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专栏《满级女主虐渣日常》
我穿成了恶毒女配。
做什么都错的那种。
学历高说我心机深沉,什么都要压妹妹一头。
挣钱养家说我恃财欺人,仗着有几个臭钱在家里横行霸道。
管教妹妹与外甥说我刻板严厉,扼杀孩子的天性。
好吧,我摆烂了。
爱咋咋地吧。
1
我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女主是我那迷糊娇软,活泼俏皮的妹妹。
她与霸总春风一度后生下两个天才萌宝,在萌宝的助攻下,她自立自强,与霸总历经千辛万苦后修成正果,一家团圆。
而我,就是他们团圆路上的绊脚石。
尖酸刻薄,处处欺压妹妹,虐待双胞胎外甥,做尽了坏事。
最后,在天才萌宝和霸总的设计下,自食恶果,众叛亲离后跳楼身亡。
被书里自己的惨烈结局吓醒,我起身来到浴室。
滚烫的热水不停地冲刷着身体,我的头脑也渐渐从恐惧里挣脱出来。
是真的吗?我真的生活在一本书里?
理智告诉我不可能。
可书中的情节与现实一一对应,一切的一切告诉我,这是真的,我真的只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那个嫉妒妹妹,处处下绊子,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的周乐宁。
心乱如麻地在浴室里待了好久,等我收拾好心情出门时,就听到急促的电话铃声。
电话里,妈妈急得话都说不安整了,「乐宁,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不等我回话,她就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你说那些有钱人怎么这么坏呢!」
「昭昭和慕慕不过是两个小孩子,打人能有多疼?他们怎么就非得揪着不放呢!」
「乐宁,那家人现在就在你们医院里住院,你现在去找那家人说说,让他们别再找昭昭慕慕的麻烦了好不好?」
从妈妈翻来覆去的抱怨中,我迅速理清了现在的时间点。
梦里也有这么一回事,双胞胎把一个小男孩打进了医院,对方家长不依不饶。
周乐颜带着孩子躲在家里不敢露面,是我在医院忙前忙后,又出钱又出力才把事情平息下去。
就在我琢磨剧情的时候,旁边响起了温润的男声,「是昭昭和慕慕出什么事了吗?」
我扭头一看,是我相恋十多年的男朋友徐靖。
看着他素来冷淡的脸上遮掩不住的焦急与关切,要是以前,我会以为他是爱屋及乌,关心我的家人。
可现在,已经知道剧情的我自然明白,能够让他牵肠挂肚的那个屋,从来都不是我。
没错,我谈婚论嫁的男朋友,爱的竟然是我妹妹。
在书里,徐靖身为我的男朋友,从第一眼看到周乐颜开始,就被她的灵动自然吸引,对她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心和注意。
但由于身份限制,他只能把满腔爱意压在心底,默默以一个未来姐夫的身份去关心她,爱护她。
后来周乐颜意外怀上双胞胎,他也曾背着我偷偷表白,说是愿意照顾她们母子以后的生活,被周乐颜拒绝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我交往。
现在,一想到徐靖是为了能继续留在周乐颜身边才继续和我交往的,我立刻恶心得要吐出来。
徐靖却没注意到我的反常,见我不说话,他立即从我手里接过电话,和妈妈交流起来。
挂上电话,徐靖迅速交待我:
「乐宁,你先去医院探探那家人的口风,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我现在去你家里找乐颜。 」
「她一定吓坏了,我过去看看。 」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就一阵风似的飞奔出家门。
书里这件事也是这么处理的。
我在医院里处理后续事宜,给人赔礼道歉,花光了为数不多的积蓄,还搭上了不少人情。
而周乐颜呢,在家里吓得花容失色,搂着两个孩子哭得梨花带雨,被心痛极了的徐靖柔声安慰。
为了怕孩子心里留下心里阴影,他甚至还带着母子三人去了趟游乐场。
等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不过是教训了两个孩子几句,立刻换来了全家的指责。
周乐颜反应更最激烈,她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哄了半天之后,满眼不赞同地看着我,
「姐姐,他们两个是我的孩子,有什么错我这个当妈是会教育。 」
「请你尊重一下我们三个。 」
「不要以为你出了钱,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
「昭昭慕慕是很乖很乖的孩子,你这样对他们会多伤他们的心啊。 」
泪花开始在她的眼睛里打转,「我知道姐姐这次花了很多钱。 」
「是我没用,不仅让两个孩子跟我受委屈,还连累了爸妈和姐姐。 」
她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孩子,活像是受了黑恶势力迫害的无辜少女,「这次姐姐花的钱,我一定回如数奉还的。 」
我顿时被气笑了,「你还?你连个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还?」
因为未婚先孕的关系,周乐颜连大学都没读完。
这么多年她也是借口照顾孩子在娘家啃老,别说还钱,她现在连养活自己都难。
不过,周乐颜可不这么认为。
她把头一昂,「姐姐放心,就算去要饭,我也会还上你的钱。 」
