次,还要受九道,对仙身元神伤害都极大。
扛不住的话,就地灰飞烟灭。
其间心志不坚者,还会一念成魔。
领宫仙侍说,为了应付接下来的雷劫,琼光仙子已静心修习,外人一律不可打扰。
我担忧雷劫之怖,一时不知所措。
领宫安慰我道: 「雷劫虽可怕,但上仙身经百战,修为极高,一定能扛过去。 」 她像是回忆起什么,眼里含光: 「多少年了,上仙终于又扬起了斗志。
「我们等得太久了,盼她有朝一日能成仙主。 」 领宫的话,让我想起那日赴宴时,琼光上仙对我所言。
我追问道: 「琼光上仙以前可曾想过坐上仙主之位?」 「当然!琼光上仙心系苍生,但有些事只有仙主才有权干预,所以她也曾想过争取一把。 」 领宫见四下无人,便附耳小声道: 「你后成仙不知道,老早天定仙缘时,琼光上仙对玄华仙君十分冷淡,并不像现在这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久生情,琼光上仙后来便对玄华仙君情深至此。
「成为仙主是玄华仙君的执念,我们上仙是为了他才放弃的。 」 我越听越??? 难怪啊! 琼光仙子平日里并无修习之志! 她一定清楚自己天赋异禀,若是动真格,哪还有玄华当仙主的机会。
瞧这恋爱脑! 我可真是怒其不争! 还好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9 玉重宫下了闭宫令后,本再无来客。
谁知这日玄华那厮竟非要见一见琼光仙子。
碍于他是上仙,众仙侍们不敢拦他。
二人相聊时,我便在一旁侍奉。
他先是谈起琼光仙子为何又起做仙主之念,故作轻松之态,实则看向仙子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打量。
仙子似乎也察觉到了玄华的心思。
便只说突发奇想,就当打发时间。
明里暗里暗示玄华,自己并不会与他相争。
玄华精明,也解释道: 「吾只是不想你经历吾受过的难。
「十世情劫,伤人伤心,吾心疼你。 」 啊?当我不存在吗? 十世情劫与你相爱的是我! 你既知道伤人伤心,还那般对我,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虽说我幡然醒悟,但十世情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却。
每每想起和玄华的过往,我都心如刀割。
甚至还要自嘲几句—— 我可真是爱惨了这狗男人! 该死的情丝! 借着续茶之际,我故意将茶壶打翻,烫茶漫了一桌。
玄华见状立刻拂袖避开,而我早做好准,伸手为琼光仙子挡下。
随即忍痛,装作惊慌失措样认错领罚,同时看向二人。
果然琼光仙子脸上微露异样。
我就是要让她一点点看清玄华的真面目。
嘴上说心疼多容易,连个茶水都不替人挡,只想到自己先避开。
我有些得意,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玄华许是看出我的用意,刚要怪罪于我,便被琼光仙子打断。
「玄华仙君多忧了,我历的不是情劫,是雷劫。
「天色已晚,我近日修习费神,想休憩片刻,仙君请回吧。 」 仙子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我想她下「逐客令」,是真的累了,不只是因玄华之举。
玄华似乎没想到琼光仙子不同往日,对他这般冷淡。
面色也不好看,大概闻言雷劫一事,并不在他计划之内而感到震惊。
扶仙子入殿时,我悄悄打量过他的神色。
难看至极! 简直活该! 不过此时我并没料到,玄华的心眼多得很。
他居然还留了后招! 10 入夜我忧着琼光仙子近日劳累,便又去了趟银河收星碎。
守星河的仙官与我越发熟稔,打趣我道: 「这银河星碎都要被你收光了。
「到时候银河塌下来,仙界就完了。 」 我居然还相信了…… 吓得把流光瓶塞给他,让他撒回去。
他说他没那个本事,便承认骗我。
银河才不会塌,那是上古众神所创,与姻缘树同为六界之基。
