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合理自卫后被请去警局喝茶

合理自卫后,被请去警局喝茶。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我,一枚新时代单身独居美丽女青年,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被跟踪了。
   猥琐的黑衣男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呲着一口阴森森的大黄牙。
   如果搁平时,我一定会尖叫、奔跑、救命三件套来一波。
   可是!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    昨天的我……还没刷到那条视频……    「额啊……」    我迅速地扔掉包包趴下身子,双手双脚并用着快速地冲向男人,配上那一闪一闪的老旧路灯,我熬了三个大夜的脸一定很可怕。
   「啊……哈哈哈……你竟然能看到我……」    使劲地沙哑着嗓子,狰狞的面部肌肉努力地抽搐,男人瞬间愣在原地,眼看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    「扑通」一声…    靠,真不经吓。
   1    「警察同志,我精神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严重要求她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    男人用大衣裹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
   被他的厚颜无耻所震惊,我赶忙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警察小哥哥。
   「警察叔叔,我这是合理的自我防卫啊,况且我一个才毕业的小姑娘,单身了二十年都没…我很害怕的,当时如果不那样做,还不知道会…呜呜呜…」    真情流露的结果就是眼泪、鼻涕蹭了人家一身,即使如此,男人依旧没有推开我,反而安抚地拍着我的背。
   一张纸巾递来,我下意识地抬头,对上那张温柔的俊脸。
   「我靠,好帅……」    心里话不小心说了出来,庆幸眼泪流了一脸,口水应该没那么明显。
   怪不得说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这小脸、这身材、这气质……很难不一见钟情。
   许是以为我被吓傻了,帅气的警察哥哥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同学?」    「啊……哦,我……我太害怕了……」    心虚地低头,手上配合地抱紧了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是我单身二十年应得的。
   「警察同志,我……」    「闭嘴!」    男人充满愤怒的一声让我的身子也控制不住地一抖,他手上温柔地拍着我,嘴却一刻不闲着。
   「你个死变态还有脸要赔偿?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作案,你    知道是什么行为嘛?你是在犯罪!先别说钱的问题,坐牢这个事你准备好了没?」    「我……」    猥琐男的话再次被打断。
   「行啦,不管你准备好没有,今晚就开始拘留。 」    2    我终于能好好地抬头看看他,大约一八五的身高,五官硬朗精致,明明是刻意冷脸的样子,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少年气,目测比我大不了几岁。
   「别怕,你叫什么名字?」    他温柔的眉眼注视着我,轻声细语的,大概是怕吓到我。
   「沈浅浅,我叫沈浅浅。 」    他笑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弯起来,盛满了一整个盛夏的星星。
   那一刻,我恋爱了。
   「我今年才毕业,现在在医院实习,心内科医生。 」    「医生啊,怪不得要上夜班。 」他走在前面,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上车。 」    「啊?」    他打开车门看着我笑:「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    纯黑色的大 G,低调又奢华,没看出来呀,还是富二代。
   回去的路上我知道了帅哥的名字——陆晓,警察学院的毕业生,今年是工作的第三年,我说呢,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我以后续跟进的名义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还没想好怎么礼貌又不失随意地联系一下,就猝不及防地再次见面了。
   又是一个凌晨,灯火通明的医院大厅人来人往,缴费台前被人群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很幸运地,这次的我又是主人公。
   「你冷静一点,这件事和沈医生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并没有参与手术!」    说话的是我同科室前辈陈州,也是大我两届的学长。
