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甜酸气泡

01   我有一个怪病:气味癖。
  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我发现自己对死对头陈钧意身上的味道欲罢不能。
  如果一段时间不闻,我就会身体虚弱,精神疲惫。
  但刚才说了,他是我的「死对头」。
  很死恨死的那种!   我是中文系 No1,他是物理系天才。
  我俩背负着本校文理科世代的血海深仇,从大一开始,撕扯各项荣誉,谁也不让谁。
  全校都知道,张晚跟陈钧意老死不相往来。
  因此,当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气味产生依赖时,我天都塌了。
  我看了很多医生,都查不出问题,身体却一天天虚弱下去。
  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闺蜜赵赵。
  有一天,赵赵给我打电话,让我速去健身房。
  我那会儿连说话都费劲:「就我这身体,健身只会加速我的死亡。 」   「可是陈钧意在这啊!」   淦。
  十分钟后,健身房多了名虚弱的女子。
  没看到陈钧意。
  赵赵说他好像去卫生间了。
  但是,他的衣服在这儿。
  T 恤搭在跑步机上,还没靠近,我就闻到了让我振奋的气息。
  解释一下,陈钧意这人虽然狗,但是很爱干净,他运动,但身上没有难闻的汗味。
  有的只是洗衣液的清香,以及一种特属于他的体香。
  淡淡的,还有些清冽。
  我依赖的就是他的体香。
  如同饿惨了的人,终于看到食物,我向跑步机伸出魔爪……   理智在我脑中大喊:不要!太变态了!张晚快放下!   但我控制不住呜呜呜。
  我拿起他的衣服,情不自禁,放到鼻尖一顿猛吸!   啊!我活了!   精神瞬间充沛,这感觉太棒了!   我陶醉地闻着陈钧意的味道。
  直到那个让我厌恶的声音响起:「张晚,你在干嘛?」   我一抬头。
  陈钧意震惊又错愕地盯着我。
  很显然,他都看到了。
  02   陈钧意的 T 恤在我手中。
  可以推导出结论:他光着膀子呢。
  不得不说,这货肌肉练得真不错,劲瘦有余,恰到好处。
  但我没空欣赏。
  我尴尬得浑身汗毛倒竖,拉着赵赵就跑。
  离开后,我有些埋怨:「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我提醒你啦!我叫你好多次!你太陶醉了压根不理我!」   「完了赵赵,陈钧意会怎么想我?」   「大概……认为你是个变态?」   我嚎得更大声了。
  赵赵深深叹气:「你现在伤心好像有点太早。 」   她指着我,十分无奈:「你把他衣服也带出来了,你让他怎么回宿舍?」   卧槽???   刚才跑太急,忘记把衣服还给他了……   我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万般无奈,我用一周奶茶买到了赵赵替我跑腿的服务。
  我在宿舍里焦灼等待着。
  待她回来,我紧张地问:「你说了吗?」   「按照你交代的,我跟他说,张晚最近有些难言之隐,一切都是误会,请他体谅一下,别放在心上。 」   「很好。 那他怎么回的?」   「他说——」   赵赵学着陈钧意欠欠的语气。
  「怎么?她终于发现自己脑子有问题了吗?」   我:………………   陈钧意,好你个逆子!   好巧不巧,逆子在这时发来微信。
  「张小晚,我有认识不错的脑科大夫,要介绍给你吗?」   他声音低沉,学校里的女生夸他是低音炮,可在我耳朵里跟公鸭嗓没区别。
  尤其慵懒上扬的尾音。
  让我立刻想起他那双总带着散漫的眼睛。
  我:「好大儿,医生留着你自己看吧。 」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闻我衣服?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白眼一翻,差点把手机扔垃圾桶。
  但我,不愧是中文系第一,文学社社长。
  我飞速编出一个理由:「有没有一种可能,为父喜欢你们健身房别的小哥哥,不巧拿错了衣服。 」   陈钧意:「?」   我懒得再搭理他。
  可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陈钧意:「张晚,你眼神挺不好的,我们健身房最帅的不是我吗?」   03   物理学院和文学院离得比较远。
  我一身傲骨,愣是不去找陈钧意。
  结果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跑个一百米都费    了半条命。
  周五那天,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上选修课。
  奄奄一息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了令人振奋的味道。
  陈钧意在我前面坐下。
  他个子很高,狭窄的座位空间让他蜷起两条长腿,姿态散漫无羁。
  他一出现,全班都安静下来。
  因为这门选修叫「化妆品的成分与功效研究」。
  选课的全是女生。
