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致命刺青

半夜,我在一个拍卖平台上看到了个名为「国色天香」的刺青,被人要价 1000 万,做成包包。 可这个刺青分明是刺在一个女人的背上,而我的背上有个一模一样的刺青。
  1   我叫周雅青,自幼家境贫寒,但还好老天给了聪明的头脑和姣好的容貌。
  我认为这是老天爷给我吃饭的资本,所以从情书塞满抽屉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决定要好好利用我的美貌,绝不浪费。
  从大二起,我蝉联了三年校花称号,这让我声名鹊起。
  毕业前夕,一个叫米姨的京圈名媛找到我,说她办了一个豪门贵妇培训班,包吊金龟婿,包嫁豪门,诚邀我参加这个培训班。
  一番考察后,我答应了。
  半年培训期满时,米姨给我介绍了一个大客户,据说是江南大户,灯笼世家的掌门人丁莱。
  米姨安排我们在一起吃顿饭,其实就是相亲。
  丁莱四十岁左右,气度非凡,风度翩翩,很有儒商风范。
  不算老,外形也不错,而且他的钱力我也很满意。
  吃饭的时候,丁莱有些失态地盯着我看,我有些害羞地问他,总看我做什么。
  他说我的皮肤真白,白中透亮,是他见过的皮肤中的极品。
  这话虽然有些怪怪的,但总归是好话,我就当情话听了。
  意料之内,丁莱定下了我。
  「从我这里出去的姑娘,都是要做正房太太的,不做小三小四,丁先生,这个你要清楚。 」米姨当着我的面对丁莱道。
  丁莱点点头,拉起我的手,对米姨道:「我娶雅青就是做太太的,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她。 」   得到丁莱的保证那一刻,我喜极而泣,多年的谋划总算开花结果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2   一周后,我被丁莱的管家接到了他所居住的江南古镇,丁莱见我来了,一高兴送我一盏灯笼。
  那是一款淡黄色的磨砂宫灯,做工精美,古香古色,造型别致,我爱不释手,摆在了床头。
  就在当晚,我做了个梦。 梦到有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儿向我求救,看不清脸,浑身是血,幽幽地跟说了一夜的「救救我」。
  我睡得很不好,原以为是个梦,谁知一觉睡醒枕边放了个纸条,上面写着:救救我。
  我心惊肉跳,以为自己眼花,迎着阳光看了半天,就差把眼睛抠出来放在纸上了。
  「太太,你看什么呢?」   管家黎叔一只眼睛有点儿白内障,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我,宛如枯藤老树的脸皮,看不出到底笑了没笑。
  我吓得手一抖,纸差点儿掉在地上,忙强笑道:「没事,这张纸看着很特别,以前没见过,看看,看看。 」   「哦,什么纸能让太太这么感兴趣,拿给我开开眼。 」   黎叔这个人吧,从第一次见,我就有点儿怕他,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羚羊见到豹子,忍不住想抖。
  他一把拿过我手里的纸片。
  我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咱们丁氏特有的制作灯笼的纸,世间只此一家,独一无二。 」   黎叔将灯笼纸递回给我。
  奇怪的是上面的字迹全都不见了。
  「黎叔,这个纸看起来很特别,制作工艺很复杂吧?」   我试探着说,试图让自己显得像一个女主人。
  「太太慧眼。 这个纸其实不是纸,是动物的皮。 」   我心中一跳。
  「动物的皮?」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太太莫怕,是猪皮,在镇子的东郊,咱们有个养猪场。 灯笼上的图案其实是猪身上的刺青,每只猪的刺青都由专门的设计师设计,然后照着图刺到猪身上的,每个图案都独一无二,世界各地抢着来订制灯笼。 猪场里上千头猪早就被预订一空了。 」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许是昨晚做了一晚的噩梦,眼花了,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怪?   不料,几天后,我和富商丁莱的新婚之夜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3   丁家是百年望族,结婚遵循古礼,故而婚礼在黄昏时候举行。
  那天,小镇上所有的居民都来道贺,在长街摆了好几里的流水宴,街道两侧挂满了丁氏红灯笼,古典朦胧,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从婚车上下来的时候,好多人围上来道贺,混乱中不知谁在我手里塞了个纸条,我攥在手里没顾上看,等到拜完堂,敬完酒,我一个人在卧室休息的时候才打开看。
  还是丁氏灯笼纸所写,上面写了个血红的「逃」字。
  我心口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手一抖纸飘落在地上。
  这时,门开了,丁莱微醺,被两名仆人扶了进来,我忙迎了上去,一脚踩在那张纸上,待他去洗漱时,我趁机把纸捡起来,再一看纸上的字又没了,反而多了一个女孩的模糊头像。