   脖子上刺痛的感觉让我手脚冰凉一动不敢动,身后的男人情绪激动,手上突然开始使力:「都是你们!你们医生都是一个样!我才不管呢,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给我女儿陪葬!」    「你女儿送来的时候就晚了,我们已经尽全力地抢救了,没有任何一个医生会放弃患者的生命,请你相信我们!」    「你给我滚!今天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手上的刀死死地抵住我的脖子,随着剧烈的动作一点点地收紧力气。
   警笛声越来越近,就在众人束手无措之时,一声怒斥唤回了男人的理智。
   「你看看她,她和你的女    儿是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拼搏了多少年才当上医生,她是救死扶伤的人,现在却要被自己救的人杀死,你有没有想过你九泉之下的女儿会不会有愧!她能不能安眠!」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我却难以睁开眼睛看清他,趁男人怔愣的时候,人群中爆发混乱,突然涌进的大批警察将他擒住,而我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耳边除了嘈杂的人声,似乎还有一声声焦急的呼喊。
   3    再次睁眼是熟悉的天花板,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会躺在这儿,脖子上一阵刺痛,忍不住咬紧了牙。
   「嘶……」    「你醒了,浅浅。 」    「师兄……」陈州松了一口气,拿着水过来。
   「你差点儿吓死我们了,警察再晚来一分钟,你的小命都可能保不住了,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往前冲!」    他带着宠溺的责怪让人心安,当时事出紧急,如果我不上前,他可能就抓到快退休的老教授了,老教授一把年纪,连站都站不稳了,更别说被他那么劫持个把个小时。
   「对了,师兄……」我想起昏过去之前那人关切的眉眼,「那个救我的警察呢?」    「你是得好好地谢谢人家,他昨晚就一直守在这儿,刚才出去买早饭了,应该过会儿就来了。 」    「哦哦……」    努力地压住嘴角的笑意,仿佛劫后余生的人不是我,陈州突然凑近,在我眼前挥了挥手:「别是吓傻了?」    「没有啊。 」    「那你傻笑什么?」    「啊……就……喜极而笑呗。 」    门突然被小声地敲了几下,下一秒日思夜想的身影走进来,陆晓手上提着两份早餐,脸上的笑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
   「好久不见啊,陆警官。 」    此刻这病床上像是长了针,让我坐立难安。
   陆晓把东西放下在我旁边坐下:「刚刚两天而已,沈医生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    「那说明我们有缘啊。 」    下意识地就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陆晓却笑着说:「医生和警察有缘可不是什么好事。 」    「谢谢你啊,救了我。 」    「不用谢,是我的职责。 」    一旁被忽略了许久的陈州仿佛听明白了,他有些惊讶:「你们早就认识吗,浅浅?」    「对,之前我值夜班回去遇到变态那案子,就是陆警官    办的。 」    「哎呀,那的确是挺有缘的。 」    陈州还想说什么,护士突然来找:「陈医生,到巡房时间了。 」    「好,马上来。 」    「师兄我那儿……」    「你好好地休息就行了,院方给你放了假,你的病人暂时由我接手,不养好不许回来。 」    他故作严厉的嘱托让人心暖,我笑着敬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陈州走后病房又陷入寂静,陆晓有些笨拙地把豆浆插上吸管递给我:「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些什么,就从你们食堂里都打了些。 」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东西,我有些哭笑不得:「那你也不用每样都来一份啊,你是要把我们食堂搬来吗?」    「你现在是病人,需要多吃点。 」    「我还是医生呢。 」    仿佛被我的小孩子语气逗笑,陆晓剥好鸡蛋递给我。
   「你不用去上班吗?我自己可以的,还有同事什么的,你不用在这让他守着的。 」    他把蛋皮悉数地滑进垃圾桶,抽过纸巾擦手:「没事,今天是周末有人值班,我刚好也没什么事。 」    言下之意就是想陪我呗,小样,果然姐的魅力无人能敌。
   正当我沾沾自喜之时,他又开口:「不过还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等你好了去警局做就行,不用着急。 」    「行啊,配合警察叔叔工作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    「嗯,沈同学是个合格的公民。 」    4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脖子上的刀伤并不浅,但几天就已经长好,只是那蜿蜒的长疤有几分丑陋。
