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氛围感十足,读来让人骨寒毛竖、心惊肉跳的恐怖故事?

有人匿名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段文字。
【不要给查寝的人开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 而此时已经凌晨两点,查寝开始了。
1、(含规则) 【不要给查寝的人开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 查寝的人会用各种方式让你开门,但是注意,一定不要开门。
【门很坚固】 在没有打开过之前,门很坚固。
【不要打开窗户,不要靠近窗户,拉上窗帘,不要开灯!】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开灯不要开窗不要拉开窗帘。
不要往外看! 【宿舍楼里没有黑鸟!】 【不要追逐黑鸟】 【在水房和厕所的同学,如果看到查寝的人或听到查寝人的声音,请迅速找就近的厕所隔间进去,不要与他们进行任何交流】 【在厕所隔间不要抬头向上看!】 【在厕所隔间不要抬头向上看!】 【在厕所隔间不要抬头向上看!】 【如果不慎与查寝人员发生交涉,任何形式的接触,第一时间通知宿管】 宿管如果没有回应,就打破她/他的玻璃。
无论发生什么事,宿管都会帮助你。
一定要找宿管! 【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大声喊宿管】 【查寝期间如果有同学未归,不要去寻找,保证人身安全】 【不要跟任何宿管之外的人离开宿舍区域】 【查寝的结束时间是凌晨 2:00】 2、 「这人神经病吧。 」 室友们拿着手机讨论。
但我明明记得建群之初就关闭了匿名功能。
这个人是谁? 还没等我问,群里已经有人发了一堆问号。
「大晚上的,学校怎么可能查寝。 」 「是啊,电闪雷鸣的,谁来啊?」 「看的我都不敢刷牙了。 」小李站在门口端着牙膏杯笑。
「快去快回。 」 3、 那个匿名头像刚刚发送完毕内容,学院通知群里就发布了一条消息,并@了全体成员。
【熄灯之后,突击查寝】 同学们要收拾好自己的内务,迎接校领导的检查。
内务不合格的同学扣学分、取消评优评先资格。
【打扫要求】 拉开窗帘打扫窗台,不要留下灰尘。
阳台仔细打扫不要堆放杂物。
不要在阳台放花盆,避免高空坠落。
阳台的护栏和外包玻璃没有灰尘。
垃圾桶需清理干净。
不要在室内悬挂任何东西,包括床帘。
一经发现违禁电器、饲养宠物,扣学分警告处分。
为保证通风,一定要开窗透气。
【晚上十二点查寝结束,本次时间略长,请同学们见谅。 】 上级领导第一次莅临我校进行指导,请同学们给领导留下好的印象。 领导会给每个宿舍打分,分高者加学分。
优秀宿舍查寝人员会在门上贴上绿色贴纸,不配合不合格宿舍会在门上贴红色贴纸,有人记录在案。
【同学们要积极与查寝人员进行交流,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 【宿管今天晚上开会,请到三楼大会议室集合】@宿管 1 栋@宿管 2 栋@宿管 3 栋@宿管 4 栋…… 4、 「我靠这个点了还查…….」 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宿舍大家都闭上了嘴。
为什么? 群里没人说话,也没有人像以往怨声载道。
「你们班级群里有没有这个?[截图]」 我发消息问隔壁宿舍的同学。
「我们也发了,这是什么?」 「不知道。 」 5、 校园综合服务中心通知 【手机营业厅通知】 受暴雨影响,手机信号不通畅,正在抓紧抢修线路。
【门岗通知】 受暴雨影响,门口大量积水,伴随修路未填埋的坑道很危险。
请大家不要外出。
【校医务室通知】 夏天到了注意降温防暑,但不要贪凉。
最近出现了多起学生贪凉昏迷的案例,请大家一定要注意。
【食堂通知】 食堂新增卤煮。
夏日用餐时间变动,早餐改为早 6:00—9:30。
6、 「小李还在外面刷牙!」 我从床上蹦起来,赶紧去外面找他。
「你不会真的怕了吧?」 杨若嘲笑我胆小。
「我觉得怪怪的,还是喊回来保险。 」 「不着急,熄灯还有一会儿,先收拾收拾?」 袁寿从床上下来,摸了个抹布打算去擦擦窗台。
「还有 10 分钟。 」徐昌拍拍我的肩膀,「我去倒垃圾,顺便跟李晓涛说。 」 「我觉得咱到时候就这样得了,大晚上的天王老子来查寝咱也别开,都睡了查什么查。 」冯庆把烟掐灭从阳台回来,「今天下这么大雨,啥领导这么有病,打扫好地板也得给踩了。 」 7、 班级群里一个同学问那个匿名的人。
「如果宿管喊了不管用怎么办?」 但是那人没有回复。
「还真当真了?」 「欸,他即使是说着玩的我也得纠正他的逻辑 BUG 嘛。 」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邪门,其他班级群里也发这个了。 」 「我靠有鬼!怕怕!」 「其实还是查寝的神经病吧。 」 「无论那个人发不发今天都不开门,睡觉了睡觉了。 」 8、 眼看快熄灯了,小李还没回来。
「你喊的人呢?」 「拉屎。 」徐昌向我摊了摊手。
「打扫差不多了吧,」袁寿喊我,「别想了,害怕把窗户关了一会儿。 」 「这么热!咱屋没空调!」 冯庆刷拉把窗帘拉开了。
「不不不,你以为要信那东西吗,就一会儿,查寝的走了再开,发现有亮进来咋办。 」 「咱 3 楼呢,他不能翻窗户吧!」 正说着,熄灯了。
9、 熄灯了。
应该去把李晓涛拉回来。
但是没人想出去,也没人在意。
如果我出去,等待我的室友要不要锁门。
他们没有义务拿自己冒险。
还在犹豫,只听宿舍楼大门哐当一声开了。
好快。
因为年久失修,每次开门关门动静都很大,尤其是在晚上….. 不对。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安静? 一般来说,听见宿舍关门开门的吱呀哐当声都是在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
现在,整个校园,都没了声音。
隔壁宿舍在关门落锁。
水房的声音渐渐变小,有人在楼道里跑。
紧接着,走廊里的声控灯也熄了,而且再也没亮过。
很安静。
就像是刚刚洗漱的同学不曾存在过一样。
正在发愣,杨若过来就把门插上了。
「欸…..」 「李晓涛回来会敲门,再给他开不就完了。 」 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来了。 」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似乎有女的,像是高跟鞋在响。
咔哒咔哒的声音,男人说话的声音,手电筒的亮光。
「咚咚咚。 」 走廊一头有敲门声。
「咚!咚!咚!」 那感觉,好像用手掌在拍门。
「咚!咚!咚!」 全程一直没人说话,但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大,好想要破门而入一般。
「艹….」 「怎么了?」我们都回过头看徐昌。
「我给李晓涛发消息,发不出去,没网,手机没信号了。 」 「啊?」 大家不约而同都掏出手机,发现都没了信号。
屋里闷热,我却觉得后背有点阵阵发凉。
正当在那一声声敲门声中犹豫,突然不知道那个宿舍,有人忍无可忍的开骂了。
「他妈的,SB!都睡觉了敲什么!」 声音很大,吓得我们一哆嗦。
整个楼道都听的见。
那如同撞门一般的声音停下了。
紧接着,脚步声,敲门声,换了个地方继续敲。
感觉好像是就在那个骂人的宿舍方位。
「这伙人是变态吧……」 「艹……」 我们压低声音嘟囔,都看着手机,希望李晓涛能赶紧发来什么证明他知道外面的这个情况。
没有。
什么也没有。
楼道里有人开门了。
因为他开门里面的叫骂声响亮了很多。
正想仔细听听说些什么,突然,又没了声音。
安静,很安静。
周围安静了几秒,走廊里脚步声移动,往我们宿舍方向来了。
「嘘。 」 大家在闷热的屋里淌着汗,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已经在敲隔壁的门了。
这个时候,我们才想起来仔细看看手机班级群里发布的通知。
有些地方很诡异,不对劲。
……. 10、 我们尝试打电话,微信,QQ,都没有用。
李晓涛联系不上。
发不出去消息。
五个大小伙子挤在一间关门关窗的宿舍里,热的窒息。
汗流浃背。
但是此时没人提出开窗户透气的事。
人的下意识里会感觉到危险,一点都不假。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回到铺位上,大家站在门口僵着身子,听着每一声「咚咚咚」。
由远及近。
汗珠从我后背上滚落。
正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杨若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顺着他惊恐的目光看向阳台方向。
一团影子,像人又不像人,贴在玻璃窗外面。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三楼! 「哒哒哒。 」 那东西,好像在敲窗户。
「哒哒哒。 」 「哒哒哒……」 不快不慢,很有规则。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黑鸟这个词闪进我的脑海里。
像是鸟喙在啄窗户。
但是那团影子有人这么大。
【宿舍楼里没有黑鸟!】 那个人发的消息被我想起。
为什么,黑鸟。
「嘭嘭嘭!嘭嘭嘭!」 「开门啊!」 是李晓涛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把我们的情绪从恐慌转为惊惧。
袁寿抬起手来,被冯庆按住了。
一切都写在大家的眼里。
