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碎了系统

我捏碎了系统 我男友自杀了。 死前,他给我留了一封遗书:「老婆,我是系统穿越者。 」「系统给我任务,让我杀了你,否则我就得被系统抹杀。 」我愤怒了。 那个系统可能不知道。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我。 一念之间,可焚毁一切蝼蚁系统。 01迪士尼内,长椅上。 「老婆,如果我死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 」在我头戴米老鼠发箍自拍的时候,程临突然道:「我死后,你也一定要快乐啊。 」我愣神:「怎么了?阿临,你怎么好端端说这样的话?」程临没有说话。 他俯下身,吻住了我。 他吻得深情,仿佛下一瞬,他就会离我而去。 「阿临,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靠在他的怀中,半开玩笑道:「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幸运星,你遇到问题,只要告诉我,就一定能化解的。 」其实,我不只是他的幸运星。 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我与天地同寿,混沌开启时,便已经无形存在。 我活了几十万年,闲得无聊,自愿落凡胎,体验凡尘悲欢喜乐。 也因此,与程临相识,相恋。 同时,我又是自私的。 程临想开公司。 我便使用神通,加持着程临,让他公司成功上市。 如今,他不到三十,就早已家产万亿。 可以说,程临年纪轻轻却早已获得了世间所有人,所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为什么他今天看起来这么不对劲?程临没有告诉我原因,他的情绪调整很快,拉着我去排队去鬼屋:「你一直念叨着想去鬼屋玩,今天我们去吧。 」在鬼屋门前,我却有点犹豫踌躇不止。 我是神。 我可以轻易碾压鬼怪。 可我害怕鬼。 对我而言,鬼是世间最肮脏的魂体。 这就好像人类可以一脚踩死虫子,却依旧惧怕虫子的丑陋与狰狞。 程临诧异地看着我:「怎么啦?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我晃着他的胳膊:「很多情侣之间做的事情,我们都做过,可唯独没有进过鬼屋,所以我才一直念叨着说想去。 」恰时,身后一群人熙熙攘攘拥挤着大喊:「你们还进不进去?不进去别挡着我们。 」我下意识想动用神通,冻结时间。 但程临却紧握着我的手,朝裱着骷髅头的黝黑的洞口走进。 他轻轻道:「老婆,有些事情,我们如果不去做,就会留有遗憾,也就再也没机会去做了。 」02我没有留意程临话里的意思。 我的视线与身心全停留在,鬼屋故弄玄虚的惨叫和 NPC 惨白脸孔的鲜血上。 程临看出我的紧张,他打横将我抱起,在我耳边温柔道:「不用害怕,这些都是假的。 」我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却不自觉笑了起来。 阿临,这鬼屋里,真有鬼的。 在前面三米处,有一个被脑袋上戳了好几个窟窿的男人。 在旁边的角落,有一个穿着红裙,扎着羊角辫的五岁小女孩。 他们都是鬼。 只是人的肉眼看不见罢了。 「姐姐,你能看见我,对吗?」只见小女孩,朝我走了过来。 她捏着我的裙角,仰着头,露出一双白惨惨的眼珠子看着我说道:「我迷路了,你可以带我回家吗?」在她触碰我的那一瞬,我感受到了她的记忆。 她是她妈妈带她进鬼屋的。 但因为鬼屋设置得太过逼真,她极度害怕,导致心脏病发作,当场吓死了。 我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发丝。 下一瞬,她便落入轮回,重新转世投胎。 「神,求你,求你帮帮我!」被砸烂脑袋男鬼见状,立马跪在我面前,哀求着我:「我是建造这鬼屋的工人,我从脚手架上掉下来,钢筋扎穿了我的脑袋,我家里没请道士给我作法,所以我不能投胎入轮回,求求你帮帮我吧!」我挥挥手,顺带完成他的愿望。 ……从鬼屋出来后,程临问我:「你刚才虚空在摸什么呢?是有东西掉了吗?」「我在替鬼完成愿望啊。 」我认真道:「阿临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鬼是丑陋的,所以我向来离它们很远。 」「但今天,在你的陪伴下,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多么死相狰狞的鬼,它们都会投胎,变成可爱的新生儿。 