   「别看了,过几天掉了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    陈州正「唰唰唰」地给我写出院记录,笑着安慰我这个差点破相的医生。
   「师兄,我要是破相了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啊…」    我哭丧着脸,没有不爱美的小姑娘,这么长又显眼的一道疤,应该是什么遮瑕膏都遮不住的。
   「那师兄只能勉为其难地……和你凑合凑合了……」    「师兄!我要告诉老师,你还取笑我!」    直到走出门外,还能听到陈州「咯咯」笑的声音。
   我耷拉着脑袋走出医院,总觉得来往的人都在看我……脖子上的疤。
   大家不会以为我是为情所困,自己喇的吧……    正当我心里已经意淫出一场大戏之时,清亮的男音将我唤回现    实。
   「沈浅浅。 」    「陆晓?」    还没看到人我就念出了他的名字,陆晓穿着一身警服英姿飒爽,一双圆眼笑出了卧蚕。
   「出院了,走。 」    「干嘛,接我做笔录呀?」    我垂着脑袋,对他不体贴病人的行为默默地鄙夷,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头顶被人大力地揉搓几下。
   「你想什么呢?警察叔叔不会这么不人性化的,我是接你回去的,现在这个点不好打车。 」    我看看手表,正好是下班点。
   「你下班了?」    有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第二次坐上他的副驾驶,突然生出一种男朋友接女朋友的感觉。
   突然想犯个贱,我十分做作地扯着安全带,夹着嗓子娇滴滴地开口:「陆警官,这个安全带人家扯不动哎……」    陆晓身子小幅度地抖动一下,他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睛又飞速地移开。
   然后他说:「沈医生,你是治脖子的时候把运动神经也割了嘛?」    呵,你是服务人民的时候把浪漫细胞都杀了嘛?    一路无言到了我家,不甘心就此走掉的我觉得得为我们的下次见面想个借口。
   于是,我十分「不小心」地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扔到了他的车座下。
   「那陆警官,下次见哦。 」    「哎……」在我转身的那刻陆晓突然出声叫住了我,难道是想来个爱的告别?    「嗯?」    「你的……额……」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直到我看到陆晓手中的东西。
   哪个杀千刀的把人骨模型放我包里了!    「不是这……我没有……这可能是我师兄工作的时候……」    「那,再见了沈医生。 」    陆晓在憋笑,而我是根本笑不出来,连再见都不想说,我飞快地转身跑进楼道。
   5    还没等来传讯,却再次在医院见到了陆晓。
   去查房的路上,身旁的小护士突然撞了撞我。
   「沈医生快看,那是不是上次救了你的帅警察?」    「啊?」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身便装却依旧帅气难掩的男人,不是陆晓又是谁。
   心跳骤然加快,多巴胺分泌加速,我抬起手刚想打招呼。
   突然,一个女生走过去挽住了他,还是从……妇产科。
   「看来又是一个英年早婚的小哥哥呀。 」    小护士不无惋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眼里全是那边笑着的一对璧人。
   「呜呜呜,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反正今天也没化妆,尽情哭也不用担心,天台的风好大,失恋的心好痛。
   陈州趁着夜色走来,看到我一脸懵逼。
   「怎么了小师妹?真破相了?」    「师兄!我失恋了!」    「啊?」陈州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恋了?」    「在某个命运的时刻爱上了,又在某个命运的时刻失去了……我那无疾而终的爱情。 」    手里的矿泉水让我喝出了二锅头的味道,陈州显然没搞明白状况。
   「师妹,学医真是委屈你了,你应该是文学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    「可我致力于做人类的修复师,如果拯救不了灵魂,那就有一个健全的身体,至少我们还有爱的权利。 」    陈州嘴张得老大,可能是被我的文学底子震惊到了。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吹过就没了,我对陆晓死了心,接到传讯的时候也没什么心情。
   但为了配合工作还是去了,如果说一个女孩子没洗头就去见你,那她一定不爱你。
   对!我要用三天不洗的油头来结束这段爱情!    「过程大概就是这样,警察叔叔我可以走了嘛?」    坐在中间的老警察点点头,我立刻起身往外走,陆晓从里面追出来拽住我。
   「你怎么了?」    许是我一开始就没给他注意力让他有些不适应,呵男人,姐现在就让你知道不爱可以有多冷漠。
   幻想自己是偶像剧里渣男伤透了心的女主角,我义正辞言地挣开他的手:「陆警官,我希望我们可以保持距离,毕竟我们只是警察和当事人的关系,我不希望让别人误会。 」    「误会?你在说什么,浅浅?」    「请叫我沈浅浅或者沈医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    我转身的背影一定很潇洒,不然他为什么没叫住我。