  我戳他:「你也选这课???」   「我这周刚换的课,听说这个老师比较好过。 」   他回答我的时候,头后仰。
  我恰好能看到他的喉结,和领口微微露出一点的锁骨……   与此同时,一阵体香钻入我鼻孔。
  我情不自禁地吞口水。
  太上瘾了。
  身体也在瞬间充满了电。
  这狗东西身上的味道也太好闻了吧……   一个男生,怎么会这么香?   其实我知道,陈钧意的味道极淡,赵赵就说她闻不到。
  但我这怪异病症,貌似放大了他的气息。
  后来上课,老师说了什么没太听清。
  就觉得前面有只狐狸精一直勾我。
  我忍不住伸长脖颈,想要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陈钧意似有所感,突然回头。
  我俩四目相对。
  还离得特别近。
  就是……再近一点就可以亲上的距离。
  我俩怔怔看对方。
  「陈钧意!张晚!干什么呢!」老师一声怒吼,「谈恋爱下课再谈!选修课不是让你们来约会的!」   我赶紧站起来:「老师对不起!您误会了,我们没谈恋爱!」   「你俩刚才就差亲上去了,还没谈?!」   被老师批评事小。
  被误会和陈狗有一腿事大!   何况所有人都八卦地看着我俩!   我急了:「老师,您可以贬低我的人品,但不能贬低我的眼光,我就是出家也不可能跟陈钧意在一起啊。 」   这样的话,我和陈钧意互相怼过很多回。
  我以为这次也会跟以前一样,他不服输地打压我一头。
  但出乎意料的,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好怪。
  当晚,「张晚和陈钧意是不是在谈?他俩差点接吻」这个瓜就上了表白墙。
  最可气的是,评论区全是好好嗑?   甚至还有人问:他俩孩子以后选文还是选理啊?   气死我得嘞您!   我跟赵赵发誓,就算「饿死」,也绝对不再找陈钧意「补充能量」。
  说到做到,我咬牙坚持了半个月之久。
  人没死,但虚弱得像一只飘飘鬼,逢人见了就想帮我开水滴筹那种。
  半个月后,我终于再一次见到陈钧意。
  他在打篮球,我刚好路过球场。
  但我万万没想到,身体长期「匮乏」,造成了一个副作用。
  他随意地撩了下球衣。
  我,直接对着他,流鼻血了。
  04   死对头撩衣服后,我流鼻血了。
  ——这合理吗老天爷?!   更离谱是,陈钧意恰好转过身来,看到我。
  他眼睁睁看着我鼻孔里冒出两条血迹!   等我察觉人中湿乎乎,已经来不及了。
  陈钧意打篮球=释放荷尔蒙=流汗=气味扩散。
  而我就如同大补过头的病人,身体一下子承不住这么多「养分」,就流鼻血了。
  我在洗手间里,边洗边骂陈狗。
  直到后面传来动静。
  「别骂了,我冤死了。 」   陈钧意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他身上还流着汗,气息扑鼻,我身心都充盈起来。
  可恶。
  虽然我的身体依赖他,但我的心灵在大声拒绝!   「你怎么回事?」   我个子矮,陈狗弯腰,眯眼看我:「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去,流鼻血而已。 」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呢?」他问,「因为我吗?」   我瞪他:「少自恋。 」   「哦。 」陈钧意笑容懒散。
  下一秒,他忽然掀开球衣,分明的腹肌出现在我眼前。
  我怀疑,刚才,跟这玩意脱不了关系。
  我的视野受到冲击,可能也是流鼻血的原因之一。
  「你耍什么流氓?小心我举报你。 」   陈钧意无辜道:「我只是——有点热,透透气。 」   我挪开视线,但是余光却忍不住瞄啊瞄。
  咳咳。
  练得真不错,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你喜欢的那个男生    ,」他蓦然道,「就是你去健身房找的那个,练得怎么样?体脂率如何?」   「我哪知道。 」   本来就是杜撰的人物。
  但我却在陈钧意眼中看出了胜负欲。
  我可太熟悉他了,本质上我们俩都是要强的人,他什么时候想赢,我再清楚不过。
  于是我灵机一动,笑着说:「但是视觉上,比你练得好看。 」   陈钧意脸黑了。
  很高兴,这局我拿分。
  但回到宿舍后,我一直静不下心。
  脑子里全是陈钧意那过分美好的肉体。
  赵赵去跟男朋友约会了,微信上跟我聊着天。
  她问我在想什么,怎么半天没回。
  我呆呆地打字:「我在想,腹肌是什么手感啊?」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陈钧意:「?」   ……救命,发错人了。
  正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
  陈钧意:「你猜啊。 」   陈钧意:「早说,你陈哥不是小气的人,下次准你摸一下。 」   05   要知道陈钧意嘴巴上占我便宜习惯了。
  我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还真有那个「下次」。
  百团大战那天,我们文学社跟天文社争夺场地。
  我们桌子挨着桌子,海报都挤一起了。
  两边社员也熟得很,毕竟以前争活动教室、争优秀社团荣誉,从大一吵到大三。