  长发披    肩,容貌清秀,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我头皮一麻,使劲儿揉揉眼睛,对着灯光再看,上面的女孩儿又消失不见了。
  我正纳闷儿,卫生间的门开了,丁莱擦干了头发,倒了两杯红酒,端着走了过来。
  真丝睡衣没有口袋,我只好将纸压在枕头下。
  「累了吧?喝杯红酒再睡。 」   丁莱很绅士地将红酒递给我,带着一丝痞帅的笑,跟我喝了交杯酒。
  说实话,虽然丁莱已经年过四十,但依旧风度翩翩,除了成熟男人的荷尔蒙,还有成功男人的自信稳重,在红酒的加持下,丁莱在我眼中很快帅过吴彦祖。
  丁莱很会营造气氛,先是点了无数盏各种款式的丁氏宫灯,以床为中心,围床而放,然后关了灯,在灯光摇曳中,对着我单膝下跪。
  朦胧的灯光下,男色耀眼,气氛旖旎,我很快投入了丁莱的怀抱。
  4   半夜我是被疼醒的,背上酥酥麻麻,好像被无数只蚂蚁咬噬,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要翻个身儿,却被丁莱按住。
  「别动,马上好了。 乖。 」   「你在做什么啊?」背后的刺痛让我很不安。
  「好了。 」丁莱笑道。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我看。
  「雅青,我送你的新婚礼物,看,漂亮吗?」   那是一丛怒放的牡丹花,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千姿百态,如蝴蝶起舞,如云朵变幻,从花瓣到花心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真的很漂亮,若不是纹在我的背上的话,我会非常喜欢。
  「好看。 」   我强笑着回应道。
  「不过,这不太像纹身,倒像是一幅画。 」   我随口说出我的疑问。
  丁莱神色一滞,随即柔声道:「抱歉,从小在灯笼上画惯了,我刺的刺青基本都是灯笼画。 」   原来如此。
  我安慰他道:「很不错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刺青。 我老公可真厉害。 」   「黎叔说得没错,你真的很善解人意。 」   丁莱笑着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我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来掩饰我的情绪。
  这算是惊喜吗?也许对于丁莱说是,但对于我来说,不是。
  丁莱给我背上纹牡丹花根本没有跟我商量,只要他想,他便去做了,根本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或者若是我不喜欢牡丹花怎么办。 仿佛我只是他的宠物,不是个……人。
  「雅青,你很喜欢丁氏的灯笼纸吗?」丁莱将头抵在我的耳边呢喃道。
  我点点头。
  「怪不得连睡觉都拿着。 」他似乎轻笑一声。
  听到这句话,我原本轻眯的双眼猛地睁开了,在灯笼的柔光下,睡前我藏在枕头下面的那半个手掌大的灯笼纸赫然躺在我的面前,不用说,丁莱早就看到了。
  那丁莱看没看到纸上的字?   我身子不自觉地一抖。
  「怎么了?不舒服吗?」丁莱关切地问道。
  「背,背有点儿疼。 」与此同时,我身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丁莱忙松开我,道了声抱歉,翻个身,背对着我睡。
  照丁莱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是看到了纸,也许纸上的字像上次一样自动消失了?   我伸手缓缓摸索到那张纸,努力控制住心脏的狂跳,拿到眼前借着灯光仔细查看。
  果然,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我长吁一口气,抚了抚胸口,精神这么一紧一松,神乏体倦,不久就沉沉睡去。
  5   刺青之后,十天之内不能洗澡,这十天都是丁莱亲自帮我擦洗身子,但我感觉怪怪的,给我擦身子的时候他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弄坏了什么艺术品一样,每次擦完之后,还要帮我上体乳,上完体乳后,还要静静欣赏几分钟。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就算是夫妻,也需要一点儿隐私的吧,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一丝不挂被他当物件儿一般盯着看。
  新婚不到半个月,我被他越来越变态的行为,逼到几乎发疯。
  好在十天之后,他告诉我他有事要出门几天,便带着黎叔神色匆匆地出门了。
  6   丁家老宅典雅古朴,颇有苏州园林一步一景的感觉。 我大学本身是读建筑设计的,对这些古建筑特别感兴趣,便拿着画册到处走走画画,散散心。
  自从我新婚之后,奇怪的灯笼纸再也没出现过,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到了陌生环境情绪紧张,出现了幻觉,趁四下无人掏出那两张灯笼纸碎块,放在阳光下仔细看,除了觉得这纸的纹路有些奇怪之外,也没看出什么来。