我嘀咕他几句,称认识许久有了友谊。
谁知他还吓我,便说再不与他说话。
他为了维护友谊,赠我一小物件。
说是叫容情镜,能记录美景闲话。
我觉得还算有诚意,收了赶紧揣着流光瓶回宫。
没想到正要踏入琼光仙子殿内,却发现多了一个身影。
我未敢上前,压着气息。
仔细一辨,竟是玄华仙君! 他这么晚跑仙子床前站着干啥? 紧接着我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从体内虚元变化出一个外形奇特之物,像织布的梭子一般,泛着红光。
又用仙力驱动那东西,很快琼光仙子的胸膛也在发光。
我惊得不敢眨眼,屏住呼吸! 那把梭子盘旋在琼光上仙胸口,渐渐地,仙子心上的情丝竟又一缕缕慢慢长了回来! 竟比我拔之前还要多! 随后听见玄华仙君说了一句: 「果然少了,难怪对我那般。
「看来我得时刻盯着你才是。 」 …… 见着眼前这般景象,我轻手轻脚地爬到殿外。
直到走了老远,才敢真正呼口气。
难以置信! 玄华那厮,竟然给琼光仙子种情丝! 所以,仙子以前和现在大相径庭,并不是心甘情愿! 她也不是真的爱玄华! 都是那家伙行的险恶之事! 真是龌龊至极! 11 自打知道琼光仙子身不由己,我就在想如何救她。
我是能给她拔情丝,可玄华后脚也能给她种上。
思索一下,我决定告诉她真相。
长嘴可不就是这么用的。
但是最近玄华总以助仙子修习为由,占据她大部分时间,晚上仙子又因疲乏睡得早。
直到她临受雷劫之日,我想着先不让她分心。
等她历劫成功就揭露玄华丑恶面目。
于是我赶早又去收集星碎,想着给仙子历劫后用,巩固仙元。
结果在去往历劫地路上,被玄华的仙侍拦了下来。
「仙君有请。 」 我被带到花园里,玄华在那里等着我。
我一见他就膈应,心想不会他发现我知道了吧? 这时候不去陪同仙子历劫,在这儿杀我灭口? 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事与我想的完全不同。
玄华屏退仙侍,一反常态。
他褪下往日对我那副厌弃嘴脸,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还念着我十世的那些名字…… 「你是不是很恨我?十世情缘,我对你如此狠心。
「我希望你能理解,那都非我本愿,只有对你无情,才能护你。 」 我…… 「对我无情,是护我? 「你蹚过蚀仙池的水吗? 「知道耳聋眼瞎是什么滋味吗? 「感受过蚀骨锥心之痛吗?」 「……」玄华深深叹气,似是无言以对。
他手起手落,踌躇着想要摸摸我的脸。
一如那十世里,我们相爱时的亲密无间。
「这里是仙界,不是凡间。
「天规在上,上仙不可与仙侍有情。 更何况我与琼光乃天地命数指配,不得违背。
「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 玄华搂过我,紧得我快喘不过气。
我用力挣扎,一把推开。
他眼里生出诧异与落寞: 「你当真要与我决绝?」 我笑了:「玄华仙君,先决绝的是你,不是我。
「你不是为了我好,你只是不敢反抗,只是舍不得仙界的尊荣。 」 「你既弃了我,选择和琼光上仙在一起,就该一心走下去。 现在又回头来同我说这些?」 我嫌弃道: 「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 扪心自问,我爱不爱玄华? 我想多少还有点。
十世啊,哪能轻而易举忘记。
但是这也不影响我对他死心,心生厌恶。
他纵使再把十世爱恨痴缠与我重温一遍…… 我也只会告诫自己: 心软的时候,便回头看看自己受过的委屈。
这男人,当真是不值得留恋的。
「玄华,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我已经不是凡人了,如今成了仙,我有大把的时光去享受。
「仙界俊秀不凡的仙君仙侍多的是,你凭什么觉得我还能瞧得上你?」 …… 听到我的话,玄华脸上藏不住的青幽。
从眼皮到嘴角都在抽抽。
也是,以他的身份地位,被我这般羞辱哪能无动于衷。