  我们比声浪,比口号,比谁面前驻足的新生多。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我为了给后排的新生递海报,没注意脚下的电线。
  我绊了一跤,眼看就要摔个狗啃屎。
  陈钧意突然出现。
  他挡在我面前,试图接住我。
  但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被我扑在地上。
  他 T 恤的布料很滑,卷起一边。
  而我的手,刚好伸了一点进去,按在他的腹肌上。
  陌生的触感。
  汹涌的气息。
  我直直愣在那里。
  陈钧意闷声道:「一下。 」   「两下了。 」   「三下。 」   「……张晚,你还想摸几下?」   我赶紧缩手,意识到他在呼应自己的承诺——准我「摸一下」。
  一下,大约就是一秒吧……   而我刚才摸了快四秒?   按理说,这时候我应该怼回去的。
  但我心跳却很快,不敢抬头,小声跟他说谢谢。
  陈钧意的声音浸着笑意,压低道:「谢什么?谢我接住了你,还是谢我让你摸了?」   我:「……」   狗还是他狗。
  幸运的是,两边社员都没有看见这些小动作。
  陈钧意作为天文社社长,批评了布置电线的社员,并亲自把电线收了起来。
  赵赵啧了啧:「英雄救美,还为你批评学弟了,张晚,你的春天要来了。 」   「屁嘞。 」   我反驳着,心思却有些乱。
  然而。
  当天晚上。
  陈钧意就让我知道,他还能更狗。
  陈钧意发微信问我:「我突然有个猜测。 」   「放。 」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趁乱摸我?」   我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我:「是是是。 」   然后发了个红包给他。
  我:「付费了,多谢款待。 」   陈钧意:「五毛?我在你心里就值这么点??」   我:「这是十次的价格,还有六下留着以后。 」   刚发出,我意识到这句不太对劲。
  怎么还有以后呢?   赶紧撤回。
  但撤回的那一刻,他发了个「OK」过来。
  06   又到选修课,陈钧意没来。
  我这一周没见到他,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
  原本想好好吸一吸,谁知他翘课。
  我虚弱地看了眼校园公众号。
  突然发现,一周前有一条推送。
  「本校优秀学生代表陈钧意,参加新一届全国物理竞赛训练营,今日已经启程……」   嚯,原来外出去了。
  怪不得这一周没见到人影。
  等等。
  训练营。
  那要多久?   起码一个月吧??   等他回来我还健在吗??   我突然感到性命垂危。
  跟赵赵一番商量,我决定找陈钧意舍友「偷」一件衣服给我。
  当我把这个诉求提出来时,那男生看我的眼神很震惊。
  仿佛我是个变态。
  …    …好吧,某种层面来说,我确实是个变态。
  但他还是帮我了。
  陈钧意很爱干净,宿舍里没有留脏衣服。
  洗过的也行,虽然气味淡了很多,但多少有残留。
  不过,他舍友转头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陈钧意。
  陈钧意给我打电话:「张晚,你借我衣服了?」   「对,」我拿出准备好的借口,「我舍友要拍短视频,让我穿男装帮忙出镜。 」   「为什么借我的?」他问,「你们班男生呢?」   「呃,我觉得你衣品好。 」   陈钧意似乎笑了一下。
  但聪明如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个鬼扯理由。
  「张晚,你又要使什么幺蛾子?给我衣服上涂胶水?」   「才没有!我有这么幼稚吗?」   「有。 」他声音低下去,意外地温柔,「那五毛红包,还不够幼稚?」   我:「……」   「行了,跟你开玩笑,要是一件不够,让我舍友再拿几件给你,」顿了顿,他恢复了那懒洋洋的语气,「你说得对,我衣品好,穿我的,别穿其他男生的。 」   道谢后,我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校啊?」   「怎么?想我了?」   「我问正经的。 」   「下个月吧。 」   唉,真的好久。
  我的忧愁不是没有理由的。
  衣服不能缓解我的病症。
  只撑了一周。
  气味越来越淡,我没办法从上面获得「养分」了。
  我变得枯瘦如柴,眼窝深陷。
  恰逢小长假。
  我踏上了千里寻夫……呸,千里寻养分的路。
  我找了个借口去长沙。
  陈钧意的训练营在这。
  他到车站接我。
  这也是空亏后的大补。
  我生怕自己再流鼻血。
  但出乎意料,这次副作用不一样。
  我的身体,在见到陈钧意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   冲过去,抱住他。
  07   陈钧意懵了。
  我也懵了。
  直到身体吸足「气息」后,我才松开手。
  「你你你别说话!先听我狡辩!」   我怀疑我现在脸红得像新疆番茄。
  「嗯……你狡吧。 」   陈钧意摸了摸后脖颈。
  这是他不知所措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耳朵尖红到滴血咯。