」「就像丑陋的毛毛虫一样,最终会破茧,成为美丽的蝴蝶。 」程临揉了揉我的脑袋:「你真的能够给鬼完成愿望吗?」「当然,我不仅能够给鬼完成愿望,还能给人完成愿望。 」我一脸骄傲:「你现在有什么愿望,需要我帮忙的吗?」程临漆黑的眸子与我对视,他一字一句道:「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够永远开心,快乐。 」我欢笑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 」「总会有一天,我会死的。 」「不会的,只要我想,那么为你续命千年、万年。 」「我活不到千年、万年,可如果我死后做了鬼,鬼若能长寿,那我肯定会爱你千年、万年。 」我越发感到不对劲,停下身,盯着程临:「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不敢与我对视,只重复道:「人终有一死的。 」03我搞不明白。 这天是程临二十八岁的生日。 他为什么反复在这天,不断说死亡、遗憾这种人类向来比较忌讳的话题。 我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 他最近的经历如放电影一般,在我眼前翻飞而过。 我仔细查看许久,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从迪士尼回来后,我们已经回到檀宫别墅。 此时六点整。 距离程临二十八岁时的出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我想亲手给他做生日大餐,他却揽住我的腰肢,不让我走:「老婆,你别走,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只想多看看你。 」程临从未如此失态。 这让我莫名紧张,我抱住他:「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什么。 」程临眼眶显得微红,声音干哑至极。 却不愿多说。 他就这样,一直抱着我,不肯有任何动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距离七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我。 此时,他脸上浮现着熟悉的笑容:「傻瓜,被我骗了吧?」我有点懵逼:「什么意思?」「你总说只要你愿意,世间任何事情,你都能够做到。 」程临笑得越发灿烂:「可现在,你被我拦住了,在这仅有的十分钟内,你肯定做不出一份蛋糕和整桌菜的。 」「哼,你竟然敢小瞧我?」我气鼓鼓的,快跑进入厨房。 ……当我端着托盘走出厨房时,却发现客厅沙发上早已不见程临的身影。 恰时,门外传来邻居惊恐的尖叫声:「死人了,死人了!」我心一紧,冲出别墅。 只见在百米处,程临正躺在马路上,一动不动。 我呆滞了。 下一瞬,瞬移到程临的身边。 程临是真的死了。 他是被车撞死的。 他的身体被撞得支离破碎。 唯有那刀削般绝美精致的脸庞,缓缓渗出殷红的鲜血。 但,还有救。 他刚死不久。 只要我把程临的灵魂,重新拘回到他身体里。 他就能活。 可当我使出神通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程临的灵魂竟然消失不见了!人,死后,七魂六魄必定是在尸体周围游荡。 直到七天后,魂魄才会四散。 程临的灵魂不会无故不见的。 一定是有什么超出三界外的异体存在,拘役了他!我瞑目感知。 但并未察觉周围有任何邪物波动。 这时候,我突然看到,程临的手掌下,压着一张染血的纸条。 纸条上写道:「老婆,我是系统穿越者。 」「系统给我任务,在我二十八岁之前,必须杀了你,否则我就得被系统抹杀。 」「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情愿自己死,也不愿你死啊。 」「老婆,我爱你。 」我死死地捏着这张纸条。 几十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愤怒,在我心口沸腾。 那个系统可能不知道。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神之怒。 一念之间,焚毁天地万物。 如今,我,将捏碎这该死的蝼蚁系统!04很快,我感知到,抹杀程临的系统,现在已经寄生在邻居儿子的脑海中。 