怕不是要恼羞成怒。
他咬紧牙关,盯着我看了许久。
随后轻蔑一笑:「十世共度,我当真对你是有点情分在的。 」 话锋一转,又道: 「但你既然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我们走着瞧。 」 说完,他拂袖而去。
留我一人不解何意。
他还能怎么个无义法? 嘁,我都对他无感了。
12 我急忙赶到历劫之地,此时已聚集了众多仙人。
许多平日里我见不着的也来了。
看来琼光上仙之名,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玉重宫的仙侍们见我迟到,问我做何去了。
「别提了,晦气,来时惹上了臭虫。 」 我往玄华的方向瞥了一眼。
「臭虫?仙界哪儿来的臭虫?」 仙侍们说我没睡醒。
我懒得解释。
见仙子已在台上,朝她投去目光。
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上仙看我的眼神冷若冰霜。
我以为她是要应雷劫,所以神情肃穆。
便说道: 「这么多人来看上仙历劫,她是不是有些紧张?」 领宫却冷哼一声,朝四周看去。
「有些人可不是带着好心来的。 」 我疑惑。
领宫指着好些仙子说道: 「这些都是玄华的爱慕者,就等着我们上仙扛不过雷劫,好顶替位置呢。 」 似是又想到什么,领宫悄悄问我: 「爱慕玄华仙君是什么感觉? 「当真那般好吗?」 我鸡皮疙瘩直冒,让她别问我。
过往十世倾心,就当喂了狗。
不下一会儿,天幕黑云密布,轰鸣作响。
雷闪交织在云层里,一道又一道光忽隐忽现。
众仙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场上一片寂静,大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雷霆之力,原始纯粹。
随着一声声巨响,电光雷霆如若天地神鞭接连劈下,重重落在琼光上仙身上。
「轰轰轰……」 上仙硬生生连续扛下八道天雷。
猝不及防地单膝着地,鲜血全身涌出,溅满一地。
白色仙衣顷刻间变成红衣。
周遭惊呼,这雷霆果然非比寻常! 然琼光上仙一声都没吭,她吐出口中残留血块。
唤来佩剑,灵空。
「再来!」她坚定道。
而后天雷滚滚,颜色越发诡异。
不再是金黄色天雷,竟带着血色! 玄华这时愕然: 「血色天雷……」 周围便有人惊道:「当真?历代仙主便是受的血色天雷。 」 玉重宫的仙侍们闻言既兴奋又深忧。
琼光上仙果然有仙主之姿! 可血色天雷威力极大,历代历劫也多有失败者。
我听见领宫祈祷,愿上仙心志坚定,度过此劫。
不多时,雷鸣越发沉重,还先放出些许分身雷电。
一道便是一记深坑,众仙见状纷纷闪退。
我不想走,我想在跟前陪着琼光上仙。
谁知玄华突然出现在身后,一把拉过我,闪至一旁。
「你疯了?单是这些散雷,也足以劈的你神魂俱灭!」 他吼我的声音很高。
加上顾及我的举动,显得十分担忧。
我觉得他实在突兀,作何模样给谁看? 刚才在花园里可不是这副面孔! 不是说走着瞧? 我刚想反驳于他,不用他管。
结果下一刻他俯身而来,轻笑一声: 「我不是说了吗?走着瞧。 」 此话一出,我立马想到花园那幕和现在这出! 他是故意的! 我猛然回眸,朝台上望去。
琼光上仙双眸沁血,她果然在看这里! 我一把推开玄华:「你这下作之人!」 竟利用我让琼光上仙分心! 花园乃历劫地必经之处,上仙一定看到了玄华与我亲近! 我想解释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可为时已晚,上仙看上去很不对劲。
持着剑不能自已,分明分了心。
眼瞧着天雷即将落下,若是这关过不去,天地之间再无战神琼光。
情急之下,我顾不得诸多,心一横便往台上飞奔而去。
「琼光上仙,凝神!」 我一把抱住她,挡在她与雷电之间。
刺眼的光倾袭而来,雷电劈下。
下一刻,我只觉生命就要消散。
可预想的恐怖并没有落在身上。
