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替身文里的替身,也是虐文女主。
我要求涨价。
傅远皱眉看着我的肚子:「都怀孕五个月了,你别出门花钱了。 」
「给钱,不给钱,我毁了这张脸!」
后来我遵从剧情,带球跑,立刻用他的钱和我的白月光私奔。
再次见面时,我已经生下了二胎。
他却疯了。
1
「加钱!」
我瞪着眼前吃干抹净正在穿衣服的男人傅远。
他蹙着眉,脸上是一贯的不耐烦:「别耍小孩脾气。 你现在这么大肚子,怎么花钱!」
我是替身文学里的替身,也是傅远白月光沈佳佳的妹妹沈欣欣。
一本虐文小说的虐文女主,男主白月光的替身,被男主虐了千百遍最后却和男主 HE 的圣母女主。
因为沈佳佳任性自杀,结果傅家和沈家为了面子,就让傅远娶了我。
我是我爹在外面的私生女,我本来有自己的竹马周晟,都准备成婚了,但周晟因为画画比一个富家公子画得好,那富家公子便叫人把他打成重伤。
我和周晟是被寺庙的大师养大的,15 岁后,我们便出来自力更生,他卖画,我卖饼。
我们只想存钱买个小房子,然后成婚,给彼此一个家。
但我们根本还没有存到什么钱,就出了事。
那时周晟伤重,危在旦夕,官府包庇富家子弟,我为了救周晟,便只能同意嫁给了傅远。
而傅远这贱男人,一边想着心里的白月光,一边睡我,还不耽误他唾弃我爱慕虚荣、趁机攀附他。
原来我就跟傻子似的,对他的脾气全部照单全收。
之后沈佳佳回来,我要经历和沈佳佳一起掉进湖里傅远不救
孕妻却救白月光的伤痛,还要经历他为了白月光推我差点一尸两命的危险,更不用说他那白月光整天茶言茶语,最后说自己被玷污了,要傅远休了我娶她这种小事了……
后面我就要带球跑,傅远幡然醒悟爱的是我,把我强制找了回来……
现在,既然我已经重生且觉醒了,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2
「我这么大肚子,你也能和我做,我怎么就不能花钱了?」
我原来在傅远面前永远是卑微小白花形象,我可不想再受那个窝囊气。
「你和你姐姐一点都不一样,她那么高雅——」
我恶狠狠把枕头砸他脑袋上:「你不是和周晟哥哥不一样,你是差多了!你一根毛都比不上他!你给我钱!赶紧给我!」
他铁青着脸看着我,果然是渣男,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沈欣欣,你胆子肥了?你敢在我床上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我翻了个白眼:「你能心里想着沈佳佳,我就不能想着我周晟哥哥了?!」
傅远被气得不轻,半晌才问:「你拿钱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
他看了眼我,大概是急着出门看沈佳佳,便扔了沓银票给我,总共有五千两。
3
这银票我前世一直没有用,直到我的孩子沈乐乐在被欺负时,推了一个小孩儿,对方要求赔一千两,不然就报官,我才去钱庄取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傅远抓了回去。
这次,我直接去钱庄把银票全换成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按照前世的时间,我还没那么快跑。
既然剧情到了这里——我摸着下巴思考了下,便去了傅远和沈佳佳现在吃饭的酒楼。
我扶着腰下马车,果然沈佳佳正含情脉脉地握着傅远的手说话。
我扶着肚子,敏捷地过去,一巴掌拍沈佳佳脸上,傅远怒道:「你做什么?!」
我转身,再赏了他一耳光:「渣男贱女,去死吧!」
沈佳佳悲苦的声音传来:「妹妹,你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说说话而已,傅远哥哥是你丈夫,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打他呢?你不会还想着你的竹马吧?」
傅远蹙着眉道:「佳佳是你的姐姐!沈欣欣,她还病着,你打她做什么?!你的教养呢!」
我的手被他捏住,痛得要死,瞬间有点后悔过来找茬,我的武力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呜呜,」沈佳
佳流着眼泪道,「傅远哥哥,你别怪妹妹,都怪我,你已经成亲了,我不该再打搅你……我这就走。 只是,我要向你道歉,当年你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我心里愧疚,跳崖自杀,后来被一家猎户救了,过了很久才醒过来,回来时,一切都变了……」
4
是了,我嫁给傅远的时候,他根本不是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而是坠马之后摔得昏迷不醒,傅家为了冲喜,把他和沈佳佳的婚礼提前,沈佳佳失踪……
便由我顶上,我当时还是和一只公鸡拜堂的。
后来傅远醒了,但是还是动弹不得,我每天给他按摩,照着大夫教的针法给他针灸,他那时脾气坏得很,整天都看我不顺眼,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想起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可怜啊,沈家拿周晟的安危威胁我,要我做好傅家的媳妇,傅远觉得是我拆散了他和沈佳佳……
现在沈佳佳一回来,他们就忍不住要干柴烈火了。
「我不怪你,」傅远温声道,「那是意外。 现在我们都好好的就行。 」
我受不了他们演苦情戏,怒道:「放开我!」
傅远皱着眉看我:「沈欣欣,你现在越来越没个样子了, 女子应该贞静贤淑,你现在立刻向佳佳道歉,回去得让娘给你立立规矩。 」
提到他那个娘,我也一肚子气。
他娘那个规矩,是真的多,每天天不亮,我得站在她房门口等着她起来给她请安,傅家那么多下人,非要我亲手去做早饭给她吃,还对我说她原来做媳妇站断了两块板砖……
平时训我训得跟孙子似的,动不动就要我跪下。
要不是我怀孕了,现在估计还在傅家跪着……
而傅远每次见我被训,都道:「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原来在乡下,根本没学过规矩,傅家是大族,你不学,将来出去就得丢脸……」
有时候看到我哭,他也说:「要是你像你姐姐那么优秀,娘怎么会训你?」
我的眼泪又开始流出来了。
傅远是真的不做人啊,为什么我原来会和他白头到老啊?