  就这么走着走着便到了丁氏祠堂,以前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摆拍的祠堂,见有真的祠堂顿时兴奋起来,想也没想便推门进去,映出眼帘的是满满一架子的牌位。
  大白天香烛也没断,烟雾缭绕的,颇有几分神秘。
   我刚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祠堂内的空气骤然凉了几分,正在这时,黎叔的老婆张婶气喘吁吁地赶来,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拉了出去。
  「太太,老爷没告诉你吗?女人不能进祠堂,否则祖先们会不高兴,会降下灾难的。 」张婶的语气很不善,粗糙的手掌紧紧箍住我的手腕,弄得我手腕生疼。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有些生气地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再说了,你们老爷从来没说过我不能进祠堂,我跟丁莱是夫妻,他的就是我的,你一个外人,反而对主人说三道四,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张婶一愣,随即冷笑道:「看来太太是刚进祠堂还没来得及细看吧?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我劝你乖一些,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气得浑身发抖。
  张婶无视我的愤怒,转身锁上祠堂的门,似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这个得宝打扫完祠堂也不知道锁门,看我不扣他的工钱!」   她这是在告诉我,这个家她说了算。
  我气得眼泪直打转,恨不得马上让丁莱解雇了张婶。
  结果打了两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婶盛气凌人的身影消失在角门。
  7   我这一生气,身上一热,后背的刺青就出奇地痒,忍不住想挠,但是一是在外边不方便挠,二是我自己也挠不到啊,只好一路跑回卧室,脱了衣服想要在床边儿蹭蹭,但又担心伤口结的痂还没完全掉,蹭掉了痂很容易留疤,那刺青就不漂亮了,怕到时候丁莱不高兴。
  我想着先用镜子照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痂,这一看不打紧,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我背上的粉色牡丹花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拿宫扇巧笑倩兮的唐装仕女。
  这是怎么回事?   我猛然想到新婚之夜,丁莱给我讲过丁氏灯笼的神奇之处,未点灯笼之时,灯笼上的图案一般都是花草,灯笼点燃之后,灯笼上的图案便会变化,至于变成什么,他神秘地一笑,指了指地上的灯笼,我那时一眼望去,都是仕女图,环肥燕瘦,千姿百态,或笑或舞,美不胜收。
  所以,我背后这个刺青跟灯笼上的一模一样?   也是,当时丁莱说过,他自小在灯笼上画惯了,他刺的刺青就是灯笼画。
  想到这里,我不仅释然了,还为能拥有这么神奇的刺青而兴奋。
  我打开音响播放自己喜欢的轻音乐,哼着小曲,舒舒服服泡了个温水澡。
  入水之后,背上的刺痒便消失了,看来,只要不热,我这个刺青就不痒。
  我长呼一口气,舒舒服服地泡起澡来。
  8   不知怎的,迷蒙之际,我突然想起,张婶儿的嘴脸,忍不住又生起气来。
  她是压根儿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作为仆人这么对我,究竟是谁给她的胆?   什么叫我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我不就是女主人吗?   还有前一句,为什么说我进祠堂没细看,难道祠堂有什么不对?   祠堂为什么不让女主人进?祠堂里的黑影是人还是鬼?她为什么咒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明明双眼瞪得很大,但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用手指按压酸痛的太阳穴,蓦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拍了两张祠堂的照片,顾不上擦干身体,围上浴巾去拿手机,打开照片来看。
  不得不说,丁氏家族还是真是庞大的,放牌位的架子占了整整一面墙,架子上牌位密密麻麻,看得让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恐怕要尖叫了。
  我把照片放大,仔细查看,最后定格在这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牌位。
