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玉米地里捡了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当晚,我哥就趁着夜色摸进了女人的房间。
整晚上,我家院子里都回荡着女人的嘶吼与哀求。
我妈站在院子里喜笑颜开「这下抱孙子有指望喽。 」
可没想到,女人第二天就死了。
穿着被血染的大红血衣上吊自杀的。
五爷看着女人的尸体,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大红血衣,吊颈而亡,这是铁了心要拉你们全家陪葬啊。 」
1
我妈畏畏缩缩地站在尸体旁边,「他五爷,富娃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媳妇,我这不是着急吗?」
说着,我妈又对着地上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挨千刀的玩意儿,如果没我救她,她早死了。 」
「我好心让她给我当个儿媳妇,她竟然还给脸不要脸,要死要活的。 」
「好了。 」五爷拧着眉吼了一句。
吓得我妈立马闭上了嘴。
五爷抽着旱烟,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这姑娘穿着血衣上吊的,恐怕不好应付啊。 做足功夫,风光大葬吧,希望能解了这姑娘的怨气。 」
「啥?」听到风光大葬,我妈顿时不乐意了。
按我妈想法,直接丢到后山得了,连坑都不用挖。
现在五爷上来就说风光大葬,费工夫不说,关键是还费钱。
我妈一口回绝了。
五爷也不着急,只是冷笑地看着我妈:「桂娘,你不听我的可以,不过丑话我得给你说前头。 」
「你们先是毁了这姑娘的清白,这姑娘再是穿着血衣自尽,怨气算是达到了顶点。 」
「你们如果不听我的处理妥当,这姑娘必成血衣厉煞,那明天绝户了,你谁也别怪。 」
「啥玩意儿?」我妈听到绝户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富娃子会有事吗?」
五爷冷哼一声「别说富娃子了,就连龙娃子都逃不过。 」
我在我妈眼里无足轻重,不过这事牵扯到我哥,我妈立马重视了起来。
点头哈腰地说:「他五爷,刚才我话说重了,您别介意,我什么都听你的。 只要能保住富娃子的命,啥都行。 」
五爷先是让我妈去镇子上的阴阳铺子里买了元宝香烛,一应的都是最高规格的。
又让我去棺三叔家拉了一口大红棺材。
2
棺三叔听说我要大红棺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龙娃子,你家咋个回事,怎的还用上大红棺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镇压厉鬼的东西啊。 」
我急得满头大汗,「我当然知道的,三叔,您快给我吧,急着用呢,我回去晚了我妈又要打我了。 」
三叔重重地叹了口气,盯着我极其认真地说:「这玩意儿,但凡换个人来跟我要我都不会给,但是龙娃子,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 罢了,你拿去吧,万事小心。 」
我鼻子一酸,「三叔,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
三叔叹着气把棺材给我装上了三轮车。
走的时候,三叔又拉住我,递给了我一道黄符,极其认真地说:「龙娃子,你听着,这个符只能保护你一次。 如果这个符无火自燃了,你就都什么都别管了,拼了命地往我这边跑,知道了没?」
我接下黄符,郑重地点了点头,「三叔,您放心吧,我知道了。 」
3
我把红棺拉回去后,家里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我哥看到我一脚把我踹在了地上,还往我身上吐了口口水,「磨磨唧唧的玩意儿,借个棺材这么慢,你想害死我吗?」
我哥说着,还想往我身上补两脚,幸亏被五爷给制止了。
五爷张罗着我和我哥把女人抬进棺材里。
我抬尸体的时候,瞥了女人一眼,女人确实长得很美,哪怕已经死了,还是美得惊人。
我哥咂咂嘴巴,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女人的眼神说不出的猥琐。
我看得有些不舒服,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4
五爷把棺材盖盖上后,就张罗着我还有我哥和我妈去灵堂上香。
但是我们三个人接连点了几次,香连一丝青烟都不冒。
一阵阴风吹过来,我们给姑娘立的排位还倒了
直到这时,我才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恐惧。
额头上嗖嗖地冒着冷汗。
我妈和我哥也没比我好多少,他们也是,浑身都在发抖。
五爷叹了口气,走到棺材前,对着棺材敲了三下,又用手,在棺材上画了一道符,好声好气地说:「姑娘,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你安安心心地走,以后我让这家人给你点长明灯可以不。 」
听到点长明灯,刚才还哆哆嗦嗦的我妈瞬间不乐意了,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费钱费力之类的话。
好在,五爷一个凶狠的眼神甩过来,我妈立马闭嘴了。
五爷招呼着我们接着
点香。
但是,我们又接连点了几次,还是跟刚才一样,一丝青烟都不冒。
这下,五爷的也变了脸色,咬着后槽牙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永不超生。 」
五爷扭过头气势汹汹地看向我,「龙娃,去,给我接一碗黑狗血过来。 」