外面的人,是谁? 「救救我!开门!开门!他们来了!他们过来了!」 李晓涛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想开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门外的同学失去万分之一的生存机会。
为什么是救救我? 「救我!不要!不……」 「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里五个人犹豫的功夫,外面在李晓涛的惨叫之后安静了。
只有突兀的「哒哒哒」声还在响着。
冯庆冲向阳台,被我们一把抱住。
他喘着粗气,压着声音挣扎。
他受不了了。
如果李晓涛真的因为我们遭遇了一些什么,我们就都是凶手。
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不敢开门。
我们能够做的,只是拦住冲向阳台的冯庆,几个人满身冷汗挤在一起。
「嘭嘭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 「查寝!」 11、 紧绷的神经已经经不起反复折腾。
我们几个小伙子几乎相互抱着瘫坐在地上。
只要我们不出声,会放过我们吧。
熬到 12 点,就可以吧。
不对。
【查寝的结束时间是凌晨 2:00】 门外,敲门的声音停下了。
接着,隔壁宿舍,隔壁的隔壁….. 可能是神经过于紧张,在脑子里觉得暂时没事之后。
我睡着了。
12、 等再次醒来,是凌晨 1 点。
热醒的。
屋里依然闷热,冯庆低头发呆,袁寿在不停的划手机,徐昌和杨若也睡着了。
我看着他们,谁都没出声。
从昨天熄灯开始,大家似乎都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我打开手机,发现各个群里都炸了锅。
尤其是….. 宿舍群。
里面 99+,是我们未发出去和李晓涛未发出去的消息。
「我在厕所。 」 「我一会儿就回去。 」 「卧槽没灯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 」 「不会真的有事儿吧,我听见有人来了。 老天爷是不是还有女的啊。 」 「会不会查夜不归宿啊,我可是在厕所拉屎。 」 「欸,淦,手机没信号了。 」 ……… 接下来是一段段语音。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我靠啊啊你们谁能收到消息!」 「谁回我消息!」 「怎么找宿管啊帮我叫宿管!」 「卧槽啊啊啊啊东西——头顶,不来,别出,也,不出了!」 「啊啊啊啊,卧槽我也不敢,东西进了,水房!」 「怎宿!」 再往后是一堆乱七八糟符号和数字。
中间,有一张图片。
图片很昏暗,是从上往下拍的,里面有一团影子,大概是眼睛的地方闪着红光。
那两点红光死死的盯着镜头方向。
一点三十分。
李晓涛发来消息,「校领导要请我们吃饭,今天晚上不回啦。 」 「你干什么呢!」冯庆打字。
「我没事啊?」李晓涛回复。
13、 没人动。
我们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晨天光大亮。
白天总能给人面对恐惧的力量。
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打开了窗户。
夏日晨间凉爽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没东西。 」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跟噩梦一样。 」徐昌瘫回床上,嗓子都哑了。
杨若默默的倒水,分给我们。
「开门吗?」 冯庆已经猛地把门拽开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昨天发生的一切似乎真的像是梦一样。
李晓涛还是没有回来,外面的门没有任何痕迹。
我们不约而同的去了水房。
水房,厕所,都没人。
14、 水房里还有别的宿舍的人,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发现他们的神情似乎跟我们一样。
焦虑、紧张、寻找什么东西、不安愧怍。
和一宿没睡的黑眼圈。
「你们…..」 「你们也…..」 大家都没再说话。
厕所附近也站着好几波人,都不是来上厕所的。
「听说,昨天,307 宿舍的人…….」 「307 没人了已经。 」 「昨天怎么了…….」 「不知道…….我也去看了,没人。 」 15、 我们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但是在宿舍门口,袁寿愣住了。
只见屋里,李晓涛正坐在凳子上吃早餐。
「你们干什么去啦?」 他吃的是食堂新上的卤煮。
「我给你们带了早餐,」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怎么不来吃啊。 」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徐昌已经替我问了出来。
「你干什么去了?!」 「啊啊,昨天我在帮查寝的忙,他让我把楼道里违规摆放的鞋架搬走。 」 「然后呢,去哪里了!?」 「啊?」李晓涛似乎被冯庆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你吃枪药了冯庆?!」 「我们昨天晚上到处找你!」 「我跟你们发信息,信号不好嘛。 」 袁寿还想拿出手机,跟他对峙消息。
我按住了他的手,并向身后的几个人摇了摇头。
冯庆没再说话,越过我们去了阳台抽烟。
我们纷纷坐回去,桌上的卤煮谁都没碰。
「卧槽!」 是冯庆。
我们闻声去了阳台。
只见阳台上,有一地鸟的黑色羽毛。
16、 「怎么啦?」李晓涛一边吃卤煮,一边看向我们。
卤煮带着的汤汁顺着他嘴角溢出来些许。
他笑得很诡异。
平时他就很爱笑,但是现在说不上来的奇怪。
说实话我的内心有一些愧疚感。
如果我当时,及时去把他拉回来,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你吃的什么?」 杨若突然发问。
「卤煮啊,新上的。 」 我们这才仔细看向碗里,暗红色的汤汁里面泡着发白的肉。
「这个卤煮是不是不新鲜了,别吃了。 」 徐昌抓住他的手。
不舒服,看着就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想吐。
9 点 45 有课,我们收拾书本准去教室。
不是为了上课,是想去大教室,想看看别人的状态。
人多起来的情况下,或许会好受。
李晓涛说他不去了,昨天晚上很累,想睡一会。
出门的时候,路过宿管的门口。
他的屋子拉着窗帘,似乎没有起床。
17、 上午跟同学们交流,并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消失,出现,没敢看,不知道。
一般都是这四个词。
有的人回来了,有的人没回来。
同学们之间充满了面对未知的恐惧。
出了教学楼,白亮亮的日光照着人刺眼。
回到宿舍,李晓涛又不见了,桌子上放着几大盒吃干净的卤煮。
我们打算收拾那些盒子扔掉的时候,却发现汤里泡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李晓涛 【有人会伪装宿管!!!!!!!!!】 红色和羽毛来分辨! 【有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一批早 寥寥几个字,李晓涛写的很匆忙。
「我们走吧,回家。 」 看完纸条,冯庆的声音这次无比平静。
「回家。 」 其他几个人顾不得别的,抓起证件充电线和手机,就往校外跑。
等到了校门口,却发现很多人早已经在这里了。
都想出去吗? 校门口的侧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通知】 【暴雨导致修路路面塌方,学校无法进出】 未经校领导批准不得离校。
【不要翻墙】 墙很高。
墙隔绝外面。
不要通过墙去外面。
走 校门,很安全。
【夜间暴雨要持续 3 天】 夜间暴雨仍要持续三天,同学们稍安勿躁,做好防潮防滑。
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辅导员沟通。
辅导员会给你解释疑惑。
【最近上级领导视察,大家保持好精神风貌】 18、 中午的太阳蒸烤着暴雨留下的积水,又闷又热。
周围同学们的骂声和抱怨声渐渐和我发空的大脑分隔开,产生眩晕感。
好几个门卫守着大门。
没人解释,只是沉默。
大批大批的学生站在原地,没人说要离开。
「今天要么翻墙,要么从积水深沟游出去。 」 站了许久,有一部分同学决定这样干。
这是一场趁着天亮的逃离。
冯庆是其中一员。
他问我们干不干。
「走出这道门,外面不一定有什么,」徐昌看着冯庆的眼睛,想劝他,「其实,要不……去找宿管?」 「我不想等了,夜长梦多。 」 「我宁可死在外面,又不想在这无端的恐怖下呆着了。 」 冯庆和很多同学一起冲向大门。
几个门卫根本拦不住。
很多辅导员闻讯赶来,但为时已晚。
只听「轰隆」一声。
大门被冲破了。
辅导员在后面大声劝解。
宿舍剩下的 4 个人被挤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走 校门,很安全】 我想起来通知上面的话。
这时已经有人喊着口号,热火朝天地推倒了校门口铁皮挡板。
【不要通过墙去外面】 铁皮挡板一个连一个的被他们推进了深沟里。
【墙隔绝外面】 他们开始跨越鸿沟。
他们跳了进去。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 【不得擅自离校】 鸿沟的对岸,没人人上来过。
声音也没有了。
安全是相对的。
相对于墙。
我们几乎都屏住呼吸等待着。