  除了最上面两排的丁氏先祖开始,每个丁氏的男丁都有数十个妻妾。
  古代一夫多妻,也不算稀奇。
  正想往下看,丁莱的电话过来了,吓得我一抖,手机差点儿摔在地上。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冲丁莱撒娇告了张婶儿的状。
  「宝贝,你怎么会不是女主人呢?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   丁莱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安抚着我不安的心灵。
  「那个祠堂你进去了没有?」丁莱突然问了我这一句。
     当我说进了的时候,他明显呼吸一滞,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
  但一听到我说刚一进门儿就被张婶儿拉了出去,他似乎又长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 以后不要进祠堂,里面不干净。 今晚我回去跟你说。 」   「不是过两天才回来吗?干嘛那么赶?」   我其实并不想让丁莱回    来那么早,跟他在一起我有一种窒息感,他不在的时候,除了张婶这一出,其余我都挺满意。
  「事情很顺利,都办完了。 今晚就回去,而且,我们还在蜜月期,不适合分开太久。 」   他暧昧地笑了笑。
  我「哎呀」了一声,装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快速挂断了电话。
  这是我米姨教我的,在男人面前,撒娇是女人的万能武器。
  9   丁莱这是不放心了,所以要提前回来。
  从我选择不惜一切代价入豪门开始,我就明白豪门夫妻无真心可言。
  我早已过了相信童话故事的年龄。
  既然丁莱那么在意这个祠堂,那么祠堂肯定有他的或者是丁氏的秘密。
  我把那两张照片导到我的电脑上看。
  从丁莱的祖父母开始看,一直到丁莱的父亲,越看越觉得不对。
  如果说丁莱的祖父年轻的时候是旧社会三妻四妾还勉强说得过去。
  但丁莱的父亲肯定是建国后的人,他终年五十岁,他名下居然有十个妻子。
  这些我看了死亡的时间每隔两三年死一个。
  当看到丁莱的,我不禁捂住了嘴巴。
  从正数第五排开始到第十排,五六十个,全是丁莱妻子的牌位,所以……丁莱结了很多次婚?平均一年两三次?   为何他的妻子都死了?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啪」一声爆了。
  怪不得张婶儿不尊重女主人,是因为女主人本来就活不长啊。
  我梦到的那个白衣女孩儿会不会是丁莱上一任妻子?   若不是拍了这个照片,我都还以为我会跟丁莱会长长久久,共度余生。
  如同坠入冰窟般,我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怪不得这家的女主人不能进祠堂,丁莱一听到我去祠堂便立马要回来。
  我手抖得手机都拿不住,只好放在床上,跪坐在地上,点开米姨的微信,把照片和定位都发给她,向她求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有机会……   米姨安慰我说,她找人仔细查查丁莱,让我沉住气,先不胡思乱想,万一是误会呢。
  我想也是,万一其中有什么误会,我岂不是亲手断送了自己的豪门之梦?   便稳下心神,静等米姨的消息。
  10   晚上,丁莱一进门就将我抱在怀里,迫不及待要看我背后的纹身。
  「还是你的皮肤最衬牡丹,这个刺青痂都脱落了,浑然天成,真的很美。 」丁莱轻轻抚摸着我的背道。
  「怎么?以前你也给别的女人刺青过?」我娇嗔道。
  丁莱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宝贝,你当然是独一份儿。 乖,让老公看看,这次纹哪里好呢?」   什么?还要纹身?   我吓一抖,忙摆手道:「不纹了,太疼了,这丛牡丹花已经很美了,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   这时,丁莱的手机「叮」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东郊的猪跑了一只,我去去就来,你先睡,不用等我。 」   我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砰」一声关上门,我才回过神儿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若是我没看错,刚才我拒绝丁莱的时候,他眼睛里出现了一丝阴狠,很明显他不高兴了   这个眼神儿令我忐忑不安,怎么也睡不着,便点了我最喜欢的那盏淡黄色宫灯,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电脑查丁莱。
  11   丁莱原本有一个原配,死于十年前,一年之后丁莱又娶了第二任妻子,第二任妻子死于三年前。 之后,丁莱就一直保持单身。
  我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祠堂牌位照片,他第二任妻子其实在婚后的第二年便死了,果然不能信什么新闻、传闻。