我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地跑到院子里,割开大黑狗的腿,接了满满一碗黑狗血给五爷。
五爷阴沉着脸把手里的黑狗血一股脑地全倒在了棺材盖上。
黑狗血接触到棺材的那一刻,就像烧红的铁掉在水里一样,立马升腾起一阵白烟,还掺杂着滋滋滋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五爷松了一口气。
用眼神示意我们再点香试试。
这次香轻而易举地就着了。
五爷擦着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这姑娘被我重创,已经翻不起什么花来。 龙娃子你是童男,今儿晚上你在这里守她一晚上,明天早起下葬了就彻底没事了。 」
我虽然不想守着,但是我哥和我妈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也由不得我不同意,我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五爷走的时候,又扭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记住,一晚上都在灵堂里,吃喝拉撒都在,一步都不准踏出灵堂。 」
我急忙点头应了下来。
5
我守着棺材大半晚上,都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就在我放下心来,昏昏欲睡的时候,我哥进来了。
我腾地站起身来,想出声,却被我哥一个凶狠的眼神呵止了。
接着我哥把我赶了出去。
我关门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我哥急切地掀开了棺材盖。
跳进了棺材里。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我哥衣衫不整的出来了。
脸上带着一副餍足的表情,看着我一阵恶心。
我哥走到我跟前,抓住我的领口恶狠狠地说:「如果你敢让人知道今儿晚上我来过,我弄死你。 」
我吓得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哥这才满意地走了。
等我再回到灵堂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竟然觉得棺材,比刚一开始的时候,红了好多好多。
我吓得急忙别过头去。
可耳边竟然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特别刺耳,特别尖厉,就像有人在我耳边吹唢呐一样。
我吓得满头大汗,连
滚带爬地跑到红棺前对着红棺砰砰砰地磕着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求求你,别找我啊,不是我害了你,你刚来的时候我还给你送馒头着。 你别害我啊。 」
就在我被吓得大汗淋漓,语无伦次的时候,突然胸前一热,然后耳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得救了吗?
我手哆哆嗦嗦地伸向胸前,把胸前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白天的时候棺三叔给我的黄符。
捏在手里还热热的。
刚才就是这个黄符救了我的命?
我心有余悸地把黄符又放回了胸前。
虽然有黄符护体,不过打死我也不敢在灵堂里待着了。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灵堂门口,倚在门框上,哆哆嗦嗦地等着天亮。
6
天刚亮,五爷就带着八个人朝着灵堂这边走来了。
五爷看到我,先是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随机招呼着八个人往灵堂走。
这八个人我认识,是我们镇上的抬棺匠,俗称八大金刚。
八大金刚一看到棺材就变了脸色。
其中一个更是态度极其不好地冲着五爷说:「五爷,咱们都是阴阳行当里的人,谁都别糊弄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用上大红棺,你比俺们清楚多了。 今儿这事,你不跟俺们说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别怪俺们不给你面子了。 」
八大金刚一句话都没客套地直接下了五爷的面子,五爷也不恼,只是叹着气说:「实不相瞒,这里边是我堂孙媳妇,来的路上滚山沟里摔死了。 」
「被摔死的啊?」八大金刚听到五爷的话稍稍松了口气,不过面上还是带着狐疑,「摔死的证明没因果,没因果你干吗用大红棺装?五爷,你可别骗咱们啊。 」
五爷冷哼一声,「都是老伙计了,我犯得着骗你们,这不是姑娘死之前还没过门,是个黄花闺女,怕姑娘怨气重,所以才用的红棺。 」
「你们放心大胆地抬,我用我的人头保证,你们绝对沾染不了因果。 」
五爷说完后,八大金刚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
五爷眯着眼睛,接着道:「阴阳道里的规矩我都懂,虽然咱们这口红棺没装什么凶东西。 」
「不过怎么说也都算是红棺,抬棺的价钱,自然也按红棺的给,如何?」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然价钱都到位了,八大金刚也都不再犹豫了,咬了咬牙
,接下了这个活。
7
抬棺的时候,八大金刚卯足了劲,但是棺材一动不动。
五爷脸色难看地把我拉到了一旁,「龙娃子,你老实跟我说,昨晚上你一直守在灵堂里吗?有没有动过这个棺材。 」
我支支吾吾地正在纠结要不要把昨晚上的事情告诉五爷的时候。