我站起身,挥手将程临被破坏的尸身恢复原状。 他微闭着眼,悬浮在半空中,乌黑的发丝微垂在额前,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 我的阿临再也不会回来了。 「啊!」突然,身边爆发出邻居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死人怎么能悬空漂浮?诈尸了!」她身形与脸庞一同惊恐地扭曲着:「啊啊啊,一定是诈尸了!」好吵。 阿临最讨厌喧嚣!我瞥了眼她。 女人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阿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被那该死的系统挟持了呢?」「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啊。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手指细长,指节分明,触感细腻,温热。 仿佛,他并没有死去。 仿佛,他随时都会睁开眼,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难怪你最近对我总是流露遗憾和不舍,你那么爱我,可却不得不死,你一定很难受很痛苦吧?」我逐渐红了眼眶:「但没关系的,阿临,你受到的一切磨难,我都将会加倍还给那该死的系统!」我带着程临悬浮着的尸体,来到邻居女人家中。 她的儿子正在厨房里切着肉食。 他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模样俊朗,但手起切割食物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生硬。 我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他:「说吧,你想怎么死?」「姐姐,你在说什么话?」大概是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男孩。 啪嗒一声,做工精良的德国厨刀啪嗒落在地上。 他诧异地看着我:「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死我?」我蹙眉,虚空中便出现一张气体凝实的大手,笼罩在他的头颅上:「给你最后一秒的机会。 」「啊啊啊,好痛啊!」男孩抱头痛苦大叫。 我却无动于衷。 眼看着他的头即将被捏爆时,他突然双膝跪地,声音也变得诡异尖细起来:「神,求您,求您饶了我吧!」我语气淡漠冰冷:「告诉我,程临的魂魄现在被拘在哪里?」「神,我告诉您,您会饶了我吗?」它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向我讨价还价?我没有说话,只是那张捏着头颅的气体凝实的手,更加重了几分力气。 「啊!神,我说,我说!」男孩再次痛苦大叫:「程临的魂魄在另一个世界。 」我道:「现在立刻把程临的魂魄带回来。 」「我做不到啊。 」因为剧烈疼痛,男孩躺在地上,脸庞扭曲着:「程临没有完成任务,所以魂体被分配到低端畜类世界,这已经不是我这个系统能掌控的了。 」05低端畜类世界?我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我与程临从小一起长大。 他幼时,从不像其他小男孩那么调皮。 他不会肆意碾踩蚂蚁。 他不会欺凌弱小。 还记得,在他十岁那年,曾遇到一只瞎了眼、被划开肚子露出肠子的猫咪。 当时那只猫全身脏乱不堪,肚皮上爬满了虫子,已经是半等死的状态了。 但程临却不害怕脏乱,脱下衣服,包裹住猫咪,细心地照顾它,养着它。 直到几年前,这猫咪才因年老寿终正寝死去。 可,就是这么温柔,善良的人,却因为没有完成该死的任务,被系统抹杀,堕成畜生!我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你是什么时候进入程临脑海中的?」「程临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存在了。 」男孩脑中的系统显然极为惧怕我,他浑身都在瑟瑟发抖:「我是邪恶系统,我存活在他脑海中,就是为了让他攻略你,并杀死你。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您……您竟然是神。 