  所以,其实只有前两任妻子是真的丁太太,之后,这些新娘的结婚证应该是假的吧?   我拿出我和丁莱的结婚证,找出网上真假结婚证鉴证的视频一对比,果然是假的。
  我记得当时,丁莱说他怕我去民政局排队太辛苦,就请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到丁家老宅单独给我俩办理结婚证。
  女孩子的虚荣心作祟,我当时真的觉得太赞了,倍儿有面子,很愉快地答应了。
  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米姨的电话,把我找到的证据传给她,发了定位给她,让她尽快派车来接我。
  米姨很仗义地答应了,说明天天黑之前她亲自来接我回京都,让我务必注意安全。
  我们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我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一睡着,第一晚就出现的白裙子女孩儿又出现了,流着血泪幽幽地在我耳边说了一个网站名字。
  「去看吧,去看吧,去看吧……」   我猛然惊醒    ,手里竟又多了一张灯笼纸,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网址,直觉告诉我,这个网站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我激动到手抖,急忙打开电脑,把网址输进去,竟是个外网,需要翻墙出去,好在这难不住我,几分钟后,我点了进去,是一个拍卖艺术品的暗网。
  午夜时分,正在进行一场拍卖直播,我注册成功登录进去的时候,正在拍卖一只新鲜割下来的野生亚洲犀牛角,网站播放了猎杀的过程,被一个 ID 在加拿大的人以 880 万的价格拍下。
  接下来出现了一张图片,这张图片让我全身的血液倒流,那是一张女人背部的照片,女人的背上赫然纹着一丛跟我身上一模一样的粉色牡丹。
  要拍卖的当然不是图片,而是女人背上这块带着刺青的皮,委托人说他们可以为买受人免费制作成一只手包,起拍价 80 万。
  本以为没人会要这种违法违德又变态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比刚才的犀牛角还要抢手。
  经过几轮竞价,最后以一千万的价格成交。
  那一刻,后背的刺青如同一只趴在我背上的厉鬼般,让我汗毛直竖,冷汗淋漓。
  12   这时,隐隐传来汽车驶进院子的声音,我匆忙合上电脑,脱下已经湿透的睡衣,快速冲进浴室洗去浑身的黏汗,静静躺回床上装睡。
  刚躺下,调整好呼吸,丁莱便进来了,他冲了澡,轻手轻脚点了个熏香,放在床头,然后躺回床上,从后面抱紧了我。
  我吓得一抖,被他抱进怀里安慰。
  若是我没有进过祠堂,也不曾进过什么拍卖网站,我一定会庆幸自己嫁了既绅士又温柔的好男人。
  丁莱轻吻着我,如同哄婴儿入睡般拍着我,我竟特别的享受,闻着香甜的熏香,很快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我浑身酸疼,尤其是双腿和手臂,我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儿气晕过去。
  丁莱又趁着我睡着,给我的四肢分别刺了梅、兰、竹、菊花中四君子。
  我恨不得立马找丁莱问个清楚,一问才知道他一早就出门了。
  这人的精力真好,晚上刺青,白天连觉都不用补。
  但,有点儿奇怪,我睡觉平时很轻,昨晚怎会睡得那么死,一点儿知觉没有?   除非……   我盯着床头柜上的熏香,心底一片恶寒。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是买家催得急吗?   是不是他越急就意味着我死得越快?   好在,我已经跟米姨约好了,今天傍晚时分在丁宅西角门等她。
  可惜,来丁家老宅快一个月了,至今我都不知道给我用灯笼纸传递消息,一步步引导我发现真相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也许,我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13   我吃早餐的时候,黎叔递给我一张信笺,是丁莱出门前给我留的便笺。
  我心中嗤笑,放着手机不用,非要写信,他总喜欢用一些古老而浪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用他的话来说,得有仪式感。
  不出我所料,他极力地跟我道歉,说我的皮肤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他忍不住要在上面刺青,便笺里还附了一张黑金卡的子卡,无限额,让我随便刷。
  男人啊,做了坏事,总喜欢用钱摆平,而女人又很吃这套。
  有钱花,随便花,这不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说实话,若不是他要我的命,打死我也不愿走。
  14   我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带了两件昂贵的首饰,装进我的手包里,打算找机会提前到西角门等米姨。
