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为你

出自专栏《摆烂后,我突然一夜爆红了》

葬礼上,我爸带回来一对兄妹。
哥哥摔坏了我的轮椅,妹妹倒掉了我救命的药。
我无所谓,因为我的疯狗保镖会出手。
1 我妈死了。
由于她的身份地位,葬礼来了很多人。
而我爸作为主人却姗姗来迟。
我坐在轮椅上,细细打量了他。
在衬衫领口处发现了一点红色印记。
水红色,嗯,不是个省心的。
我垂下眼,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想给我妈留点最后的清净。
结果他身后冒出来个女的,天真烂漫的样子。
「爸爸,这是哪?这里就是绾绾以后的家了吗?」 一张嘴就是百年龙井了。
只是没想到,她身后竟还有一个人。
模样相似的两张脸,是个男的。
「苏绾,别给爸爸添乱。 」 哟,龙凤胎。
我爸挺能耐啊。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不自在地躲避。
「珍珍,我事后再跟你解释,先好好送送你妈。 」 「哦。 」我点点头,「就他俩吗?还有一个也一并带来呗?」 「她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在车上……」 我爸猛地顿住,见鬼一样瞪着我,我回了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事后跟我解释,现在,闭嘴。 」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苏绾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这才发现,她穿的是件白裙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身黑,只有她,素白的蕾丝裙,手腕上还缠着长丝带。
室内冷气很足,她微微发抖。
当真是清丽无双,惹人怜爱。
我几乎忍不住冷笑,扯起腿上盖着的丝绒方毯就想甩在她脸上。
一双肤色较深的手按住了我。
是周佑,我的随身保镖。
他沉默着,蹲在我身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我腿上。
然后再从下面,一点点地抽出那方毯子。
全程我的腿没有暴露出一丝。
倒是他,只剩一件紧身的短袖,贴在劲瘦的躯干上。
看看苏绾的眼神就知道有多惹眼。
她就差把眼睛贴上去了。
周佑拿着方毯走近,苏绾仰着头,无不可怜。
「我不冷的,姐姐腿不能走路,她比我更需要。 」 说罢,还咳嗽了几声。
周佑:「……」 毯子在他手里瞬间化身麻袋,直接罩住了苏绾。
条丝带也物尽其用,直接绕了个圈打结,像在给垃圾袋封口。
苏绾尖叫起来,周佑在看到我皱眉后,抬手就劈了她后颈。
她不叫唤了,剩下俩开始了。
我:「动手。 」 周佑:「是。 」 两声闷响,世界清静。
我看着蹲在我面前求表扬的周佑,神色不变。
「你来晚了。 」 所有没有奖励。
2 我出生时浑身青紫,小得像老鼠,哭都哭不出声。
医生说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我妈不信,四处求医问药,最后找了个神婆。
神婆拿了串珠子挂在我手上,还有一串。
她让我妈找一个同月同日同时同分同秒生的孩子。
男孩,须大我三岁。
我妈搜遍全城,找到了一个。
取名周佑。
佑我周全。
她爱女心切,急忙就挂上了。
再去找神婆的时候,神婆闭门不见。
只听见房内大喊了几句:「错了!错了!」 破门而入后发现,神婆死了。
但是我活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
葬礼结束,我爸在家等我。
我一进门,苏绾就扑了上来。
「姐姐,我知道你难过,你哭吧,妹妹心里也痛……」 她矫揉造作地掉了几滴眼泪。
我瞥了眼她身后和她一脉相承的女人,柔声道: 「你也难过,怎么,你妈也死了吗?」 哭声骤然停止。
我爸横眉竖眼地训斥:「顾珍!你说什么呢!还不快跟苏阿姨道歉!」 苏阿姨,苏素。
就是那个涂着水红色口红的女人。
她闻言后,脸色煞白,几欲晕倒。
苏素做作地歪倒进我爸怀里,颤声道: 「我知道你难过,也听说了你身体不好,觉得可怜,好心来照顾你,你怎么……」 这般不识好歹?还是不领情? 我歪头,无辜反驳: 「知道我身体不好还来刺激我,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不清楚?」 她张着嘴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只好佯装咳嗽来掩饰尴尬。
但我咳得更大声,直接盖过了我爸的怒吼,甚至还咳出了血。
猩红色溅在苏绾脸上,她愣住,又要尖叫。
我眼疾手快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嘘。 」 实话说,我手上没多大劲儿,但可能是唇边挂血的样子比较有冲击力。
苏绾愣是半点声都没出,全卡在喉咙里了。
我满意地松了手,她像个痴呆一样滑在地上。