我哥伸着懒腰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瞬间,我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咬死了我一晚上都守在灵堂里。
没有任何人来过。
五爷嘴里边念叨着奇怪,边把我拉到棺材旁,把我手割破。
我疼得龇牙咧嘴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五爷死死拽着。
直到我的血渗透到棺材里,五爷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我的手。
然后五爷用眼神示意抬棺匠接着抬棺。
这次棺材竟然轻轻松松地就抬起来了。
下葬的过程很顺利。
八大金刚数着钱喜笑颜开地走了后,我家也彻底归于寂静。
8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方面我为这个事情彻底了了狠狠地松了口气。
一方面,我又为那姑娘的命运感到惋惜,总觉得这样太便宜我哥了。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是我能插上话的。
我在我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隔壁我哥的房间,传来了那种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就醒了,我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我见过猪跑。
这个声音,跟前天晚上那个姑娘还活着的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现在,隔壁房间分明只有我哥一个人啊。
我瞬间吓得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战。
难道……
就在我屏住呼吸想要听清楚的事情。
声音又戛然而止了。
寂静无声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不由得怀疑刚才的一切是我的错觉。
我松了一口气,希望是错觉吧。
9
第二天,我是被我哥的嘶吼声吵醒的。
我急忙套上衣服,狂奔到我哥的房间里。
我刚到屋子里就看到,我妈正抱着我哥瘫坐在地上直打哆嗦。
而床上,赫然躺着那个昨天就已经下葬的姑娘。
看到这一幕,我也被吓得直冒冷汗。
我哆哆嗦嗦地壮着胆子走近看了一眼。
那姑娘面色红润,白里透红,哪有一点死人的样子。
反观我哥,面色灰青,缩在我妈怀里瑟瑟发抖。
他们两个一对比,我瞬间觉得我哥才是死人。
我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夭寿喽,别害我的富娃子啊。 」
说着又恶狠狠地看向我,「你还在这傻愣着吗?赶紧去找你五爷啊。 」
被我妈这一声怒喝,我才如大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急忙朝着五爷家狂奔过去。
我到五爷家的时候,五爷正在吃饭,我跟五爷把事情一讲。
五爷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摔到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五爷嘴里呢喃着:「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明明下葬很顺利啊。 而且那个东西分明都被我重创了,怎么还能出来。 」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跟五爷说前天晚上我哥进过棺材的事儿。
只是一股脑儿地催促着五爷快点跟我走。
五爷颤颤巍巍地起身,跟我回了家。
10
到了家之后,五爷一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尸,就对着我哥左右开弓,狂扇大嘴巴子。
扇得我哥牙都掉了。
我妈不清楚状况,急忙挡在我哥面前,但是还是拦不住暴怒的五爷。
情急之下我妈直接喊:「五爷,别打了,这可是你那支唯一的根,打死了你家没可就没后了。 」
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我妈。
可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我妈话里的意思,就被五爷一把扯到我妈跟前。
五爷指着我,气喘吁吁地说:「你告诉你妈,你哥前天晚上到底干了啥?」
在我妈和五爷的胁迫下,我哆哆嗦嗦地把前天晚上我哥钻了女尸棺材的事说了出来。
我话刚说完,我妈就一脚把我踹到了地上,用手指着我气急败坏地说:「你个天杀的,你哥进棺材你都不拦着他。 你安的什么心啊。 」
说完我妈又扭头抱着我哥嚎啕大哭:「富娃子啊,都怪妈,妈没本事给你娶一房媳妇,才逼得你钻了棺材。 妈对不起你啊。 」
我看着这个情形,心里涌起无限的悲凉。
「好啦。 」最后是五爷的一声怒喝打断
了我妈的鬼哭狼嚎。
五爷叹着气,本来就驼的背,显得更佝偻了,仿佛苍老了十岁一样。
五爷有气无力地骂着我哥,「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这姑娘本来就是红衣厉鬼,因为被我重创了,才没掀起什么水花。 他倒好,上赶着去给人家采阴补阳去,现在那女鬼认定他了,必定得拉着他去陪葬,这让我怎么救他啊。 」
我妈听到五爷的话,面色灰白地瘫软在地上。
而我,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没救了吗?