  「我刚才那个拥抱是代表学校的,对,是学校,」我绞尽脑汁,「我替全校师生来看望你,他们让我抱抱你,给你鼓励,争取拿个好成绩回来……」   「我怎么没听老师说?」陈钧意掏出手机,「我问一下学校那边。 」   「你别问!」   我真是绝望了。
  这人不拆穿我不死心是吧!   好在,陈钧意嘴角翘起来,听话地收起手机:「好,我不问。 张代表想吃点什么?我今天刚好休息。 」   哼,算他识相。
  接下来一整天,我都跟陈钧意呆在一起。
  他的气息 360°环绕我,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后面陈钧意去上课,我就卡他休息的时间,出现在他身旁。
  总之,只要下了课,他身旁必有我。
  几天后,全训练营都知道张晚这号人。
  他们误会我是陈钧意的女朋友,但我顾不上挨个解释,活命要紧。
  奇怪的是,陈钧意也没有抗拒我的接触。
  他带我吃吃喝喝,介绍营里的伙伴给我认识。
  有一次,我在吃他给我买的馅饼,囫囵一大口。
  他嫌弃地说:「张晚,你的吃相代表了我们学校的形象。 」   我忙着咀嚼,没搭理他。
  他忽然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我嘴角的碎渣。
  动作轻柔,简直不像他。
  我诧异地想,这是转性了?   结果下一秒,陈钧意就道:「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丢学校的脸。 」   ……好嘛。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一口。
  陈钧意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   「没事……你慢点吃,喜欢明天再给你买。 」   但他分明耳朵又红了啊。
  等他滚回去上课了,我才意识到。
  我刚才喝的他的水!   等于我们……间接接吻。
  08   糟糕!   我和陈钧意间接接吻了!   糟中之糟的是……我竟然没有特别厌恶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点心悸。
  怎么回事!!   我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第二天。
  我又去找陈钧意吃饭,意外听到他和训练营同学的对话。
  男生问:「你跟张晚到底什么关系啊?」   「敌人。 」   「哈哈,那她怎么天天粘着你?」   陈钧意冷漠:「谁知道,大概脑子不好。 」   我跟他平时就是这么互怼的。
  更狠的话都说过。
  但不知为何,此刻我却觉得心情酸涩。
  后来想想,那就是懵懂少女的矫情心吧。
  我没再继续听下去,收拾行李,一言不发地回了学校。
  陈钧意发现我不在了,还给我打电话。
  他说给我买了馅饼,各种口味。
  我告诉他我已经上火车了。
  他愣片刻:「那……注意安全,到学校跟我说一声。 」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钧意没归校,我就顺势躲着他。
  可能是自尊作祟。
  他轻视我,我就算变成鬼也不想缠着他。
  而我也确实差点变鬼。
  我前所未有的虚弱,肤色苍白,瘦骨嶙峋。
  从医生到「江湖郎中」,我几乎看了个遍,没人能治好这怪病。
  一晃一个月过去。
  赵赵很担心。
  我看起来像随时都要嗝屁。
  社团活动时,她硬拉着我,说要振振士气。
  找一个将死之人振什么士气?   到了我才知道,因为今天活动教室只剩一间,我们又双叒叕要和天文社抢了。
  两边社员吵得轰轰烈烈。
  我半死不活地趴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着我那巨额存款的饭卡,是退钱还是传承给赵赵——   突然鼻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令我痴狂的气息。
  陈钧意拨开众人,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有些不快。
  「为什么不回消息?」   09   我的眼睛变得清明。
  听力变得敏锐。
  四肢突然充满力气。
  我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归校的陈钧意。
  友友们,这又是一次中空后的大补。
  有副作用的!   但你们猜这次是啥?   我真是没想到哈,老天待我不薄。
  我竟然对着陈钧意,哭了出来!   就说我那个眼泪啊,一点不受控制,断了闸似的往下流。
  直接把陈钧意给干懵了。
  他原本是带着一点怒意,质问我来着。
  但现在,他慌了!   这是第一次,我在陈钧意眼中看见慌张的神色,放鞭庆祝!   「你你你……你怎么了?哭什么啊?我不是凶你的意思,唉!」   我哭得更大声了。
  他手足无措:「张晚,喂,别哭了,啊啊啊啊啊!你到底怎么了?我给你打一拳还不行吗?」   「我、我……」   我哭得说不成话。
  反而看上去更加委屈。
  陈钧意崩溃到抓头发。
  「我错了,全是我的错,我刚才不该凶你,还有以前,我不该怼你,我给你道歉,你别哭了好不好?今天的教室也让给你……」   两边社员震惊吃瓜。