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沟对岸出现了第一个人。
紧接着,爬上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是安全的! 有个人背影像是冯庆,他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冯庆!」 我们喊他。
「冯庆——!」 他没有回头,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烈日当头,像是中暑。
「他……他怎么……」 杨若说到一半,止住了。
我们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冯庆和那群人逐渐离开我们的视线。
19、 回的宿舍楼,宿管的屋前也围了不少人。
宿管的玻璃碎了一地,围着玻璃窗的帘子也被扔在了地上,房门上带着个脚印,很显然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开的。
可里面空无一人。
有人甚至翻动了他的私人物品。
但毫无收获。
墙上挂着一份【宿管守则】。
地上扔着另一份晒掉了颜色的【宿管守则】。
我正想拿起来仔细看,突然门口一阵骚乱。
「宿管回来了!」 「宿管!」 「喂!你干什么……」 门口的宿管看见这乱七八糟的一幕似乎并没有太惊讶,他只是径直走过来让我出去。
袁寿拉着不想动地方的我出来。
宿管始终没说话,只是把门关上了。
通过窗框,我们看到他自己捡起了窗帘打算挂起来。
看不出任何情绪。
20、 等我们收拾完,已经是下午六点。
我们把宿舍的橱子和桌子把门封住了。
把李晓涛和冯庆的上下铺床挪到了阳台,挤占了所有空间。
屋里的两张上下铺拼到了一起。
似乎这样能给我们一丝安全感。
夏日不像冬天,太阳落山这么早。
「吃东西吗?」 杨若问。
我们摇摇头。
只是经这一问,也有些饿了。
「去食堂转转吧,」徐昌拍拍我的后背,「吃点东西。 」 做个饱死鬼。
我们四个人看了看堵死的门无奈的笑了笑,推开一条缝,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稀稀拉拉,大家似乎都没什么心情吃饭。
不知道厨师们是否听说了骚动。
我去一家相熟的老板那里,想要几个包子。
他看着我几秒,向我笑了笑。
「校园卡。 」 「嗯?」 「刷校园卡。 」 「奥奥奥。 」 我低头摸索校园卡。
「几个?」 「一笼。 」 老板在左边的一摞笼屉里抽出了一笼。
在接过老板手里的东西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了一个帮厨。
他低着头在那里切东西。
我觉得他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但是此时此刻,有种感觉迫切地驱动我想问他的名字。
「老板,你们新来的帮忙的…….」 「勤工俭学的。 」 他不再接着说下去。
「啊…….哦哦哦……」 转身的功夫,又有人来买包子。
那个人我也眼熟,住四楼,我们公共课一起上。
那个人一句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色的校园卡。
红色的……校园卡? 我问他你的卡怎么回事,他却并不理会我。
老板直接从右边的笼屉里拿出了一包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 什么……. 「那是什么啊老板,你们店新上的吗?」 另外一个同学过来,比我先开口。
他手里拿着的是跟我一样的校园卡。
「你可以去新开的卤煮店问问。 」 「什么?」 「是他们的新品。 」 那家新开的卤煮店,可堂食。
还贴着买三送一的红纸。
「卤煮,尝尝卤煮?」 一个热情的大妈探出脑袋向我们吆喝。
21、 他们店里非常干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不锈钢的桌椅板凳都能在地板上倒出影来。
有好多人排队,无一例外都刷的红卡。
白生生的肉与暗红色的卤煮汤。
是那天李晓涛买给我们的。
柜台上贴着【菜单】 【鸟蛋】 普通的鹌鹑蛋的指定购买地点。
明目、放松、助眠。
宿管出示工作证件领取。
【肉卤煮】【内脏卤煮】 提神醒脑、注意力集中、乐观向上、积极进取。
换成鸡肉类刷红卡领取。
【工作人员吃饭打折】 在打折之前,请出示工作人员证件。
可领取工作人员套餐。
【视察领导餐厅】 视察领导有专门餐厅,走过长廊右拐。
如果不慎误入专用餐厅,不要说话,一起进餐即可。
「你买好了吗!」 身后杨若喊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排在人群的后面,而前面的人无一例外的扭头。
盯着我。
22、 回到宿舍,天色暗了下来。
宿管的屋子亮起了灯。
仍然紧紧拉着窗帘。
所有人都不知道玻璃是怎么修好的。
距离熄灯十点半还有三个小时。
各个校园群里没有发任何通知,但是所有人已经在屋里闭门不出。
校园里已经提前陷入了沉寂。
我们不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
宿舍里就剩四个人了。
大家连灯都没开,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每个人脸上。
【有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一批早 我想来了李晓涛的纸条。
有一批早 早什么了? 不一样,是指什么? 我们四个现在挨得很近。
还没有细想,一声炸雷把我们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天完全黑了。
23、 「开灯。 」 徐昌翻身下床,「只有这样我们才知道什么时候熄灯。 」 灯一下子亮了,眼睛不是很适应。
但是为什么,不至于让我眼花吧。
眼角的余光瞥见阳台上的那张上下铺。
都躺着人。
两个人,侧躺,正对着我们。
我吓得喊了一声卧槽。
他们三个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阳台。
什么也没有。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袁寿都带着哭腔了。
我们颓然地坐回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发愣。
一道闪电划过。
那一瞬间,伴着后来的雷声,天空中似乎飞过一片鸟群。
24、 距离熄灯前还有半个小时。
匿名的内容来了。
这一次大家看到内容,都如同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除了跟昨天重复的内容之外,似乎更为详尽。
【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任何人。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开门,请先保全自己。
【不要理会阳台的任何东西】 重申: 阳台与外面隔绝,有玻璃和防盗网,不应该有任何东西。
如果出现了任何东西,都是杂物或者外面树的影子。
【黑鸟】 重申: 黑鸟是一种鸟,有翅膀,有爪子,有不是很尖锐的鸟喙。
最近雷雨天气导致他们迁徙异常,不要打扰他们的活动。
重申宿舍楼里不应该出现黑鸟。
黑鸟永远都在外面。
【宿管的玻璃】 如果你身边有白天无故破坏宿管玻璃的同学。
或者支持破坏宿管玻璃的同学。
趁未熄灯去宿管屋里要【鸟蛋】。
不要扭送他们。
感觉情况不对在熄灯之前去其他宿舍,或者厕所隔间。
【厕所隔间须知】 不要抬头向上看,不要拍摄。
不要用手机或者任何可拍摄的设拍摄门缝下,天花板。
不要打开任何照明设。
尤其是不要用照明设照射厕所的下水口。
不要与自称是来自其他隔间的人交流。
不要打开隔间的门。
如果冲水发生堵塞,不要向下看。
【走廊】 无论是否熄灯,走廊不应该再出现悬挂的衣服。
在走廊看见白衣服,请立刻回寝室。
在走廊看见红衣服,请立刻找宿管。
在这期间不要回头。
发生以下四种情况: 离开的同学在走廊尽头跟你打招呼。
走廊出现彩虹色雨伞。
不小心移动、触碰彩虹色雨伞。
黑鸟出现在伞下。
请就近进入有绿色贴纸的宿舍,呆在那里,但不要吃喝任何他们给的东西,不要跟他们交流。 他们提供的【鸟蛋】不能接受。
25、 我们宿舍里至少没有去找【宿管的玻璃】的麻烦。
还好。
至少不用……. 还没松下一口气,已经有人在楼道里奔跑了。
骚乱,脚步声。
由于橱子挡着门,我们并没有因为好奇去看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不应该好奇。
其实仔细想想也应该明白。
有的宿舍,出现了跟【宿管的玻璃】的相关人员。
距离熄灯已经不到半个小时了。
这个时候去找宿管,无疑于一场冒险。
况且听声音,受到波及的人并不少。
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怎么办…….」 「白的,白的!」 「是,是白的…..」 「可是我们屋里不行啊!」 「去找宿管,找宿管!」 在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中,只听到这些只言片语。
「那是不是黑鸟?!」 「别看了!!!」 黑鸟? 黑鸟出现了?! 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
我们抵着橱子,听着动静。
距离熄灯还有 20 分钟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骚乱了。
仔细听一下还是有脚步声。
但是脚步声沉稳自然,应该是上厕所或者洗漱回来的同学。