全屋内只剩下一个没有开过口的人,苏影,苏绾的双胞胎哥哥。
他仿佛正义之士,站在角落里,置身事外地评价我。
「顾珍,你别太过分了,我们真的是好意。 」 好懂事,我爸感动得都要哭了。
但,关我屁事。
我递了个眼神,周佑迅速出手。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降低自己的存在。
而现在,就是我需要他的时候。
周佑用右手掐住苏影的脖颈,毫不费力地丢在了我面前。
那串红色珠子一闪而逝。
我抚摸着自己手上那串,笑盈盈地看着苏影和苏绾。
双胞胎嘛,就是要整整齐齐。
「做得很好。 」 「奖励?」 「有。 」 周佑蹲下来,浅浅地笑了。
3 我本以为,经历过昨天的事,苏绾会老实点。
结果是我低估了她。
餐桌上,早早坐好的她在我面前摆了一碗冰糖雪梨。
「姐姐,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你快尝尝呀。 」 苏绾笑得灿烂,丝毫不见昨日的木然。
我转头就问保姆:「我的药呢?」 保姆回道:「今早上六点不到,苏小姐来用厨房,把小姐的药给倒了。 」 我的药,还是神婆当初留的方子,必须熬够四个小时不能离火,一旦离火,药效全无。
我们家八点早饭,保姆四点前熬药,时间点掐得刚好。
苏绾惊讶捂嘴:「是那个闻起来很苦的药吗?我不知道是这样,姐姐,我只是想给你做点甜的东西喝。 」 她端起来递到我面前,俏皮地冲我眨眼,「姐姐,女孩子喝太多苦的东西,脸也会变丑哦~」 我看着她的脸,忍了没忍住,哇地吐了出来。
正好吐在碗里。
还溅在了她手上。
苏绾的脸绿了。
我:「女孩子看太多恶心的东西会吐的,你应该不知道,毕竟你天天照镜子,免疫了吧?」 苏绾:「……」 「你的心意不能浪费,你自己喝了吧。 」 苏绾:「………」 我转着轮椅,告诉保姆:「早饭送上楼,药重新熬。 」 「还有,让她把……」 「顾珍!」 苏绾摔了碗,她上前两步,抓住我的轮椅用力一拽。
轮椅本身就不轻,反倒把她自己晃得没站稳,差点摔在碎瓷片上。
「你别得意了,你妈死了,你又是个瘸子,你以为你能赢过我吗?」 苏绾撕开了那张小白花的面具,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有的东西,我也要有,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你一无所有。 」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好心提醒她: 「你知道,陈山川为什么姓陈,而我姓顾吗?」 陈山川是我爸。
苏绾果然脸色一僵,看来她知道,我爸入赘这件事。
于是我继续道:「傍上个吃软饭的,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 苏绾脸上青白红黑交错,梗着脖子硬撑: 「你、你个克死亲妈的天煞孤星,你还不一定能活多久呢!」 我猛地抬眼。
苏绾笑得张狂:「你真以为你能活到 20 岁?别做梦了顾珍,我能来这里,就很能说明了。 」 我妈的遗嘱上写着,陈山川作为监护人和代管公司的责任持续到我 20 岁。
20 岁后,顾氏由我接手。
想不到他们都盘算好了。
怪不得陈山川这么着急把他们接过来,原来是想气死我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所谓了。
我轻笑一声。
「那你知道我除了天煞孤星,还有什么外号传言吗?」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就是,我养了一条疯狗,不见血,不松口。 」 言罢,苏绾就飞了出去。
4 「珍,你有没有事?」 「你去哪了?」 周佑替我整理好盖毯的褶皱,「花园,采花。 」 他从身后拿出一朵白色的玫瑰花,献给我。
「好看,想送给你。 」 我没接。
「花摘下来,会枯萎。 」 周佑一怔,我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道: 「你离开我,我会死。 」 他眼神剧烈地颤动着。
随即丢了那朵花,伸手来抱我。
「珍珍,不会死。 我保护你。 」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收拢在怀里,像亚当抱着夏娃的骨头。
周佑站起来,路过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绾。
她的额头被碎瓷片扎伤,红红的一片。
我趴在他的肩头,冲保姆喊话: 「轮椅脏了,丢掉。 」 上楼的时候碰见来迟的陈山川,他神色餍足,一看昨晚就深耕已久。
我招手:「爸爸,早呀,苏绾在餐厅睡着了,您快去看看吧。 」 然后催促周佑快跑。
「快一点,我们赶紧回房。 」 周佑手臂一紧,步子迈得更大了。
果不其然,餐厅传来他抓狂的叫声。
我笑得软倒在周佑臂弯里。
我之所以这样,一半是因为我妈尸骨未寒,陈山川胃口再大,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动我。
毕竟顾家那么多人都盯着。
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还有半年,就 20 岁了。