说完,她作势要带着两个孩子走,「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姐姐的,我都不会争了。 」
双胞胎见势不妙,一人一个抱住我爸我妈,「呜呜呜,外公(外婆),我省不得离开你们。 」
妈妈听得心酸不已,对着我骂,「你说说你,不过是让你办点事,就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
爸爸也对我怒目而视,「这个家还没你说话的份!」
徐靖也失望地看着我,
「乐宁,钱就这么重要吗?你怎么就不能对小孩子宽容一点呢?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呢?」
就这样,书里的我出钱又出力,最后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现在,我可不会再犯傻了,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去吧。
我在医院里如常上班,甚至还以医生的名义和那家人同仇敌忾了几句,把那家人的仇恨值拉到了顶峰,顺带着把赔偿数额也提了好几倍。
等下班后,我施施然回到家中,对着几张殷切的脸,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没用的,那家人软硬不吃,就是要打官司。 」
周乐颜顿时担忧不已,「怎么会没用呢?是不是你没尽心啊?」
见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乐颜露出一抹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妈忙过来打圆场,被我一句话定在原地,「妈,那个孩子的腿断了。 」
我妈没说出的话就这么僵在嘴里,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周乐颜,「你不是说只是小孩子打闹吗?」
周乐颜也慌了神,六神无主地在那里辩解,「不可能,这是污蔑,这一定是污蔑。 」
她转头向徐靖求助,「徐大哥,我不信,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一定是那家人想讹钱。 」
徐靖立刻打了几个电话,等情况打听清楚之后,他为难地看着周乐颜,「乐宁说的是真的。 」
周乐颜大受打击,踉跄地往后倒去。
我扶住她,不让她借机装晕,
「乐颜,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大人,当时你为什么不送那个孩子去医院?」
「就算你怕孩子的家长会不依不饶,帮忙打个 120 也好啊。 」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不作为,原本的小孩子打闹已经变成大麻烦了。 」
面对大家异样的神色,周乐颜急忙解释,「我给妈打电话了,她说她会处理的。 」
我妈立即不愿意了,「你当时可没说那孩子受伤啊?我哪知道这么严重呢!」
周乐颜还要再说什么,被周昭昭给拦住了。
周昭昭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嘻嘻地笑,「妈妈,没事的,你听姨妈吓你呢。 」
「你忘了,我和弟弟都是未成年人。 」
「未成年人是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 」
他语气里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带着对践踏法律的漠然和兴奋。
周乐颜眼神一亮。
我打破他天真的幻想,「你俩是未成年人不假,可你俩不还有监护人吗?」
「你们是没事,乐颜的赔偿却是跑不了的。 」
「要不然,恐怕你们都要上失信黑名单了。 」
周乐颜吓了一跳,双手乱摆,「不行的,我们宝宝不能上黑名单的。 」
「昭昭是王院长的关门弟子,慕慕要去参加编程大赛,他俩不能有污点的。 」
在梦里,周昭昭与周慕慕是两个少见的天才儿童。
哥哥能言善辩,对医学很有兴趣,经过徐靖的介绍认识了我俩的导师,深受他的喜欢。
弟弟是一个罕见的电脑天才,不过几岁的年龄就已经掌握了大部分黑客都掌握不了的电脑知识。
说到这里,周乐颜咬咬下唇,屈辱地问我,「姐姐,我……可不可以先找你借一点钱?」
见她如此低声下气,两个孩子都仇恨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乐颜,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也没钱啊。 」
「今年,妈说俩孩子要上幼儿园,我掏的钱。 」
「去年,妈说俩孩子要上早教,我掏的钱。 」
「前年,妈说俩孩子是小天才,给他俩认了一个老师,我掏的钱。 」
「更别提他俩还是早产,当初你的住院费和他俩保温箱的费用都是我掏的。 」
「乐颜,我只是你的姐姐,不是许愿池里的金龟,我变不出钱来呀。 」
「而且,你和妈当初不是说过,不会要我一分钱的呀。 」
听我一条一条把这些年的花销讲出来,周乐颜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周乐颜当初未婚先孕,据她说,是在酒店里做服务生的时候被人强迫才怀孕的。
我当时提议去报警,周乐颜死也不肯去。
她支支吾吾地说,「那位先生只是喝醉了,他也不是有意的,报警……」
她的腮边泛起了红晕,「会不会影响那位先生的名誉?」
我简直被她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周乐颜,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遇到这种事,你不去同情你自己,反而同情一个强奸犯?」