距离熄灯还有 5 分钟。
又是奔跑的脚步声。
刚刚去找宿管的人回来了。
回来了…… 一部分。
听得出来,没有那么多人的脚步声那么响。
声音逐渐趋向于寂静。
留下走廊里还有其他自然的脚步声。
都这个点了。
还不回去吗? 「啪。 」 灯灭了。
我心里一缩。
还没有紧张起来,就听见一声大喊:「卧槽!XXX」 是谁的名字我没听清,但是紧接着,耳边有着似远似近的嘀咕声。
「跳楼了…….」 「跳楼了跳楼了……..」 「跳楼了跳楼了。 」 「有人跳楼了。 」 「跳楼了……」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想着阳台处望去。
窗帘紧闭,阳台只有….. 只有杂物的影子。
杂物的影子。
杂物。
我攥紧了拳头。
杂物。
走廊脚步声已经响起。
来了。
26、 「嘭嘭嘭!」 「嘭嘭嘭!」 我们宿舍的门被拍响了。
「查寝!」 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震颤耳鼓。
我们一动不动的听着。
在几次拍门无果之后,外面静了下来。
虽然门关着,还挡着橱子,但今天不一样的事发生了。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橱子底下的缝隙里缓缓的飘进来一张查寝单。
四四方方,红色的墨迹买没有干透。
【查寝不合格警告】 如不开门,视为无人居住。
屋内无人,回收空房间。
限期一日整改。
门是安全的。
为什么还能伸进来东西! 我们没人敢捡起那张纸条,就只是盯着它,生怕出现其他变化。
「冯庆。 」 门外的人突然有人说话了。
「我是冯庆。 」 他不是冯庆,冯庆不会回来了。
「我现在负责查寝。 」 「出来吧,没有退路。 不然,就会……和李晓涛一样……..」 李晓涛怎么了?! 我差点喊出来。
「不要等了,永远不会结束。 」 「没人告诉我们,暴雨结束,就一定能离开。 」 门外的「冯庆」声音在我们听来越来越阴森。
「你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 「我看见了…….呃,咳咳咳,呃,啊啊啊啊,别开门!!!!」 「别开门!」 冯庆! 我们瞪大了眼睛。
「别听他的!快跑!跑!跑……啊啊……」 门外有东西坠地的闷响。
之后又失去了动静。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不开门……」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惊恐的我们相互对视,发现没人张嘴。
但是,但是我们都听到了! 有人在耳边说话。
刚刚就是这个声音。
低语。
犹如人工智能初步合成人类语言一样。
从慢慢的混乱声音逐渐变成了清晰的字句。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开门,开门,开门。 」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我捂住耳朵,但是那声音好像在脑子里一样隔绝不住,如同爆炸之后耳鸣,尖锐得让人头晕目眩。
袁寿突然从床边跳起来疯狂扒橱子。
「彭!」的一声。
橱子应声而倒。
他似乎在叫喊什么,我看见徐昌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开门。
我踉踉跄跄地过去,薅住他的衣服。
杨若紧随其后抱住了他的腿。
不要开门。
等到第二天醒来,我躺在床上。
雨停了。
是被一群鸟叫声惊醒的。
那种山林之中乌鹊四起的,群鸟的声音。
对了,我怎么躺回来的。
我不记得。
袁寿……冯庆…….. 袁寿…… 我艰难的翻身,觉得浑身都疼。
袁寿还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我拿起手机,时间是 2:06。
宿舍里很安静,能听到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李晓涛和冯庆的床空了,我甚至昨天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对了,还有,还有那个纸条。
纸条呢? 地上除了一个倒下的铁皮橱子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限期一日】 今晚? 第三晚。
有的时候我不禁在想,为什么把我们留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在我,我们,一伙毫无相关的学生身上,又有什么所图呢。
为什么是我们。
但很显然找到这个根源没有用。
当务之急,熬过去,离开。
27、 2:20 分。
大家决定一起去找宿管。
「你昨天,怎么回事?」 徐昌问袁寿。
袁寿避开徐昌的眼神,没有回答。
「是啊,怎么回事?」 我和杨若也问他。
他只是冲我们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袁寿似乎一直在拿眼角余光瞥徐昌。
甚至很在意徐昌的表情。
楼道里的声控灯似乎好了。
走在亮处的感觉真好啊。
「嗒、嗒、嗒。 」 是…..脚步声? 「嗒,嗒,嗒。 」 从楼下传来的。
我们站在二楼至三楼的楼梯间,不敢再动了,只是仔细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声控灯还亮着。
应该没问题。
「查寝」的人出来的时候,不是都灭了吗。
脚步声停住了。
我们大着胆子透过楼梯扶手之间的缝隙向下探看。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人的轮廓。
那人影好像……也在抬头看着我们。
跑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拔腿。
是谁啊,那是谁啊! 但是紧接着,那个人先开口了。
「你们……要找宿管吗?」 「…….」 「是吗?」 他往上走了两步。
「我是宿管,我在巡夜。 」 我们还是没有回答。
就这样愣着,他似乎又往上走了两步。
「啪。 」 声控灯灭了。
就在那一瞬间,黑影里出现了两点红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声大叫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我只记得我们在惊恐的叫喊中往回跑。 是狂奔,狂奔回宿舍,然后「砰」的把门关上。
那团红光,让我想起来李晓涛拍回来的极度模糊的照片。
以及李晓涛的字条。
【有人会伪装宿管!!!!!!!!!】 红色和羽毛来分辨! 是什么,是什么东西在伪装宿管?! 战战兢兢了很久,但令人意外的是,门并没有被拍响。
按道理,查寝的这个时候应该走了。
如果群里发的公告是真的的话。
我们谁都不敢出去,也睡不着。
就这样一身冷汗的呆在闷热的屋子里。
好不容易迈出的第一步也被吓回来了。
杨若拿出手机习惯性滑动。
「好像,好像有信号了!!!!」 我们全都打开了手机。
果然,未发出未接收的消息全都回来了。
之前我们试过,给外面的人打电话。
但是没有用的,所有的通话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这个地方好像自己独立成一个服务区一般。
「给宿管发消息吧。 」 「好。 」 我们给宿管发送了那个警告条子的事,以及耳边的低语。
内容是我发的。
但在我在我发的时候,接到了袁寿的消息。
「能不能,能不能把这个信息也发给宿管。 」 「先不要说。 」 「昨天晚上我恍惚间看到徐昌床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想仔细看清却发现那东西扭过头来看我,是红色的眼睛。 我吓坏了,跑到开门的那里想跑出去,但是你们一拦我我就,我就不想开了,但是,徐昌,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我感觉错了。 」 「徐昌在按我的手。 」 「就是…….就是,他胡乱摇晃我的手,想把门的插销打开。 」 28、 这样呆下去,不是办法。
看见一脸风平浪静的徐昌和战战兢兢的袁寿,坚定了天亮之后去找宿管的想法。
脑子里想过很多可能,但是瓦解出现在内部就很可怕。
正想着,宿管回信了。
【大致情况已了解】 【请确认以下几个问题】 【学校里有没有水塔?】 「没有。 」 我回忆了一圈,不曾见过所谓的【水塔】。
【是否亲眼见过黑鸟】 「没有。 」 只是见过羽毛和听到过声音,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黑鸟留下的。
【校办公楼有几层】 「四层。 」 这个我知道,我们专业课老师的办公室就在楼顶。
三分钟之后,宿管出现在了我们宿舍门口。
他礼貌的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
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我们明明插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你问我宿管长什么样子,我始终不能描述。
或许是因为他帽檐压的很低。
他拿了一些黑乎乎的蛋放到桌子上。
但我打包票那绝对不是所谓的【鹌鹑蛋】。
他没有说别的,直接离开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怀疑宿管屁用也没得只能自己想办法。
但他后来给我发了消息。
【蛋是选择性食用的】 【宿管的玻璃】 我抱着手机,心里骂他为什么不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