我感觉有一只手将我一扯,紧随其后就是一声惨烈的惊喝。
其声响彻九霄,久久未消。
…… 我震惊地望着将我护在身下的琼光上仙…… 此时此刻,她仙衣尽损,仙容尽破,血污满身。
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身影。
雷霆散去,天幕逐渐清明。
她高高俯视着,喃喃道: 「蠢货……谁让你替我挡这天雷了…… 「我可是仙界战神……」 13 血色天雷虽险,然琼光上仙仙力浑厚。
她顺利度过了九天雷劫,获众仙敬贺。
在她昏迷之际,玄华仙君苦守在侧。
二人情深,广为流传。
但我知道,玄华才不是好人。
他妒忌琼光上仙,行下作,为琼光仙子种情丝。
他哪是守着仙子,他是怕她醒来去争那仙主之位,争分夺秒给她下毒手呢。
果不其然,琼光仙子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赐我刑罚。
鞭刑。
疼痛剧烈。
我差点没扛住。
还是玉重宫的仙侍们将我拖回宫里。
「咱们相处这么久,也有了感情。 」 「韶光,早说了你莫要再对玄华仙君有妄念,怎还如此?」 领宫仙侍替我擦药。
那日玄华故意在众仙面前担忧于我,惹人非议。
可那是我的错吗? 又不是我主动的,不去怪他,怪我作何? 领宫还劝我不要怪上仙狠心,毕竟我令她分心,差点历劫失败,灰飞烟灭。
我怎会怪琼光仙子呢? 都是玄华从中挑拨,上仙也是被他下狠手种了情丝。
经此一事,我意识到现在和琼光仙子道明真相是不够的。
我去抽她情丝不是一劳永逸之举。
我得拿到玄华手中的那把梭子才行! 若是被我拿到那把梭子! 我不仅要还琼光上仙清醒的脑子,还要反过来给玄华种满情丝! 让他变成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情种! 还是见一个爱一个又爱而不得的那种! 呸,狗男人! 14 我被赶出了玉重宫,贬回去做勤杂苦差。
不过我转头就去了天虚宫。
玄华那厮轻蔑于我,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求他收我入殿做仙侍侍奉。
他说: 「你不会把那日花园所说当了真吧?」 我道: 「知你戏弄于我,你不过是想引仙子分心罢了。 」 闻言,他脸色骤变,将仙侍们遣至殿外。
四下无人,又问: 「你都知道什么?」 我才不会吐露干净,只说出他内心肮脏欲望。
说他弃我,又来勾我,都不过是为了仙主之位。
琼光上仙历劫若是失败,最高兴的反而是他。
玄华听罢大笑,一点不似平日里的高冷。
「到底一起历经十世,你是懂我的。 」 他转而神色阴冷:「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留你下来。 」 老娘才不懂你。
只是看透你那些肮脏龌龊罢了。
我说留我在侧,对他有两大助益。
一来我在你身边,你可有法子乱她心神。
二来我能随时收集银河星碎,助他功成。
玄华一听,果然动了心。
他觉得我不过是一介仙侍,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我便又入了天虚宫。
玄华也很懂得利用我来控制琼光仙子。
提我为左右侍奉,伺候日常起居。
故意制造这种近距离,来拿捏仙子情绪。
他知道,仙子越是嫉妒,心上的情丝缠得就越紧,越是没有自我。
为了避免惹人非议,玄华在外对我从未有过半分悦色。
甚至时常因小事挑我刺,惩罚于我。
在琼光上仙跟前更甚,半分尊严都不给我留。
我曾偷听琼光上仙质问他为何要收我入殿。
她不乐意。
玄华便说: 她虽粗鄙无用,但有收星碎之赋。
这对他将来成为仙主很有助益。
他摸着琼光上仙的脸,温柔道: 「琼光你知道的,成为仙主是我仙生所求,你会理解我的吧? 「为我忍忍,好不好?」 琼光仙子虽不情愿,但深陷情爱里,无法自拔。
他随后又试探仙子是否还有意仙主之位。
我不用想都能替她回答: 当然无意! 她都被你用梭子梭成恋爱脑了! 心里只有你,哪还有什么仙主! 而后琼光仙子便提及,希望二人能尽早成婚。