报警的事不了了之,我又提议打掉孩子。
周乐颜刚刚踏进大学校门,这两个父不详的孩子只会毁了她。
谁知她却抱着肚子,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躲在妈妈怀里痛哭哽咽,「不,谁也不能夺走我的孩子。 」
「这是两条生命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剥夺他们来这个世界的权利?」
我只觉得不可思议,「可这两个孩子是你被强迫才有的,是强奸犯的孩子。 」
周乐颜白了脸,泪花在眼珠子里打转,「总之我是不会打掉孩子的。 」
她温柔的抚摸着小腹,脸上笼着一层圣洁的光,「我会生下孩子,即使要为此对抗全世界。 」
妈妈看见心疼坏了,对我说,「反正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这个孩子,就让你妹妹生下来吧。 」
周乐颜这才破涕为笑,「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以后一定和宝宝好好孝顺你。 」
我只觉得荒谬不已,「妈,你知不知道养两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我妈没好气地说道,「我和你爸有钱,用不着你管。 」
「你妹妹还没指望你呢,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
「乐宁,你这么这样啊?把钱看得这么重!」
周乐颜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劝我,「姐姐,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开心。 」
「再多的钱也买不来血缘亲情。 」
就这样,周乐颜办了休学,生下了两个孩子。
而我,也因为不忍心看爸妈为了孩子的吃喝拉撒为难,一日一日地被掏空了积蓄。
这么多年,我不提,周乐颜也就当不知道我出钱的事,心安理得地用我的钱给她的两个宝宝用着最好的一切。
听见我翻旧账,周乐颜不说话了,捂着嘴在那里轻轻啜泣起来。
爸爸沉默了很久,艰难地对我说,「乐宁,爸爸知道这么多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
「但咱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啊,这事你不能不管啊!」
徐靖也拉着我的手,义正辞严地说,「乐宁,我记得你那里还有点钱,都拿出来吧,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了再说。 」
对他的提议我没有丝毫意外。
早在来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手里的那点钱保不住了。
不过,他们真以为只要我出钱就能解决这件事?
那也太看不起我这一天的战斗力吧?
我真诚地向他们提议,「乐颜是不是应该先带着孩子去医院里给人赔礼道歉,争取获得他们的谅解呢?」
听见这话,一丝不忿与怨毒从周乐颜眼底闪过,她求助似的望着徐靖。
徐靖被她哀求的眼神弄得气血上涌,「那不行!那家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伤害乐颜怎么办?」
听到他的话,又看着着爸妈理所当然的神情,我突然笑了。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露面会受到刁难与责骂啊?
周乐颜受不了这些,我就活该受着吗?
遮住眼底的冷意,我慢条斯理地对他们说,「那就先凑钱赔偿再说吧。 」
「我手头的钱也不多,离那家的赔偿数额差得远,你们说怎么办吧?」
听到我说出的赔偿数额后,一屋子人都陷入了沉默,爸爸更是在那里破口大骂。
他喘着粗气,命令周乐颜,「立刻去医院道歉,争取把赔偿数额降低。 」
周乐颜泪眼朦胧,凄声问道,「爸,钱比我和宝宝的尊严还重要吗?」
我也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爸爸,「就是啊,爸爸,有什么能比得上孩子的心理健康呢?」
「实在不行就卖房子吧。 」
「毕竟,和两个孩子的前途比起来,这套房子又算什么呢?」
我又转头看向了徐靖,就像他对我的存款了如指掌一样,我对他手里有多少钱也是一清二楚,
「徐靖,你爸妈给你买房不是准了不少钱吗?都拿过来啊,别耽误了两个孩子的未来啊……」
见爸爸和徐靖还在那里犹豫,我又添上了一把火,直接把包里的银行卡掏出来,「这是我手头全部的钱了,我全拿出来了。 」
「宁可咱们大人紧张一点,也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啊。 」
看着沉默的爸爸和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徐靖,我心中一阵畅快。
慷别人之慨算什么本事,只有花自己的真金白银才能表达出你们对孩子的爱啊。
可他们大概体会不到我的苦心,一个个在那里面色凝重,犹豫不决。
周乐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俩,泪眼朦胧地喊道,「爸?」
她又看向徐靖,「徐大哥?」
双胞胎看见妈妈哭成了泪人都没换来俩人点头,立即火冒三丈。
毕竟,连我这个素日管他们最严厉的姨妈都愿意为了他俩倾尽所有,那一直对他们爱护有加的外公和徐叔叔怎么就掉链子了呢?