「他说怎么办?」 徐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身后。
他目光紧张警惕,完全跟我,我们一样。
「他说鸟蛋……选择性吃。 」 我装作自然地把手机熄屏,对大家说。
所有人都盯着那几个鸟蛋发愣。
「要吃一块吃,要不吃都不吃。 」 杨若的话打破了沉默。
「我们可以写个纸条,少数服从多数。 」 「行。 」 然后我们就拿着个纸条,攥着笔,一直到凌晨 4 点。
我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最终这些想法都不能给我一个决心。
可能有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冯庆这样的人来拍板,痛痛快快的说干或者不干。
5 点,天亮了。
决定:吃。
29、 令我意外的是,徐昌对吃不吃无所谓。
他甚至也没有一点反对或者拥戴。
袁寿也一样。
剥开蛋壳,咀嚼,吞咽。
没有变化,没有不适,口感跟鹌鹑蛋真的没有区别。
那么。
这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6 点。
我们困了。
应该去上课,但是我们困了。
不知道学校老师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特殊时期,没人在意上课的点名了吧。
我宁可在屋里呆够这一天。
一直…… 呆到晚上。
等等。
【宿管的玻璃】 那个建议又是怎么回事。
刚刚光考虑鸟蛋完全忘了思考。
【宿管的玻璃】 感觉情况不对在熄灯之前去其他宿舍,或者厕所隔间。
我想起来了。
宿管的意思,是去其他宿舍躲避,或者……隔间? 其他宿舍。
对啊,还有其他宿舍,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受到类似的【不合格警告】? 或者,如果收到了,他们应该去哪里? 都去厕所隔间吗? 厕所隔间着不下吧,这么多人。
其他宿舍留下来的,必然不会开门。
开门的,现在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这两天的打听,我们只知道有的宿舍有绿色标签。
我们从来没见过他们。
也不敢贸然进屋。
也没有听说过进去躲避的…… 对了! 【走廊】! 我翻到那一条消息。
【走廊】 ………………. 请就近进入有绿色贴纸的宿舍,呆在那里,但不要吃喝任何他们给的东西,不要跟他们交流。 他们提供的【鸟蛋】不能接受。
可以进。
迫不得的选择其实是有两种。
但这紧张又高兴的感觉并没持续多久。
我困了。
一股倦意袭来。
可能是睡得太少,太过提心吊胆的缘故。
我睡着了。
30、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我是被袁寿吓醒的。
一个大男生边抖边跟我说,徐昌死了。
「死了……….」 「徐昌死了!」 啊?! 我腾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起的太猛带着一阵眩晕。
我压着想吐的感觉走到他铺位旁。
徐昌在上铺。
杨若脸色惨白的坐在我床铺旁的地上。
他从我上铺看见的这一幕,想下来直接摔到了地上。
徐昌的脖子被捅开了一个大洞,血从上铺的缝隙里一滴一滴滴下来。
滴到袁寿的床上。
头顶的风扇吱嘎吱嘎的疯狂旋转,中午的日光照进来惨白。
我哇的一下吐了。
东西吃的很少,只有胃液和一些残渣。
「为什么……袁寿……..你干什么?!」 我捏住袁寿的肩膀。
我几乎可以肯定是他! 那东西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们死或者消失,但不是这种! 「你什么意思!!」 袁寿也冲我吼。
「我什么意思?!别他妈跟我装!」 「你说!你说出来!」 「你!万一不是他!你怎么办?!」 「万一是他呢?!」 「所以说,是你杀了徐昌。 」 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不再出言反驳。
………. 直到杨若把我死死抱住,我才发觉我把袁寿揍得鼻血直流。
或许是来自怯懦之人的爆发。
或许是只有这个凶手是看的见摸得着势均力敌的。
「揍吧!我杀的!是我杀的!!!你打死我!来啊!」 袁寿还在吼。
上面的床板还滴着血。
下面是我俩扭打成一片。
「事已至此。 」 杨若死死抱住我的后腰。
「冷静。 」 「咱们…….就当,徐昌已经…..跟李晓涛冯庆一样了。 」 杨若也知道那天晚上袁寿和徐昌的事。
光天化日之下,我生出一种面对未知都没有的无力感。
人疯了,能怎么办。
连着方寸之地都出不去,谁又能来裁决。
我们就静默地呆着,只剩下扭打纠纷之后的喘息。
现在是下午 3 点。
31、 日头逐渐偏西,夜晚要来了。
最后一夜。
徐昌的尸体被宿管拖到了阳台。
他就突然默默地出现在了门口,对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为我们关上了门,拉严实了窗帘。
就在我们呆呆地看着他完成一系列动作要走的时候,袁寿突然不管不顾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宿管扭头。
「你,知道…..」 他瞥向阳台的方向。
宿管想把手抽出来。
袁寿死死地攥住。
「你就留这里!他们是不是不敢靠近你!」 「都抓住他啊!他在我们就很安全!!!!」 「你们愣着干什么?!」 就在他发疯一样的叫喊声中,我还是非常清晰地听见了宿管的一声冷笑。
袁寿紧攥着他手腕的手就被他轻轻挥开了。
袁寿甚至差点坐地上。
宿管更像个引导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蹦出这种想法。
我总是觉得他应该是守护者。
但越往后越发现不对。
接下来更重要的是,晚上去哪里。
绿色贴纸寝室,还是厕所隔间。
我打算趁着天没黑去一趟绿色贴纸寝室。
「一起。 」 杨若站起来,示意袁寿也跟着。
我不能理解杨若为什么这么包容袁寿。
他难道不怕背后灭口吗? 说不定他在你走前面的时候就在想用刀子捅你哪里。
袁寿沉着脸,翻眼看我。
「走吧,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 杨若拍拍我们两个的肩膀。
我们三个,两个正常人和一个情绪多次崩溃的人,去了绿色贴纸寝室。
今天我们才敢认真观察,那些空了的,或者绿色红色的寝室。
之前都不敢与那些人对视。
空寝室门窗大开,一尘不染。
屋子里除了床板床架子,没有任何东西,而两天前还是我们同专业的学生宿舍,吵吵闹闹。
还是没敢进去。
我们这一层,截至今天下午我们逛的时候,空寝室 3 间,红寝室 2 间,绿色寝室 11 间。
之前未曾发觉。
为什么这么多绿色寝室?! 他们都接受了检查吗? 而且……合格? 合格意味着什么? 他们……还是不是我的同学了? 后背的凉意逐渐升起。
一起对抗未知的恐惧,当属其中早有人倒戈。
32、 在一番犹豫之下,我们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一间平时比较相熟的人的宿舍。
他们宿舍是绿色贴纸。
「欸?咋啦?」 门口开门的那个同学一脸笑容。
「听说你们合格了?」 我指着那个绿色贴纸。
「是啊。 也不用担心查寝了。 」 他示意我们进门。
我们三个挪着进去的。
屋里 6 个人,一个也不少。
他们有看着我们,带着好奇的样子。
「额,怎么,怎么查的,就,合格了?」 「按照学校要求啊。 」 那个同学还是笑。
屋里气氛很诡异。
就只有那个同学跟我们说话,其他的人都坐起来,盯着我们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那…….那查寝的,他们,他们,嗯,怎么样,严吗?」 杨若问。
「还可以,他们很和善啦。 」 「那…..具体,他们你们认识吗?有见过领导吗?」 「不认识,但是还好,好像还没见过领导。 」 「啊,对了,其中一个长了眼睛和一个嘴。 很眼熟。 」 如果不是特殊时期,我觉得他在讲笑话,开玩笑。
但是。
但是他好像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也根本笑不出来。
尤其是看他那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认真样子。
那个同学已经转身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了几个【鸟蛋】。
「中午食堂买的,可好吃,快尝尝!」 那鸟蛋跟宿管拿来的不一样。
是半裂开的,有点和毛蛋类似,里面似乎有未成形的胚胎一般。
我打赌那不是蛋黄。
不要吃喝任何他们给的东西,不要跟他们交流。
他们提供的【鸟蛋】不能接受。
我猛地想起来这个【规则】。
我靠,已经…..跟他们说话了。
说到鸟蛋,他们宿舍另外五个人都齐刷刷地盯住了我们。
眼神里写满了「吃下去。 」 我赶紧推脱,离开了他们的宿舍。
在离开关门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垃圾篓里的卤煮暗红色汤汁就在塑料袋里。
「我们,是不是,已经打破了…..其中一项规则。 」 袁寿突然说。
「白天呢,应该没事,总之也问了,要不……多问几个。 」 杨若看向我。
「我倾向于直接去厕所隔间。 」 我表达了立场。
很危险,再去打探很危险。
33、 最后的最后。
去了几个绿色宿舍,他们都用了不同的方式希望我们吃下鸟蛋。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个死气沉沉的宿舍,给我的一杯水里,就浮着那颗蛋。
几乎是一颗胚胎,在里面浮浮沉沉。
他们宿舍是第一天就迎检的宿舍。
我们听到「进来」的声音之后,进去。
里面的六个人就陆陆续续缓缓抬起头。
盯着我们。
面无表情。
过了一分钟,有个人下床为我们倒了刚刚那个水。