「你哭什么?」傅远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现在是你打了人,你还委屈上了?」
5
「妹妹一定是想和我们一起游湖,傅远哥哥,咱们一起上船吧。 」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佳佳拉上了船。
想到我悲惨的过去,以及继续待在傅远身边即将经历的悲惨故事,我的眼泪就跟洪
水一样。
傅远在旁边不耐烦地道:「你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现在是你打了人!」
我擦了擦眼泪,脑子已经清醒了,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想要报复他们,还没那个能耐,现在我钱也有了,还是赶紧和周晟哥哥远离是正经。
我吸了吸鼻子,道:「靠边,我要回去了。 」
傅远懒得看我,看着船外的景色。
此时正是六月的天气,巨大的湖中,铺天盖地的荷花正在争妍斗艳。
「我说我要上岸,你聋了吗?」
「妹妹,」沈佳佳一脸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别任性了,在家里你任性,爹娘那是宠你才纵容你,如今你成了别人媳妇,马上就要做娘了,你得给你孩子做榜样……」
「啊!」我不耐烦听她假惺惺说教,别开脸, 结果一股大力就把我推下了湖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凶猛的水就淹没了我的耳鼻,气道里的空气被挤压一空……
快死的时候,一双手把我拉了上来,我大口呼吸,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周晟。
而另一边的水里,傅远抱着沈佳佳,正一脸惊慌地看着我,想说什么没有开口。
心口有点痛。
6
「傅远哥哥,你别怪妹妹,她是不耐烦我和她讲道理,才生气把我推进湖里的,没想到她自己重心不稳,也掉了下来,你别生气了。 」
这一幕好熟悉……
上一世是沈佳佳来看我,对我出言不逊,我又扇她,傅远推我,而我差点流产……
剧情已经开始了,命运的齿轮会不会因为我的觉醒,而发生转变?
「欣欣,有没有事?」周晟温润担忧的声音传来,「乖,没事了,我们先上岸,找个大夫看看……」
「咳咳咳,咳咳咳……」另一边沈佳佳又在咳嗽了。
傅远正在把她抱回船上。
周晟带着我,游回了岸边。
马车在不远处等着我,周晟扶着我上了车。
他有点黯然地问:「送你去哪里?」
他被抓了以后,我到处求救无门,后来和沈家做了交易,我怕他伤心,只说过够了苦日子,想要荣华富贵……
我抿抿唇:「能去你那里吗?」
他对车夫说了地址。
即使是夏天,在湖里泡了一场,我还是有点冷。
他握住我的手,让我好受了点。
我们原
来过得苦的时候,大冬天,也是这么互相依偎着过来的。
眼中蓄满了热泪,我哽咽道:「我不是嫌贫爱富才嫁别人的,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我,「我不是傻瓜,我什么都知道。 」
他眼中也有泪:「你受苦了,都是我无能,让你受苦了。 」
我抱着他哭了起来。
到了他家里,他赶忙去给我烧了热水,让我洗澡,又去外面给我买了新的干净的衣裳。
又给我熬了姜汤。
7
「周晟哥哥,」我叫住忙里忙外的他,「你也去把衣服换了吧。 」
他道:「欣欣,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
「什么?」
我捧着碗,震惊地道:「你要去哪里?」
「晚上有船,是去南京的,那里的南山书院有一位王先生,画画是极好的,我想过去学画画。 」
他哀伤地看着我道:「我今日本想见你最后一面的。 」
所以正好看到了那么不堪且倒霉的我?
我摸摸怀里的钱袋子,那钱袋外面是用油布做的,倒是没有打湿。
我笑了起来,道:「那好,我跟你走。 你愿意带着我吗?」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紧张地看着他。
原本的剧情是,他走了,而我经历了很多事后,独自离开,在南京遇到他。
然后我们以兄妹相称,互相照顾。
他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周晟哥哥,你还要我吗?你会怪我吗?」
他眼眶通红,紧紧抱住我:「傻瓜,你是为了我才受的苦,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那你还愿意爱我,和我在一起吗?」我摸着肚子道,「对不起,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8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有点激动地说,「我们从小就相依为命,以后也不会分开。 」
说走就走,他换了衣服,又去买了些吃的和成衣。
我对车夫说我要回原来的村子里看望奶奶,让车夫回了傅家。
天黑时,我和周晟去了渡口,租了船,往南京去。
好在周晟要去南京的事,没和别人说,此去南京,山高水长,也和剧情基本吻合,只是这次我不会因为去兑换银票而被傅远发现了。
我和周晟年少时,也想过去江南。
我看着月色下的烟波浩渺,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了京城,离开了傅远。
一时又担心他找了来。
原本的剧情是傅远一直在找我。 但从现在来看,他根本就不在意我,他心里眼里都只有沈佳佳,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
不过想到沈佳佳的手段,傅远应该也就是做做样子,便会重新娶沈佳佳吧。
「在想什么?」
他端了一杯水给我。
我道:「我有点担心被抓回去。 」
「别怕,我们到了南京,便隐姓埋名。 这次我不会再出风头,我们只安稳度日。 」
「你不是要学画画?」
周晟很有画画的天赋,别的年轻学子都寄希望于科考,但周晟心中只有画画。
「和画画相比,当然是你和孩子重要。 」
「谢谢你,周晟哥哥。 」
一个月后,我们到了南京。
我拿傅远的银子买了一处宅子,花了一千两百两,又买了良田三百亩,花了三千两,还剩一千两。
我们通过当地的经纪,又花了 50 两,去官府办了新的身份,又办了婚书,这才算彻底安顿了下来。
怀胎十月的时候,儿子周乐乐出生了。
我们有了田地,出租给佃农种地,光是靠收租,一年到头也能有花不完的钱。
周晟喜欢作画,如今更是可以心无旁骛地画画了。
不过他很少出门,有了画,也只是通过城里的书肆帮忙售卖。
他正抱着儿子玩举高高的游戏,我只觉得一切都十分美好。
我靠着他道:「做地主的日子太好了。 吃穿不愁,在这山庄里守着良田,简直是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要是咱们早点有钱,就可以早点过这样的日子了。 」
他点点头,对我道:「现在也不晚,不管什么样的日子,最要紧的是,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
「是不是,乐乐,你说是不是呀?」他笑看着儿子,笑着问。
儿子似乎听得懂,咯咯笑了起来。
9
每次看见儿子,我都有点愁。
儿子越长大,和他的渣男爹长得越来越像,看来以后是不能去京城,也不能走科举的路子的。
山中无岁月,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
乐乐逐渐会跑了,我也再次怀孕。
乐乐两岁时,我和周晟
的女儿周寻寻出生了。
我感觉我已经彻底脱离了前世的时间线。
因为我找了周晟后,也没有想着自己是残花败柳之身配不上他,更不会孤儿寡母被人欺负敲诈。
那傅远就找不到我了,哈哈哈哈!
但是我笑得太早了。
寻寻一岁多时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家里缝衣服时,佃农张婆婆急忙忙敲了我家的门,说周晟在湖边画画时,被官兵抓走了。
我忙请张婆婆帮我照顾两个孩子,自己去衙门打听。
衙役一看我,将我领了进去,一个人影背对着我,听见动静,缓缓转过了身——
是傅远,我被吓得动弹不得。
他的身躯一半隐藏在光中,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好久不见啊,我的夫人。 」
10
他冲我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我心里很慌乱,我走了四年,他和他的白月光沈佳佳应该修成正果了吧?
那现在在这里,应该是碰巧?
他叫我是他的夫人?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当时的离开,让他落了面子?
那他也太不识好歹了,如果不是我离开,能成全他和他白月光的好事吗?