」说话间,系统操控着男孩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对我磕头:「神,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阿临是怎么死的?」「我……我……」男孩开始结结巴巴起来:「我操控他的意识,逼迫他站在马路上,被……被车给撞死。 」怒火再次在我心中燃烧。 我的阿临,他临死时,眼睁睁看着车朝自己轧来,并一寸寸地轧碎自己的身体。 他该多痛,多恐惧啊!我用气体凝实的手,在男孩头微微一拍。 下一瞬,空中便出现一个浑身漆黑的,不过拇指大小的黑色盒子。 这便是系统的实体了。 「神……神,求您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个细小丑陋的系统,浑身都在发着抖,嘴里不断说着求饶的话:「如果我早知道您是神,我绝对不会寄生在程临的脑海中,更不会给他任务,让他杀死你的。 」我瞥了它一眼,淡淡道:「没关系的,我不会对一个将死之物计较。 」「你想杀我?」系统语气瞬间大变,它不再向我求饶,而是无限扩大。 很快,偌大的别墅被它膨胀的身形填满。 「我自人的脑海而诞生,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活着,我就不死不灭。 」它凝视着我,语气阴邪怪异:「而你是神,人类视你为父母,敬仰你,供养你,你会忍心杀光他们吗?」我轻轻抚摸着阿临的面容,语气淡漠:「杀尽天下人,只为我的阿临陪葬,那又如何?」06我是神。 我活了几十万年。 人生,人死,人富,人穷,躯体都不过最终成为一抹灰尘,灵魂则抹去记忆,投胎重生。 人这一生,不过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 在我看来,我杀了他们,只不过是加速他们进入下一个循环罢了。 「你……你真的要杀我?」系统看到我闪过灭天毁地的狠意,它声音竟带着丝丝颤抖:「我上面还有更高级的系统……」它话没有说完,膨胀的身形,就已被我一念之间产生的炙火笼罩。 这炙火来自太阳。 高温达 2000 摄氏度。 正如系统所说,它诞生于人的脑海,我只有杀光天下所有人,才可以杀死它。 我本可以毁灭所有人人类。 可我心软了。 与程临相处的这二十八年,他的善良感染了我。 我杀死了人类的同时,我也杀死了所有人类的希望与幸福。 刚出生的嗷嗷待哺的婴儿,会因我的念头而死。 刚毕业的学生,他们正有美好的信念,正要拼搏,却无故死去。 刚结婚的夫妇,他们努力工作,想要攒钱买房,却止步不前。 刚出院的老人,他们更加敬畏生命的脆弱,正要好好活下去,却被我杀死。 这……对他们是多么的不公平啊。 阿临,你也不希望我杀死所有人类,对吗?因此。 我要用太阳炙火,去煅烧系统!我在电视上,看到反派常说过一句话。 人死,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痛苦的。 如今,我要把这句话,用在系统上。 系统它以不生不死为骄傲。 我的阿临,被它操控了二十八年的人生。 如今,我要让它的骄傲,成为它痛苦的来源。 它这一生,将受到 2000 摄氏度的高温极刑痛苦!「啊!」系统周身都被炙火笼罩燃烧,它疯狂痛叫:「你以为你是神,你就是万能的吗?世间总有你无法控制的,我上面还有更高级的文明,我父亲是主系统,它不会放过你的……」我冷冷地看着它。 它说得对。 我不是万能的。 打个十分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好像人类养了一个宠物小狗。 人类酷爱这只小狗。 却并没有发现,小狗生来其实身体就有病。 而小狗一直都深爱着人类,所以,从来没有告诉人类他的痛苦。 这只小狗真的好笨啊。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他只知道隐藏痛苦,让人类开心。 他却不知道,令他绝望的毒瘤,对人类来说,不过是一个手术能够解决的。 滴,答。 一滴泪水,从我眼眶中落下。 我活了十几万年,落下了人生的第一泪水。 我很难过。 怎么,怎么我就不能察觉出程临的痛苦啊!我一直都知道,程临是我的沧海一粟。 却不想,他把我当成他的一生。 更不想,他离开后,我是如此悲伤绝望。 阿临。 我恨我自己。 是我太过自私顽劣,只顾着自己,所以才没有早点发现,你被系统操控了。 「阿临,你放心,只要你的魂魄还在,我就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我俯下身,握住程临的手。 我的神力维持着他的躯体。 哪怕他已经死去多时,但他依旧指尖温热。 