  都以为陈钧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一直到身体吸够了「养分」,我才停下。
  眼睛肿成大核桃了。
  回宿舍时,陈钧意寸步不离地跟在我和赵赵身后。
  「张晚……」   他担心地看着我。
  「你想什么时候揍我都可以,我随叫随到,我不还手,也不还嘴,只要你解气。 」   我摇了摇头:「不用。 」   是真的不用。
  我打他干嘛?我哭也不是因为被欺负,事实上我欺负他的时候更多。
  但我的拒绝,好像让陈钧意更难过了。
  他瞬间消沉下去。
  等我上了楼,发现他还呆呆地站在楼下。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
  从这天后,我俩就停战了。
  主要是陈钧意单方面地不再惹我。
  每周选修课,他都坐在我前面,认真谨慎地同我搭话。
  我呢,就顺势补充一下「营养」。
  这种微妙的平衡,持续半个学期。
  一个意外突然发生。
  校健身房发生了丢衣服事件,接二连三。
  为找出犯罪嫌疑人,学生会调了监控。
  于是。
  我闻陈钧意衣服的画面,传了出去。
  10   校方本来是想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保护一下我。
  但不知道监控被谁泄露了出去。
  我一瞬间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这也不能怪大家。
  因为我闻陈钧意衣服的时候,眼神真有些痴迷和陶醉……   简而言之,像个变态。
  我哭死算了,自从得了这怪病,就没有一件好事。
  赵赵看我心情不好,拉我去郊外爬山散心。
  可谁知道,爬个山都能碰见陈钧意。
  ……和他的同班同学。
  物理系今天郊游,几乎全班都来了。
  他们看到我,眼神很微妙。
  上山路线就一条,我躲都躲不开。
  爬到一半,开始下雨,气温骤降。
  所有人都挤在亭子里避雨。
  讲道理,他们物理系我其实认识蛮多人的。
  但今天没有一个人跟我搭话。
  他们好像都有点怕我,毕竟我现在被传是「变态」。
  我心里有点难受,加上冷风吹过来,便打了个喷嚏。
  这时候,不少同学都说冷。
  其中有个女生,据我所知是物理系系花,娇滴滴地站在陈钧意面前。
  「钧意,我好冷啊,今天出来穿得少了,你围巾是羊毛的吗?看起来好暖和。 」   系花眼波荡漾,这暗示,傻子都听得出来。
  陈钧意看了她一眼:「是挺暖和的。 」   并慢慢解开围巾。
  系花暗喜,已经伸手准备接了。
  可下一秒,陈钧意突然转身。
  围巾从我后脖颈绕过来,带着他特有的体香和温度,将我包裹严实。
  「上山穿这么少,你冻死了谁跟我竞争国奖?」   陈钧意语气不耐烦。
  脸颊却悄悄红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我们。
  「你们到底啥关系啊?」有人大胆地问。
  陈钧意收了一贯懒散的神色。
  认真地说:「张晚是我女朋友。 」   11   「张晚是我女朋友。 」   「请大家不要再误会她了。 」   「她不是什么变态,闻我衣服也只是跟我逗着玩而已。 」   陈钧意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
  我有些愣神,其他人也一样,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些不敢跟我搭话的朋友,又开始向往常那样跟我打招呼,开我们俩的玩笑。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陈钧意压低声音,悄悄跟我说:「我看不惯你被泼脏水,咱俩演个戏,OK?」   我点头。
  「但是先跟你道个歉,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可能会暂时影响你追他。 」   「我没有的。 」   「什么?」   「我其实没有喜欢的人,那是骗你的。 」   陈钧意眼睛豁然亮了。
  我说:「谢谢你帮我。 」   「谢什么,老朋友了。 」   他摸摸我的脑袋,笑容清爽。
  我像是被击中了似的,心跳漏了一拍。
  之前怎么没发现,其实陈钧意挺帅的。
  等雨停了,大家一起下山。
  山路湿滑,不太好走。
  我跟在大部队最后,走得小心翼翼。
  赵赵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说:「路这么滑,陈钧意你咋不牵着你女朋友呢?她是我们系的大宝贝,摔倒了你拿什么赔?」   言毕,前面的同学都兴冲冲地回头看我们。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但陈钧意已经向我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   我上前一步,将自己交到他掌心。
  我俩就这么牵了一路。
  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面习惯。
  一直到等大巴车。