她厌倦了患得患失,很是心累。
这不正如了玄华的意? 成婚后,他就可以日夜无间地待在仙子身边控制她。
我心下着急不已。
…… 这夜,玄华心情似是不错。
破天荒地招我进殿服侍他沐浴。
好机会,我趁机打探他是否把梭子藏在身上。
他好像喝醉了些,面色微红。
见我过来,难得笑的肆意。
「吾与琼光即将大婚,一切即将成为定局。 」 他招我近点,又说起浑话: 「其实你也不错,那日我说话重了些,十世情意,还是有的。 」 玄华拉过我的手放在他心上。
「待我成为仙主后,可考虑修改天规,收你……」 可别!我往后一闪,收回手。
「你恶心谁呢?」 我转身就要走,他也没拦。
许是真的醉了,倚在池边,嘴角挂着浅笑。
这时,我发现刚才被我摸到的胸膛位置也泛起了光。
透过玄华的仙身,我也看到了他的心。
可…… 太奇怪了…… 他的怎么那么不一样? 15 玄华竟然没有情丝! 半根都没有! 要么他天生就没有,要么他后天给自己抽了。
难怪十世情劫,他说抽身就抽身。
那这么说,他对琼光仙子也无情意咯? 平日里的亲昵爱意都是装出来的…… 果然下头! 自己不爱任何人,却让别人爱他。
我对自己发誓一遍又一遍,一定要找到梭子! 16 潜在玄华身边许久,我都未发现他把梭子藏在哪里。
直至拖到他与仙子大婚之日,终于被我逮了正着! 这厮竟然把梭子藏在元神里,难怪我找不着。
可拿元神承载一个梭子,会不会太离谱了些? 元神可是根基。
因今日成婚,圆天地命数。
玄华和琼光会在彼此元神上打上烙印。
所以他要把梭子取出来,放置别处,以防被发现。
我趁他走后,偷拿到梭子。
左瞧右瞧,这小小一玩意儿竟能拨情丝,掌姻缘? 质感…… 我摸了摸,没玉石冰滑。
但是……这锋利劲儿堪比刀刃…… 只那轻轻一下,就划破了我的手,沾了血。
倏地,我感到脑海里灵光闪过。
有什么东西与我建立了联结。
可想探究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仙牢里。
玄华的仙侍司听就站在跟前。
他在外面看守着我,看来我被玄华发现了。
「他人呢?」 司听冷哼。
「玄华上仙自然在与琼光上仙成婚,难道在这儿陪你一介仙侍吗?」 我摸遍浑身,也未发现梭子。
显然玄华又拿了回去。
我是万万不能让他与仙子完婚的! 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揭露真相! 我故意凑到牢门前,靠近司听。
拿出只攒了一半的星碎去诱惑他。
他果然上钩! 我故意将流光瓶往地上一扔,引他靠近,想拿钥匙。
这家伙倒是够精明,侧身一闪。
钥匙没抓到,一把抓住他胸前衣襟。
本以为没辙了…… 谁知这一刻,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想法。
没想到我竟意外发现了新本事。
除了抽情丝,我居然还能种情丝? 司听胸前红光乍现,在我的意念下,一丝丝与我关联的情丝被种入他的心上。
丝丝缕缕,不断缠绕。
好一会儿之后…… 司听变得不像司听。
他脸颊微红地看着我,道: 「我放你出去。
「一切有我顶着。 」 ? 17 我是在玄华与琼光合天地时冲进去的。
「我不同意这婚!」 众仙一脸蒙。
玄华和琼光更是各自吃惊。
见来人是我,四下议论声骤起。
「我就说吧,她才放不下玄华仙君。 」 「凡人到底是凡人,心存妄念。 」 「她怎么敢于琼光上仙争比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但我此时没有心思理会。
我走上前,琼光仙子正怒视着我。
「韶光,我待你不薄。 」 「我知道。 」 我站在众仙围绕最中间,没给玄华撵我出去的机会。
我指着玄华,把他所作所为一一吐露干净。
「他根本不爱你,他甚至不爱任何人。 」 我问琼光仙子,你不觉得自己和以前很不一样吗? 不再是以前那个受众仙尊崇的仙界战神。