   「对了,我在医院也认识几个不错的妇产科医生,陆警官如果和妻子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帮忙联系一下,毕竟您当初也救了我。 」    看,我一点都不在意。
   陆晓松了一口气,他再度地拽上我的手,非常大的力气。
   「浅浅,你是不是在医院看到什么了?那是我    姐姐,我亲姐姐,我姐夫出任务没时间陪她产检,所以我去的,我本想去找你,但又怕打扰到你。 」    三言两语就让我傻了眼。
   想想自己这几天一连串的傻事和刚才做作的举动。
   「啊!」    警察局划过一道土拨鼠尖叫,我飞速地逃离现场。
   后来的几天陆晓一直约我见面,但我还没从前几天的乌龙里缓过神来,只能婉言拒绝。
   于是,又一个晚上,我登上了医院的天台。
      6    「有些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也许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今天的矿泉水换了个牌子,没之前那个上头。
   「师妹又为情所困了?」    「难道师兄也是?」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知己,陈州「呵呵」一笑:「不是,师兄爱得很稳定。 」    「那我与你,无话可说。 」    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会懂我的痛。
   「师兄。 」    「嗯?」    「你……看我头……油不油?」    「又三天没洗了?」    手心掠过头顶,再凑到鼻子上,嗯……果然很上头,伤透了我的心。
   「师兄,你们男生会喜欢一个不洗头就见你的女生嘛?」    陈州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会吧,这取决于他做不做饭。 」    「为什么?」    「因为……做饭需要油啊哈哈哈。 」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我零下二度的心更疼了。
   「叮铃铃!」    「喂?」    「沈医生,陆警官来找你,在你办公室。 」    「什么?!」    我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往外跑。
   「师妹去哪儿?!」    「洗头!」    借了老师的中药洗发水,确保洗香香了,我敲开办公室的门。
   不对啊,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干嘛要敲门。
   「进。 」    有些不太好意思,我走进去,陆晓正坐在椅子上看我的医生介绍。
   「那啥,有啥事啊?」    急得我东北话都彪出来了,今天的陆晓好像有些不一样,白衬衫、黑西裤,头发好像也精心地整理    过,虽然是个一眼看完的寸头。
   「我最近有点不舒服,所以来找沈医生看看。 」    「啊?哪儿不舒服?」    我有些着急地走到他面前,看脸色比我这个医生身体还好,难道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    我正常地站着,头正对他的胸膛,脑袋突然被人按住,接着……脸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和同龄异性这么近,耳边传来心脏「怦怦」有力的跳声,炽热又健康。
   他开始说话,胸腔引起的共鸣在耳边振动。
   「我喜欢你沈浅浅,从见第一面就喜欢你,我说过医生和警察有缘分不是好事,但我和你有缘分,是我此生遇到过最好的好事。 所以,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没有很浪漫的说辞,没有很艳丽的鲜花,可我的心就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天,我恋爱了。
   「好啊,我愿意。 」    不敢说太多,怕忍不住笑出声,窝在他身上,脑海里开始放起绚烂的烟花。
   我,沈浅浅,终于不是母胎单身了。
   7    「话说你是不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下了夜班回去的路上,陆晓牵着我的手,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爱了很久的恋人。
   「嗯……可能是吧。 」他想了想又开始笑,「或者是看上了你的与众不同。 」    「与众不同?」    我就知道,姐的魅力无人能挡。
   「就是从来没见过……头顶比脸还亮的女孩子。 」    「陆晓!我今天洗头了!」    想想我们之前的几次见面,好像我都是油着头。
   「我不是不洗头,第一次是因为值夜班,第二次是不在乎你了……」    「什么?」    陆晓的语气有些危险,后知后觉这人已经是男朋友了,我赶忙挽住他的胳膊撒娇:「是假装不在乎,当时觉得你有老婆了,所以就想放手潇洒一点。 」    「原来你那会儿就喜欢我了。 」    他有些得意地笑,我掐掐他胳膊上的肉:「怎么?你要不是眼瞎就肯定能看出来。 」    「当然,我要是看不出来也不敢跟你表白。 」    「哪儿有你这样表白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现在想想有点亏,答应太快了,哎……」    捏捏我的脸,陆晓变魔术似的从后面掏出一个盒子。
