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宠爱 我被人当金丝雀,养了十年。 直到我去世,他都不曾许诺我一场婚礼。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年前。 为了避免噩梦重演。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我就找到了他未来的死对头。 对方此时还是个修车工,穷困潦倒。 我把银行卡往桌子上一拍,「结婚么,婚后我工资全给你!」对方咬了咬牙,「月薪三千,我就答应。 」1我跟江芥求婚了。 此时,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看上我什么了?」我想了半天,憋出来句,「长得帅?」「呵。 」嗤笑声让我满脸通红,大着胆子问了句,「所以你答应么?」江芥没说话。 直勾勾盯着我。 像是已经看出了我的小算盘。 我硬着头皮回视,希望他能看见我的真诚。 良久,他笑了。 吊儿郎当地回了句,「白送上门的媳妇,为什么不答应?」于是我结婚了。 在穿越过来的第二天。 揣着小红本,我心里还有股深深地不真实感。 上辈子其实我见过江芥。 那是我被许彻关起来的第七年。 我从别墅里逃出来,身无分文。 在街上,我遇到了江芥。 彼时,他已经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 衣着笔挺,身上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我求他救我。 江芥帮我安排了一处住所,提供了离开的机票。 只是后来,我还是被许彻发现了。 不愿再回忆那段过往,我抬头问江芥,「接下来去哪儿?」「送你回家。 」我一愣,「我们,不是结婚了?」「所以呢。 」「所以你没打算……带我回家?」2江芥住在一个未开盘的小区。 房子还没封顶。 里头来来往往的全都是建筑工人。 「以前在这儿搬过砖,跟包工头有点交情,交付前我就在这儿凑合,不花房租。 」大概是看出我眼底的疑惑,江芥主动解释。 房子就是原生态工业风。 里头除了张行军床空无一物。 厕所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洗澡的地方就一个水龙头。 江芥看着我,「后悔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不后悔。 」我把行李放在旁边,「晚上我们一起睡这儿,床是不是有点小。 」江芥眯了眯眼,回了句,「够了。 」入夜,我躺在江芥的行军床上。 男人随手铺了两张报纸,躺在地上。 房间没有窗帘,透过玻璃能看见明亮的月光。 「江芥,你睡了么?」「嗯。 」我担心睡在地上会着凉,往行军床的一侧挪了挪,「你要不要上来睡?」床小,但挤一挤应该还可以。 过了几秒,江芥才回了句,「我过去,你就甭想睡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被子,「我又不介意。 」话音落下,江芥就像得到许可的猛兽,翻身扑到了我身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偏过头去。 身上的重量一松,透过月光,我看到江芥的脸上带了几分嘲讽。 「做不到的事儿,就别口是心非。 我这人老实,容易当真。 」说罢,又要躺到报纸上。 看出他的意图,我一把拽住男人的衣摆。 手指顺着缝隙触碰到他的身体。 江芥浑身打了个激灵,看向我眼底带了几分晦涩。 我咬紧了唇,「我真愿意。 」怕他不同意,手还不怕死地在里面挠了两下。 江芥眸子变深,「现在,你没机会了。 」和许彻特意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不同。 江芥常年打工,身上呈自然地小麦色。 腹肌坚实,浑身充满力量。 最后我实在遭不住,哭到抽搐他才停下来。 粗鲁吻掉了我的泪珠子,说了句「娇气。 」语气带着不满。 原本浑身就疼得厉害,他不安慰就算了,还平白无故说了我一通。 我也不高兴了,侧过身去,不想看他。 男人也没搭理我,下了床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抱着被子越想越委屈。 上辈子我被许彻当金丝雀养了十年。 直到死,才终于解脱。 还以为是上天垂怜,给我了重新再来的机会。 没想到江芥却像变个人似的。 正哭着,突然一块热毛巾盖住我的脸。 江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手里拿了个盆子,还有个热毛巾。 「哭了?」我不承认,「没有。 」江芥胡乱擦了擦我的脸,然后扭头把毛巾拧干。 「你干嘛?」「房子里没热水,洗不了澡,擦擦舒服点。 」身上确实黏腻腻的。 顾不上生气,红着脸想抢过毛巾,「我自己来。 」「待着。 」江芥没理会我的动作,直接掀开被子,热腾腾的毛巾敷了上来。 片刻后,我听到江芥的声音。 「别气了,下回我轻点还不成么。 」声音带着几分别扭。 脸上的温度慢慢升温,我嘴角往上勾了勾。 