  我走到院子门口,装出一副要出去逛街的样子。
  结果却被黎叔拦住了。
  「太太,今天家里要来重要的客人,老爷说让您在家等着。 」   黎叔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我,盯得我直冒汗,背上莫名地一疼,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噬般酥痒。
  「这样啊,出去一会儿也不行吗?逛一会儿就回来。 」我不甘心地道。
  「那让得宝陪着您吧。 」   我忙摆手,却被黎叔直接无视了,不等我答应,便拍手叫来了得宝。
  这个张婶口中负责院子打扫的得宝,我今天也第一次见,是个瘸腿又瞎眼的青年男子。
  「得宝,太太要出去一趟,你陪着,若是把太太弄丢了,你另外一条腿也不用要了。 」   得宝点了点头,比划了两下。
  原来是个哑巴。
  「行了,什么要不要腿的,我自己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个小孩子,怎么会走丢?黎叔,您这玩笑我可不喜欢听。 」   什么弄丢不弄丢的?简直是明着派人监视老娘。
  黎叔点点头,扯着嘴角笑了笑,这笑里含着一丝阴沉。
  麻的,这老东西不会看穿我了吧?   15   可,我哪    有心情逛街啊?   我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上心急如焚,根本无心看周围古香古色的建筑,抓心挠肺地想着怎么脱身。
  得宝跟在我身后,用仅剩的一只眼偷偷打量着我,看得我很不自在。
  距离我和米姨约定的时间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我还未成功摆脱得宝的监视,只好硬着头皮往西角门走。
  没想到,我手上一热,好像被人塞进一个东西,我一摸就知道是灯笼纸,借着看街边儿各色悬挂扇面的时候,看了一眼,竟是「快逃」两字,我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得宝,他原本无神的独眼,犹如换了个人般地闪着光芒。
  竟是他!   那这就好办了。
  我冲他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跑向约定地点,正好,米姨的车赶了过来。
  我一见到米姨,眼泪便涌了出来,坐上车,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了一半。
  得宝站在角落,目送我离开。
  「好了,好了,雅青,你受惊了。 我这就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   这些天,担惊受怕,我的确是神疲身乏,米姨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累,便闭上眼睛养神。
  16   再次睁眼的时候,似乎已经到了郊区,车子停在一座大大的作坊样子的建筑面前。
  米姨鸣了两声喇叭,一行人走了出来。
  竟是丁莱,他的身后还跟着张婶和几个老婆子。
  怪不得今天没看到张婶,原来丁莱把她调到作坊来了,我以为他真把她开除了,当时还小得意了一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米姨,身子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泡在冰水里。
  「对不起,雅青,我跟丁先生是生意合作伙伴。 」米姨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张婶一挥手,两名戴着口罩的健壮婆子便走了过来,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将我拉出来。
  我扒着车门不撒手,大声骂着米姨,却见米姨笑眯眯地戴上口罩,点了一根熏香,放到我面前晃了两晃,我两眼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17   我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我的姐姐,那个总是喜欢穿一袭白裙的女孩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消失不见了,她的上级给了我抚恤金,让我节哀,刚高考完的我暗暗下定决心替姐姐报仇。
  我当时本来已经填报了建筑设计专业,那天连夜改成了姐姐的母校,彼时连着跳级两次的我才十五岁。
  毕业后,我加入了专案组,按照警队的要求,我用新的身份又读了一次大学,这次终于是建筑设计了,而且还要打扮起来做美美的校花。
  钓鱼需用饵,而我就是那个饵。
  18   一杯冰水泼在我的脸上,我猛然惊醒过来。
  「周警官,面前这个人,你认不认识?」我还以为回到了警局,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得宝被打得浑身是血,扔在我的面前。
  丁莱手持一支皮鞭,笑吟吟地看着我,仿佛我们还是一对儿恩爱的新婚夫妇。