   「猜猜是什么?」    「项链?手链?或者……」    许是被我娇羞的小表情逗笑,陆晓忍俊不禁地弹了下我的额头。
   然后打开那个盒子。
   额……    谁家好人送对象这个呀…    「你不喜欢嘛?我可是特地问了你老师呢。 」    实在不忍心他失望,我只能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啊哈哈,喜欢啊,怎么可能有女生不喜欢这个呢,多别致啊,粉色的……骨头……」    「哈哈哈,不逗你了。 」    他把骨头拿出来,在一层纸下面,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项链。
   「哇……好漂亮啊!」    这个我是真喜欢,陆晓拿出来走到我身后,拨开我的头发。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后颈,温柔的情话自耳后传来:「套住了,沈医生可不许跑了。 」    「不跑。 」    这么帅的男朋友,我可不舍得跑。
   脱单这事第二天想起来还是让人觉得恍然如梦,哼着小曲进了医院,迎面就碰上了陈州。
   「呦,师妹今天春风拂面,看来是有好事啊。 」    想起昨晚的「好事」,不自觉地又勾起嘴角,娇羞地捶一下他,陈州差点儿吐了。
   「看来师妹是脑子喝坏了。 」    「喝什么了?」老师有些疑惑。
   「过期的矿泉水啊,我昨晚回去一看,师妹刚好拿走的最后一瓶。 」    「啊!!!师兄!!」    相爱的日子每天都像演偶像剧,我养成了勤洗头的好习惯,虽说夜班的时候真的很懒,但我时刻告诉自己,你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
   陆晓的工作和医生差不多,每天都很忙,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在晚上见面,索性两个地方离得不远,有时候也能一块吃饭。
   谈的日子差不多了,结婚就提上了日程。
   「好快啊,我感觉脱单还是在昨天,竟然明天就要见家长了。 」    窝在男朋友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第 203 次感谢国家,培养了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给我。
   陆晓还在看酒店的菜品,他窝着我的手心有些出汗。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啊?我带那些会不会有些少?」    「不少了,你都快把人家店搬空了,不用紧张,我们家都是颜控,你这么帅,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    「那你明天下班我去接你,到时候我们再去买点水果    。 」    「好的,陆警官。 」    医院这几天依旧繁忙,好在陈州知道今天陆晓要去我家主动地帮我值班,办公室里我正在给陆晓挑衣服,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闹哄哄。
   医院里吵闹并不少见,秉着负责的态度我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沈医生!」    门刚打开就和跑过来的小护士撞上,我赶忙扶住她笑着说:「怎么了,这么急?」    「沈医生……」    她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我:「刚才市中心有一出抢劫案,嫌疑人有刀,现在伤者送到医院来了……」    「啊?」    「是个警察。 」    脑子「嗡」的一声,我对这个字眼格外敏感。
   「是陆警官。 」    陈州一脸凝重地走过来,眼前一阵发晕,他急忙扶住我。
   「他在哪儿?……」    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陈州指了指楼上,我稳住身子急忙往上跑,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陆晓,你不能有事。
   8    等我跑上去的时候人已经进了手术室,没有一句话,没有一面的等待。
   不知道哭晕过去多少次,那盏灯寄托着我所有的希望。
   终于,在三个多小时后陆晓被推了出来。
   「伤口比较深,在打斗过程中有些撕扯,先留观一段,至于后续情况,沈医生……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    作为一个医生,我知道这句话的含量;作为一个爱人,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出乎意料地冷静,我点了点头。
   「陆晓,陆晓……」    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只是依旧昏迷着,数不清过了多少个日夜,我就这样坐在他的床前喊着他的名字。