  赵赵一脸姨母笑,在我俩身后说:「友情提醒,我们已经走了二十分钟平路了哦。 」   我这才唰地抽出手。
  当天晚上,我和陈钧意在谈恋爱的事,就传开了。
  变态传言不攻自破。
  吃瓜墙下还有人戏谑:「闻衣服大概是人家情侣间的情趣吧,啧啧啧。 」   后来又过了两天。
  偷衣服的贼被抓住了。
  听说是陈钧意守株待兔使对方上钩。
  我知道这事,是在表白墙上。
  赵赵那天激动地冲进宿舍:「张晚,陈钧意是不是认真了?你快看他发的表白墙!」   我打开手机——   「大家好,我是陈钧意。 在我校健身房偷衣服的嫌疑人已经抓住。 请大家广而告之,还我女朋友张晚一个清白。 」   12   评论区快炸了。
  一些人在道歉。
  一些人在高呼好甜。
  赵赵就是后面那部分。
  她在评论区带节奏,说自己磕得醉生梦死。
   还有人说,这是我校文理科百年一遇的联姻。
  然后前不久那个「张晚和陈钧意的孩子以后学文还是学理」的讨论又被翻了出来。
  甚至还有无聊人士做成了投票……   我压抑了很多天的心情突然放晴。
  这多亏了陈钧意。
  他这么仗义,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他那个秘密。
  我把陈钧意约出来。
  学校的咖啡馆里,我们面对面坐。
  「陈钧意,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关于我为什么偷闻你衣服。 」   「你说。 」   「我其实得了一种怪病……」   我把所有状况说了出来。
  陈钧意的表情从惊讶,到皱眉不解,到现在一脸复杂。
  我懂,一般人很难理解这个事。
  更何况他是学物理的。
  陈钧意询问了我的「病情」,我逐一回答。
  最后他问:「是只有我的气味管用吗?」   我沮丧道:「是的,暂时没发现别的解决方法。 很抱歉,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确是个变态。 」   我以为他听完会怼我。
  可他笑了。
  嗯?   不确定,再看看。
  好像真的笑了。
  「你笑什么?」我问,「是觉得我在编故事吗?」   「没有,我相信你。 」   拜托,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好吗!   我有点郁闷:「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   「恰恰相反,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陈钧意道,「既然只有我能帮你,那你早说,我管饱,满足你。 」   这话容易想歪咳咳。
  但,他的确很大方。
  自说开后,陈钧意总是在我面前晃荡。
  图书馆、食堂、操场……我每天能偶遇他八百次,且他变着法子找我约饭。
  有时我下晚课也碰见他。
  他问我吃没吃饭,我说还没。
  他便笑说,好巧,我也没。
  ……可我分明看见他藏在包里、咬了一半的面包。
  几乎每个晚上,他都送我回宿舍。
  美其名曰怕我晚上突然虚脱。
  往往我回到宿舍,看向窗外,会发现他还站在那里,冲我挥挥手再走。
  「不舒服就打我电话,我随时出来。 」   熄灯前,他总会发上这么一条微信。
  连赵赵都说,我俩看着跟真情侣没区别。
  出于感谢,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陈钧意提议,我带着水去看他打球。
  第一次去,我带了十几瓶水,每个人都有份。
  结果陈钧意脸黑了。
  事后他不太开心地说:「张晚,你下次能不能就带我一个人的水?」   「啊?怎么了?」   「人家都有女朋友,你这样会让人误会。 」   是吗?可我给水的时候,大家都挺开心的啊?   我没谈过恋爱,不太懂,别骗我。
  又到一周社团日。
  文学社和天文社又双叒叕吵起来了。
  这种原则性问题上,我和陈钧意一如既往,谁也不让谁。
  我:「你们天文社不出去观星,怎么总呆在教室里?」   他:「你们文学社天天呆在教室里,偶尔出去走走怎么了?」   我俩一下场,其他人都闭嘴观战。
  文学社怕我一生气跟他分手。
  天文社怕他们社长丢了媳妇。
  于是他们统一战线,开始劝架。
  总之,现场氛围很滑稽。
  但他们并不知道。
  在吵架间隙,没人注意到——   陈钧意凑到我耳边,轻声问:   「饱了吗?」   13   我承认,我有被撩到。
  他那个带着笑意的语气,低沉悦耳的尾音,很难不动心。
  期末考试周很快过去。
  面对暑假,我犯难了。
  陈钧意是本地人,我则要回南方。
  近乎一个月的假期,我的病怎么办?   离校那天,陈钧意送我到车站。
  他给我带了好多衣服。
  「这些衣服都没洗过,咳,但是也不脏,你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闻一下。 」   「谢谢,没洗过的最好。 」   ——这对话,听上去是不是很不对劲?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是个变态呢。
  我把这些衣服塞进行李箱里。
  忽然从里面掉出一件小的。
  灰色的 CALVIN KLEIN。
  我石化了。
  「陈钧意!!我就是病死了也不要你的 ck!!」   他赶紧把小灰揣进口袋。