别管什么女主不女主的小说,现在这个世界,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什么虐恋情深的,根本不存在。
而且时间线都被打乱了,我也真的嫁人了,应该不会像前世那样了。
心态要阳光。
于是我扯着笑脸,和他打了个招呼,道:「傅大人,好久不见。 」
他盯着我,也不说话,一双眼睛跟见不到底的寒潭似的,冷飕飕的。
我感觉到了他气场的压力,我原来还能在他的凝视下和他杠几句,现在不太敢了。
我移开了视线,不敢看他,咳嗽一声道:「傅大人,您能帮我问问县令,我夫君犯了什么事要抓他吗?不管什么事,我夫君一定是冤枉的,我们一直安分守己,按时纳税,是良民。 」
他冷笑一声,逼近我,道:「沈欣欣,我倒是不知道大周哪条法律规定了一女可以嫁二夫?你倒是说说。 」
11
我后退了一步:「你是来找茬的?」
「我是来找我夫人的。 」
「我不是你夫人,
我——」
我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娘——呜呜——」
是儿子和女儿的声音。
我一转头,就看见两个侍卫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进来!
儿子女儿都哭得很伤心!
「你想做什么!」
我狠狠推了他一下,把儿子女儿抢过来抱在怀里。
两人扑进我怀里,哭声小了点。
傅远一把将儿子抢过去,仔细看着,随即喃喃道:「这是我们的儿子?」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我恼怒道。
他一把推开我,只对儿子道:「我是你爹,叫我,乖。 」
「老子才是你爹!」儿子带着哭腔的小奶音恶狠狠地说。
他整日和佃农的孩子玩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在田地里学到了很多粗话。
傅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儿子挣扎起来,大骂道:「坏人!坏人!放开我!娘,呜呜,救我救我,救救我——」
女儿也哭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喊:「哥——哥——呜呜——」
我心都要碎了,抱着女儿就要抢儿子回来。
傅远蹙着眉,看着我们,倒是没想着把孩子抢回去。
12
儿子女儿哭累了,窝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坐在椅子上,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直接说?」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还有脸问我想做什么?」
「我就是不守妇道,反正现在也不是你的夫人,没有祸害你,你不会卑鄙地想要报复我,所以抓了我相公吧?
「傅远,我原来虽然觉得你渣,但是总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的。 再说了,周晟再怎么说,也养了乐乐三年,也算是你的恩人,你应该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吧?」
他淡定地喝了口茶,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他?感谢他带走我夫人,让我们夫妻分离四年,父子分离三年?」
「那是当——」
「砰!」
茶碗被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再敢和我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他!」他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眼中全是猩红。
他是真的动了杀机。
我不敢说话。
吓得眼泪掉了下来:「呜呜,傅远,你别这样,大家原来都是亲戚,一见面,就把事情弄得这么尴尬,何必呢。 就算
我们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当年确实拿了你的钱,如果你想要我们还,我们会尽量的……」
「来人,去把周晟打五十大板。 」
「是。 」
「你做什么!」我慌忙叫住要走的侍从,「站住!」
「我做什么,你再说一句,我就打他五十大板,他是个文弱书生,可能三四十板就死了吧。 」
「你别打他……」我怕得浑身颤抖,声音也抖了起来,原来的傅远是渣,现在的傅远是疯,而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13
傅远不知干什么去了,我和孩子被带到一个院子被关了起来。
在这个社会,底层穷苦人民就是这样,面对强权,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说被关就被关,说被杀就被杀,我和周晟相依为命,我们双双失踪,恐怕连个正经找我们的人都没有。
难道一定要走完剧情才行吗?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周晟救出来。
我抱着两个孩子小小的软软热热的身子,但还是感觉很冷。
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我是被晃醒的。
此时正在马车里!
「我的孩子呢!」
傅远正拿了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闻言,只道:「野种和周晟都被我杀了,我的儿子,当然是被奶妈抱着了。 」
我睁大了眼睛,拔了头上的簪子,就狠狠朝他刺去!
不过我刺偏了准头,他一把捏住我的手,我便动弹不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目眦欲裂地盯着他:「我就是做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错愕地看着我,半晌道:「你为了别的男人,要杀我?」
「他不是别的男人,是我的夫君!傅远,你去死吧!」
我用脑袋要狠狠撞他,他抵住我的头,道:「你冷静点,他们没死!」
「什么?」
14
周晟被关在囚车里,女儿跟着他一起被关着,烈日炎炎,他们没有水喝,嘴唇都干裂了。
女儿更是小脸通红,虚弱得紧。
我哭了出来。
抢了旁边押送刑车的官兵的水袋,赶忙去喂周晟和女儿水喝。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周晟隔着囚车握住我的手,摇摇头:「别担心。 」
女儿喝了水,虚弱地睁开眼睛,哭着说:
「娘,难受。 」
我心都要碎了。
儿子死死挣开抱着他的老妈子,跑了过来,抱住我的腿。
「傅远!你放了他们!」
傅远冷冷盯着我,不为所动。
「我真后悔!」我说,「当年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而不是盼着你醒过来!你别忘了,当年我是对你有恩,对你们傅家都有恩!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当年我和沈佳佳一起掉湖里,你也是先救的沈佳佳,置我和儿子于不顾,你现在又做出受害者的样子,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儿子也仇恨地盯着他。