此时,他温热的指尖,正被我用神力操控着,擦拭我眼眶中的泪水。 我把脸靠在他的掌心中:「阿临,我说的话,向来会做到的。 」07我成了畜生道里的一员。 我本身化作数以万计的小猫,搜寻着新生的畜类。 我的分身,凝视着每一个刚出生的小动物们。 刚出生的小猫,它身上的毛发黏腻,五爪蠕动,眼睛还未睁开。 可仅一眼,我就知道,它不是阿临。 我又去看刚出生的小鸟,它身体红润光裸,还未长毛发,头小小的,肚子硕大,张着嘴叽叽喳喳地叫着。 我闭目感知着它。 可它也不是阿临。 还有刚刚出生的小熊猫,它身上有着微微稀疏的白色毛发,小眼睛黑黑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但它也不是阿临。 ……我的亿万分身,在人世间所有的畜类中各种搜寻,却感知不到任何一丁点有关程临的气息。 这让我再次愤怒。 在我即将狂暴,闪身到炙火煅烧邪恶系统面前的时候,我的耳边,传来声声叹息:「清,何必呢?」好久没有听到这声音了。 这是我老友的声音。 他叫,虚无。 他与我同时诞生。 在盘古开天辟地时候,就已经存在。 但他比我开智更早。 他虽然是虚无,但这天地间,每一株花,一棵草,一滴水,甚至人本身,都是他的一部分。 他与天地同生。 可天地毁,他却不灭。 「你醒了。 」我苦笑一声,回到蟾宫别墅,静静凝视着还躺着沉睡的程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搞笑?我竟然会为一个人,化作猫狗畜生四处搜寻他?」虚无化作一缕风,盘旋在我周边,他道:「人生人死,不过是生死循环,而程临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必费心寻找?」我紧握着程临的手:「你感受不到生死,你也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不会知道痛苦和后悔是什么滋味的。 」虚无声音毫无情感:「我不需要体会什么是爱。 」我深吸口气:「能帮我吗?我想找到阿临的魂魄。 」「不能,我无情无爱,亦不会沾染半点俗事。 」虚无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中。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 虚无是在嘲笑我。 他大概觉得,我一个神,竟然会为一个区区人类而波动了心神。 这,换成人类视觉,就像一个人,竟然会为一只死去的狗,而大动干戈。 我冥神一念,将被炙热高温煅烧的邪恶系统唤到眼前。 「说,程临,究竟在哪里?!」系统已经被炙火烧得融化成了一摊黑色的黏稠液体。 它奄奄一息着:「不知道。 」我眼帘微垂,下一瞬,炙火变成了寒冰。 这冰是北极千米深处的万年寒冰,这极凉的温度,能够瞬间将人冻化成为粉末。 系统被透明冰块冷冻后,开始凝固成一团黑气。 可下一秒,我又用炙火煅烧它。 就这样在高温与低温中,不断地来回反复折磨系统。 它声音虚弱又尖叫:「哈哈,你是神又能怎么样?你杀不死我,你杀不死我!」我双手死死捏成拳头。 旋即,空中出现数以万计的寒针。 这针细长,尖锐,不断来回穿插进入系统的身体。 系统痛得周身扭曲,但嘴里却还是逞强:「程临死了,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他!」我闭上双眸。 我活了几十万年,向来都是我决定一切的生死。 如今,蝼蚁般的系统,却敢嘲讽我。 我,真的想毁灭这世间所有人类了。 啪。 周围千米内活着的人,在我这一缕恶念中同时死去。 他们死相祥和,身体没有任何伤痕。 他们有的人,还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有的人,还在厨房做着晚饭。 有的人,刚开车回到家,正在玄关处换着鞋子。 游戏已经进入尾声,手机里的人物顺利通关,但躺在沙发上的人,却没了气息。 厨房的无声抽油机,还在吸着油烟,锅中还冉冉升起辣子鸡的香味,但女主人却轰然倒地。 玄关处的鞋子,他刚换到一半,人的灵魂,却已离开了躯体。 「你杀的不过几千人罢了。 」系统依旧嘲讽着:「这地球高达 70 亿人,你舍得全部杀死吗?」我挥挥手,将这该死的系统扔到苦寒之地去。 随后,我叹着气看向程临:「阿临,我从来没被嘲讽过,你啊,真的是拿捏住我了。 」唉。 我真是个无能的神。 这时,门口出现身形接近两米,一人一身黑衣,和白衣的魂体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满脸阴沉:「这方圆千米的人类,都是你杀的?」08我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是。 