用被子盖住了脸。 3隔天我醒来的时候,江芥已经穿戴整齐了。 低矮的小桌板上放了两个包子。 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去买的。 「热水烧好了,洗漱完了我送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江芥看我一眼,「这边工人多,你个小丫头自己不安全。 」然后多说了句,「晚上下班给我电话,接你。 」我慢吞吞洗漱完,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张银行卡。 是我昨天和江芥求婚时给他的。 「卡,你别忘了。 」江芥瞥了一眼,「自己拿着吧,我还不至于用个女人的钱。 」骗人。 他明明这么穷。 江芥没要,我也没争辩。 心里盘算或许可以先用卡里的存款换个房子。 如果江芥不愿意,至少换个床。 虽然没有上一辈子的「金屋」,但看着江芥,我感觉莫名踏实。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上班。 刚进办公室,刘颖就神秘兮兮地走过来,「筱溪,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她压低声音,「你被我表哥看上了。 」我:?她神秘兮兮地把我拽到一边,「我表哥可不是一般人,他本人长得超帅,性格还好,剑桥毕业的,亲爹还是首富,多少富家千金往身边凑他都没看上眼,昨天突然找我说想要让我牵个线和你相亲。 」刘颖双目泛光,「姐妹,你的好日子来了!」剑桥毕业。 父亲是首富。 一个名字陡然出现我的脑海。 脸「刷」地白了。 我控制自己的表情,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婉拒,「可能得和你表哥说声抱歉,我没这个福气,我结婚了。 」刘颖不信,「我们同事一年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真的,领证了,婚礼还没办,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 」我笑了笑,「我马上还有两节课,先去教室了。 」说完我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门,我浑身才仿佛失去了力气。 许彻。 上辈子他明明不是这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会提前这么长时间。 还有,他怎么会知道我和刘颖在一所小学教书。 手脚冰凉。 我安慰自己,这一辈子我已经结婚了,我已经有江芥了。 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4许彻的提前出现到底影响了我的心情。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右眼皮直跳。 感觉总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下班我才出校门,就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 车标张扬。 看见我,车中的男人走出来,手里还捧了束玫瑰。 「陈小姐。 」他喊住我,面带微笑地自我介绍,「贸然打扰,我是许彻,刘颖的表哥。 」外面站满了放学的学生,和接娃的家长。 许彻的这束玫瑰扎眼又高调。 有人认出我来,开始带头鼓掌。 起哄让我答应他。 我脸色发白,「你想干什么?」「别紧张,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许彻嘴角轻勾,「之前偶然在等刘颖的时候看到你,对你特别有好感,今天不请自来。 别有压力,你就当交个朋友。 」纵然许彻装得很像,我依旧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疯狂。 无助之际,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江芥。 他横跨在一辆破摩托车上,嘴里叼着烟,斜睨看着我。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像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浮木,我直接冲了过去。 江芥身上熟悉的机油味让我找回了冷静。 我转身对许彻说,「我之前和刘颖解释过,我结婚了。 」许彻明显没想到我结婚了。 他脸上的笑容止住。 视线飘到江芥身上,眼神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尽管他掩饰的很快,但被我敏锐地捕捉到。 只是,恨?这明明是他第一次见到江芥。 为什么会有恨。 许彻表情掩盖得很快,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是我唐突了,没事先了解陈小姐的个人情况。 