他们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不敢吵闹,只是怨恨地看着我爸和徐靖。
在我的鼓动与周乐颜的泪眼攻势下,爸妈和徐靖只能妥协了。
爸妈恋恋不舍地卖了房子,天天眉头紧锁,长吁短叹,对让他们落到这个地步的小女儿和外孙没有一个好脸色。
徐靖就更别提了,为了拿钱受尽了他父母的责骂与白眼,连带着整个人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我还听见徐靖偷偷打电话劝他父母,
「昭昭和慕慕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雪中送炭,以后再攀交情就太迟了。 」
「昭昭是老师的关门弟子,我现在要是袖手旁观老师会怎么看我?」
「你们放心,依他俩的才华,这些钱很快就会一分不少地回到我这里。 」
我挑挑眉,没有惊动他,看悄悄合上了门把手。
徐靖以为自己这些话只是打发父母的权宜之计,可如果他抬头照照镜子,就能看见他眼里的认真与不甘。
爱慕周乐颜是真的,爱惜两个孩子的才华也是真的,但这里面掺杂了多少其他的东西,或许连他自己也搞不清吧。
投入了这么多金钱与精力,哪能轻易地打水漂呢?
钱到事消,事情很快就了结了。
双胞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最近天天在家讨好卖乖,懂事的不行。
看他俩这幅模样,爸妈的怨气也消了大半,只是仍然对着提起住了一辈子的房子长吁短叹。
双胞胎见他们这个样子,不免有些郁郁。
周乐颜看了心疼,找到徐靖商量,想带着孩子出门散散心。
徐靖自然满口答应。
临出门前,周乐颜还怯怯地还对我解释:「姐姐你别生气,我只借徐大哥这一天。 」
看着目光不善的徐靖,我漫不经心地笑了:「好好玩,别说借一天了,借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啊。 」
周乐颜笑容一顿,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见我确实情真意切,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靖也扯着嘴角勉强笑道:「别开玩笑了。 」
他训诫似的告诉我:「乐宁,我只是陪他们出去散散心,你不要胡搅蛮缠。 」
我冤枉极了,还有比我现在更诚恳的吗?怎么到他嘴里成了胡搅蛮缠。
我懒得搭理他们,胡乱地挥挥手。
晚上,我在家吃完饭正刷碗,妈妈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抹布,心不在焉地和我闲聊了很久,最后才期期艾艾地对我说:
「乐宁,你和小徐现在感情怎么样啊?」
我心里琢磨着她的意思,面上却不露声色:「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犹豫半天,最后把心一横,吐露出她的意思:
「乐宁,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你和小徐谈了这么久都没结婚,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
「你们还年轻,与其在不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分手。 」
尽管知道妈妈偏心眼,可她的这番话仍然出乎我的预料。
我木然地放下手里的碗:「那您觉得徐靖和谁合适?」
妈妈讪讪地笑了:「这我哪知道啊,我不就是和你说个闲话嘛。 」
「呵,」我眨着酸涩的眼睛,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别人母女间的闲话都是催婚,该让她们看看我妈有多开明。 」
妈妈顿时恼羞成怒,把手里的抹布一扔:「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这么阴阳怪气的。 」
「从小就这样,古怪的惹人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周乐颜银铃般的笑声。
妈妈面色一松,瞪了我一眼后警告说:「当着孩子的面,你可别乱说话!」
说完就急慌慌迎接她心爱的小女儿去了。
隔着玻璃窗,我看着妈妈脸上慈爱的笑意,看着徐靖温柔又宠溺的视线,胸口一阵发堵。
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是我有的,到最后都会落到周乐颜手里去。
小时候是爸妈的爱,后来是新衣服新书包,现在是男朋友。
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怯生生站在那里,就能使我一败涂地。
现在想来,不过是仗着我在乎罢了。
妈妈迎着几人进屋,脸上的笑遮也遮不住。
她撇了我一眼,故意用最大的声音喊道:「老周,快出来!」
「你肯定想不到昭昭慕慕都做了什么。 」
「哎呦,我就知道他俩是个有福气的,出门就遇贵人。 」
妈妈的兴奋溢于言表,我没看懂,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徐靖过来给我解释:「我们在路上遇见老师了。 」
「你也知道的,老师对昭昭很喜欢,觉得他聪明伶俐。 」
「知道昭昭慕慕现在被同学欺负不开心,老师请他们去自己家里做客。 」
「你也知道,老师的儿孙都在国外,他们老两口现在膝下寂寞。 」
被同学欺负?这样的谎言他们也好意思张嘴?