」黑白无常凝视着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杀这些人?你可知道杀生犯了罪?」「犯罪,又能怎么样?」我指向程临的躯体:「为什么我的阿临被东西操控着死了,你们为什么不去追那东西的责?」「这个人是意外。 」黑白无常看向程临,道:「他被系统操控,系统与我们冥界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管不了。 」我冷笑一声:「滚!」「你瞬间杀死了上千人,我们要把你带到阎王那里去。 」说话间,黑白无常拿着招魂幡,以及粗黑铁索,想要往我脖子上铐。 我挥手,将他们打回地府:「让你们阎王过来见我。 」黑白无常常年往返人与鬼界。 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看不清对方实力的人。 不。 她不是人。 她虽然有人的气息,但她却能够护住人尸不腐。 这已不是人能够做到的。 那她是什么?黑白无常两人想不明白。 他们回到地府,向阎王表明情况:「阎王,海市区域一瞬死去上千人,是一人所做,那人形似人,却拥有人所未有的实力,能在挥手之间,将我们打回地府。 」阎王坐在判官椅上,稍加思索:「天地间有神仙,人,鬼,这三个物种共存,但神仙身居高位,且不能随意下凡,再加上神仙悲天悯人,是绝不会杀人的。 」「那么,她是谁?」猛地,阎王脑海中白光一闪,想到一个绝无仅有的存在。 神。 宇宙有神。 神无悲无喜,无善无恶。 且他早年上天时,听守宫神仙说过,有一与天地同寿的神,她自愿落凡胎,感知凡人的悲欢喜乐,与四季的花开花败。 难道……她真的是神……?这个想法让阎王的喉咙一紧,他赶忙化形来到海市蟾宫。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阎王只感到一股无形压力存在。 他感知不到她的形体。 甚至,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可,这女孩越是如此淡然,就越是说明,她已经强大到让他无法看破。 阎王强行站稳着身形:「你……你是神?」我看向阎王:「我只想问你,你知道程临的灵魂在哪里?」「他……他的灵魂已经湮灭在这天地间了。 」阎王已经彻底印证了内心想法。 他感到无比紧张,低着头,小心翼翼道:「人类有贪、欲、痴缠等恶念,因此诞生了邪恶系统。 」「该系统以逼迫人类完成杀人任务,获得成长养分,一旦人类没有完成任务,其灵魂就会被系统抹杀,彻底消失湮灭于天地间。 」我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我的阿临,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阎王双膝不觉发软,他竟感到一丝毁天灭地的恐惧。 他,在鬼界虽然是顶级的存在。 但对于神来说,恐怕他比在襁褓里的婴孩还不如。 滴滴冷汗从阎王黝黑的额前冒出:「是……是的。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救活不了阿临。 往后,我数以万年的人生,该如何过下去?生平第一次,我感到后悔。 或许,虚无说得对,我不应该落凡胎的。 无情无爱,才会无情无欲,无需求。 也就不会觉得到往后慢慢万年的人生,感到难熬。 良久,我叹着气,睁开了双眸。 却见阎王颤巍巍地道:「神,您……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你走吧。 」我靠在程临的怀中。 我感到累了。 我想要沉睡。 在沉睡前,我将会编造一个瑰丽美好的梦。 梦里有花、有草、有小溪,还有程临。 09在我准沉睡的时候,警车鸣笛的声音响起。 我蹙起眉头,下意识想凝固时间。 可程临曾说过的话浮现在我耳边。 他说,他最想成为的职业是警察。 他说,警察是神圣的职业。 他也确实做到了,拥有了这神圣的职业。 但我却嫌他职业繁忙,不能陪我。 所以,他又出去创业,开公司。 阿临,对不起,我以前没有尊重过你的职业。 如果你能活过来,我一定支持你想做的任何事。 啪。 警察破门而入。 「周围千米的人都死了,你没事吧?」他们关心着我,询问着我:「你一直在屋子里没有出去吗?你知道半小时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比如天突然变黑了,或者有没有听到人的尖叫。 