   「师妹,吃点东西吧。 」    陈州拿着饭盒走进来,他脸上很不好看,大抵是因为我的低气压,带着连同整个科室都压抑的很,我朝陈州笑笑:「麻烦你了,师兄。 」    他放下东西走过来,眼神里是掩饰不了的悲怆:「浅浅,你别这样,不想笑可以不笑。 」    「我没事,师兄。 」    这些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没事」,说得自己都觉得烦了,可也只能挂上笑继续工作。
   陈州没再说什么,拍拍我就走了。
   单人病房比较安静,陆晓喜欢安静,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热,我把窗帘拉到最边上,病态地渴望着他能被折磨起来,可是    他没有,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
   「陆晓,我已经三天没洗头了,我这么特别的女孩子,你再不醒我可就被别人抢走了哦……」    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相识的季节已经过去,他睡得仿佛没有尽头,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他,喋喋不休的话却再没有人回应。
   结束一台手术,我再次地踏上医院天台。
   想起前两次好像都是与他有关。
   「师妹!」    陈州跑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便装,大约是换衣服换到一半就跑过来了,那衬衫只脱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师妹,你别想不开,这世界还这么美好,你……你……」    很明显,他并不会安慰人,站在天台边缘,微风扬起我的低马尾,颇有几分偶像剧殉情前的滋味。
   「师兄,你说……为什么我们会遇见?」    为什么这么短暂的遇见,要用这么刻骨铭心的伤痛来偿还?陈州的脚步慢慢地靠近。
   「浅浅,不是所有的遇见都有缘由,你只能问自己值不值得。 」    「值得……嘛?」    在我愣神的时候,身后一股大力突然将我拽下去,陈州抱着我在地上滚几个圈,他的手牢牢地卡住我,力气大得不像个医生。
   「你疯了,沈浅浅!」    劈头盖脸的呵责是他心悸后的庆幸,再也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痛哭,压抑许久的情绪宣泄而出。
   「他会不会醒?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好想他和我说说话,师兄,你救救他……」    好无用的话,谁都无能为力,陈州抱紧我默然不语,大概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吧。
   大哭一场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小护士过来喊我查房,我只能尴尬地看向陈州,后者挑眉一笑。
   「你们沈医生昨天唱歌把嗓子唱哑了,今天我去查。 」    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情绪释放后日子照常,每天就是工作和陆晓,他恢复得不错,身上的伤都好了,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你是不是想偷懒不上班,想多睡几天懒觉对不对?我可以允许你小小地休息一会儿,不过可不许久了,不然我就天天不洗头过来熏你,把油都抹你脸上。 」    他那么安静地躺着听我说话,好像很乖的样子。
   9    「这周末科室聚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值夜班的时候陈州端着一碗泡面进来,看起来饶有兴趣。
   「我就不去了,还有事没做完呢。 」    盯着电脑的眼睛有些酸涩,被人轻轻地从背后蒙住,陈州将我的头掰到一旁。
   「工作是忙不完的,沈医生才毕业就想当劳模?难道要抢我们这些老前辈的活?」    他开玩笑似的说完就把泡面推过来。
   「吃点东西,大家都好久没聚了,周末正好有空,下次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呢。 」    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推脱,只得应下。
   熟悉的火锅店门口,是我和陆晓来过的店,同一个城市,每一处都是我们曾走过的痕迹。
   「快进来,愣着干什么?」    陈州从店里面出来,已经入冬的天气冷的冻人,他只穿着一件灰色毛衣,身板有些单薄。
   「师兄,你穿这么少,老师看到要唠叨了。 」    他将我拽进去,十分自然地接过我的大衣。
   「里面暖气开得足,你过会儿也是要热的,快过来。 」    「沈医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的目光都齐齐地投过来。
   「刚才还说到你呢,说曹操曹操就到。 」    老师笑着拍拍他旁边的椅子,我走过去坐下:「他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老师你可不要信。 」    「不信不信。 」已近花甲之年的老人依旧精神奕奕,薄薄的镜片下是半生的沉淀,他握着我的手,言语间皆是对小辈的疼爱。