而且老师的孩子虽然远在国外,但他怎么可能膝下寂寞,光是几个研究课题就足够让他忙活的了。
或许是我脸上的嘲讽太明显,徐靖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和我对视。
周乐颜突然开口了:「要是姐姐不高兴,我就不让他们去了。 」
徐靖急了:「怎么能不去呢?你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吗?」
「可是,」周乐颜吞吞吐吐地开口:「可这要是惹得姐姐不高兴,我宁可不要这次机会。 」
一直旁听的我爸急了,瞪了我一眼:「天天拉着个脸,见不得你妹妹一点好。 」
他一锤定音:「就让昭昭慕慕过去。 」
「一是给王院长解解寂寞,再是让他俩去散散心。 」
「这阵子,俩孩子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
徐靖也皱着眉头,黑着脸对我说,「乐宁,别耍小性子,这不是胡闹的时候。 」
看着这自说自话的几个人,我不禁好笑,从头到尾,我有说过什么吗?
不是他们自己心虚,一直在那里自说自话吗?
难道他们以为,只要把我顶上恶毒,心胸狭窄的标签,就能把双胞胎之前的恶劣行为洗白吗?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想快点证明给我看双胞胎有多受欢迎,也可能是怕我捣乱,周乐颜干脆地给他俩请了假,直接让他们住到了王院长家里。
徐靖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跟着那母子三人忙进忙出,亲热得犹如一家四口。
这天,我正在医院里查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出来一看,见医院的几位高层都挤在电梯口,神色紧张凝重。
我心里不安,拉住了要好的同事仔细询问。
同事偷偷告诉我:「VIP 层出事了,里面一位刚刚住院的老年人去世了。 」
我有些疑惑,医院里去世不是很正常吗?就算是医院的贵宾,也不该这么兴师动众啊?
头同事摇摇头「要是病情导致的谁也说不着什么,可听说那个人是因为设断电导致的。 」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医院都有用电源,理论上讲,就是全市断电也不会影响医院的运转。
而且这次外面风平浪静,只有 VIP 层设断电,这肯定是医疗事故了。
「不仅如此,」同事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你知道这次出事的是谁吗?」
「是咱们市的商业巨鳄薛海峰。 」
我这次是真的被吓住了。
吓住我的不是薛海峰本市首富的身份,而是他与主角团的关系,他是男主薛俨的爷爷,是双胞胎的太爷爷。
在原著中,薛海峰一直活到了最后,虽然到了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隐身幕后,但他一直是薛家的定海神针。
在书里,薛家遇到了几次生死存亡的危机时,都是薛海峰出面摆平的。
不止如此,在周乐颜和薛俨的关系曝光后,也是他力排众议,认下了周乐颜这个孙媳妇,让周昭昭与周慕慕认祖归宗。
可以说,他是男女主最后最后富贵团圆最大的功臣。
现在,这个幕后大佬就这么死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真相很快就被查出来了。
不是意外,薛海峰死于谋杀。
在薛海峰住院的当天,有人黑进了医院的电力系统机房,断了那间病房的电源。
尽管医院很快恢复了供电,但对一个需要机器续命的老年人来说,那十几分钟的断电足以致命。
领头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薛家人怎肯善罢甘休,他们一声令下,势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拉住同事问道:「薛老先生住的是不是 766 病房?」
得到肯定回答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766 病房是被双胞胎霸凌的孩子之前住的病房。
他们不知道那孩子已经出院,为了报复,故意断了那间病房的电源。
想着薛家人犹如实质的滔天怒火,我心中微叹,双胞胎完了,周乐颜完了,薛俨也完了。
他的儿子害死了他爷爷,这事要是被薛家其他人知道,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别说当薛家的主事人,就是还能不能继续姓薛都不好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薛家人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我被请到院长办公室时,第一眼就撇见了面如土色的徐靖。