」我摇了摇头:「没有。 」他们又指向程临:「他也是在刚才的事故中死去的?」我摇了摇头:「不是。 」有一个女警大概是觉得我精神状态不对,她伸手摸着我的额头,道:「这块区域很危险,你跟着我离开这里好吗?」「好。 」我疲倦地抬手,抹去这群警察的所有记忆,并将他们重新回到警局。 随后,我使出分身,将因刚才我恶念而死去的人的七魂六魄拘回了他们的身体。 我本是个淡漠的人。 但程临、女警他们感染了我。 所以,我将我所做的恶事,一一补救了回来。 这些死去的人,他们的死亡记忆亦被我抹去。 他们像往常一样,玩着游戏、做着菜、换着鞋……而我带着程临,则离开了这里。 以前我热爱人类的繁华。 可现在,没有了程临的陪伴,我开始喜欢上了安静。 我在巍峨的高山上,设置了结界,与程临相拥而眠……10我做了很长的梦。 梦中,我与程临安好地度过了二十八岁的生日。 他吃着我做的满桌子的食物。 他还故皱着眉头,说蛋糕不好吃。 我很生气,怎么可能呢。 蛋糕是我亲手做的,绝对不可能难吃的。 然后,我凑到程临面前,想要尝尝这个蛋糕。 程临却趁着我不注意,将奶油擦在我的脸上。 他说,我像一个小奶猫。 梦中,我与程临过的时间与在人间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差。 在程临二十九岁时,我们一起去玩了跳伞。 程临告诉我,他最喜欢极限运动。 只是,他从来都不敢。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害怕极限运动他会出事。 万一他死了,那我该怎么办呢?我笑了:「不会的,阿临,你想玩什么极限运动,我都会陪着你。 」可笑着笑着,我又哭了。 我知道,我是在梦中。 梦里的美好,都是我对程临还活着时的美好幻想。 在程临三十岁的时候,我与他有了一个孩子。 我问程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说,都喜欢。 然后,我用幻术,将两只小猫变成了一男一女龙凤胎。 程临对我,还有小孩非常好。 他让我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让我做,自己却一手抱一个小孩,抱到黑眼圈都出来了。 在程临三十一岁的时候,我们一起种了一棵桂花树。 这树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像极了刚出生的小孩子,令人疼惜得很。 在程临三十二岁的时候,我提议说,想要再生一个孩子。 但他没有同意。 他说看到我挺着肚子怀孕很辛苦。 这年,他去考了飞机执照。 他说,想要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在天空中翱翔。 我想笑,这有什么难得,其实我就可以带你们在空中飞翔啊…………在程临四十一岁的时候,我们种植的桂花树开了人生第一次花。 花朵微黄,小小的,整个屋子里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程临很高兴,说要把小桂花们收集起来,做成桂花糕吃……在程临四十八岁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高中毕业,去上了大学。 他对我说,小孩都长大了,但我却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漂亮。 我仰着头对他说,他也一直像以前一样帅啊。 ……在程临七十岁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结婚成家。 而我也开始两鬓斑白。 我们像寻常的老夫老妻一样,牵着手,在小区、公园里步履蹒跚地走着。 ……程临是在 92 岁的时候,无病无痛睡着的时候死亡的。 他死的时候正是八月。 桂花树已经长得茂盛,树枝极高,花香亦如它初次绽放时一般,浓郁喜人。 只是,程临却不能再给我做桂花糕了。 我流着眼泪,轻抚着他不再年轻的面容。 然后,挥手间,我再次将梦境重来。 二十八岁,年轻,帅气,俊美的程临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孩子,不断来回给自己编织着梦。 ……当我再次从梦境中醒来时,一千年已经过去。 11千年,不过也是我的一眠时间罢了。 我低头看向闭目的程临:「阿临,你一直陪我做梦,你一定累了吧?我带你,回到你的世界去看看吧。 」我刚解锁结界。 就见程临睁开了双眼。 他琥珀色的眸子饱含温柔:「阿清,我醒了。 」我眸中闪过滔天的怒意:「滚出来!」