花既然买了,我也不带回去,就索性祝你们新婚快乐。 」然后往我面前递了递,「鲜花赠美人,我想你先生不介意吧。 」我还没开口,江芥突然笑了。 「谁说我不介意?」他看向许彻,「我这人心眼小,见不得我这么漂亮的媳妇,收别人家的东西。 」说完,江芥直接把一顶粉色的小头盔扣在我头上。 「戴上。 」我看着崭新的头盔,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忍不住问了句,「特意给我买的?」「垃圾堆捡的。 」我咧了咧嘴,「那下次能捡个蓝色的么,我喜欢蓝色。 」江芥扬眉,作势要把头盔收走。 我忙不迭戴紧,屈指在脑壳上敲了两下,「好看吗?」江芥眼底有几分笑意,抬手把头盔前面的护目罩拽下来。 然后说了句,「傻子。 」再回头,许彻已经走了。 经过今天这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公是个修车厂工人。 课间,我听到几个老师凑在一起讨论。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不还是找了个那样的老公。 」「你们都没看见,他那个摩托车破的,声儿跟拖拉机似的。 」然后大家哄笑。 见我进来,有人故意问,「筱溪,你们家那口子在哪儿修车啊,我老公刚买的奔驰,做保养以后就找他,照顾照顾他生意。 」「好啊,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刘颖看不下去了,把我拽出办公室,「你是不是缺心眼,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不还嘴?」「你说你长得又好看,还有正经工作,怎么就找了……」刘颖顿了顿,然后开口,「我说话直,你也别不爱听。 你这就是刚毕业,被人骗了。 总以为爱情能抵得过面包,等以后有你后悔的。 说真的,你考虑一下我表哥,他说不介意你二婚……」「刘颖,你包挺好看。 」我打断刘颖的话,视线落到她办公桌上的爱马仕,「新买的?」刘颖顿住,脸一红,「嗯。 」刘颖就是工薪阶层,包是谁给她的,又为什么给她,一目了然。 我没戳破,「我跟我老公挺好的,过什么日子是我俩的事儿。 以后别说他了,我不爱听。 」5这天下班,江芥居然没开摩托车。 「你车呢?」「卖了。 」江芥没再解释,嘴角勾了勾,「走吧。 」江芥拽着我往前走,方向却和惯常不太一样。 我不知道江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了大概几百米,在我学校附近的一处小区停下。 「三层,上去看看。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但不敢相信。 我慢吞吞走到了三层,中间户的房门大敞四开。 推门而入,是一个小两居。 房子不大,但装修的异常温馨。 窗帘是天空的颜色,被风微微吹起一个边儿。 落日顺着窗户洒进来,整个房间都金灿灿的。 他还记得我喜欢蓝色。 我没办法形容那种感觉。 活了两辈子,我住过奢华的别墅,也住过破旧的毛坯。 但唯独这一刻,我的心好像被快乐被胀满了。 「你卖了摩托,租了这个房子?」学校一带属于学区房,房子虽然老旧,但是价格却不低。 江芥的钱,恐怕不够支付押一付三的租金。 江芥没提摩托的事儿,只道,「这边离你学校近,上下班方便。 况且那边没热水,你娇滴滴的受不了。 」话音未落,我扭头抱住了江芥的腰。 江芥被我突然「投怀送抱」撞懵了。 愣了片刻,随即双手从后头环住了我的背。 「行了,现在没到你哭的时候。 晚上再哭给我听,嗯?」不正经!直到晚上,江芥成功把我弄哭了,男人搂过我,满脸餍足亲了亲我的嘴角。 「我老婆说得对,双人床确实比单人床带劲,还是搬晚了。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忍了又忍,没把这人踹下去。 隔天周末,我和江芥约好了去毛坯房拿之前的东西。 等到下午,江芥都没回家。 「我今天可能没时间,厂子遇到点事儿。 」中途江芥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也没多想,「那我自己去吧。 」其实东西不多,就一个手提箱。 江芥那边乱糟糟的,我也没听到他回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以前江芥不允许我自己单独去那边。 主要是因为工人太多,江芥总觉得不安全。 但现在青天白日,拿个东西也没什么所谓。 没想到刚进房间,三四个工人就尾随我走了进来。 「姑娘自己住这儿?」我心一凛,「你们是谁,出去。 」「我们就在这工作,怎么出去?」其中带头的笑出声,「老早就看你跟个汉子在这儿,俩人玩儿得够野的,陪哥哥也玩玩?」屋里过于空旷,我连可以保护自己的工具都找不到。 咬了咬牙,我转身就往外面跑。 男人反应也快,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甩到地上。 「小丫头身材不错,馋了你好久,就等今天了。 」说着压了下来。 我拼命挣扎,疯狂大喊,就在对方的手快要碰到我衣服的时候,门突然被踹开。 