那也挺好的。
11
因为我哥的事情大家都没心情吃饭。
五爷让我自己回房间。
我知道他们这是有意支开我。
我没多话,点点头就走了。
但是从黄昏到日落,他们都没啥动静。
就在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我妈。
我扑通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妈却招呼我躺下去。
我妈一手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一手端着碗,碗里放着俩鸡蛋。
就在我一脸蒙逼的时候,我妈开口了:「好孩子,饿了吧。 」
我妈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温柔。
我鼻子一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
指了指我妈手里的东西:「给我的?」
我妈点点头,把东西放在我的床头。
柔声细语地说:「好孩子,你哥刚才没撑过去,已经没了。 」
我妈说着就开始低声啜泣,「以后妈就靠你了啊。 」
我哥总是欺负我,他死了我根本不伤心。
甚至,当我看到我妈对我态度转变的时候,我还在心里觉得,我哥死得真好。
我妈边说边给我剥开鸡蛋,催促着我赶紧吃下去。
又给我铺开了新衣服,拿在我身前比划,让我赶紧试试合不合身。
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鸡蛋没穿过新衣服。
我囫囵吞枣地吃完鸡蛋后,就一股脑地把衣服穿在了身上。
衣服并不是很合身,而且是大红色的,大晚上的穿在身上有点瘆人。
我哆哆嗦嗦地想脱下来的时候,却被我妈一把把手摁住了。
我妈盯着我,别脱,等会穿着这身新衣服,妈带你去见个姑娘。
你哥刚死了,咱们家需要喜事冲冲喜,妈
找人给你说了一房媳妇。
我一直都很听我妈的话,更何况我妈说托人给我说了一房媳妇。
香香软软的媳妇谁不想要呢,瞬间,我就感觉身上的衣服也没那么瘆人了。
我答应我妈不脱衣服后我妈松了口气。
说完等会来叫我后就出去了。
我摸着身上鲜红的新衣服,第一次体会到被妈妈疼爱的感觉。
12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都不见我妈来。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
门突然开了,门口是我妈。
我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妈。
不过我妈铁青着脸没搭理我。
自顾自地朝着大门走去。
我急忙跟了上去。
我妈走得很快,我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我气喘吁吁的,跟我妈搭话我妈都不搭理我。
刚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
可随着我妈带的路越来越偏僻。
我渐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条路……分明就是我们埋人的那条路。
而前面带路的我妈,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
可我,分明记得她是穿的藏青色的衣服啊。
我吓得直接呆愣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回事?
我妈见我停下了脚步,也把步子放缓了。
我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我走近我妈,借着月光一看,我妈竟然在踮着脚尖走路。
人走路怎么可能会踮着脚尖?