   「这是不小心夹进去的!而且这是洗!过!的!」   「别狡辩了,变态。 」   「……」   最后我手忙脚乱地上了车。
  一离开他,那种熟悉的虚弱感又回来了。
  我有点担心,这些衣服真的能够我撑一个月吗?   事实上。
  答案就是不够!   假期没过半,陈钧意的衣服就被我妈发现了。
  她狐疑地左看右看:「晚晚,这衣服……」   「妈!这都是我的衣服,现在流行这种男友风、oversize!」   我妈费解地拎出一条白背心。
  「那这二道背心也是你的?」   「是、是的……吧。 」   「在你身上不得穿成连衣裙?」   我:「……」   妈妈,你真不是在嘲讽我个子矮?   「算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时尚。 」   她没深究。
  但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把它们给……洗了。
  陈钧意的味道淡了。
  我就算把卫衣抱在鼻子下猛吸,也只能闻到我们家的洗衣液清香。
  欲哭无泪。
  唯一的「解药」没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我妈不明所以,带我去医院做各项检查,指标仍旧正常。
  她只好让我吃补品,吃到我一边虚弱,一边流鼻血长痘……   没办法,我麻烦陈钧意再给我寄点衣服过来。
  陈钧意贱兮兮地说:「你看,当初要是把我的 CK 拿上,说不定派上用场了呢。 」   我:「呜呜我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是人吗?」   大概身体太久没这么虚弱了。
  我精神力薄弱,听他唠两句,差点真哭出来。
  陈钧意手忙脚乱地一通哄。
  最后答应我会寄很多很多衣服过来。
  我才安心去睡。
  第二天早晨。
  我还没醒呢,突然接到他电话。
  他说,快递到了,就在我家楼下,让我去签收。
  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下楼时,我还在想:某丰快递真快啊。
  单元门推开。
  南方的冷风吹来,裹挟着一丝熟悉的气味。
  陈钧意站在我面前,笑容懒散而明亮。
  「Surprise!你的养分到啦!」   14   他坐了一夜的车来,头发有些乱糟糟。
  但眼睛里却充满光。
  看到他的一刹那,我心里所有阴霾都散了。
  我冲过去抱住他。
  ……反正也不是没抱过。
  我的头埋在他肩颈,大口大口地吸。
  陈钧意也温柔地将我圈住,一下下拍着我。
  「慢点,没人跟你抢。 」   吸够了,我才不好意思地放开他。
  「你怎么亲自来了呢?」   「不放心你呗,看看你失去我以后会变成啥样。 」   我捂住脸:「变丑了?」   「还行,」他贱嗖嗖地说,「丑得跟以前别无二致。 」   「陈钧意!」   「我错了,开玩笑的嘛!」他跟个猴子似的跳来跳去,愣是让我打不着,「我重新说,张晚最漂亮了!真的!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忽然,我察觉身后有视线。
  一回头,我妈拎着垃圾袋,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俩。
  我当时就想找个地缝把陈狗塞进去。
  「妈!你听我解释!!」   「我明白的,」我妈露出笑容,目光在陈钧意身上打量,「小伙子这件卫衣眼熟呢。 」   是的。
  她见过同款。
  她刚洗完。
  我也不明白为啥有人同款衣服要买两件!   陈钧意自我妈出现后就站得笔直:「阿姨好!我是张晚同学,我叫陈钧意。 」   「我听过你,」我妈说,「物理系的对吧?去年市三好我们家晚晚没评上,说是被你抢走了。 」   陈钧意:「……咳,但她今年评上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   呵。
  也不知道是谁,今年评选结果出来时,跟我放狠话呢。
  我妈热情地邀请陈钧意上楼坐坐。
  我们一家子都对他各种物理竞赛很感兴趣。
  夸他的时候还不忘数落我。
  「我们晚晚从小就偏科,理科不行的,小陈啊,你以后多给她补补。 」   我:?   早就不用学理科了谢谢!   我妈还想留陈钧意在家里住。
  但那样不就跟带男朋友回家一模一样吗?   最后,陈钧意(在我的逼迫下)还是决定在外面住一晚。
  只是分开一晚,我就有些不习惯。
  
  我抱着被子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今早的样子。
  怎么会有人只是站在那,就好像吸引了全部光源照在他身上啊?   明天我得跟他探讨探讨,从物理学角度来说,这合理吗?   胡思乱想间,手机震了一下。
  陈钧意:「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刚好走到你家楼下。 你要是没睡,下来聊会儿天?」   嘿,我信了你个「刚好」。
  我立刻翻身穿衣,轻手轻脚地出门。
  冬夜的秦淮,我们走了一圈又一圈。
  从学校聊到宇宙。
  无话不谈。
  喜悦的是,我说出的所有梗,他都能接上。 反之亦然。