随即压在我身上的人被打在地上。 另两个工人见状都要帮忙。 「我是这儿的开发商,你们确定要跟我动手?」三个人面面相觑,像是评估这句话的真伪。 片刻后,他们骂了句脏话跑了。 许彻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我身上,和站在旁边的助理说,「把人找出来,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许彻这才低头,「还记得我么?」捏着衣服的手泛青。 「不记得了。 」把衣服还给他,我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我从他身边离开,许彻突然拽住我的手腕,「你好像很怕我。 」「我们不熟,我为什么怕你?」「也对。 」许彻松开我,「你呢,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片楼盘还没完工。 」「不关你的事。 」「确实,但这地是我开发的。 」许彻盯着我,「非法居住,你说我以这个名义起诉江芥怎么样?」「你到底想干嘛?」「我要你。 」许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陈筱溪,从开始就告诉过你,我要你。 」「我也说过,我结婚了。 」「那不关我的事。 」我抿紧了唇,他弯腰和我的目光平视,「那个男人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这颗珍珠,不应该在他手里蒙了灰。 是让你男人吃牢饭,还是跟我过人上人的日子,你自己选。 」我捏紧行李箱,扭头出门。 这次,许彻没阻止我。 6直到出了小区。 我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止不住的颤栗。 三个工人尾随我进门,许彻又刚好「英雄救美」。 我根本不相信这一切是巧合。 重活一世。 许彻还是如此。 只要他想得到的,他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得到。 我又给江芥打了几个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一直等到天色渐晚,我才觉得不对劲。 结婚以来,江芥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我直接跑到他工作的厂子。 一片狼藉。 拦住打扫卫生的大叔,「您知道江芥在哪儿吗?」「小江?他去医院了。 」我懵了,好端端的怎么去医院。 大叔摇了摇头,「作孽哦,遇到不讲道理的土匪了。 」等我问清地址,赶到医院的时候,江芥已被人从诊室推出来。 男人脸上带了两条血痕,右臂用石膏板固定。 满是泥泞的衣服可见斑斑红点。 我眼泪瞬间就憋不住了。 「江芥!」「你怎么来了?」走过来,伸出另一只手擦了擦我的脸,「行了,老子这不没死,哭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我有几分恼怒,正要开口,突然就听到一道声音。 「卧槽,芥哥,嫂子也太好看了吧,怎么跟仙女儿似的。 」然后还喃喃,「怪不得你晚上不跟我们玩儿了,我要有这么好看的媳妇,我也不出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江芥后头还站了个男生。 年纪不大,直勾勾盯着我。 眼神清澈,让人讨厌不起来。 直白的夸赞让我有点难为情,江芥却好心情的弯了弯嘴角,「滚我媳妇远点。 」问过医生除了右手轻微骨折,其余的地方都是皮外伤之后,我才放下心来。 「怎么伤成这样?」江芥还没开口,男孩抢先骂道,「今天遇到了个不讲理的孙子,车没个屁问题,非得说芥哥给他车修坏了,让我们赔钱。 我们当然不同意,结果他直接找了一帮人过来砸店。 」「没报警么?」「有什么用,那人一看来头就不小,车牌五个 8,没权没势的哪儿能用得起那个牌子。 」五个 8?我突然想起什么,「是什么车?」「黑色悍马。 」小孩还在那边唉声叹气,「惹上这么个祖宗,以后可怎么办。 芥哥,你说老板会不会追究这件事啊。 」后面说了啥我完全没听进去。 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又是许彻。 突然,一只手突然揪住我的脸颊。 我疼得轻呼一声,正对上江芥戏谑的眼眸。 我看着他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点奇怪,「你就不担心?」「担心什么?」「就,后面的事啊。 」江芥嗤笑,「大不了不干了呗,还能怎么着我。 」然后嘴角一扬,「再说了,我不是还有我老婆养着。 每个月三千,工资上交,嗯?」提到当时我求婚的事儿。 我脸又红了。 轻轻「嗯」了声,「我的钱都给你。 」江芥屈指弹了下我的脑门,又说了句,「傻子。 」7江芥被开除了。 我听到修车厂老板给他打电话,「这件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但对方来头太大,我也没办法……」江芥抽着烟,看不出表情。 