我直接吓破了胆,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了。
而面前的人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缓缓地转过头。
赫然是那个死去的姑娘,脸上还带着阴测测地笑。
我想叫,但是被吓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想逃,但是腿也不听使唤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姑娘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
我的胸口突然一热。
紧接着那个姑娘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我急忙把胸口的黄符掏出来,放在手里一看,黄符成灰了。
棺三叔说过,如果黄符成灰,那我要不留余力,不惜一切代价地往他那跑。
棺三叔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
他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会迟疑。
我撒丫子向着棺三叔家跑去。
13
刚开始的时候,还一切都正常。
可渐渐地,我发现了不对劲。
我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这片林子。
准确地说,是我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面前的这棵树,我已经见过不下八次了。
这个发现,让我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
不过尽管知道我一直在原地转圈圈,我也不敢停下来。
遮天蔽日,寂静无声的夜晚实在太可怕了。
一直不停地运动,还能稍稍驱散我心里的害怕。
就在我筋疲力尽,以为我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声怒喝打破了这片死寂。
「吾令下笔,万鬼服藏。 」
是棺三叔的声音。
见到三叔的那一刻,我鼻子一酸,「三叔。 」
三叔摇着头,脸色很难看,抓起我的手就往回走「先别说话,跟我回去再说。 」
三叔拉着我一路小跑回到棺材铺。
等到了棺材铺,三叔在门上,还有四面墙上都贴满了黄符。
又把他供奉的祖师牌位请出来放在门口,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14
我喝了一口水,惊魂未定地看着三叔,「三叔,您怎么会去乱葬岗。 」
三叔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才开口:「别提了,今天下午镇上来了好多定棺材的人。 我一打听才知道八大金刚都死了。 」
「什么?」我腾地从板凳上蹿了起来「您说,八大金刚全死了?」
三叔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昨晚上,全死了,死得特别恐怖。 」
三叔说完,我感觉后背发凉,嗖嗖地冒着冷汗。
八大金刚都是阴阳行当里的人,也算有点手段。
一晚上,竟然死光了。
三叔接着说:「八大金刚死光了,我就知道红棺的事情没有处理好。 」
「急忙赶去了你家,可到了你家之后死活没见到你的人」
「我就知道事情不好,又赶紧去乱葬岗」
「索性,还好让我赶上了。 」
三叔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15
三叔说完后,死死地盯着我,「现在,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看今儿晚上的
架势,那个东西已经盯上你了,你把事情说出来,我才有办法救你啊。 」
我急忙点了点头,把我妈从玉米地里捡回那个女人,到昨天晚上我被女人引诱到乱葬岗的事,一字不差地全告诉了三叔。
我说完后,三叔的脸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一样。
嘴里呢喃着,「好狠,这一家人真的好狠。 」
「明明你也是你妈的血肉至亲,是你妈的亲儿子,为什么,他能狠下心来,让你去替你哥哥死。 」
尽管刚才我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从棺三叔口中得到证实,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会有母亲,会亲手送孩子去死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棺三叔说:「三叔,告诉我,我妈想怎么送我去死,让我做个明白鬼。 」
三叔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说:「其实,你五爷让你守灵的第一天晚上,就存了让你死的心思。 让你守灵就是把你当作祭品卖给那个女娃娃。 好弥补你们一家对那个女娃娃的亏欠。 本来天衣无缝,但是谁知道这个局,被你哥那个精虫上脑的玩意儿给打破了。 」
说到这里三叔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胆子真大。 不过也得亏他胆子大,不然你守那个女娃娃一晚上,大罗金仙也难救啊。 」
我听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战,原来从一开始,我妈就存了让我死的心思啊。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示意三叔继续说下去。
三叔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哥接了守灵的祸事,又跟女鬼发生了那种事。 」
「本来是不死不休的买卖。 」
「但是架不住你娘偏心,你五爷不积阴德。 」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妈给你的那两个鸡蛋,是半生蛋,一半生,一半熟。 」
「那玩意儿是专门跟人换命用的,作用大着呢,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 」
三叔一语惊醒梦中人,昨晚上我妈给我的鸡蛋,确实是半生蛋,蛋清都熟了,但是蛋黄还淌着水。
三叔咳了一声,接着说:「再说你身上这件红衣,你自己就没察觉尺寸大吗?」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察觉了,但是我当我妈不熟悉我的尺寸,没在意。 」
三叔面上带着冷笑,「你说谁不熟悉你的尺寸都可以,但是说你娘不行。 」
「你娘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镇子上有名的裁缝西施,做衣服打眼的本事出神入化。 」
「只要人在她面前一晃悠,
就没有她看不出来的尺寸。 」
三叔说着,还上手扯了扯我的衣服:「看这衣服,宽松了不止一星半点,你穿上会很大,但是你哥穿上倒是刚刚好呢。 这件喜服本就是你哥的,你妈哄骗你穿上,是为了让你替你哥去娶那玩意儿啊。 换言之,你妈是想让你替你哥去死。 」
听三叔跟我说完,我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尽管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猜测有了答案。
但是有人把血淋淋的事实掰开摊在我面前,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没想到,从小到大,我妈唯一一次对我好,竟然是为了让我替我哥去死。
「三叔。 」我盯着三叔,「您知道为什么我妈打小就不喜欢我吗?」
三叔没说话,但是看他闪烁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知道的。
我当即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给三叔磕了三个响头,「三叔,十指连心,我不相信一个母亲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对自己的孩子。 我求求您,告诉我,让我这辈子做个明白人,死了也做个明白鬼吧。 」
三叔急忙把我扶起来,面上带着怜惜说:「好孩子,不怪你,你妈这个样子,是她自己丧阴德。 」
三叔叹着气,缓缓说道:「其实,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哥应该不是你爸的亲儿子。 」
我心下一惊,果然吗?