  「你们还真下了血本了,送了这么一个绝色警花过来。 」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浑身稀软,使不上一丝力气。
  「本来嘛,我是想直接杀了你的,但是你这样的美人儿,杀了太可惜,况且你的皮真的是这些年,我见过的最好最漂亮的皮,一定能卖上大价钱。 」   「倒是他,隐藏得挺深啊。 我说我做得如此隐秘,为什么被警察盯上了,原来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丁莱说完一鞭子抽在得宝身上,带出一串皮肉,得宝发出一声闷哼,身上青筋暴起。
  我这才看清楚,这鞭子上都是倒钩铁刺。
  我冷笑一声,说了声:「狗咬狗。 别在我面前表演,恶心!」   丁莱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你不心疼?他可是你们的人?你们叫什么来着?对,战友,对吧?」   「丁莱,若是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让我承认他,然后把他送回到警局做卧底,你就打错算盘了。 仅凭这个人放我走,就让我认为他是我们的人?太嫩了吧?」   「你怎么不教教他,不要色眯眯地盯着 一个女人看?装什么深情无限?说什么我像他的初恋女友?老掉牙的套路。 」   丁莱如狐狸一般的双眼,眯了起来,看着倒在地上喘息的得宝。
  「她说的都是真的?」   得宝吐了一口血唾,比划着道:「臭女人,老子竟然栽在你的身上。 摸都不让老子摸,老子的初恋比你强一百倍。 」   丁莱笑了一下,扔了把枪给我。
  「杀了他。 杀了他我给你个痛快,周警官。 」   我捡起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之后,丁莱仰头大笑。
  不出所料,里面没有子弹。
  丁莱拍拍手,进来两个打手扶起已经吓得尿了一地的得宝。
   「带他去治治伤。 」   「以后不要再觊觎你不属于你的东西,这次是教训,得宝。 」丁莱拍了拍得宝的脸。
  19   「丁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京都了。 」米姨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恨天高走了进来。
  「这次多亏米姐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没有下一次了,我们做的事情,一旦被抓,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   「米姐教训得是。 还得有劳米姐多送好的货色过来。 」   丁莱掏出一张支票,递给米姨,米姨眉毛一展,勉为其难地接住。
  「你那个祠堂的牌位都处理掉,那是你最大的把柄,搞什么镇魂?真有鬼早撕了我们了。 就算是有阴曹地府,我们这种人死了都是要下地狱的。 那些女人的牌位全部烧掉,处理干净。 否则以后咱们这条线就断了吧。 」   看来,米姨和丁莱合作多年,这些年京都莫名其妙不见的妙龄女孩儿应该都是他们的手笔。
  米姨又指了指我,道:「多亏这个小妮子给咱们提了个醒,不能大意了以后。 」   丁莱阴恻恻地一笑:「放心,以后不会了,她的皮很快就要出货了。 没想到这次又弄了个警花。 」   米姨冲我笑着挥挥手:「拜拜了,雅青,期待看到你的皮出现在拍卖会上啊。 」   我冲着米姨离去的背影啐了口唾沫。
  「什么时候?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警察的?」我自认为没有丝毫的破绽。
  丁莱递给我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明眸善睐,一袭白裙,跟我长得有八分相似。
  「你们长得太像了。 当然你比你姐姐还要漂亮,皮肤的质感更好更细腻。 第一次见你我就留意了,让人查了你。 但是你的皮肤真的太好了,好得让我甘于冒险来弄到你的皮。 」   「再告诉你个秘密,你来小镇的第一天,我送你的那款宫灯,就是用你姐姐的皮和骨做的。 怎么样?美不美?我可记得你非常喜欢呢。 」   我疯了般扑向他,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别激动,小心弄坏身上的皮。 」   皮尼玛!   我身上的药劲儿还没过,一激动又昏了过去。
  20   午夜的风格外的凉,此刻的我,被固定在工作台上,被丁莱脱得一丝不挂,浑身纹满了刺青,他不断地比划着,这里可以做个灯笼,那里可以做个钱包,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分区域设计好,事先考虑好用途。
  「这些皮你打算怎么取下来?」我冷笑着问道,声音沙哑得如同老妪。
  「嘘,别说话,我在赶时间,我们丁氏的刺青必须在夜间完成。 」   在他完成最后一笔之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献宝似的,拿起刺青工具展示给我看。