我垂下眼,心绪纷杂。
另一半,就是因为苏绾那几句话。
她那么有底气,口口声声说我活不过 20,到底是为什么?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猫腻,总要等狐狸先志得意满。
这样,它才能露出尾巴。
被我抓住。
我心下转过千百回,微直起身子,贴到周佑耳边。
身下的人骤然紧绷。
5 房内,周佑跪在我床边。
旁边是加急送来的轮椅,但他对它似乎很嫌弃。
「珍,不要轮椅,我抱你走路。 」 小腿脚踝处附上了一只手,古铜色的,宽大的手掌。
和纤细白皙的脚腕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佑轻松地就环住了我的脚踝,抬高到他膝上。
我面不改色,踢了他一脚。
「我可不敢信你。 」 「我不会再!离开了!」 周佑急了,手上失了力道,我猝不及防地被一攥,疼出声了。
周佑慌忙松开我,满屋子转悠。
「你找什么呢?」 我问他。
「棍子,你打我,罚我,然后再信我。 」 周佑答得认真。
小的时候,他因为害羞,摔了我好几次,把我摔烦了,就打了他。
没想到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我看着他像只大狗一样四处乱翻,翻完又欲盖弥彰地整理好,就觉得好笑。
「不在这里,我去花园新做一根。 」 周佑很执念这件事,应该是十二岁那年的事。
他失手把我摔进了水里,然后当夜,我发起高烧。
他叫我打他,但我实在没力气,昏昏沉沉地熬过鬼门关,已经是三天后了。
而周佑,三天没合眼,看我醒了第一句话就是: 「珍,打我吧。 」 我的眼泪烧干了,浑身酸软,但我还是挣扎着,用指尖,划过了他的脸。
很轻,但是他哭了。
周佑速度很快,已经飞奔下楼了。
我从窗户瞧见他在花园的身影,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那串珠子。
他就像我的半身,我们性命相连。
只要这串珠子在,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我低头去看那串陪了我将近二十年的手串,鲜红色莹润的圆珠,乖巧地围绕着我的手腕。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咦? 我的手停了下来。
然后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之久,我心里默念着满天神佛,然后颤巍巍地松开食指。
「。 」 它断了。
红色滚落了一地。
噼里啪啦。
6 我发疯般往楼下冲。
新轮椅没有和我磨合过,它止步不前。
我用力拍打它,但仍旧无济于事。
巨大的恐慌和焦虑席卷了我,我甚至发不出声音来喊周佑的名字。
因为我无法承担失去他的事实。
终于,轮椅动了。
是别人推的。
我如同被捕的幼兽,警惕地回头,是苏影。
他神色晦暗不明,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直直地将我推到了楼梯旁。
「顾珍。 」 苏影开口唤我。
「别太过分了。 」 然后用力一推。
重物跌落下去,粉身碎骨。
苏影站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重复着: 「顾珍,别太过分了。 」 我,而我,紧紧地抓着扶手,蜷缩在二楼的楼梯口旁边。
苏影站在我旁边。
他在说完三遍「别太过分了」之后,突然回神,惊讶地看着我。
「顾珍?!你怎么?」 「别碰我!」 我用力打掉他伸过来的手,靠着扶手支撑起身。
「你能走?」 「没有摔死我,你失望了?」 我冷笑,那把新轮椅摔得七零八落,可见苏影下手之狠。
「你们就这么着急想看我死,是吗?」 苏影脸色难看,咬牙蹦出几个字:「不……不是……」 没等他说完,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周佑三步并两步地跑了上来,焦急地询问: 「珍!你怎么样了?」 我浑身发抖,顾不得周围还有别人在场,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
周佑站定,一动不动地任由我拳打脚踢。
「你去哪了!你为什么要出去!」 我心绪慌乱,口不择言地大喊。
「你是我的狗,为什么要乱跑!?」 「珍……」 周佑轻声道,挡住我无力的手,然后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的力道,和我挠痒痒般的对比,天壤之别。
顷刻间,周佑的侧脸就红肿了起来。
「顾珍!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
苏绾不知道从哪来冒了出来,张开手就挡在了周佑身前。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羞辱他?」 同时,空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我听见一声无机质的天音: 【剧情正式开启,请无关人员暂退。 】 什么? 什么剧情? 我想把苏绾拉开,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她。