你听不进去任何话,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唯有玄华仙君是你仙生唯一。
「你还是你吗?」 她犹豫片刻,似有了动摇: 「我……还是我。
「我深爱玄华,自然容不下他人……」 我笑,否决她这个答案。
我告诉她:「你根本就不爱他。
「是他给你种的情丝让你满脑子都是他。 」 不仅是琼光仙子,就连众仙听闻我这话,都觉得我疯了。
我便提及梭子的事。
众仙更加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唯有琼光仙子愣住:「梭子?」 她反复念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转身看向玄华,问道: 「她说的可是上古至宝意如梭?」 此话一出,四下惊呼。
意如梭?那梭子还有名字? 竟然还是上古至宝…… 玄华却不以为然:「你相信她的胡话?」 他握过琼光上仙的手,「你我乃天地命数指配,相爱是天命。 与什么意如梭有何关系? 「你既说爱我,又为何不信我?」 玄华露出一副难过神色。
又搬出往日那套,试图拿捏琼光仙子情绪。
见状,我乘胜追击道: 「仙子,你看看我! 「我与他十世情缘,他都能那般决绝无情,可见他绝非能托付之人。
「困于情丝又如何?我一介凡人尚能从虚无的情爱中走出,你一定也能清醒过来! 「你想想以前的自己,想想玉重宫,想想那些追随你多年的仙侍!」 …… 琼光仙子盯着我,因我一言一语陷入迷茫。
玄华趁此施术绑住我。
「混账!你一介小小仙侍,竟妄图破坏我与琼光的天命姻缘! 「本君今日就把你就地格杀!以正天规!」 说时迟,那时快。
玄华指尖捏出几道白术,对准我便是一击。
我尚未反应过来,便摔地飞出去老远。
鲜血止不住地从口中涌出,五脏六腑绞痛不已。
我好像被伤及元神了…… 眼看着玄华还要对我下死手。
玉重宫的仙侍们突然冲过来将我护在中间。
「仙君息怒!韶光她只是一时糊涂! 「望仙君手下留情,饶她一命!」 我残喘着一口气,让大伙别为我求情。
沾了边,会被他认为是一伙。
大家不肯,此时交心。
过去看我不顺眼是气不忿。
可日日夜夜相处下来,早已成了好姐妹。
今日绝不会弃我于不顾。
只这了了几句话,我便润湿了眼。
我来仙界许久,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般温情的话。
既如此,我更不想拖累大家,想用尽最后一丝仙力推开她们。
谁知玄华不给机会,他指尖白光闪烁。
「既然姐妹情深,不如一起灰飞烟灭,做个伴吧。
「这便是扰乱天规的下场!」 18 玄华的杀意唤醒了迷茫中的琼光上仙。
在白光直逼我们身前时,她单手持剑挡了下来。
华衣裙摆随风荡动,仙子背影坚毅卓绝。
「你敢动我玉重宫的人?」 玄华皱眉:「琼光……」 「玄华仙君,我看这婚就算了吧。 」 琼光仙子回头,看我的眼里充满了愧疚与心疼。
她问我:「你说的一切当真?」 我靠着最后的力气,坚定地点头。
玄华见此,恼羞成怒: 「你信她与我悔婚?让我颜面扫地?」 「是的,我信她,凭她不怕死为我挡雷劫。
「玄华,我想起来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爱恨痴缠,的确都是狗屁。 」 琼光仙子褪去婚服,幻化成一身银色战甲。
「玄华,你不该对我的人下杀心的。
「你应该了解我,许久以前的我。
「我这战神,最是护短。 」 说罢,风驰电掣间,琼光上仙挥剑便朝玄华而去。
这场上仙之间的相爱相杀,来得很是突然。
二人对战过于激烈,劈天劈地。
为了避免被误伤,众仙纷纷躲得老远。
我渐渐看不清眼前,思绪也变得空明。
玉重宫的姐妹们抱着我,疯狂地渡我仙力…… 我看着天幕,长长的银河悬在那里,漂亮极了。
可它怎么离我越来越近啊…… 银河好像近在咫尺。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银河坠落了!」 「仙界要完了!」 大家纷纷朝天看去。
玄华和琼光也不打了,他们望着天。