这是我的阿临!我可以将别人的灵魂放进他的躯体,让他与我对话。 但我却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 我的阿临躯体,只能装他的灵魂。 这该死的邪物,怎么可以玷污我的阿临!很快,从程临的头颅上浮现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黑气的东西。 这东西,显然是与那邪恶系统一类。 它半飘在空中,邪笑着看我:「我是邪恶系统的父亲,也是它的主系统,我与它一样,除非全人类死光,否则你是杀不死我的。 」我用神力护住程临肉身,保证他不再受到系统侵入。 旋即,我看向主系统:「你想干什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主系统时而扩散身形,时而分身出无数个黑点,冲我道:「你放了我儿子,我将程临的灵魂还给你。 」我瞥了它一眼。 阎王对我说过,程临魂魄没了,世界再无他的魂魄。 这该死的系统,竟想骗我。 它真够恶心。 就像蚊子一样,打死了,却又能源源不断出现。 我冥神,用无数空气凝实的手,将它给捏碎:「滚!」「哈哈哈,你是神又能怎么样?杀不死我的。 」它笑得嚣张:「邪恶系统是我的大儿子,我必须得救他,你若不同意这个交易,那么我将时时刻刻缠着你。 」与此同时。 一阵微风拂过。 我握着程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着,道:「虚无,我们相识几十万年,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帮我吗?」虚无没有说话。 系统出声道:「虚无?你说的虚无是谁?」我并未看它一眼,只自顾自道:「也罢。 」「我既然可以做一千年的梦,那么再续万千、千万年的梦,又能如何?」话音刚落,在我准设置结界入眠的时候,却听到耳旁传来一声叹息:「好,我帮你。 」然后。 我看到主系统被一种无数透明物质包裹。 它被封锁着,惊恐尖叫:「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有我所有分身都被包裹住了?」我伸手将它弹到苦寒之地。 邪恶系统也好,主系统也好,都因人类存在而诞生,虽然杀不死,却可以封锁。 而虚无虽与我同岁,实力却远胜过我。 宇宙世间的一切,都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他可以用万物封锁住系统。 「谢谢你。 」我由衷道。 可我却还是欺骗了他。 没了程临。 我只想继续沉睡。 这时,却见空中浮现七个身形,面容一样,却神色各异的男人。 他们都是——程临的魂魄。 我睁大眼睛。 从未有过的欣喜情绪萦绕在我心中。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将这七魂六魄拘进程临保持良好的躯体里。 我知道,不久后,我的阿临他将会醒来。 我趁机询问:「虚无,程临的魂魄已经湮灭天地间了,你是怎么搜寻到他魂魄的?」虚无的声音很淡,很淡:「程临在被系统操控,站在车前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取走了他的魂魄。 」「原来你很早就醒了,但你为什么捏着程临魂魄,却不早把他的魂魄给我?」虚无没有回应我。 他像是飘走了。 可我知道,我周围的一切物体,甚至斗气,都是他的分身。 我又一次地重复着:「谢谢你。 」这时,程临已经醒来。 他琥珀色的眸子,是天地间最漂亮的颜色。 他看着我:「阿清,我怎么在这里?我……我记得有一辆车朝我撞来……」我紧紧地拥抱着他:「你做梦了,那天我们去迪士尼玩,回家后,你很累了,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临眼眸惺忪:「这个梦好长啊,我感觉我好像变成了风,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 」「嗯,我知道。 」我挥手间,穿越时空,回到了一千年以前的蟾宫别墅。 「阿临,今天是你生日。 」我松开程临,走向厨房,取出早已准好的蛋糕,对他道:「生日蛋糕做好了,我们现在吃蛋糕,庆祝你二十八岁的生日好吗?」「好。 」……12后来啊,程临成为了一名警察。 而我也与携手度过一生。 直到程临老死。 我亦死去。 在程临投胎时,我亦追随而生。 我将会一直与他形影相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