电话挂断,江芥喊了我声,「媳妇。 」我以为他要和我说自己被辞退的事了。 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就听到他说,「我身上好像馊了,帮我洗澡。 」我:?抬头,江芥哪儿有半点失意的样子。 还帮他洗澡……我脸红得厉害,「你怎么一天到晚净想这种事儿!」「哪种事儿?」江芥挑眉,「我右手有石膏不能沾水,想请你帮忙放个洗澡水而已。 」然后凑到我耳边,「怎么,你有其余的想法?说出来,为夫就是不要这条胳膊了,也拼死满足你。 」我恼羞成怒,也忘了他失业的事儿,气急败坏往洗手间走。 还能听到他在后面愉悦的笑声。 然而洗澡的时候,江芥还是发现了我白天发生的事儿。 他的手轻轻捏住我的脖颈,皱眉,「怎么弄的?」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脖颈处有一处血痕。 还有几道明显的掐伤。 大概是白天挣扎的时候弄出来的。 我慌忙用头发遮住,「不小心弄的。 」江芥冷笑,「不小心自己掐了自己的脖子,顺便挠了自己一下?」无法,我只得说了实话。 「白天我去毛坯房拿东西,被人尾随了。 」看见江芥瞬间阴沉的脸,我赶紧解释,「但是没出什么意外,有人救了我。 」江芥没开口。 我们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狭小的卫生间,氤氲的水雾褪去,风吹在身上有丝丝寒意。 我打了个冷颤。 江芥才反应过来,用浴巾把我包好。 我拽了拽他的手,「你生气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的。 」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心疼和后悔。 但错的明明是我。 我再也忍不住,把所有知道的事一口气全说了出来,「都是许彻搞得,就是之前在我学校给我送玫瑰花的人。 悍马是他的,他是故意砸店找你麻烦的;工人也是他找的,就蹲在那里等着救我;他还知道我们住在那边,说要起诉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坏,要盯着我不放。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我说不下去,开始狂哭不止。 想要把这两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不懂,我从没招惹过许彻。 为什么许彻就是不肯放过我。 见我哭得厉害,江芥用浴巾擦了擦我的脸,「怎么动不动就掉金豆子。 」「你不怪我吗?」「怪你什么,怪你长得好看,魅力太大,走在路上被贼人惦记?」这人怎么……刚才的情绪被江芥这两句话弄没了,我吸了吸鼻子,「江芥,你后悔了吗?」「后悔什么?」「跟我结婚。 」江芥不答反问,「那你后悔么?跟了个一无所有,现在还丢了工作的修车工结婚。 」我使劲儿摇头。 「我媳妇都不后悔,我后悔个屁。 」江芥眉梢微扬,「我媳妇,首富儿子都没瞧上,看上老子我了,搭钱搭人要跟我在一起,我有什么委屈的。 」这句话说得,我又想哭了。 实际上,我确实又哭了。 我窝在江芥怀里,「我爱你。 」江芥没想到我会表白,浑身一僵。 使劲儿把我按在胸前,声音沙哑地「嗯」了声,说道,「你男人在呢。 」8那天之后,江芥就变得很忙。 明明没了工作,却每天仍然早出晚归。 也不知道做什么。 不过大概也是被许彻的事儿吓到了。 虽然搬到了学校隔壁,他仍坚持每天接我上下班。 「自己在学校,就跟其他老师待着别乱跑,知道么?」我有点想笑,「我也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哪儿有那么脆弱。 」江芥弯唇,「你就是小朋友。 」不过,最近江芥的应酬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候来不及,他就让他之前在医院遇到的同事帮忙。 我觉得不好意思,跟男孩说,「就这么点路,我可以自己走,下次别麻烦了。 」「那可不行。 」男孩咧着嘴,「芥哥交代的任务,誓死完成。 再说,你这样的仙女,可不是得护着点。 」劝男孩行不通,我扭头找江芥,「你再这样,当心大家传闲话说你是妻奴。 」结果江芥不以为耻,眼睛一翻,「我就爱疼媳妇,他们管得着么。 」整得我哭笑不得。 这天上班,刘颖却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倒墙角,打开手机。 「这是不是你老公?」我看过去,上面是江芥和一个女人喝酒的画面。 女人长相艳丽。 除了江芥,身边还有四五个男的围着那女人。 房间幽暗,看不清江芥的表情。 但确实是他。 「我姐们去酒吧拍到的,我就觉得这男的像他。 」刘颖看着我,「我听说他被修车厂辞退了,现在就是个小混混。 你看,居然还沦落到出卖色相跟个女的陪酒,这就是你说的真爱?你自己长个心眼,可别染上什么病。 」「说够了么?」