我们几乎是逃也似地出了门。
还是,还是去厕所隔间吧。
隔间不一定安全,但好歹就只有自己。
现在是下午 5 点半。
34、 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人今晚选择了隔间。
但是我们学校那个破厕所是真的提不起让人在里面久呆的欲望。
犹豫到了 8 点。
我们甚至带了水果刀和球拍子。
能抡的都带着了。
想到那个不能往下看的坑位,我们甚至把橱子门卸了铺上挡住。
只要熬过今夜,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连夜回家。
这个学校我不读了! 回家…… 复读…… 总之……不回来。
永远不回来。
【厕所隔间须知】 不要抬头向上看,不要拍摄。
不要用手机或者任何可拍摄的设拍摄门缝下,天花板。
不要打开任何照明设。
尤其是不要用照明设照射厕所的下水口。
不要与自称是来自其他隔间的人交流。
不要打开隔间的门。
如果冲水发生堵塞,不要向下看。
我们抱着一堆东西进了一个空隔间。
隔间剩的不多了。
有的小隔间里挤了四个人。
而且我们不敢分开。
剩下几个隔间中我们选了一个最靠边的。
因为通着下水管,这个隔间相对宽一点出来。
就是那扇花玻璃让人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但没别的了。
布置好一切,我们静静等着时间到。
此时厕所的脏臭都不值一提。
最后一晚了。
35、 随着灯熄灭,查寝人的脚步声又开始在走廊里回荡。
在厕所隔间里的我甚至希望他们拍门的时间更长一些。
但是停止了。
拍门以及叫喊声不到一个小时就停止了。
整个楼层似乎都陷入了死寂。
这个时候才是最煎熬的地方。
我很清楚地知道一切不可能结束。
但是又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三个人对视,谁都能看出对方眼睛里的焦虑。
感觉等了很久,一看手表才过去半个小时。
还是没有动静。
我们也不敢动。
只能僵直着身子依着隔间门板。
又过了半个小时。
仍然安静无声。
我靠着管道,杨若倚着隔间,袁寿倚着墙。
就在杨若和袁寿同时瞪大眼睛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他们一定是从我背后的窗户看到了什么。
窗户上贴了磨砂的窗户纸,看不清外面。
我侧过身,贴在玻璃上。
这几天一直没注意,原来晚上的月亮是这么亮。
月亮。
我不由自主的抬了一下头,被一旁的袁寿一把按住脑袋。
【不要抬头向上看】 我们都知道那条规则。
我深呼吸一口,闭了闭眼,又继续向窗外看去。
模模糊糊地能看到,楼下有东西。
学校的林荫道上,有一队一队的黑影。
他们聚在一起往办公楼方向移动。
那是什么? 我回头向他们皱了皱眉头,示意我不知道。
杨若小心翼翼地跨过来,袁寿也凑了过来。
「喀喀喀…..喀喀喀………..」 我瞪了一眼袁寿。
那意思别没事咯噔那个木板。
袁寿一脑袋懵地看着我。
「喀喀喀…..喀喀喀………..」 我皱眉。
「喀喀喀…..喀喀喀………..」 我踢了袁寿一脚。
杨若突然扒着我差点滑到地上。
他惊恐地示意我们看脚下。
木板被顶的「喀喀喀」直响。
有什么,在木板下面。
想要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若和袁寿凑过来踩住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袁寿吓得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气音。
那种窒息、压抑的气音。
我们三个不知道该怎么办,跑也不敢,动也不敢动,生怕撤腿就有什么出来。
那块木板抖动地越来越厉害。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拉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有东西,在外面拽门。
我们能看到厕所门销受到了向外拉扯的力。
窗外可以透进来的一点亮光。
借着光,我们发现外面的东西,没有透进来的影子。
门板和木板似乎在呼应一样。
就想拼命进来。
这时,有人轻轻敲隔间的门。
他一开始说的话我们没有听清,后来就慢慢变得清晰一点了。
「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 「能回答我吗?」 「要帮忙吗?」 「是不是有东西在拽门?我看到有东西从上面钻进去了。 」 「你们真的还好吗?」 【不要与自称是来自其他隔间的人交流。 】 【不要抬头向上看。 】 「有人吗?」 「隔间上方是不是有东西啊,你们上面,有东西,想进去。 」 对面越说,我们越把头埋得更低。
木板已经不抖动了。
有液体渗了一点出来。
门隔段时间就有东西拽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片羽毛飘了下来。
是黑色的羽毛。
晚上临近 12 点,整个楼里突然响起了那种风呼啸的声音。
明明没有风。
我们宿舍楼夏天又闷又热,筒子楼双面,通风最差了。
那种呼啸的呜咽从那里来?! 我们躲在厕所隔间里。
屏住呼吸。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窗户被打的劈里啪啦响。
下雨了。
大暴雨又开始了。
月亮在当空挂着,显得十分诡异。
……… 等等。
等等! 不对,那不是月亮。
这个时间月亮不可能在那个位置。
而且,刚刚它就在那里,现在一直没动地方。
它属于不远处的一栋建筑,散发着白光。
由于贴着磨砂窗户纸,没法看到全貌,但是那个建筑的顶端还是很眼熟。
那是……… 【水塔】 36、 【学校里有没有水塔?】 「没有。 」 我想起了我和宿管对话。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宿管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还没等我继续想下去,宿舍楼道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出来了。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
可以听得见很多人人陆陆续续的在走廊活动,低语。
那风的声音逐渐被掩盖。
又有人开始拽门了。
我们闷着头,一动不敢动。
腿真的都木了。
已经站了四个小时,最安全的是等到太阳升起。
外面雨势未减。
门被拽得颤动。
在无尽的煎熬里我们除了攥紧手里家伙别无他法。
熬过这一夜。
我安慰自己。
很快,就能逃出这个地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一点。
等到两点,一切仿佛都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查寝两点结束】 是不是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们安全了! 「我们……..能出去了……..吗?」 我哑着嗓子问。
杨若和袁寿点头。
那块木板也没了动静,我们缓缓地挪开了脚。
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往外探看。
并无异常。
我们大着胆子把全部的门敞开,发现有的厕所隔间已经敞开了,里面没人,有的跟我们一样刚刚出来,有的还继续紧闭着。
决定出来的人加上我们有 9 个。
9 个人在厕所里几乎转不开身。
随着一点点往外移动,逐渐能看见走廊,虽然声控灯亮了,但光线依然很昏暗。
「啊啊啊啊!」 走在前面的一个同学大叫起来,扭头就往隔间里跑。
其他后面的人也不管发生了什么,跟着一起边喊边往隔间跑,以最快的速度锁上了门。
「怎么了?」 「怎么回事?」 「鬼,有鬼!」 「什么情况?!已经两点了!」 我们虽然这么说,但是突然想起来昨晚我们去找宿管的经历。
有什么的东西会在两点之后出来。
但他显然没有查寝时间出现的东西那么强大。
因为出声不会引发问题,光亮也可以驱散他。
「我只看到一个红色眼睛的影子在地上,趴着,好像在吃什么。 」 「我一出来他就抬起头来了,他看到我了,他一定看到我了!」 厕所里面的幸存者开始交谈。
我问他们有没有注意过【水塔】。
他们都说没注意过。
也是,到了晚上都拉窗帘拉的这么死,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有人说要看看,但张望了半天告诉我说没有。
我正冒冷汗,突然他们有人说自己去过【办公楼六楼】。
明明是顶楼却特阴特暗,让人感觉浑身发冷不舒服,他匆匆去了指定办公室送文件赶紧跑了。
这又意味着什么啊。
我还想再继续想下去,但可能是过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下,加上站了这么久。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我们真的,可以离开了吗? 37、 清晨的阳光照厕所隔间,雨停了。
我睁开眼睛,下意识将目光落到门上,但又想到没事了,可以抬头。
我转动发酸的脖子,环视四周。
袁寿和杨若都不见了。
袁寿呢? 我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怎么能这样睡着了。
人的威胁同样重要,万一袁寿想杀人灭口,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那么袁寿呢,他人呢?!杨若又在哪里?! 要提防他,提防他。
他有可能逃跑了,有可能出去设圈套,有可能……… 徐昌,徐昌的尸体! 我冲出隔间,奔向寝室。
刚刚出水房,我愣住了。
走廊里的人熙熙攘攘说说笑笑,一副非常轻松的样子。