周晟道:「傅大人,你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来,但我夫人和儿女是无辜的,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
傅远冲守卫的官兵使了个眼色,女儿被放了出来。
我抱着她,果然发烧了。
我心里很慌:「怎么办,寻寻发烧了。 」
「马上就到镇里了,欣欣,你先用湿帕子给她降温。 」
周晟说。
「我帮你抱着。 」傅远靠近我。
我单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用了毕生的力气狠狠扇他:「如果我女儿出了任何事,我会杀了你!」
15
到了镇上,傅远让小厮去请了大夫。
大夫很快过来,开了药,我抱着女儿去客栈的厨房看着煎药,儿子一直跟在我身边。
「娘,我们要去哪里?爹为什么会被关起来?那个坏人是谁?」
儿子贴着我,害怕地问道。
我摸摸他的脸:「别怕,坏人都会死的。 」
喂了女儿药,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傅远身边的小厮王二领着我去了房间。
等安顿了女儿和儿子,王二道:「少夫人,这些年您失踪了,少爷没日没夜地找您,他很担心您和小少爷。 」
我冷笑一声。
「他到底想干吗?」
王二哎哟了一声道:「少夫人,您啊,可别说这种话,您和少爷是夫妻,那是官府都有婚书的,他找您回去,你还一副不熟的样子,少爷能不生气吗?要我说,您要是想要周公子和您女儿都平安,就该和他们断了关系,向少爷认错。 」
他瞧了眼我的脸色,道:「这话您别不爱听,您和少爷是正经夫妻,别管其他什么问题,那是官府认了的,那京中谁家不知道你们成亲的事?就是这次,要是少爷真的把周公子押到官府,治他个拐卖他
人妻儿的罪,那也是铁证如山,根据大周的律例,周公子要受宫刑的。
「再说您了,要是您惹恼了少爷,少爷也把您送官,别说送官了,就是傅家祠堂的刑罚,那也少不得一个不守妇道罪名,落个浸猪笼的下场,到时候您的一双儿女又怎么办呢?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少夫人,瞧我,说得多了,您哪,脾气心地都是好的,我们下人也喜欢您这位少夫人,奴才才斗胆说这么多的,您说,凡事咱是不是得把命保住了,才思量其他呢。 就说今儿,您的女儿,是在囚车里晒太阳,还是好吃好喝好睡地养着,还不是少爷的一句话。 现在也不是谁对谁错的事,而是形势比人强。 」
16
乐乐和寻寻累坏了,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睡得正好。
敲门声响起,傅远的声音传来:「是我。 」
我刚想恶声恶气和他说话,想起王二的话,只是按捺道:「什么事?」
「给你送饭。 」
我开了门,他端着食盒进来,看了眼床上,对我道:「吃点吧。 明天还要赶路。 」
「明天不能走,我得等我女儿病好了再走。 」
他脸色很难看。
我缓和了下语气道:「傅大人,你想做什么,咱们能心平气和聊聊吗?」
他冷笑一声:「我想做什么?我只是想把我夫人和儿子寻回去而已。 」
我沉默了一下道:「那沈佳佳呢?」
「我和她都是过去的事了。 」
「那她成婚了?」
傅远愣了下,道:「没有。 」
「她喜欢你,难道没和你说过?」
「我只把她当妹妹。 」
「她现在也 20 岁了吧,那可是个老姑娘了,不嫁你,还能有谁娶她?」
「沈家可以招婿。 」
「我已经……你不介意?」我耐着性子问道,我不仅和周晟成婚有了夫妻之实,更是连孩子都有了,难道傅远能不介意?
「在我这里就两条路,第一条,我们忘记过去,你跟我回去,咱们继续过日子。 第二条,我杀了你们三个,一雪我的耻辱。 你选一条吧。 」
17
他凉凉地看着我,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发抖。
「如果我选第一条,周晟和我女儿,你必须保证他们毫发无损。 」
「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求你,傅远。 」我跪在他的面前,我为什么当年要
救他?如果把他掐死,那样我逃出傅家,找到周晟,再离开,就不会有人阴魂不散地找茬了。
「求你念在当年你卧病在床时,我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年,周晟把乐乐视如己出的分上,放了我们吧。 」
他打量我很久,最后声音有点沙哑地问:「当年为什么要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
他现在做出这个样子,是以为自己有多深情吗?
嫁给他有什么好?即使没有周晟,我也不想在傅家生活一辈子。 他身体没好之前,脾气暴躁,就连府里的下人都要躲着,他娘都不敢在他屋里多待。
而我,这个给他冲喜的媳妇,拜堂和一只公鸡拜,嫁进门,就必须照顾他,任打任骂。
他好了后,傅家的人没有感念我的功劳,反而视我所有的付出为理所应当,甚至开始嫌弃我庶女的身份配不上他傅家嫡子的身份。 他娘更是提过几次,说要把我贬为妾,再娶一位名门贵女进门。
而他呢,整日冷冰冰的,很多时候,我在他眼里就是个透明人,他找我就只有那档子事。 沈佳佳回来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永远站在沈佳佳那边。
我想起周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使后来成了夫妻,可是我每次大到给他缝一件衣服,小到给他端杯水,他都会宠溺地看着我,对我道:「辛苦欣欣了。 欣欣待我分外好,倒教我无以为报了。 」
周晟他的画作中,有很多都是我。
我们成婚后,孩子难带,他体谅我辛苦,即使是生乐乐,他也是半夜起来哄孩子,就连他最喜欢的画画都放到了一边。
寻寻出生后,几乎都是他抱着女儿长大的。
18
「为什么要走?」
傅远又问了一遍。
我苦涩道:「因为沈佳佳回来了,你娘和沈佳佳叫我离开,他们说你真正爱的是沈佳佳,我不该在中间横刀夺爱。 而你,那天我们掉进了湖里,也是沈佳佳推我的,她说你最爱的是她,要证明给我看。 」
我擦了擦眼泪,道:「事实证明,你确实很爱她,我知道你和她是青梅竹马,当时心里很难受,又想成全你们,我就离开了。 」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想多了。 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
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后来我生了儿子,不想他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才和周晟成婚的。 」我又解释道。
「你倒是识时务呢。 」他讥诮地看着我。
我低眉敛目不说话。
他一把将我拉起来,盯着我看:「你跟我回去,忘记他,不然下次他没那么好命。 」
我赶紧点点头,道:「你能给我点银钱吗,我给他们在京中买个宅子,我毕竟是寻寻的娘,寻寻也是乐乐的妹妹,他们感情很好,我总不能看他们流落街头……」
「这事王二会去安排。 」
我点点头。
19
我们在镇上待了三天,寻寻的病好了。
她还是恹恹的样子,黏我黏得厉害。
周晟从囚车里被放了出来。
我去找他签了和离书。
他的眼泪砸在和离书上,惨然道:「如今这世道,怎么就容不下一对有情人?」
我满心愧疚,但我们无权无势,能怎么办?