就连她身后的周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就好像有一层透明的玻璃屏障。
他们的表情明明很清晰,但是又在很远之外。
我挥动手臂,却只是徒劳。
「周佑?周佑!回答我!」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你不是知道你离开我会死吗? 你回答我呀! 「够了,没用的。 」 一双手从身后拉住了我。
是苏影。
他淡淡地道: 「没用的,顾珍。 因为我们是【配角】。 」 肢体接触的一瞬间,记忆的潮水铺天盖地,一眨眼便将我吞没。
啊,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是恶毒女配。
苏绾和周佑,才是主角。
7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童话般的救赎故事。
跟随母亲踏入顾家的苏绾,和被顾家大小姐顾珍虐待的周佑。
是两个同样被人欺侮践踏的灵魂,互相靠近,互相取暖。
那个人,就是顾珍。
原剧情里,顾珍自小身体不好,导致内心变态。
她嫉妒健康温柔的苏绾,就把这股情绪全部发泄在保镖周佑身上,非打即骂,下手狠辣。
苏绾撞破后忍无可忍,替周佑出头,维护他,关爱他。
这一切更加惹怒了顾珍。
随后便是一系列的恶毒女配基本操作,都被苏绾一一化解。
她的温柔善良也借此展现得淋漓尽致,获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相对地,顾珍众叛亲离。
最终,在顾珍的 20 岁生日宴会,她气急攻心,抢救无效去世。
顾家被陈山川接手,苏绾带着周佑远走高飞。
故事结束。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每个人都拥有美好的未来。
我想到这里,不由得冷笑出声。
原来,我艰难生存至此,不敢吃冰,不敢受热,不能吹风,不好碰雪;春天防花粉,夏天防暑热,秋天早早困于室内,冬天几乎寸步难行,都是拜【剧情】所赐。
只因为要我去嫉妒女主角的健康,所以,便剥夺了我的。
「这是规则,也是设定,是世界的意志。 」 苏影如是说。
去他的狗屁规则。
我辱骂道。
眼前是正在走剧情线的周佑和苏绾。
周佑面无表情,苏绾围绕着他,碎碎念地关心他的伤情。
「你流血了!都怪顾珍,她下手太狠了!」 我不死心地再次抬手,想去触摸周佑的嘴角,那里确实有一道血痕。
但是,我摸不到。
视线往下,我看清楚周佑手腕上的红色珠串。
那是我们性命相连的象征。
是原剧情里没有的【设定】。
我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8 天音说让我们暂退,但是我尝试过挪动脚步,发现走不了。
由此可以得知,它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打扰到苏绾和周佑的互动。
我在等这段剧情结束。
记忆潮水带给我的冲击,暂时地冲散了我的情绪。
此刻,我意外地平静。
倒是旁边的苏影频频侧目,忍不住问我: 「剧情设定里,你是真的瘸子。 为什么你能走?」 真是有够好奇的。
我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剧情里,苏绾是独生女,你又是谁呢?」 苏影脸上血色骤然退去。
与此同时,互动结束,屏障无声无息地消散。
苏绾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跟我开口: 「顾珍,你不愿意好好对他,就让周佑跟着我好了!」 周遭的温度随着这句话一同下落。
而苏绾毫无所觉,还在慷慨陈词,列举我的缺点。
「你傲慢,恶毒,目中无人,周佑凭什么要被你这么虐待?」 她每说一个字,周佑的眼神就冷一分。
「闭嘴。 」 苏绾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手掐在她咽喉的位置,将她所有震惊都扼杀在掌间。
周佑收紧手指,神色中满是暴戾和愤怒。
「再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的嘴。 」 我笑了。
是什么给了她这么大的自信,以为不过短短几天,就能动摇我们二十年的感情。
真是愚蠢至极。
9 原剧情里,这一段的顾珍,因为愤怒,确实答应了。
但在那之前,她的行为,也贯彻了自己恶毒女配的人设。
我从周佑手里接过木棍,是他在花园里找到的。
很粗,很沉。
他对自己一向很严格。
整这么狠的工具,就没想过我能不能拿动吗? 我实在是用不了,索性丢了用手。
苏绾还处在恐惧中,我这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倒是周佑,他颇为可惜地看了下滚落楼梯的木棍子,然后又看回我。
「珍,手会痛,我来。 」 然后一巴掌,直接把苏绾扇晕了。
周佑看都懒得看苏绾,任由她从手中脱力滑落下去。