我脸沉下来,「刘颖,你一而再、再而三说我老公坏话,跟踪拍照片,挑唆我们离婚,到底存了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不说,不代表不明白。 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请你不要再单独找我了。 」说完我走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刘颖才走进来。 眼眶红红的。 我隐约听到几个同事安慰她,大概说我不识好歹。 晚上,江芥到家已经很晚了。 「才回来?」「嗯。 」我嗅了嗅,「喝了多少。 」江芥故意蹭了蹭我的脸,「嫌我,嗯?」我笑着躲开,江芥把我搂进怀里,长舒了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回抱江芥,摇了摇头。 隔天早晨,我在江芥的衬衫上闻到了一股香水味。 袖口处,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我想到刘颖给我看的照片,心里酸酸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江芥只是一个修车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但我没想到有天,我真的撞见江芥和个女人在一起。 那天我和几个老师出来买东西。 经过一家昂贵的西餐厅。 突然有老师拽了拽我的包,不确定地问了句,「筱溪,那个人长得和你老公是不是有点像?」我看过去,男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我心一沉。 不是长得像,根本就是。 我脸色有点难看,同事大概看出了我的异常,干笑两声,「应该是公事,我看他们之间的交流挺正常的。 」我「嗯」了声,不想再看,「走吧。 」我刚转身,同事突然尖叫一声拽住我,「筱溪,你你你老公……」我心一紧,就听她说,「把那女的给揍了!」我:?飞速回头,就看见原本好端端的桌子直接被江芥踹翻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得女人,嘴角带着嘲讽。 我慌忙跑上去,正听到江芥说,「就你这姿色,还惦记老子,算什么东西。 」然后威风凛凛地往外走,直接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刚才还骄傲的跟小狮子似的男人没想到我出现,瞬间就萎了。 「媳妇?」然后皱眉,开口解释,「我不打女人的,这就是不小心的。 腿长,碰到了桌子就翻了。 」我「噗嗤」笑了出来,「我又没怪你。 」江芥松了口气,嘴角挑了挑牵过我的手,「那就回家?」到家我才知道,江芥这些天周旋的人,居然是许彻的姐姐。 「销售的工作就是个幌子,其实就为了接触他姐。 」江芥冷笑,「许佳佳这个人,玩得很开,尤其喜欢小鲜肉,私下干了不少荒唐事儿。 这段时间我搭上了她,攀到了那边的暗线,拿到了不少信息,全卖给了他们家对头公司,估计明天能见报。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也够许家乱上一阵子了。 许家忙着擦屁股,许彻应该没功夫找你麻烦。 」「你做这些,就为了让许彻顾不上我?」「过几天,我可能去趟深市。 不挡许彻一道,我不放心。 」一听江芥要离开,我立刻就有点舍不得了。 「为什么突然出门,要去多久?」「个把星期吧,如果这趟顺利的话,以后可能得经常在路上。 」所以,其实江芥真正一直忙的。 是运输公司。 「修车的时候认识点门路,包了几辆货车先跑跑单,初期啥都不懂,需要亲力亲为。 」他使劲儿揉了揉我的头,「等我回来。 」江芥走那天,我还是把银行卡塞他兜里了。 里面是我这么多年攒的七万块钱。 也是我全部家当。 我留了张字条,「在外面总归要带钱的,密码是我们的生日,平安回来。 」9江芥出差之后,许佳佳的事果然上了头条。 被人故意操纵,还一度牵扯出了其余的事,豪门大瓜,引发了群众热烈讨论。 许彻分身乏力,也确实没再出现过。 我的日子也轻松起来。 期末,开始优秀教师评选。 每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 根据前期调研,原本学校是打算把我报上去的。 结果公布当天,名单却变成了刘颖。 校领导也很为难,找我谈话,说是上头点的人。 背后原因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我瞧见了刘颖。 自从照片事件后,我们的接触就很少了。 刘颖在我身边轻哼了声,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过去。 原本这件事在我心里没造成任何涟漪。 结果晚上跟江芥视频的时候,那点委屈还是忍不住了。 我瘪着嘴,控制自己不哭出来。 江芥果然看出我不对劲,「怎么了?」我不想让他担心,「就是看了个电影,心里堵得慌。 」江芥失笑,「傻子。 」电话挂断后,我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 嘲笑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上一辈子我爸蒙冤入狱,我妈被逼得了重病,我都硬撑着没落过一滴泪。 