   「浅浅啊,是我从大一就开始带着的孩子,和陈州都是我的得意门生,你们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已经成长为一个好医生了。 」    「那都是老师你教导得好。 」    陈州笑着揽住老人的肩,从学校到医院,他已经跟随老师快十年了。
   「现在老师也要退休了,以后这许多事就得你们自己拿主意了,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尤其是浅浅,天天跟个皮猴子似的。 」    「哪有啊……」    我小声地嘟囔,在场人皆是嬉笑。
   老师话锋一转语调颇沉:「浅浅啊,我们是学医的,最明白这世间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有时候要学会放过自己向前看。 」    我知道他是说陆晓,想辩驳几句却说不出来话,只得点点头。
   「还有陈州。 」他的头过去,「大小伙子做事不要畏手畏脚,决定了就去争取,才不算辜负。 」    「知道了,老师。 」    这番话说得颇有深意,大家和乐融    融地吃完一顿饭,饭后我喝了酒,刚出店门就被人从背后拉住。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美手,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看他做手术的样子。
   「师兄。 」    「走走嘛?」    「好。 」    繁华的市中心灯很多很亮,大概是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下雪,此刻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阵阵冷风拂过,雪花飘落在肩头。
   陈州突然停下,我看着他转身,然后上手拢了拢我的围巾。
   「师妹,我喜欢你。 」    没有半分铺垫,他就那么看着我的眼睛说了出来,也没有半分波澜,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师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轻笑一声,满是轻松地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老师说不要辜负,我也不想有遗憾。 」    「走吧,送你回家。 」    他不想听,我也不再说,一路无言回家,昏黄的路灯下他朝我挥手。
   「师妹,明天见。 」    「明天见。 」    第二天陈州还像往常一般地同我打招呼,仿佛昨天的对话只是一场梦,可我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
   「陆晓,我好想你。 」    数不清多少次和他倾诉自己的想念,与第一次一样,我还在渴求他的回答,手心的温热突然收紧,脑子那根弦狠狠地一颤。
   「陆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喧闹中我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哭声,我知道,我等到了。
   10    陆晓的意识在慢慢地恢复,老师亲自接手了他的后续治疗,说是算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陈州因为出色的工作被医院外派到英国学习,我和陆晓去机场送他那天,他握着陆晓的手说了好久,嘟嘟囔囔的小声,似乎有意地避着我。
   又一年冬天,熟悉的街头是他表白后送我回家的那条路,没有冷风,天气好得过分,冬日的暖阳并不热烈,照得人很舒服。
   陆晓牵着我的手走在路外侧,即使不说话也有满满的幸福。
   「师兄跟你说什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陆晓脚步不停,他将我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说你是他们科室的小公主,骄纵懒惰得很,让我多多包容,千万不要退货。 」    「什么呀,我师兄怎么可能这么说?」    「真的,他还说你不爱洗头,喝了过期的矿泉水可能脑子不太精光,让我好好    地照顾你。 」    「他还真这么说了?」我十分聪明地岔开话题。
   「你知道嘛?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多想能这么牵着你的手走一走。 」    「对不起。 」    他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同我无数次期盼的一样。
   「你是得说对不起,你太对不起我了,我现在都不想原谅你。 」    我低下头,眼眶有些酸,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弧度。
   「那怎么办?我已经赖定你了,不然就用余生来偿还吧。 」    他拉起我的手,温暖的唇印在我额头。
   「再说,你这个不爱洗头的医生,就得配我这种懒惰的警察才对。 」    「切,不配你我也可以找别的,比如……」    在我绞尽脑汁思索之时,额头突然被人轻轻地弹了一下,陆晓很是无辜地摊摊手。
   「它自己弹的,不关我的事。 」    「陆晓!」    大雪纷飞之季,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