很日常。
就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且,那是 307 的人!他们出现了! 还有,还有那些绿色贴纸宿舍的人,他们神色很正常! 他妈的,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一切都很正常,只有我一身脏臭从隔间里跑出来。
怎么回事?!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杨若拍了我一下。
我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几乎吼叫着问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他一脸茫然,身上干干净净。
「昨天晚上,不,前两天晚上,查寝!」 对了,手机,手机。
我翻出手机往上划给他看。
没有……… 都没有,都没有了! 怎么会…… 没有…… 等等?! 最新日期,今天,怎么会是三天前的日期! 怎么会?! 我攥着手机,又发疯似的冲回隔间。
没错,隔间里还有一大堆东西,还有一块板子,这些东西总得说得过去吧!说的过去吧?! 我给杨若看那些东西。
杨若皱着眉头看我。
「你是不是撞邪了?」 「没有!妈的!你说我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你自己说要去厕所搞什么冒险。 」 我要崩溃了。
看着那一地东西,想吼叫,想砸门。
「我神经病啊去厕所冒险!!」 「你不会真撞邪了吧?」 杨若拉住我的手脖,「你吃饭了吗?快上课了,走吧走吧,真疯啦?」 我被他迷迷糊糊地拉回宿舍。
李晓涛、袁寿、冯庆都在屋里。
我瞪大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汗也越冒越多。
不可能。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对了,徐昌! 「徐昌呢!」 「他不是早就休学了吗?」李晓涛歪了歪头。
「你昨天晚上窜稀窜傻了?」 袁寿问。
「咋样?校医务室的那伙瓜皮不管用,咱出去看看?」 然后冯庆就和其他人痛骂校医务室的不作为。
上次输葡萄糖发现过期了三天。
我脑瓜子嗡嗡的。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那些陈设,就连我们那天堵门的橱子都没变位置。
那张上下铺还在阳台上。
他们却习以为常。
他们说一切正常。
我疯了吗? 我自己在厕所里呆了一夜吗? 宿管,宿管!!!! 我转身飞奔下楼。
「怎么回事!」 我一把把宿管从被窝里薅起来。
「啊啊啊啊………」 现在我才看清他的脸,是个老头。
「干什么?!神经病吧#%&&%¥#¥%&…&*」 后面是夹杂着当地方言的骂人话。
不是他。
我松开手,扭头就开始翻宿管的抽屉。
「#%&&%¥#¥%&…&*艹,你干什么,导员谁,哪个系的?!」 「CNM 闭嘴大 SB,别烦老子!!!」 我抓起抽屉里翻到的水果刀,指着他。
也许是我红着眼睛拿刀的样子太恐怖,他噤声了。
没有。
没有。
宿管已经开始给校保卫处打电话了。
我踹开宿管上锁的柜子门。
没有。
没有。
什么也…….. 有了! 我在底层的隔板地下摸出一张纸的一角。
被人撕过的一部分。
我认出那是那份旧的【宿管守则】。
这时,校保卫科的来了。
几个壮汉先下了我的刀,把我从那个屋子里拖了出去。
我攥着那半张纸,塞进了兜里。
令我惊喜的是,被带来的人不止我一个。
那是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他们有的大闹宿管,有的大闹辅导员,有的甚至直接踹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带着一丝戒心。
我没有拿出那个残片。
只是看着学校里的一个什么负责人怒气冲冲的打电话。
但是话筒那头漏出的声音却并不着急。
甚至不慌不忙。
「开除吧。 」 漏出来的声音不大,但是我们都听见了。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负责人一愣。
「开除?」 他瞥了我们一眼。
「等等,开除?」 38、 我被开除了。
在劝说室友无果之后,几近癫狂的我连行李都没带几件便跑出了校门。
没有挡板没有鸿沟,一片坦途。
有很多疑问没有答案,但那有什么,我又不是救世主。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探究,见鬼去吧。
关键我说了也没人信。
路上还有几个同学拦车,我们逃也似的到了车站,选择了最近时间的火车。
去任何一个地方,离开这里,然后改道回家。
在火车上,我们坐的很近,但没人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抛弃室友的愧怍一直缠绕着我。
但是。
我已经做不到了。
其实我也很想问现在跟我坐在一起的人一些事情。
他们有什么经历,又是怎么逃脱的。
和他们在一起的人,又怎么样了。
以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时间都变得不一样。
能控制时间的东西,到底是……. 怎样的存在。
为什么只有极少数的人没变化。
逃出来的就只有这几个人吗? 是不是还有人,想我一样的人留在学校里。
而且,死在袁寿手里的徐昌真真切切的消失了。
我逃跑了。
永远也找不到真相。
那些事情成了在场所有人不想提及的过去。
39、 那张纸我拿着,一直没扔,但也没看。
它一直夹在我的一本书里,从来没有动过。
说实话我没有勇气打开它。
后来我复读上了另一所大学。
原来的室友同学,也逐渐失去联系。
我以为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一切的事情都将与我无关。
只要我不去想。
我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每次噩梦,我都是在那个地方逃不出去。
我一直记得这件事。
得知真相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现在都说不清。
研究生毕业之后,我去参加了招聘。
我去了那个学校,要从老师的角度解开这个迷。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规则】。
40、 【宿管守则·旧(部分)】 【水电电话:***** 【保卫科电话:***】 【作为宿管要保证学生安全,宿舍熄灯时间是十点半,熄灯之后及时关闭宿舍楼门】 晚归学生请让其出示学生卡和学生证。
领导不会在夜间巡视宿舍。
学生会没有夜间查寝的安排。
一定要确认清楚证件,如无证件,不要开门,并第一时间与保卫科联系。
不要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熄灯之后,宿管要及时进行巡夜,巡夜时间为晚十一点,早五点。 】 在巡夜过程中,检查厕所隔间门是否完好。
无视巡夜过程中出现的【黑鸟】。
不要驱赶招惹【黑鸟】,后果自负。
夜间巡视时重点关注是否有宿舍门上粘贴彩色字条,如果有,立刻给
【夜间在楼体的任何地方看到黑影或红光,不要担心
【本宿舍楼建于 60 年代,难免设老化发出怪声。 如果学生 【如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不 【突发情况】 如果有学生突然头晕恶心,直接送至校医务室。
不要让任何突然出现身体问题的学生在宿管值班室逗留。
任何学生在宿管值班室逗留时间不得超过 10 分钟。
如有学生执意不肯离开,打保卫科电话。
我校没有卤煮店。
如发现宿舍楼垃圾桶内出现卤煮餐盒,第一时间通知保卫科。
如发现有学生意外坠楼,取血送至校医务室。
我捏着那残破的宿管旧规,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当年逃离的地方。
41、 原来的那个学校并没有变多少。
我进去也没有特殊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正常。
直到我在花坛边上碰到一个很眼熟的人。
那个人弯着腰,正在烈日下打理草坪。
好眼熟,这谁啊。
我皱了皱眉头,朝着办公楼的方向继续走。
「出示一下证件。 」 门岗拦住我。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 」 我拿出我的证件,在他递过来的本子上登记。
他接过证件,看了看。
「怎么了?」 「没什么。 」 门岗抬头端详着我,「你是不是之前 XX 系的。 」 「啊,嗯,对对对。 」 我这才仔细看他。
这…这个人也很眼熟。
「您……是?」 我想起来了! 他是当年其中一个红色宿舍的! 外面那个也是! 怎么可能?! 红色宿舍,不应该,也会这样吗? 他们,也会遵循这样的规律吗? 「你们……为什么?」 「这不,你也回来了。 」 他微笑着对我说。
「总归会回来的。 」 「报道点在五楼哦。 」 42、 被丢弃在角落的—— 【宿管守则·新】 【保证自己的安全】 学生不一定是学生。
学生不安全。
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保护学生。
取消宿舍巡夜,禁闭门窗,拉紧窗帘。
带好帽子。
多买【鸟蛋】。
【关于查寝】 查寝期间任何超出你认知的东西出现都是正常的,请无视。
旧规相关无视。
10 点之后不要再走动,配合查寝人员查寝。
12 点之后驱逐残秽。
使用最新配发的驱逐器。
不要用该驱逐器驱逐其他任何东西。
【学生】 学生如果出现任何打砸宿管值班室、歇斯底里、暴力倾向、污言秽语。
可以理解。
留意但不要有行动。