  「你看这个是尸油,尸油里有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小虫子,我刺青的时候针上会蘸这个油,虫子的生长周期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开始啃噬宿主的血肉,跟宿主一起死去。 」   怪不得,他迫不及待地给我刺青,呵,原来还真的在赶时间。
  「现在,你体内的蛊虫已经开始大量繁殖,三天之后,你这副躯体就会血肉全失,只剩下我需要的东西。 」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啊,时间不多了,丁总。 」我瞟了一眼丁莱满眼的红血丝道。
  「你不怕?」   丁莱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别的女孩儿得知自己要死了,都哭得震天动地的,还有跪下来求我的。 」   「别的女孩儿?你到底祸害了多少女孩儿?」我一激动,身上的刺青就又刺又痒。
  丁莱得意地指指周围。
  「这里一共有整整一百头猪,哦,不,女孩儿。 但是她们不配我亲自动手,自有别的工匠给她们刺青。 而我,只给我的美女老婆们刺青。 」   呸,无耻。 我忍不住吐了丁莱一脸口水。
  他没有生气,只是拿出手绢擦了擦脸,脸上还是得体的笑容。
  「我要去见我姐姐,你快些动手吧,畜生。 」   他不知道,我除了想快些见到姐姐,还想快些见到那些买主,我,周雅青,将走完整个人皮饰品的产业链。
  「雅青,别人的皮我都没留,你的皮,我打算留一小块做个卡包,带在身上,这样你永远就跟我在一起了。 」   还真是个变态。
  嘶,还是真如丁莱所说,我已经感觉到体内群虫涌动了,原来之前身上的酥酥麻麻,宛如蚂蚁叮咬的感觉是虫子在我体内生长。
  这三天,我将日夜被虫子啃食,直到只剩一层皮和一副骨架。
  这个蛊,跟丁莱一样变态。
  我闭上了微酸的眼睛。
  别了,战友们,剩下的靠你们了。
  21   三个月后。
  「现在播报一则快讯。 日前,京都警方联合国际刑警破获一起连环杀人案,以丁氏集团为核心的违法犯罪交易链,全    部肃清。 为破获这起案件,周雅青和周青怡两位警官壮烈牺牲,追记个人二等功,授予二人烈士称号。 」   电视上,一位瘸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的警察,上台帮周氏姐妹领了奖。
  这个警察是丁氏人皮交易案的唯一幸存卧底,王得宝。
  在市刑警队的会客室里,一名记者正在采访这位英雄。
  「王警官,请问周雅青警官是如何将关键的情报传递出去的?」   「雅青一到丁氏的老巢就发现手机被动了手脚。 她将所有的图片情报都放在微型 U 盘跟警队给她的定位器缠在一起。 我当时也出不去。 其实,刚开始,我没看出来雅青是卧底,我一直给她传递消息让她逃走,但是她就是不走,我就开始纳闷儿了。 」   「对不起,有点儿乱,扯远了。 雅青搜集的证据其实被她藏在敌方有个叫米姨的车上。 当时她故意向米姨求救,一是为了验证米姨有没有参与丁氏人皮交易链,二是找机会传递证据出去。 」   「真了不起。 」   「这个不公开的吧?」   「您放心,咱们是公安部内部刊物,不对外发行。 」   王警官点点头继续道:「米姨一到京都,陈队他们一看她车上没有雅青,就知道她有问题,就把她抓了,一搜就找到了定位器和 U 盘,掌握了关键证据。 为以后案件的破获提供了明确的方向。 」   「听说,那个拍卖暗网是您传给周警官的,对吧?」   「对,我当时就是想让她赶快走,谁知道误打误撞,将情报传递给了她,她一起传递了出去。 」   「您这眼睛和腿?听说您还装了四五年哑巴?」   「丁莱很警惕,从来不会雇佣正常的人,为了让他放心,所以……」   「您说周警官最后还救了您一命?」   「对。 」王得宝眼圈瞬间红了,有些哽咽地道。
  「当时,情况很危急,我是最后一刻才知道她是警察的。 我们配合得很默契,她骂我占她便宜,对她有企图,我一下就明白了,就顺着她的思路演。 最后那一枪她必须打,我们都在赌没有子弹,是试探,最后,我故意尿了一地,才保住了这条命。 」   年轻记者的眼中渐渐溢出了泪水,对着王得宝敬了个礼。
  「听说,周雅青警官的皮在拍卖会上被当场缴获?是这样吗?」   「对,雅青走之前跟警队说她要走完整个流程,这样就能端掉整个链条。 她进丁氏老巢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   「其实,在抓了米姨后,警队打算收网救她,但是在她传递的情报里发现了她录的视频,她怀疑自己中了蛊,必死无疑的蛊,让组织不要为了救她半途而弃,大家忍痛遵照了她的要求,继续跟踪整个生意链。 」   「雅青死后的情报由我负责传递,经过那一枪之后,我已经被解除了怀疑,行事方便很多。 」   「我能看一下,周警官的……皮吗?」记者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得宝摇了摇头。
  「对不起,请给烈士留最后一点儿尊严吧。 」   「若是有心,三天后的葬礼,你来送送她们姐妹吧。 」   22   烈士陵园内,芳草萋萋,两个新墓,无数捧鲜花簇拥着两个女孩儿的照片,墓地不远处是摘下帽子的无数的公安民警,对着坟墓中两张破碎的刺青人皮虔诚地三鞠躬。
  十二声对空鸣枪礼送烈士,墓碑上的两个女孩儿含泪而笑。
  天空微雨而晴,正是她们此刻的心情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