结果就因为这么点破事儿,我居然还在江芥面前哭了。 凌晨,我迷迷糊糊刚睡着,突然听到了门锁的声音。 心里一紧。 我担心是许彻找麻烦,拿起防身的球棒站在门后面,等待着。 下秒,门打开。 我球棒挥舞出去。 对方好像早有准,反手一接,然后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调笑,「怎么,外头养了野男人,准谋杀亲夫了?」我惊喜,「老公?你怎么回来了!」「媳妇心情不好,当老公的总得在家陪着。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又不缺心眼,你那个演技还能糊弄得了我?」好不容易憋回去的金豆豆又掉下来了。 江芥叹气,「小哭包。 」江芥就回来了一个晚上,隔天一早就坐高铁走了。 我舍不得,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公司前段时间在深已经注册好了,等放暑假你过去找我。 」我使劲儿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又过了半个月。 学校放假了。 我迫不及待买了张去深市的票。 直到江芥开车带我去了他的公司,我才发现跟我理解的不一样。 原本我以为,江芥弄得只是在做普通的运输,包几辆卡车运运货。 等真的看见,才发现居然是一个集电商、运输、快递业务于一体的物流公司。 规模还不大,但是已经包揽了很多业务。 我惊的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想到做这个了?」我记得上一辈子,江芥没有来深市。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修车工,期间被家外企老板赏识跳槽到了一家跨国汽车集团。 后来跳出来自己带了研发团队,专门做芯片开发。 赚了第一桶金。 慢慢汽车芯片的生意越做越大。 而现在,江芥的命运轨道因为我改变了。 他提前离开了修车厂,还没机会认识那个老板。 甚至还来了深市,搞起了物流。 「深市这边最近几年电商行业发展速度很快,物流是个缺口。 正巧关于车的事儿我都懂一些,就把前段时间跟车赚的钱砸进去,想试试。 」其实江芥没说的是,之前我们虽然生活在滨市。 但是目前的龙头企业仍旧是以许家为首的集团。 在那里,江芥想创业会受到的阻力可想而知。 他为了我,不得不往外走。 我一方面心疼,却又忍不住钦佩他的远见。 因为我相信,江芥创办的物流公司一定会成为链条,变成深市电商领域不可或缺的存在。 10江芥提前租好了公寓。 是个小两居。 和我们在滨市的房子差不多大小,但价格却贵了三倍。 「这边物价高,我的钱都仍公司了。 」江芥说的时候带了几分罕见地羞赧,「你卡里的钱,我动了。 」「原本就是你的。 」江芥亲了亲我的嘴角,「等以后,我的工资都给你。 」公司已经注册了,自然不能长期两头跑。 我对滨市本就没有多少好感。 和江芥商量着,不如我索性辞职也到深市发展。 一直待到开学,我回学校办理离职手续。 彼时江芥的物流公司已经初具规模,江芥作为创业先锋还受邀接受了几次采访。 当初说老公买奔驰,找江芥保养的同事又看见我,主动过来打招呼,「前几天我们看电视,看见你老公了。 我早就说江芥是个潜力股,你看果然美女所见略同,现在出息了。 」有同事在旁边附和,「还得说筱溪眼光独到,要是有什么杰出青年,也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我扫了一圈围在我身边的人。 和那年背后议论江芥的,是同一群。 我不愿和她们在有太多交集,只是笑着附和了几句。 「陈筱溪。 」快出校门,我突然听到有人喊我。 是刘颖。 她穿着黑色制服裙,快步走过来。 语气有点生硬,开口便道,「之前我贪图一些小便宜,撮合你和我表哥,我欠你一句道歉。 」我抿了抿唇,「用不着跟我道歉。 」「等等。 」刘颖拽住我的手,「筱溪,对不起,我也是被迫的。 」听完这句话,我便没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床垫柔软。 房间空旷,落地窗外开满了玫瑰。 这是……我住了十年的别墅。 我的大脑有片刻错乱,我有些分不清这两世的事。 难道,我没死?我还在别墅,一切只是一个梦?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 许彻走了进来。 「醒了?」我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浑身瘫软根本用不上力。 「别挣扎了,你动不了的。 」我想到昏迷前的刘颖,「是你?许彻,你知不知道限制他人自由是违法的。 」结果我说完,许彻就像听到什么笑话。 陡然笑了出来。 「限制自由?陈筱溪,你原本就是我的!」他走进我,眼底带着偏执的疯狂,「你不知道,我们其实一直是一对儿,就住在这里。