发生任何突发状况都不必处理或者只需协助处理。
保证自己的安全。
才能保证学生的安全。
每日查寝结束后记得给医务室通报学生情况。
【提问】 为了证明正常,当学生求助时,请按照【附件】内容选择性提问。
【肉类放到阳台】 肉都会通过阳台。
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肉类,阳台。
不要杂物,不要植物。
植物口感太差。
【鸟蛋】 学生中出现了解决不了的情绪问题,给他们【鸟蛋】。
后续再出现问题与宿管无关。
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坚持到查寝结束。
没有问题。
以上新规查寝期间适用。
43、 【保卫科工作准则】 保卫科工作人员的工作即维护校园安全,消除校园安全隐患。
威胁校园安全的主要来源有: 【狂躁的学生】 判断方式主要来自于宿管、辅导员、教师的来电。
遇到此种情况第一时间带离,于办公楼四楼询问校领导意见。
【卤煮】 卤煮易变质引发食品安全隐患。
没有经过校领导通知不会开店,一经发现,立刻销毁,查出源头 来历不明要先标记大概位置。
【黑鸟】 黑鸟传播疾病。
看到请用专门配发的鸟类驱逐器驱逐。
鸟类驱逐器不要外借,不要对外展示。
保卫科专用。
【残秽】 我校没有熄灯之后查寝的相关规定。
残秽会在校园内游荡。
残秽尾随黑鸟。
驱逐黑鸟之后留意附近是否有残秽。
消除残秽,一次 500 奖金。
鸟类驱逐器即可消除残秽。
【鸟类驱逐器定时定点存取】 晚 10 点至凌晨 6 点于办公楼六楼杂物室领取。
凌晨 6 点至晚 10 点于水塔一层存放。
注意! 【不要进宿舍楼内部驱逐黑鸟!!!!!】 【不要进入宿舍楼内部消灭残秽!!!!】 44、 【教师工作准则·附加】 【教师应关心学生的心理精神状态】 歇斯底里、暴力倾向、污言秽语严重的,及时给保卫科打电话。
但查寝期间只需容忍即可。
【查寝期间学生缺课可以理解】 是正常现象。
【教师夜间不要在教学楼逗留】 晚上有选修的老师上完课立刻乘坐校园大巴离开校园。
实验室使用尽量不要占用晚上的时间。
如果一定要用实验室请在 9 点之前结束。
确保自己能赶上校园大巴回市区。
【如果有学生求助任何关于宿舍的事,直接打电话给保卫科】 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本校如有毕业生回校任教的,可以申请夜间的教师宿舍资格。
教师宿舍在办公楼五楼。
房间有限,把房间留给需要的人。
【食堂工作人员工作准则·附加】 【食堂送货人员送来的食材都是可食用的】 【红卡是学校里为大力扶持困难学生发放的】 要充分尊重家庭贫困同学的隐私。
如果有人使用红卡,不要多问,学校为其专门准了卤煮,直接拿出来给出去即可。
如果有其他学生问红卡来历,不要回答,尊重家庭贫困同学的隐私。
有卤煮窗口开放的时候向他人多推荐,照顾勤工俭学学生。
学校对此提供补贴。
【医务室工作准则·附加】 宿管送来的血液样本要及时分析处理——按照【准则】的提示进行。
收到宿管的通报学生状况后,根据状况检查鸟蛋的库存数量。
收治的学生要及时处理。
给药方式按照新配发的【准则】即可。
【遵守准则的一切行为规范,因为真正的医生就是这样做的】 准则的很多治疗方式以及处理措施都是正确的。
作为本校医生应该学习。
未考取医疗相关资格证书的医生及时向学校报名。
45、 【校领导守则·附件】 作为校领导要注重上级迎检——【查寝】 查寝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在作为校领导的职业生涯中总会出现。
要配合查寝。
查寝室体现本校学生生活风貌的最佳方式,也是评优评先的一项重要内容。
要配合查寝。
【水塔】 我校水塔是建校之前的文化建筑,采用了特殊的外观设计以及建造材料。
水塔高且危险,不要让学生攀登水塔。
水塔如果发出异响,是年久失修导致。
水塔的亮光是一大设计特色,不必在意。
【办公楼】 办公楼共有六层。
校领导的常驻办公室在四楼。
休息室在五楼。
五楼休息室安装刷脸设。
请按时休息,保证身体健康。
工作过久会产生身体不适,及时在五楼休息室按摩放松。
上级检查人员到来时务必安置在六楼。
上级检查人员偶尔会叫正常的学生去询问情况。
不必在意。
【餐饮】 本着勤俭节约,不铺张浪费的理念。
我校领导的饮食成份派发。
请及时去食堂领取。
但不要食用鸟蛋。
鸟蛋是给学生准的营养餐。
禁止私自食用鸟蛋,一经举报免除职务。
学生的处置工作前面都有了详细规定。
我校为学生提供了相当多的就业机会,人才回收。
我校学生怀着对母校的热爱以及回报母校的心情, 他们一定会回来。
做好优先录取我校毕业生的工作。
46、 一晃好几年过去,这个学校除了我认识的熟人越来越多之外,没有其他的异样。
让人忍不住怀疑现实与梦境。
是不是我发疯。
将近第十个年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告诉我,当年的噩梦或将再临。
因为学校的问题,我一直坚持在学校住着。
晚上被迫回到宿舍。
如果你上课拖延,晚上学校会断电,保安会撵人。
我每次跟保安交涉,他们那过分黑的眼睛就会盯着你。
一言不发的拽走你。
但是后来学校真的没再发生过任何异动,学生精神状态非常好。
可能是我太过紧张,每次回到宿舍疲惫非常。
几乎是倒头就睡。
但唯独那天,报道百年一遇的大雨,在积水的连日浸泡和冲刷下,有棵树连根倾倒。
正好树顶砸破了我宿舍的玻璃。
我被惊醒时,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跟那一夜这么像。
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窗前飞过一只黑鸟,我下意识伸头望向外面。
窗户下面有一对红色的眼睛,在我伸头的同时缓缓抬起,望向了我。
「啊啊啊啊————!」 我吓得往后一仰,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瘫坐在漆黑的楼道里,刷脸机时不时地闪着绿光,还有休息室里按摩椅自带的蓝色幽光从门缝里渗出来。
除了这些,一片死寂。
其他宿舍门紧紧闭着,似乎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我拍门,疯狂拍离我最近的门。
直觉告诉我那个东西正在爬上来,说不定下一秒它就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没人回应。
当我几乎绝望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
保卫科的人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窗外!窗外!」 我的声音发抖。
「你看到了吗?」 一个保安把我搀扶起来,另一个保安径直走到了窗边。
「我不知道,眼睛……红光!」 正说着,只听见一声闷响,窗边飞起来一捧黑色羽毛。
「没事了。 」 保卫科的另一位跟我说。
「回去睡觉吧。 」 「黑鸟?」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是黑鸟吗!?黑鸟!」 「这是新的玻璃窗,我们给您安上。 」 其中一个人岔开了话题,他自己搬玻璃进来了,全然不顾我的拉扯。
这也太快了。
我看着他们迅速的动作发愣。
趁他们不注意,我想悄悄留下一根散落的羽毛。
还没等我抓牢固,那羽毛就从根管处涣散成灰。
他们离开,给我带上了门。
我面对着一室狼藉,说不出的倦意。
好困…… 等等…… 为什么会困…… 不对…… 刚刚,为什么我那么使劲的喊门,就没有别人回应。
按理说那么大的动静,多多少少都会听见一些…… 我强打精神抗拒不知道哪里来的困意,扑到了门口。
幸好,门没锁。
我扑出去,一头扎进楼道里。
喘了几口气,眼前才逐渐清明。
再回头看屋内,明晃晃的白炽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不寒而栗。
我又想起了那年走在楼梯上的东西。
那双红色的眼睛,贪婪的盯着我们。
那不是黑鸟,但是它也有羽毛。
那是什么……东西…… 我努力回想他的轮廓,但始终是一团无形的黑雾。 走廊里的那个伪装宿管的人也是一团影子。 在宿舍时见过巨大的黑鸟在啄窗户,跟现在这个完全不同。
到底……是什么。
等等…… 保卫科怎么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监控吗? 不对…… 他们的反应过于迅速。
我爬起来,不敢再进屋。
那昏昏欲睡的感觉令人心慌。
对了。
很久之前,那时我们还在厕所隔间。
有一个同学说他去过六楼。
我看着已经到头的楼梯,那里依然什么也没有。
有或者无,不会存在第三种状态。 抑或是我看到了,其实没有,或者有,但我没看到。
如果我迈上去呢? 47、 坠落,或许是另一个方向的攀登。
现在我站在一个似乎是主控室的地方。
一侧是密密麻麻巨大的黑鸟。
另一侧是大小不一的光晕包裹着镜子一样的东西,也很庞大。
黑鸟们顺着高耸的房顶安安静静地站着,用错落有致不恰当,但我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因为中间让出来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像是排列好形状一样被黑鸟围着。
我呆呆地望着那个空间。
有东西在那里。
我下意识感觉。
但这不是我能探寻的,我也来不及探寻就被惊呆了。
其中一个光圈缓缓撑大,拉出一个细长的影子。
还没来的及细看,那影子便不见了,光圈也慢慢闭合。
我不知道他出来了还是回去了。
但是黑鸟们突然扑棱棱起飞,围着我周围转。
当一只黑鸟落在虚空之上的一刹那,我知道了。
那东西,在盯着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