他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院长倒是还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对着薛家人解释:「薛先生,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昭昭慕慕只是两个小孩子,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薛父没有说话,浑身的郁气快要溢出来了。
他身侧的薛二叔冷笑一声:「这样的小孩子我们可不敢小觑。 」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周乐颜带着双胞胎被押送进来。
双胞胎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对受到这样的对待怨气横生。
周昭昭甚至对着王院长撒娇:「院长爷爷,他们都好凶啊,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你回头开除他们好不好?」
王院长擦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个笑。
周乐颜没有理会这些眉眼官司,自进屋以后,就痴痴地看着薛父身后的薛俨。
好半晌后,她才无奈又悲凉地笑了:「你是来抢孩子的吗?」
「我把他俩抚养到六岁,你仅凭一颗精子就想把他们抢走。 薛俨,你是不是太狠心了一点?」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额头上都缓缓打出一个?
薛二叔目露精光,倾身上前急切地追问:「你说什么?这两个孩子是薛俨的?」
这个消息来到太突然,一时炸晕了薛家众人。
薛父反应过来,一时间勃然大怒:「胡说八道!」
他揪住周乐颜的领口,眼中凶光毕露:「是谁指使你来的?你先害了我父亲又来害我儿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乐颜被他的话问得六神无主,等听明白了薛父的意思,她慌了,急忙为自己辩解:
「我,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指使我。 」
「你们要是不想任这两个孩子可以明说,不用往我身上泼脏水。 」
她悲切地看着薛俨,泪珠如同晶莹的珍珠滚滚落下:
「我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平静度日,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的生活。 」
「你大可以不用把我视作洪水猛兽,用这样恶毒的法子中伤我。 」
从她进来就紧紧皱着眉头的薛俨,好似被她的眼泪给烫住了。
他伸出手似乎要去接住那些眼泪:「你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孩?」
他又疑惑又震惊:「你是说这两个孩子是我的?」
见薛俨认出自己,周乐颜止住了眼泪,冷漠地说道:「不,孩子不是你的。 」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两个宝贝,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
她用袖子胡乱擦擦泪,倔强又孤傲地揽着两个孩子走到徐靖跟前:
「徐大哥,你曾说过只要我点头,你很乐意当宝宝的爸爸,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徐靖不敢看我,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整个人僵在那里。
周乐颜满面寒霜:「你怕了?薛家家大业大你就退缩了?」
薛俨正要说话,就被薛父一脚踹翻在地:「闭嘴!」
薛父能管住自己儿子,却管不住自己兄弟。
薛二叔拦住薛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哥,这事不是咱俩能处理得了的,还是把家里人都叫来吧。 」
说完,直接打电话开始叫人。
我在旁看完这场闹剧,又看着气得头晕眼花的薛父,以及忙着和周乐颜互诉衷情的薛俨,心里暗暗替薛父不值。
这是生孩子的时候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吧?
哪怕仅凭短短几句话,我也能看出薛二叔来者不善,与薛父之间明争暗斗。
薛俨倒好,不仅帮不上他爸的忙,还上赶着往对手那里送把柄,这是嫌他爹继承人的位置坐得太安稳了吧?
不过,薛海峰刚去世,尸骨未寒,留下的两兄弟就开始明争暗斗,这薛家恐怕要到头了。
别说像书里一样做大做强,就是能不能维持现状都难了。
屋里的大人们各怀心思,双胞胎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周昭昭眨着清凌凌的大眼睛,问周乐颜:「妈妈,这个叔叔就是我爸爸?」
刚刚还感叹着豪门恩怨兄弟阋墙的我,立刻把耳朵支棱起来,这是继商战剧之后又能看一场狗血爱情剧?