我头一次在上仙的脸上看到慌张。
众仙乱作一团,嚷嚷着怎么办。
守星河的仙官这时赶来,跪倒在二人跟前。
「两位上仙,银河坍塌了。 」 琼光上仙:「怎会如此?」 一旁有人道,莫不是两位上仙交战所致? 仙官直说胡言,但确实不知原由。
他欲言又止。
琼光命他直言,可有何补救之法。
再这样下去,仙界真的要完了。
仙官咬紧牙关,道: 「天史曾有记载,可以上仙强大的混沌元神承载银河……」 「用元神补天?」 玄华接道,像是听了荒谬之事。
任凭谁听了都明白,拿元神承载银河,便意味着要牺牲自己。
众仙这时将目光聚集在玄华和琼光身上。
仙界至强的上仙唯有这二人。
当中必有一人注定要去救苍生。
而玄华的神情,一看便知生了退缩之意。
众仙瞧他的眼色都跟着变了。
我与琼光上仙对望一眼。
只这一眼,我就知道她心意已决。
我们同时看向一旁的玄华。
她也知我在想什么。
是的,大义之前先除掉阴险之辈。
琼光与玄华的对峙再起。
玄华很厉害,但我想没人会怀疑琼光上仙会输。
是的,在银河即将坠落的短短片刻里。
琼光上仙最后赢了。
玄华失去了他的光辉,有生以来第一次俯身在地。
他被废去了大半修为。
而琼光上仙冲我微微一笑,便毅然决然地祭出元神,化作璀璨星光,飞天而去。
玉重宫众仙侍们道我一句珍重,也追随而去。
她们与银河融为一体,流光溢彩。
银河光芒乍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这一切,是以整个玉重宫的性命为代价换来的。
19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唯有玄华大笑不已。
他吃力起身,试图挽回最后一丝上仙体面。
他看着我: 「你大费周章又怎样?她的下场不是更惨? 「还不如满脑子情爱活着。 」 他说,就算废了大半修为,可仙界仰慕他的大有人在。
我笑他痴心妄想。
经此一事,谁还会信他,敬他,支持他? 玄华却说,除了琼光没人会信我。
因为意如梭乃上古之宝,除了他和琼光,无人知晓。
只要有它在手,他可以东山再起。
爱慕敬仰他的人,会比比皆是。
我一时气结,一口血吐在地上,感知自己也命不久矣。
守星河的仙官冲过来扶我。
他要为我渡仙力,被我阻止。
「没用了,我元神要消散了。 」 我就要死了,可我不想玄华如愿啊。
意如梭怎能留给他。
我看着满手的血,忽然想起什么。
脑子里闪现而过的,并非我自主的念头。
这些想法总是突然出现。
我心念一动,大笑道: 「玄华,你不会如愿的。 」 天际之间,忽闻一声犀利的呼啸。
是的啊,意如梭沾了我的血。
我们早已建立了联结。
此时此刻,它悬浮在我手心。
因为它的出现,众仙再也无法冷静。
玄华的面色更是如同死灰,难看至极。
「意如梭。 」他咬牙切齿。
「它怎会受你召唤?」 我不理他。
只道:「你知道吗?我在玉重宫的时候,琼光上仙待我很严,我每天都要习读各种仙书。
「多亏那段时日,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 我握紧意如梭,它与我元神共鸣,发出刺耳的振动声。
仙官扶我站起,我看着玄华。
终于有了胜利的姿态: 「上古至宝,可以元神献祭,将其摧毁。 」 我一字一字,说与他听。
瞧他从疑虑我的话,到厌烦不想听。
再到闻言震惊,最后惊慌踉跄地朝我而来。
可迟了呀。
我已经做完想做的事了。
「玄华你这仙界败类,论真心,根本没人爱你。
「爱意纯粹美好,你不配得到。 」 他跌跌爬爬地到我跟前,可我已经化作尘埃,散作星泥。
我逼着他看着我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他那再也实现不了的梦。
…… 我想若是有轮回,我也有脸去见大家。
琼光仙子大义,众姐妹们大义。
还好,我也没有给玉重宫丢脸。
也努力添了一缕光辉。
韶光。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啊。