「当时你妈嫁给你爸之前,和五爷家的儿子处过对象。 」
「本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但是不知道为啥,你五爷家的儿子突然暴毙了。 」
「你娘没办法,转头就嫁给了你爹。 」
「我猜你娘嫁给你爹的时候,肚子里是揣着种的。 」
「因为出生的日子,咋算咋不对,足足早产了快四个月。 」
「但是你爹人老实,是个实打实的好人,愣是咬着牙,没说过你娘一句。 」
「后来你哥三岁的时候,你娘又怀了你。 」
「怀上你之后,你娘情绪特别不好,逢人就说你爹强迫了她,死活都要打掉孩子。 」
「你爹第一次发了狠,当着我们一帮兄弟朝你妈吼,敢打掉孩子就离婚,让你妈自己去养你哥去」
「你妈这才消停了下来。 」
话说完,三爷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什么玩意儿,大着肚子嫁给人还想给前任守着。 」
「有本事你别嫁啊。 」
听三叔说完,我整个人蒙的,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三爷眯着眼睛话锋一转
,「而且,我不相信你爹是突然暴毙的。 你爹平时壮得跟牛一样,咋一晚上的时间,说没就能没了。 打死我都不信。 」
三叔话到此处,我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了,就连我爸,也是被他们害死的吗?
我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抓住三叔干枯的手,「三叔,帮帮我,我要报仇。 」
三叔狠狠地抽了一根烟,咬着后槽牙说:「本来,这些年看在你的面子上。 」
「我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们现在竟然连你都不想放过了。 」
「既然如此,那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吧。 」
「月黑风高夜,挖坟杀人时。 」
16
按三叔的话说,棺材里的鬼现在只能算普通的红衣厉鬼。
这种鬼有天道压制,根本就对付不了五爷。
但凡事皆有变数,厉鬼对五爷的变数,就出在我这里。
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童男,我的血既是天下至阴至寒之物,又是天下至刚至强之物。
只要我把厉鬼从坟里挖出来,心甘情愿地用我的血喂饱她。
那厉鬼就会变成鬼煞,到时候,五爷自然不足为惧。
乱葬岗在月光的映射下,惨白惨白的,说不出的诡异。
我哆哆嗦嗦地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又拿出准备好的香烛黄纸点燃。
边点边念叨:「他们害了你的性命,跟你有仇。 同时,他们也害了我爹的性命,跟我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现在用我的血,帮助你成鬼煞,我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可好。 」
说完之后,我死死盯着供香,索性,香烧得十分平顺。
香烧完后,我狠狠松了一口气。
三叔说,如果坟头香烧得平稳和顺,就说明坟里的人同意了我的所请所求。
就可以挖棺掘尸了。
我当下不再犹豫,撸起袖子就开干。
没一会,大红棺材就显现出来了。
哪怕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棺材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狠狠打了个激灵。
大晚上的,真他妈的瘆人。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推开了棺材。
棺材推开的那一刻,我还是没忍住,吓得跌在了地上。
妈的,太邪性了,女尸穿着大红血衣,脸色白里透红。
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隐感觉,女尸的
肚子,比我第一次抬她的时候大了很多。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咽了口口水,割开手腕对准女尸的嘴。
而女尸的嘴,竟然主动地张开了,疯狂吮吸着我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眼前发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女尸才放开了我的手腕。
之后,女尸腾地睁开了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把我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女尸没搭理我,直挺挺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然后冲着我嘿嘿一笑,就向我家里走去了。