果然,周乐颜红唇轻启,羞羞答答地讲了一段爱的往事。
原来,周乐颜与薛俨是大学同学,不过那个时候,薛俨是出身豪门的天之骄子,而周乐颜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灰姑娘。
灰姑娘默默地爱慕着王子,从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奢望。
为了离自己的心上人更近一些,灰姑娘到了王子家里的酒店里做了服务生,只为多看王子一眼。
她原以为,自己和王子的缘分只能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却不想老天垂怜,把王子送到了她的身边。
那天,她误入了王子常年住的总统套房,被王子误认成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在她百般抗拒无果之下,两人发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关系。
灰姑娘又喜又怕,原想着把这当成压在心底的秘密,却不想到只是那一夜风流,自己就怀上了孩子。
灰姑娘本想找王子说个清楚,却被王子身边高贵的女友狠狠羞辱了一通。
她心如死灰,决定离开让她伤心伤身的王子,一个人生下孩子,独自舔舐伤口。
说到最后,周乐颜搂着孩子泣不成声,双胞胎也哭得凄凄惨惨,到后来更是对着薛俨拳打脚踢:「坏蛋,叫你欺负妈咪。 」
薛俨默默承受着两个孩子的怒气,一把把母子三人揽在怀里:「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欺负了你妈咪。 」
「宝宝,在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起保护妈咪好不好?」
「你们妈咪是个善良的小笨蛋,让我们做她的骑士,一起守护她好不好?」
我听得牙酸,花痴和强奸犯的爱情,真是与众不同呢。
薛家人很快都到齐了,等停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薛母怒不可遏,上前给了周乐颜一巴掌:「说,是谁指使你陷害我儿子的?」
周乐颜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捂着脸:「伯母,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
「我呸!」薛母一口浓痰吐到周乐颜脸上:「你的人格就是带着这两个小兔崽子讹上我儿子?」
虽然生活不算大富大贵,但双胞胎一直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他们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周昭昭眼中凶光一闪,上前就把薛母扑倒在地,又掐着她的脖子摇晃起来。
见薛母被掐的直翻白眼,薛俨连忙上前把人拉开。
他把双胞胎护在身后,才恳切地对地上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薛母说道:「妈,他俩是你的亲孙子。 」
薛二婶捂着嘴咯咯笑:「就是啊,大嫂,这可是你亲孙子呢。 」
「狗屁的孙子!」薛父爆发了,他一把扶起妻子,直视着薛俨「阿俨,你可想清楚了,即使明知道两个孩子害死了你爷爷,你是不是还要认下他们?]
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周乐颜惶然,她不安地打量着薛父的神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昭昭慕慕都是很乖的宝宝。 」
见薛父不理她,周乐颜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徐靖:「徐大哥,你说句话啊,你是了解这两个孩子的。 他们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呢?」
自身难保的徐靖狼狈地转开了眼。 他这一天受到的冲击太多了。
先是一直视作绩优股的双胞胎犯下了大错,甚至会连累他自己的前程。
再然后,他一直视作冰清玉洁的女神竟然是个舔狗,一直默默爱着别的男人。
他现在只想着自己要如何脱身,已经顾上不去照顾周乐颜那脆弱的小心脏了。
最后,还是我这个善良的好姐姐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周乐颜惨叫一声:「不!不可能!」
她扑倒薛俨怀里:「不可能,宝宝们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薛俨连忙安慰她:「我知道,我知道。 」
他抬头,祈求地望着众人:「宝宝们只是一时淘气和同学恶作剧,阴差阳错地害了爷爷。 」
「他俩还怎么写,你们就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
「逝者已矣,活人更重要不是吗?」
「如果爷爷还在,他一定也不希望伤害自己的血脉的。 」
如果你爷爷还在,第一个就是先掐死你个不肖子孙!
我心里暗骂。
薛俨这话一出,除了他怀里的周乐颜崇拜孺慕的看着他,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古怪。
就连奸诈的薛二叔与刻薄的薛二婶也没有开口,只是一脸同情地看着薛父薛母。
薛父的身子晃了晃,他闭了闭眼,使劲稳住身子,半晌后才张嘴:
「家门不幸,生此孽子,从今天起,我自愿辞去公司董事会成员一职。 」
「至于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 」
说完,他再也没看薛俨一眼,扶着妻子直接离去。
薛母还要说话,薛父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是不管自己,难道也不管别的孩子了吗?」
「而且,这样凉薄的心性,你还指望他们吗?」
薛母想起不明不白就没了的薛海峰和差点被掐死的自己,终于是心如死灰,随着薛父走了出去。
他俩一走,薛二叔对薛俨可就不在讲什么情面了,他冷笑一声:
「阿俨,我已经报警了,接下来就等着警察的公平裁决吧。 」
「以后,你和这两个孩子,就和薛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
「要是在让我知道你们打着薛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过市,可别怨我这个叔叔不讲情面!」
说完,薛二叔带着薛家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丧家犬一样的薛俨几人。
薛俨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一瞬间的功夫,怎么自己就被赶出家门了?