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尽管我小心翼翼地躲避,却仍旧摆脱不了许彻。 原来,他也重生了。 我彻底冷静了下来,「原本就是一对儿?许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要不是你以父母胁迫我,我怎么可能跟你住在这里。 」听到我的话,满脸震惊,「你……」「没错,我也有之前的记忆。 」我看向许彻,「所以这一辈子,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伤害我的机会。 」「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不对,筱溪,你是爱我的,我们在一起了十年啊。 是我错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别墅,不然你也不会……」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我知道,他想说不然我也不会死。 听到这儿我想笑,「许彻,你还不明白么?为什么我爸妈去世之后,我还要留在你身边。 是因为我要搜集证据,为我爸妈报仇啊。 我要亲眼看到你进监狱,不然我怎么能甘心。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公司机密会被泄漏,为什么之前你干的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龌龊事会被警方知道,那都是因为我。 我的目的,就是让你血债血偿。 」「够了!」「不够。 」我索性一次性说个痛快,「你进监狱之后,火是我放的,我就是想让你失去一切。 」包括被他触碰过的。 已经肮脏不堪的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上辈子,我拒绝许彻的追求。 他骗我爸借了高利贷,然后逼迫我和他在一起。 我爸不想让我受委屈,主动投案自首;我妈怒急攻心身体亏损,许彻断了她的医疗资源,让我搬进别墅。 我看着许彻冷笑,「爱?你也配谈这个字。 」说完,我从床上站起来,动了动禁锢。 许彻懵了,「你怎么……」「怎么能动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上辈子你下药,让我失身于你,一样的错误我怎么可能会犯两次。 」说着,我朝外面比了一个手势。 隐藏的警察破门而入。 许彻整个人癫狂,他还在跟我说着,「筱溪,我们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不在乎你做的事,我都原谅你。 」我看到江芥缓缓出现在门口。 我快步跑过去。 经过许彻身边,我轻声说,「但是,我不原谅你。 」许彻被带走了。 我浑身像脱力一样,瘫软在江芥怀里。 「老公,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江芥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所有的是是非非,都和我无关。 从此我就只是江芥的妻子。 「有时间陪我去看看我父母吧。 」江芥弯了弯嘴角,回道,「好。 」11从我重生第一天开始。 我就找了个借口让我爸妈离开了滨城。 回了乡下老家。 提前退休,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惬意。 和江芥结婚的事他们并不知情,我也没敢告诉。 过年,江芥提了满满的年货去我家拜年顺便提亲。 同年三月,我们终于举办了婚礼。 活了两辈子,我却是头一次穿上了婚纱。 江芥父母双亡,自幼无亲。 双方家长,也只来了我这一边。 男人鞠躬敬茶,当喊出「爸、妈」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泪水。 不知怎么,我就突然想到了上辈子。 我死的时候,江芥已经年近 40,却孑然一人。 也不曾听过他的任何花边新闻。 清心寡欲的,好像不是凡人。 「如果你没有跟我结婚,你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妻子?」那晚,我忍不住问江芥。 「不知道。 」江芥沉思片刻,「不找了吧,习惯一个人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求婚。 」闻言,江芥似在回忆。 想到什么,弯了弯唇角。 他说,「当时就觉得,多一个人也挺好。 况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媳妇。 」我瞪圆了双眼,「所以,你这是见色起意?」「应该不是,毕竟你还拿了银行卡。 」江芥忍笑,「我见钱,也起意了。 」见我噘嘴,江芥吻了吻我的额头,「谢谢你老婆,给了我一个家。 」不。 应该是我谢谢江芥。 重活两辈子,让我真正遇到了爱情。 ——全文完——
娇娇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