我急忙跟在女尸后边。
17
但是奈何女尸步伐太快,我又刚放完血,很虚弱。
生生落后了女尸一大截。
等我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五爷躺在一旁,嘴角挂着鲜血,有进气没出气了。
而我哥缩在我妈怀里瑟瑟发抖。
我妈看到我眼睛一亮,指着我对女尸说:「你杀他啊,反正你也是要人偿命,你把他杀了,放过我富娃子吧。 」
一股无名的恼怒直冲我大脑,都这时候了,我妈竟然还想着让我替这玩意儿去死。
我走上前去,把我哥从我妈怀里拽出来,狠狠地打了我妈两个耳光。
「我都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人。 」
「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想拿回去我不怪你。 」
「但是我爸呢,我爸招谁惹谁了,他为了你,连绿帽子都忍了,你竟然还害死了他,你还是不是人。 」
提到我爸,我妈直接炸毛了,「你以为你爸是什么好玩意儿吗?」
「我都和他说了我要为五哥守节,他竟然还强迫我,还逼我生下你这个孽种,他死有余辜。 」
我直接被我妈刷新了下限,你想守节你嫁人啊。
你骗婚嫁人本来就耽误了人家一辈子了,你还想让人家给你白养别人的儿子。
怎么想的,做梦有这么做的吗?
一声惨叫,打断了我和我妈的争吵。
我和我妈扭过头去,就看到女尸正在一口一口啃食着我哥身上的血肉。
我哥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
我妈嘶吼着上去阻止,却被女尸一脚踹回了原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哥疼得断了气。
对于我妈来说,可能没什么比看着我哥受尽折磨而死更残忍了。
我妈又心如死灰地爬起来,扑上去想和女鬼拼命,但是刚近女鬼身都
被女鬼掐断了脖子。
我悲凉地看着这一切,死了,都死了,尘埃落定了。
番外 1
等所有人都死绝了以后,棺三叔才姗姗来迟。
棺三叔盯着女尸,脸上带着阴恻恻地笑,「都死了吗?杀了这么多人,你的魔性成了吧。 」
之后棺三叔又指着我对女尸说:「吸干他的血,你就成了天煞厉鬼了,到时候阎王爷来了我也不怕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棺三叔,「三叔,你在说什么?」
三叔看着我,「罢了,你既然喊我一声三叔,那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
「你以为这女尸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玉米地里。 」
「嘿嘿,实话告诉你吧,是我放的,我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诱导她成厉鬼,又让你带着怨气心甘情愿地放血给她,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 」
「这成功是我应得的。 」
我震惊地看着三叔,「原来,幕后真凶竟然是你?那你跟我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三叔嘿嘿地笑着,「我跟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只是没有说全罢了」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番外 2
就在我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
耳边传来女尸嘿嘿的笑声,「原来啊,原来是你在害我啊。 真好,你自己说出来了,省得我再费劲去找凶手了。 」
三叔极度惊恐地看着女尸,「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灵智?」
女尸嘿嘿地笑着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刚才还不显山不漏水的肚子,现在已经大得像快要临盆的样子了。
三叔头上的冷汗嗖嗖地冒着,「鬼胎,你竟然怀了鬼胎?」
「红婴煞……」
番外 3
三叔死后,我瑟缩在三叔的尸体旁看着女尸,「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从来没有害过你啊。 」
女士嘿嘿地笑着,「是啊,你从来没害过我,你不过一直在冷眼旁观罢了。 」
我脑门上的冷汗嗖嗖地,「你想怎么样。 」
女尸依旧嘿嘿地笑着:「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爸爸。 」
第 19 节 红棺镇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