见他怔愣,周乐颜用手捧起薛俨的头:「阿俨,你还有我,还有宝宝。 」
「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困难过不去呢?」
他们一家人在那里互相安慰打气,但我们这边就没这么好的气氛了。
心力交瘁的王院长一把拂开过来搀扶他的徐靖,长叹一声:「你可害死我了……」
徐靖惶恐不已「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王院长宛如看白痴一样看了徐靖一眼「他说的薛家人的事过去了,我们姓薛吗?」
说到后面,他又低声说了一句:
「况且,既有杀父之仇又怕养虎为患,薛老二怎么可能放任这两个孩子成长下去?」
果然,王院长一语成谶。
虽然因为双胞胎是未成年人,警方暂时还没有公开判定结果,但他俩的所作所为还是在外面传开了。
迫于家长们的压力,双胞胎所在的幼儿园决定让他们退学。
周乐颜哪里肯,这个幼儿园是本地最有名的一家幼儿园,要是从这里退学,双胞胎还不知道去哪里再找这样一家学校。
她在幼儿园里用尽了手段,软硬兼施,最后甚至把薛俨搬出来,也改变不了幼儿园的决定。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周乐颜领着两个孩子走出校门的时候,他们遇到了车祸。
汽车驶来的那一刻,周乐颜一把推开了双胞胎,自己安然无恙,双胞胎却被汽车压断了手脚。
我心里一寒,无论是周昭昭的医学天赋还是周慕慕的电脑天赋,都离不开双手,这俩孩子怕是废了。
孩子的手断了以后,周乐颜每天以泪洗面,她嚷嚷着这事和薛家人脱不开关系,可又没有证据,天天在家里咒骂不已。
薛俨一开始还柔声安慰,时间一久就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他抛弃身家地位,是为了体验爱情与家庭的美好的,不是为了这一地鸡毛的。
他没法面对两个双手残疾的孩子,也不想面对天天哀嚎咒骂宛如怨妇一样的周乐颜,在一个夜里离开了他们。
周乐颜又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爸妈这里。
不过这次,迎接她的就不是爸妈无条件的支持了。
可怜爸妈一把年纪,房子没了,还有养活一事无成的小女儿和两个残疾外孙。
他们怨天怨地,一言不合就在家里摔摔打打。
不过,这和我有什关系呢?
我只是一个因为被妹妹连累,必须远走异国他乡的可怜人啊。
我在医院报名了跨国援助医疗队,直接去非洲做无国界医生。
心怀侥幸,没有及时壮士断腕的徐靖,还有当初有心包庇双胞胎的王院长,就惨了。
直接被薛家人一撸到底,工作没了不说,人也背上了污名,这辈子都不能从事和医疗有关的工作了。
临出国前,看着家里老的老,残的残,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去找徐靖啊,他不是说愿意做宝宝的爸爸吗?成全他啊!」
徐靖虽然被连累得不能在医院工作了,但好歹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负担起这一大家子的吃喝应该也不成问题的……吧?
妈妈欲哭无泪地说:「当初要是听你的就好了,就不该生下那两个孽种。 」
我笑了,提起行李离开了家门。
看着倚在门口不舍地望着我的妈妈,我的心里毫无波动。
在那本书里,双胞胎认祖归宗,周乐颜收获爱情,徐靖默默守护,爸妈颐养天年,谁还会想起我呢?
妈妈,你还会想起那个被逼得跳楼的长女吗?
踏上飞机的那一刻,我遥望着脚下的故土,默默地戴上了墨镜。
再见了,妈妈。
不,是再也不见了,妈妈。
既然你们是一家人,富贵时相亲相爱,落难时也该绑死在一起吧?
余生里我会给你们祈福,祈祷你们家庭团圆,健康长寿,永永远远不分离。
(全文完)
恶毒女配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