王二对我道:「少夫人不必担心,周公子我自会照应,只是少夫人勿要再和少爷对着干,免得您也讨不着好。 」
我们在半个月后到了京城。
周晟抱着睡梦中的寻寻离开。
我对傅远道:「我要每隔半月看看他们是不是安全。 」
他冷笑一声:「我还犯不着对一个无名小卒耍那些阴谋诡计!」
我忧心忡忡地跟着他回府。
他爹不在家,他娘看到我,眼睛都要竖起来,骂道:「远儿,你魔怔了,这女人要走就走,你寻她回来做什么!简直丢尽我们傅家的脸面!」
他娘身边站着沈佳佳,她满脸是笑,笑着笑着又哭了,仿佛是喜极而泣,道:「妹妹,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说着就要来抱我。
我躲开了。
我冲老太太道:「娘,既然我丢了你们家的脸,那你就给夫君娶一门不丢脸的媳妇回来呀。 」
我又对沈佳佳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嫌弃道:「姐姐,你如今也 20 了呀,是个老姑娘了,嫁不出去了呀,瞧瞧你老成啥样了,比我这个生过的看着还老。 」
他们脸色都瞬间难堪起来。
我挽着傅远的胳膊,道:「要不夫君把姐姐纳为妾算了,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姐姐和婆婆感情好,这样也能名正言顺住进来,不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天住在别人的男人家里,那才是丢尽了脸。 」
沈佳佳怒目瞪着我:「你!」
「别气,你气愤的样子,脸上都有皱纹了。 」
傅远冷声道:「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走。 」
我笑眯眯道:「够了,走吧。 」
20
进了我们住的潇湘苑,他把熟睡的儿子放床上,道:「这里一切都没变。 」
我没说话。
他握住我的手:「以后咱们好好过。 」
我还没答话,婢女冲进来,道:「少爷,沈小姐晕倒了,夫人让您过去看看。 」
「少爷又不是大夫,过去看什么看?再说了,沈佳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叫一个已婚男子过去看,像话吗?」我怒道,「没看到我们夫妻久别重逢要叙旧吗?」
那婢女为难地看我一眼,又看傅远一眼,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傅远愣了下,道:「既然如此,那便把沈小姐赶紧送回沈家吧,沈家有熟识的大夫,知晓她的病情。 」
等婢女走了,傅远道:「我知道你对佳佳有误会,但她是个好女孩,等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
「那你怎么不把她娶回来呢!」我甩开他的手,「你娶了她啊!你娘说了,让我走,行,那我走,行了吧!」
「行了,不提不相关的人了。 」他按着头道,「累死了,我先睡一下。 你要不要睡一下?」
「是我想提的吗!」我怒道,「你别装成那个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原来你就经常和她私会!现在也是她又来装病!还好女孩呢,好女孩会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吗?好女孩会叫人家正妻腾位置给她,好女孩会把一个孕妇推湖里?!」
他一脸受不了的样子:「行行行,我以后不见她了,行吧,你都是对的。 」
21
「哼,」我冷笑一声,「得了吧,傅远,告诉你,你要是喜欢她,就把她娶回来,整天让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坐了起来,蹙眉盯着我。
「干、干什么?」我强装镇定道,「我说得不对吗?」
「你要是想外面那个野男人和野种好好的,就别和我无理取闹。 」
我不说话了。
他躺在儿子身边,很快睡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睡颜,想着现在把他杀了,我能逃过官兵亡命天涯的机会有多大,最后想不出来,把门闩插上,往小榻上去睡了。
我还以为他娘又要过来给我立规矩,不承想,倒是安稳了好几天。
只是儿子天天哭,要找他爹,要找妹妹。
我怎么哄,他都不听,最后连我都有
点恨上了。
他质问我:「娘,你是不是嫌贫爱富,所以要跟着这个坏人,不要爹爹和妹妹了!娘, 做人不能这样,不能!」
我无奈:「等过几天就带你去看你爹爹和妹妹。 」
「不要!我要现在就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周乐乐!」我有点生气,「我还要和你说多少次,目前我们只能住在这里!你再闹,我揍你了啊!」
他一下子哭得很伤心,抱着我的脖子又苦兮兮地哀求我:「娘,求求你了,我想妹妹,我想爹爹,我想他们……」
「他又哭了?」
傅远换了身衣裳进来,看样子刚洗过澡。
他白日出去办公,一般到了晚上才回来。
我们住一间屋,但是我拒绝和他同床,他虽然恼火,但他好像准备和我重修关系,居然开始按照我的心意来。
22
「儿子,来,爹爹抱。 」
傅远把儿子从我怀里抱走,说着就要哄他。
可惜……
「你这个坏人!!!放开我!!!老子才是你爹!!!」
我扶住额头。
「爹带你去骑马,怎么样?想不想骑马?」傅远哄他,「你如果不哭,明天爹早点回来,带你去骑马。 」
我赶紧道:「你疯了,他才多大,不许去。 」
儿子还在哭,哭得很伤心,我怕他嗓子哭坏了,便接过他:「明天带你去看你妹妹和爹爹,行了吗?」
「真的吗?」他的眼泪还晶莹剔透地挂在脸上。
我看着傅远,傅远艰难地笑了下:「当然,明天正好我休沐,带你们去看了后,咱们去郊外玩。 」
儿子这才抽抽噎噎、委委屈屈地吃了晚饭。
第二日,我们去了周晟居住的宅子。
周晟正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书在看,院子里有个老妈子在做洒扫之类的活儿。
他并没有看见我们。
儿子想要叫人,被傅远捂住了嘴。
我们往郊外去的路上,儿子还在哭。
他低声问我:「娘,我们不能和爹还有妹妹在一起吗?」
我吻了吻他的脸蛋:「现在不能,乐乐赶紧长大,等长大了, 就可以和爹爹还有妹妹在一起了。 」
他靠在我身上,整个人都很可怜的样子。
傅远带了只风筝给他,让王二陪着他放风筝。
我们坐在旁边看
着。
傅远道:「欣欣,你终于在我身边了,真好。 」
他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我的心总是悬着,找到你了,我才踏实了。 」
我仔细瞧着儿子,免得他出意外。
我可不信沈佳佳不会出来作妖。
「欣欣,我原来从来没对你说过,但我心悦你,我当时没发现,我也不知道你对我这么重要,我们忘记过去——」
「乐乐!」
23
儿子摔了一跤,我赶忙过去,我还没跑到,儿子就被另一个女人给扶了起来。
儿子童稚的声音响起:「多谢姑娘。 」
「乐乐,我是你大姨呀。 你该叫我大姨,他们是你外公、外婆。 」
「乐乐!过来!」我厉声道。
乐乐赶紧过来,躲在我身后。
沈佳佳笑着道:「怎么了,妹妹,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爹皱眉,不满意道:「真是不懂事,这么多年去哪里了!脸都被你丢尽了。 」
「岳父大人。 」
傅远冲我爹行了一礼。
我爹脸色好看了些,没再理我。
沈佳佳站在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道:「沈欣欣,你还敢回来,这次我让你有命回没命走!傅家少夫人的位置是我的!」
我看了她一眼,突然哎哟一声,跌在了地上。
傅远忙扶着我,着急道:「怎么了?」
我眼泪说来就来,靠着他道:「刚刚姐姐说会派人来杀我,还推了我一下。 」
「你胡说!」沈佳佳气得脸都白了。
「我娘没胡说!我听到了!你这个坏女人!」
儿子在旁边帮我说话。
24
沈佳佳她娘道:「你们怎么撒谎污蔑我女儿啊,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居然被人这么欺负!」
「呜呜,是我的错,夫君,」我楚楚可怜地说,「我还是带着儿子回去吧,免得在外面不安全……」
「那岳父岳母,我们就先告辞了。 」
傅远抱着儿子,拉着我就走了。
沈佳佳一脸怨毒地盯着我。
车里,傅远情意绵绵地看着我。
我不耐烦道:「你干吗?」
「我喜欢你依赖我,虽然每次见到沈佳佳,你都很生气,但却能让你对我更亲近。 」
真不知道他脑回路在想些什么,我
恶心沈佳佳的同时,只会更加觉得他也恶心。
过了几日,有京中的清月郡主下帖子,请我去赏花。
清月郡主,听着有些熟悉?