  末了,陈钧意跟我说:「我没法在南京呆太久,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了。 」   我忽然空落落的,「哦」了一声。
  「我就担心你这病,没我怎么办。 」   「唉,我也愁呢。 」   「就没什么强效的『治疗』手段吗?」   「医生都看不出来我有病,怎么治——」   话没说话,我停住。
  陈钧意还在等我说下一句。
  但我看着他薄软的嘴唇,吞咽唾沫。
  「陈钧意,如果牺牲你的一部分能治好我……」   他问:「哪部分?」   「色相。 」   他:「?」   我大概是病得疯了。
  用尽所有勇气,我故作平静地说:「你小子,要不要跟我接个吻啊?」   15   迟滞了三秒。
  陈钧意反应过来了。
  他没说要不要,但直接将我拥入怀中,以吻封唇。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泄洪——   他的气息如同泄洪一般,凶猛地奔流进大脑和身体。
  我前所未有的充盈,好像有用不完的精神和力气。
  我们两个母单花,都没有接吻的经验,很是生涩。
  却吻了很久很久,谁也不愿松开对方。
  直到我觉得自己充满了电,才勉为其难推开他。
  他嘴唇红红的,我猜我也是。
  「早说啊。 」陈钧意声音有点哑,「为你牺牲色相,我求之不得。 」   我心神荡漾。
  陈钧意又说:「感觉怎么样?接吻有用不?」   「没有用,一点改善都没有。 」我撒了个谎,「可能以后还是得麻烦你。 」   「那太好了。 」陈钧意笑起来,「我不怕麻烦,张晚,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   突如其来的直球,我懵了一下。
  我想过或许哪一天,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但没料到这么快,还这么直接。
  要知道,我可是个很含蓄很内敛很委婉的人呐。
  于是我回答他:「好啊!我也喜欢你!」   16   接吻确实有用。
  陈钧意离开后,我起码一周都精神充沛。
  但开学见面那天,我还是哭唧唧地钻进他怀里:「呜呜呜,好难受!要贴贴才行!」   陈钧意,理科大直男,信了:)   心疼得一整天不敢离开我半步,恨不能上厕所都跟着我。
  刚开学没多久,我接到通知。
  上学期发表的一篇诗歌获奖了。
  巧合的是,陈钧意的物理竞赛也拿了一等奖。
  我俩的颁奖典礼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举办。
  两个礼堂间,只隔了一堵墙。
  我们说好,谁先结束,就去参观对方的颁奖典礼。
  我站在台上时,忽然看到陈钧意,他远远地冲我举起他的证书。
  我们相视一笑。
  好的爱情就是这样吧,在各自的赛道里,互相打气,势均力敌。
  下场后,我发现他身旁还有一个同学。
  就是在训练营里,与他对话的男生。
  那男生拿了二等奖,随陈钧意一道来祝贺我。
  他说:「可喜可贺,陈哥终于把你追到手了。 」   我:「什么?」   「你是不知道,有一次我跟他聊起你……」   男生回忆了半天。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天,陈钧意说我「脑子不好」后,其实还说了一句话。
  ——「但我就是很喜欢她,喜欢两年了,为了她我还改选了化妆品课,我容易吗我?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怕表白了连敌人都没得做。 就最近吧,她对我有些改变……兄弟,你说我要不要把握一下?」   不可思议。
  原来陈钧意也有为感情纠结苦恼的时候。
  而令他苦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真是种奇妙的奔赴呀。
  后来,我跟陈钧意双双保送读研。
  我看到    他在「张晚和陈钧意的孩子以后学文还是学理」的投票中,悄悄投给了理。
  于是,我悄悄投给了文。
  再后来,我们发现,越是亲密的接触,我的病好得就越快。
  所以渐渐地,我不再虚弱。
  但偶尔,只是偶尔,彻夜不眠后,陈钧意会有那么一点点虚。
  我们始终没弄清我得病的缘由。
  到底是心理因素,还是老天开的玩笑呢?   都不重要了,反正,它悄无声息地好了。
  硕士毕业前,我们结婚。
  当年文学社和天文社的同学都来了。
  他们勾肩搭背,喝了不少。
  却又在最后吵起来。
  这次争吵的核心不再是教室,而是——孩子学文还是学理。
  那么,我和陈钧意的孩子,到底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呢?   我也不知道。
  这要交给时间来作答。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挽着陈钧意的胳膊。
  他的体香没变,充盈我的身心,也将要走近我的未来。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青春试卷中,最美好的答案。
  (完)       编辑于 2022-09-09 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