即使仙生短暂,但我真的为自己而活了。
【番外一】 玉重宫为天下苍生大义后。
守星河的仙官捡起韶光消散后留下的容情镜。
他摸摸镜子,苦笑一声: 「真傻,镜子都不会用。 」 他立于众仙之前,在韶光消失之后,揭露了玄华仙君的真面目。
原来,容情镜竟无需外力催动,便可自行记录。
从拿到镜子的那一刻,韶光与玄华之间发生的一切都被留存下来。
他因贪恋仙主之位。
暗暗给琼光上仙种情丝; 利用韶光制造亲昵之举,分心上仙历劫; …… 虚伪嘴脸、丑恶行径纷纷被公之于众。
众仙唾弃不已,纷纷向其讨伐。
就连素日里爱慕他的那些仙子,也心生厌恶,要自戳双眼。
一时间受众仙排挤刁难。
因失了大半仙力,无力对抗。
过往那些站他队的墙头草,掉转风向来欺辱他。
他被推入蚀仙池,尝腐蚀之痛。
双眼尽瞎,双耳尽聋。
俊俏的容貌也不复存在,烂如朽泥。
而后又被扔至迷忘归墟,困于结界之内。
往后余生都将在姻缘树下受罚,靠挖野草野花苟活。
仙界再无玄华仙君。
唯有受人敬仰,永垂不朽的玉重宫。
【番外二】 银河坠落大事记第三年。
仙界天幕凤鸟齐鸣,银河星光璀璨数十日。
数道光华随星碎蹦出,落入玉重宫中。
众仙闻异动而至,见惊人之景。
随后天钟骤响,鸣告天地。
琼光上仙领麾下众仙侍回来了。
她们重获仙身,修为更甚。
没人知道为何元神消散还能如此。
就连她们自己都不知一二。
不日之后,众仙拥簇琼光上仙登仙主之位。
时逢天地命数显现,同琼光为不二之选。
自此,新的仙界之主诞生。
六界一派祥和。
…… 琼光登位一段时日后,前去了迷忘归墟。
在那里,她没有看到苟活的玄华。
那也不是她的目的。
她站在参天大树前,恭敬行礼。
从初晨跪拜到日落西山。
日星流转,一天天过去。
她终于以诚意等来了想见的人。
那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
琼光敬畏地唤道: 「仙界小辈,拜见姻缘神。
「谢神女赐我玉重宫新生。 」 女人坐于树上,一派闲散之姿。
「你猜到了。 」 琼光点头。
「为何?」 「因为银河坠落。 」 她回话道: 「银河乃六界之基,唯有神祇陨落,它才会崩塌。 」 「而彼时……」 琼光未敢说完后话。
便转而斗胆问道: 「不知玄华他……」 提及此人,女人连笑不已。
「他啊,让我受了那么些罪,我才不想看到他日日在这儿扎我的眼。
「我抽了他的仙骨,碎了他的仙元,贬他下凡了。 」 女人把玩着手中梭子一样的物件。
「我说过,有朝一日要给他种满情丝。
「何止十世,他将永生永世轮回,受尽情爱之苦,爱而不得。
「每见一个,爱一个,做个再也醒不来的大情种。 」 女人捧腹大笑。
琼光偷偷瞧去,嘴角也露出浅笑。
是了,便是这性子。
而后女人给琼光说了一个故事。
上古时期众神陨落。
唯有姻缘树承天地之基,幻化出一缕真身。
姻缘神便是姻缘树的具化,是六界仅存的神祇。
然她贪玩,弄丢了上古至宝意如梭,被一个心术不正的仙君捡去。
那梭能拨情丝,掌姻缘。
那歹人仙君本是天生情种,命中注定要痴缠她人,爱而不得。
而与他有天缘的仙子,天生无情爱之丝,乃大舍大义之人。
然那仙君贪图上位,恐仙子不利于他。
又恐自己情根深种,无法度过情劫。
遂心怀恶念,违背天道。
私用意如梭,抽自己情丝,种于仙子,强行更改二人命格。
因着这事,姻缘树便罚神女下界历劫,尝苦难。
只得历劫成功,方能回归真身。
她经历十世情劫,最后飞升成仙。
但这还不算历劫成功。
没想到与她有过十世情缘的仙君,竟然就是那个捡走意如梭,利用它行恶之人。
是以又经历层层苦难…… 最终为求大义,献出元神。
这才真正历劫成功! 重获真身后,她刚回到迷忘归墟,就撞见那害她倒霉受难的仙君。
于是,便有了后来所说之事。
自此,神女再不用见那晦气之人。
安心静守一方,掌天地情缘,尽神职本分。
不过要说她是否后悔经历这些。
她想,并不后悔。
那些真挚过往,美好至极。
她当真喜欢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