我仔细回想了下,前世就是这清月郡主邀请我赏花,结果沈佳佳找了群流氓想要奸杀我,我虽然受到惊吓,但刚好被傅远赶来救下。
也让我和傅远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我思索了一番,便把儿子先带去了周晟那里放着,自己带着婢女去了赏花宴。
一番寒暄后,我故意对沈佳佳道:「对了,我夫君知道我来了这里,火急火燎要过来接我呢,哎呀,他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我呢,我说要他纳你为妾,他说嫌弃你年纪大,要纳妾,也要纳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呢。 姐姐,不是妹妹不帮你,而是夫君他呀,实在不喜欢你!」
她气恼得想打我,我握住她的手一甩,轻蔑道:「呵呵。 不和你一般见识,我现在要去找我夫君了!」
她狠狠一推我,先我一步跑走了。
25
不用想也知道,她本来想让那些人欺负我,甚至杀了我,现在听到傅远会来,便想自己过去,然后被傅远英雄救美。
再装清白被毁,闹闹自杀,没准傅远真的能娶了她?
赏花宴是在一个四面是水的湖心岛上举行,出去只有一条路,而那条路旁边有个小树林,前世那些人就是埋伏在小树林。
算算时间,我拿着匕首,远远看看沈佳佳被两个混混儿拖进了小树林,而另一边,傅远似乎听到了动静,急急忙忙赶来了。
「夫君!」我忙高声叫道,「我在这里!」
说着,我提着裙子就赶忙跑了过去。
他看到我,松了口气,道:「我刚刚听到有人呼救……」
「是吗?」我疑惑道,「这是清月郡主的宴会,怎么会有危险?赶紧走吧,我把乐乐放在周晟那里,去晚了,他肯定不想跟我们回去了。 」
「你怎么能把孩子放外人那里?」他不满意地说,然后跟着我急匆匆走了,一边走一边说,「你要出门,放我娘那里,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也行啊。 」
「呵,你在做梦吗?你娘对我什么态度,你是眼瞎看不到吗?」
「欣欣,到底我们是小辈,不管怎么样,父母永远是对的。 」
「那你休了我啊,听她的话,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回来,才配得上你。 」
他不说话了,接乐乐时,兄妹俩看着我不说话,我想抱抱寻
寻,她转头就哭了起来,抱着周晟躲开我。
我心里难受,周晟道:「你走吧。 她现在还小,不懂事。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
26
半夜的时候,下人来叫人,傅远急匆匆走了。
天亮时,他才回来。
一进门,他就跟地狱来的恶鬼似的,冷冷地瞧着我:「佳佳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事?」
「她被人……」他说不出话来,他又道,「她说是你做的。 」
我还没开口,又冲进来一群人,为首的就是沈佳佳她娘,老婆子一巴掌就想扇我,我一脚将她踹倒:「进屋行凶,小心我报官!」
老婆子气疯了,要来撕了我,下人忙拦着她,她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佳佳是你姐姐啊,你居然见死不救!我要诅咒你!你不得好死!」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疑惑道,「沈佳佳到底怎么了?」
「你真不知情?」傅远一脸探究地看着我。
我寒着脸:「我能知道什么?我每天都在这屋里,就赏花那天出去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说我能做什么!傅远,你还说要和我好好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外人随便说点什么都信,你是要和我好好过吗,你要是不信任我,嫌弃我,怜惜别人,我还是那句话,你家少夫人的位置——」
「行了!」他打断我, 对沈佳佳她娘道,「沈夫人,这件事欣欣不知情,你们走吧,要是想找出真凶,就早点报官。 」
呵,报官?要是查出来沈佳佳自食恶果,我倒要瞧瞧他们什么表情。
「娘!」沈佳佳虚弱的声音响起,她在婢女的搀扶下进来,整个人跟没精神气似的,脸上戴着纱巾,透过纱巾,看得出来她脸上有被打过的瘀青。
27
「娘,你别为难欣欣了。 」她这么说,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女儿没脸活下去了!」
然后推开婢女, 就往柱子上撞过去。
大清早,来别人家里自杀?
傅远要过去的时候,我直接倒在他身上:「啊,我头好晕!」
他被我一拉,慢了一步,丫鬟已经抱住了沈佳佳。
然后就是一场大戏,沈佳佳和她娘抱头痛哭,我那婆婆跟着在旁边劝。
沈佳佳她娘;「如今出了这事,佳佳哪里还能嫁得出去啊!我的女儿啊, 怎么这么命苦啊!」
儿子被吵醒,我抱着他出去洗漱。
傅远
跟着我出来。
我没看他一眼。
前世的沈佳佳什么结局?好像是事情败露后青灯古佛,我居然还原谅她了。
我真是圣母啊。
傅远看着我给儿子洗脸,捏了捏眉心道:「最近不太平,你待家里别出门了吧。 」
我点点头。
沈家想让傅远做接盘侠,傅远还没说话,我那婆婆直接拒绝了,道:「清白都没了,为什么还要嫁人?!」
沈佳佳母女又气又羞,直接走了。
半个月后,傅远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道:「害佳佳的贼人找到了。 」
28
最近乐乐懂事了点,正像模像样地握着毛笔学写字。
我幸灾乐祸道:「那可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啊,为你的白月光讨回公道。 」
他眼中有湿意,欲言又止,半晌道:「原来是我错了。 」
他的认错和爱意,都廉价得很。
「我马上要调任杭州,你收拾一下,准备和我一起走吧,既然京城是伤心地,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
我惊愕地看着他。
他没再理我,而是握着乐乐的小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
要离开这里吗?
周晟和寻寻怎么办?
但我还没有理出头绪来,下午一封信便送到了我手里。
「想要你奸夫和孽种活命,一个人到无涯峰来。 」
送来的还有周晟和寻寻的随身玉佩。
我身体止不住发冷。
我唤了王二来,把信给他看,他面色一变,随即又道:「不可能的,夫人,周公子和寻寻都好好的呢。 」
我点点头,等他出去了,我把儿子送到婆婆那里去。
婆婆一脸想亲近孙子,又警惕地看着我:「你又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我冷哼一声:「这是你亲孙子,我现在有事出门,你最好一刻不离地看着他,不然出了事,我让你儿子恨死你!」
她气得要死,指着我半晌,最后骂道:「你别得意,看你这狐狸精能迷住他多久!」
我叮嘱了儿子一番,急匆匆出门了。
这不是前世的剧情,前世没这个内容。
我心里很慌。
骑了马出门,快马加鞭到了无涯峰,沈佳佳正绑着周晟和寻寻,下面是万丈悬崖。
29
「你想干什么?」
我拔出了剑。
沈佳佳大笑起来:「贱人,你还敢问我想干吗!上次如果不是你故意拉着傅远走,他明明可以救我的!你害得我好苦!」
「那些人谁找来的,本来是要做什么的呀,某些人怕不是自食恶果吧!」
她愤怒地瞪着我,突然她冷笑一声,往寻寻手上划了一刀,寻寻哭了起来,小脸藏进周晟怀里。
「沈佳佳!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我女儿!」周晟大喊道,拼命想把女儿护进怀里。
「沈佳佳,你想做什么!」我怒道。
「我想做什么?你这贱人,不守妇道,都嫁人了,还回来做什么!啊!你回来做什么!」她愤怒道,「都是你抢了我傅家少夫人的位置,要不是你,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她的刀又靠近寻寻的小脸:「你说,我要是一刀划在这野种脸上,会怎么样?」
我的心提了起来:「你想做什么,有什么仇冲我来!」
「好啊,」她笑了一下,「那你划自己的脸,这刀不落你身上,就落在这野种身上。 」
「我划!我划!别伤害她!」
「不要,欣欣!」
我赶紧划了自己一刀,破皮的刺痛传来,温热的鲜血溢出来。
她大笑道:「看你这丑样子,还怎么勾引人!再划!划了之后,从这里跳下去!不然,我杀了你奸夫和野种!」
我又划了两刀。
沈佳佳押着周晟和寻寻在悬崖边。
我劝道:「你不是想嫁给傅远吗?你别伤害我丈夫和女儿,我帮你嫁给傅远,你别激动,要是我死了,傅远一定会恨毒了你的。 」
30
「哈哈哈哈哈!嫁给傅远!」她状若疯癫地笑了起来,「要是原来我还有可能,可是现在,全被你毁了!你知道那天你阻止傅远救我,我遭遇了什么吗!你知道那些禽兽身上有脏病吗!我现在完了,我就是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
什么?!
所以沈佳佳现在得了花柳病,要拉着我们陪葬?
「什么病都能治。 」我说。
「你少花言巧语,你这贱人,我今天要弄死你!跳下去,不然我现在就把他们推下去!」
「好,我跳,我跳。 」
我缓缓走到悬崖边,周晟冲我摇摇头,寻寻一直在哭,叫我。
突然,周晟猛地朝沈佳佳的刀上撞去。
我目眦欲裂!
一支箭猛地射穿了她的手
腕,她手腕中的刀掉落,她跌落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来的人。
是傅远。
我忙把周晟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他浑身无力,显然是中了迷药。
我把他们安置在远离沈佳佳的位置。
沈佳佳一脸怨毒地看着傅远,道:「你曾经对我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转眼就娶了别人,你现在还为了这个贱人伤害我!你忘了是谁和你一起长大,是谁和你青梅竹马吗?」
31
「当年我卧病在床,是我夫人照顾的我,那时你只在你们沈家的庄子里逍遥快活。 我们的婚约,我从未违背,是你自己逃婚在先。 」
「你果然在怪我逃婚!」沈佳佳声音尖锐道:「你当年生死不明,你父母却急急忙忙要成婚,为我考虑过吗?如果你死了,我就要守一辈子活寡,我为自己考虑有什么错!」
「没错,」傅远眼神冰冷,「所以,你不该再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你更不该想要害我夫人,结果却自食恶果!」
「你知道了?」沈佳佳不可置信道。
「那些人抓到了,」傅远道,「他们从始至终都以为那女子是我夫人。 沈佳佳,我原来对你还念着几分旧情,想着你也就剩些日子,没想到你居然死性不改。 」
沈佳佳笑得很大声,我背脊一凉。
她笑道:「对啊,我活不成了,害我这样的罪魁祸首我怎么会放过,我自然是要你们一起给我陪葬啊!」
不好,我刚想带着周晟和孩子跑,爆炸声猛地响起,截断了我们下山的路,且越来越近。
沈佳佳这个疯子。
她笑着道:「要么你们跳崖自杀,要么你们被炸死!哈哈哈哈!我不好过,谁也别想舒坦!」
我和周晟紧紧把女儿护在怀里,跳崖只有死路一条,要是被炸死,只希望我们护着女儿,能让她活下去。
这时,受惊的马冲了上来,嘶鸣不已。
32
沈佳佳哈哈大笑地看着我们。
傅远一剑送过去,刺穿了她的胸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傅远一把捞起我,想要扶我上马。
「不要!救周晟和孩子!」
傅远顿了顿,道:「现在最多能救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在我和周晟之间,你选谁?」
他眼中有眼泪,也有哀求。
「我选周晟。 」
我轻声说。
「傅远!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得不
到自己想要的!哈哈哈哈!」
他把我送上马,又把周晟和孩子送了上来,狠狠鞭打马屁股,上好的汗血宝马载着我们,便冲过了山崖与山崖之间的间隙。
飞跃过山崖之间的鸿沟,宝马将我们扔地上,嘶鸣着又冲了回去,将傅远也载了过来,爆炸声在他身后轰然传来——
回了傅家,下人赶忙去请了大夫,儿子兴冲冲朝我跑过来,看到我脸上的伤,愣了下,哭了起来。
婆婆很心疼地抱着他哄。
傅远很沉默地看着我。
两个月后,朝廷的科举考试举办。
周晟把寻寻送了过来,他找了带大我们的方丈托人举荐,要参加考试。
他怔怔地看着我脸上的疤痕。
我侧了侧头,我知道,我脸上的疤痕很明显,大夫说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消除。
我的脸再也不是原来那般莹润如玉。
「不必躲,白玉微瑕,瑕不掩瑜。 」他这么说。
我抱着寻寻:「为什么要走仕途?我知道你不喜欢。 」
「不走这条路,我就没有能力保护你们。 」他的目光坚定,随即依然笑得温润,「等我。 」
我点点头。
婆婆看见我带着女儿进来,气得鼻孔张得很大,骂骂咧咧两句,离开了。
33
傅远每天都给我抹药膏,末了就目光沉沉地瞧着我。
寻寻来了,乐乐很高兴,忙把他所有玩具都拿了出来。
傅远是独子,乐乐又是傅家唯一的孙子,自然很金贵。
两人玩得很高兴。
周晟考了 9 天,考完试,他又把寻寻接了回去。
他也画些画去书肆卖。
科考成绩出来时,他吊了车尾,到底是中了进士。
朝廷分派官职,他被分配到一个县,做县令。
傅远的调令也下来了,去杭州。
下人们收拾行李,婆婆抱着乐乐,一直抹眼泪,乐乐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热情,有点手足无措。
两队人启程是同一天。
一个水路,一个陆路。
周晟的行装很简单, 一辆马车,寻寻坐在他的手臂上,眼巴巴地瞧着我们。
傅远对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选我还是选他。 」
「选了又有什么用。 」我看着江面的雾气,冬天就要来了,我垂下了眼眸,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认真地对我说:「沈欣欣,你记住,是我不要你了。 」
是一封和离书。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罢,他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道:「启程。 」
我愣愣地抱着儿子站在原地,手里的信笺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乐乐早就挣扎下了地,急着朝周晟跑过去,大声喊道:「爹!妹妹!我们终于回来了!」
我看着身后的随从很自然地将我的行李搬上了船。
所以,傅远早就想好了要放我走。
周晟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道:「我一定会努力保护好你们。 」
番外·傅远
1
第一次见沈欣欣,不是我醒来的一个午后,而是在一幅画上。
画中的女子温婉娴静,在烛火旁绞着头发,一张脸让人以为是仙女下凡。
我只是记住了她的脸,想要买下那幅画,一个书生又急匆匆回来,对掌柜的说好像有一幅不卖的画误入其中,找了画,心满意足地看了眼,便匆匆离去。
掌柜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道:「这周公子和他家的小娘子,倒是恩爱得紧呐。 」
坠马后,我昏迷了很久,世界一片黑暗,我的意识仿佛被关在一个黑色匣子中。
后来,有一个清脆的女声时常在我耳边嘀咕。
刚开始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努力想听,但总也听不清。
我每天唯一的希望是她能多说几句话。
后来渐渐地,我听到她说什么了。
有时候她说她很想周晟。
有时候她抱怨府里规矩多。
有时候说今下雨了,有时候又说院子里开了什么花。
她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春风拂过面庞。
后来我能渐渐感知到她在给我擦洗身体,按摩身体,还有针灸。
那些糊糊被灌进来的滋味不好受,但我就是醒不来。
好在,她很有耐心。
我心想她应该是新来的小丫鬟。
2
醒来的时候,母亲哭着说我躺了昏迷了半年。
我身边围着一群人,他们都神色动容地瞧着我。
只有她,仿佛一只坠入人间的小鹿,睁着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我,仿佛也在看我醒来这奇迹。
她是画中那女子。
我没忘记那书生着急那画的神色,我也
没忘记她在耳边说了多少句她想周晟。
周晟,想来就是那书生。
是为了生计被卖进府里的?
我心里猜测。
母亲见我瞧着她,温声道:「这是你昏迷时,我们给你娶的妻子,也是佳佳的妹妹,叫欣欣。 」
听到这话,她低着头,抿着唇,有点不满意的样子。
我的腿还是动弹不得。
我心里又气又急,或许要成为废物了,我心里这般想。
一时想到自己年纪轻轻,便要这般无用,毫无尊严,凡事都只能依靠别人。 一时又怨恨老天,让我遭受这痛苦。
我变得气急败坏,不管如意还是不如意,都要怒骂身边的人。
到了后来,即使我娘也不愿意在我面前多待,其他丫鬟小厮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只有她,静静地等我发完脾气,然后照样给我按摩,给我擦洗,喂我吃饭,甚至难以言说的自理之事也是她帮着处理。
好在两个月后,我的腿逐渐恢复了知觉。
慢慢地,我能扶着她走路。
她显得比我还高兴点。
我也露了点笑意。
3
她兢兢业业地照顾我,仿佛是个最忠诚不过的奴仆。
她不怎么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了,只是在我狂躁的时候,安慰我慢慢来,不要急。
她的词语匮乏得紧。
我慢慢能正常走路,大夫说身体逐渐恢复就好。
我不需要她搀扶时,竟然格外想念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还有那柔软的触感。
我们睡在一间房,她睡在外间的小榻上,就像给我守夜的婢女。
新年的时候,我已经完全能自由活动,虽然还不如原来灵敏,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阖家团圆饭时,她像个小媳妇似的坐在我身边,我娘让她叫人,她支支吾吾记不住称呼,我娘很嫌弃她。
我拍了拍她的手,想要安抚她。
她把手缩着,躲开了。
我瞧见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她其实很爱哭啊,我还没醒时,她也是要时不时哭一场,我醒了后,脾气很坏,她也是经常躲在一边,擦了眼泪又来伺候我。
我想告诉她,那些亲戚,以后我会慢慢告诉她,让她记住,要是记不住,就多告诉她几次,我娘就是那样的人,不用放在心上。
但我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先
捏着衣袖,犹犹豫豫地道:「少爷,您现在也醒了,身体也康复了,能放我走吗?」
4
走?
她一直叫我少爷。
跟着别的小丫鬟一起,她不像少夫人,像一个丫鬟。
我愣在当场,只能瞧着她。
她可怜兮兮地说了很多她和周晟感情有多深,她有多想他,她嫁给我是多么无奈,又说她照顾我这么久,如果我想报恩,就应该放了她。
她哭得很伤心,整张脸都哭红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或许她把我当成她离开傅家唯一的希望,又想着滴水穿石,想要打动我,总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能对我说的唯一话题,就是她想离开。
我娘送来的汤放了催情的药,我知道,我给她盛了两碗。
她好像认命了,整天跟幽魂一样,魂不守舍地听我娘立规矩,像人偶一样任我摆布。
我想逗她开心,给她的首饰、珠宝她瞧也不瞧一眼。
沈佳佳回来的时候,她来了精神。
沈佳佳哭着说她坠崖,被猎户救了,瘫痪了很久……我漫不经心地听着,原来我以为我这辈子注定要娶她,我从来没想过我爱不爱她,现在我知道了,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她的话是真是假,其实对我没什么意义。
我打断她:「你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吗?」
她愣了下,随即说了几个办法。
但没什么用。
5
我很灰心。
欣欣怀孕了。 这让我高兴。
但她却偷偷去医馆开了打胎药。
我气得砸了药罐子。
她大骂我,恩将仇报。
我回骂她不识好歹。
我们不欢而散。
我发现我和沈佳佳在一起时,她格外在意。
我忍不住刺激她。
如果我知道这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我一定不会再做这种事。
她掉进湖里时,我是去救她的,但是沈佳佳缠住了我。
她悲凉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抱紧了周晟,想要寻求庇护的姿势那么明显。
沈佳佳对我说:「你要是现在急着去找她,她一定会知道你在意她,只会越来越不珍惜,你得等等。 」
这一等,就是四年。
我开始大肆买原来周晟的画,并花重金让见眼尖的收藏家去帮我寻这种风格的画作。
找到了周晟,就能找到她。
但她看我的目光这么陌生。
在那些我们在傅家朝夕相对的日子里,她看我的眼神是有依赖的,四年过去,她的眼中只剩警惕、厌恶和害怕。
每一次,她的选择都是周晟。
我唯一能给她的,除了满身伤痕,或许就是一封和离书了。
第 6 节 虐文女主带球跑和男配生二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