然后,一如既往地向我邀功。
「没有奖励。 」 我抢先道。
周佑没有露出我意料中的失落神情,而是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仍旧明亮。
「珍,你不生气,开心就好。 」 「……」 原来是,将功补过啊。
就你最精。
我失笑,随着情绪放松,身体也无力地晃了几下,周佑自然而然地抱住我。
埋首在他肩上的那一秒,我有许多话想说。
想问他,知不知道剧情。
想告诉他,我的手串断了。
还想让他知道,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放任苏绾。
但最后,我什么也没说。
周佑牢牢地托着我,脚下平稳地走回房间。
他将我塞进被子里,趴在床头,和之前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珍,好好休息,我在。 」 这句话从来都是令我无比安心的良药。
可是今夜,它却被迫变成一句未曾实现的谎言。
等我再睁开眼,天翻地覆。
10 我是被人摇醒的。
「顾珍,醒醒……醒醒!顾珍!!」 刺目的亮光令我皱紧眉头,模糊的视野过后,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焦急的神色。
苏影。
他握着我的肩头,迭声唤道: 「顾珍,你终于醒了!」 我这才发现,我竟然坐在轮椅上。
四周辉煌通明的灯光提醒着我,这里是宴会大厅。
低头看去,我身上也不是昨夜的睡衣,而是一件缎面礼裙,肩膀处还有材质柔软的披肩。
怎么回事?! 我刚要张嘴询问,一股突然的压力海啸般迎头而来。
苏影不无担忧地看着我,从他无声的接触中,我得知了原因。
是苏绾。
深夜醒来的苏绾,做了手脚。
大家或多或少都看过吧,就是那种常见的。
想要快速进到一段剧情中会用的手法。
几年后,几个月后。
她用的就是这个。
将时间线直接拉到了我 20 岁生日这天。
对于她来说,就像跳了一下。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则不然。
时光快进的重影叠加在我们身上,像一本草草翻过的画册。
厚重的封皮轰然落下来,压得我一瞬间忘了呼吸。
我控制不住地焦躁起来。
周佑呢?周佑在哪里? 苏影叹了口气。
「周佑在苏绾身边。 」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
「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 11 我在紧张。
我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在抖。
呼吸也变得毫无规律和急促,我手指绞紧,手腕上覆着的重量彰显了存在感。
我低头,看见那串熟悉的红色珠子。
意识恍惚了一下。
这是昨晚,半梦半醒间,周佑套在我手上的。
当时落了满地的红,我来不及收拾,是他一颗一颗地找回来,仔细地串好,帮我戴回去。
我轻轻地触碰那些红色的珠子,柔润,微凉。
它还在,它还在。
再抬起头,我又变回了原来的顾珍。
游刃有余,傲慢恶毒。
苏绾既然用这样的招数,就说明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这样愚蠢且自大的女人,不堪一击。
只要我冷静下来,找到她的弱点。
就能够—— 门打开了,人群众星拱月。
苏绾娇羞地倚在周佑的身旁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柔粉色的连衣裙,像一朵春日枝头的樱花。
在场的人都目露艳羡和欣赏,苏绾得意地微笑。
只有我,目眦欲裂。
她怎么敢,怎么敢! 周佑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高领短袖 T,裸露在外的手臂则伤痕累累。
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却仍旧掩盖不住底下渗出的血色。
他如同一只跋山涉水的凶兽,在嘈杂的人声中,固执地寻找。
【剧情开始,请无关人员暂退。 】 天音响起,周佑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透明的障碍对视着。
我知道他的眼神,永远都会落在我身上。
但这一次,我宁愿不是这样。
12 「苏小姐果然漂亮温柔,百闻不如一见呐!」 「旁边这位是……?」 「嘘!这不是那谁养的疯狗吗!」 苏绾笑容不变:「请不要这么说,他叫周佑,是我男朋友。 」 众人哗然,纷纷称赞他弃暗投明。
苏绾轻声细语,询问周佑要不要跳舞。
周佑没有反应。
他一直望着我的方向,呆呆的。
「阿佑?阿佑?」 苏绾见状,便伸手去拉他。
周佑在肢体接触的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的绷带随之动作,伤口明显地崩裂出血。
但是很快,他便随着苏绾的想法,与她走向中间。
可是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挣扎和痛苦。
就好像灵魂和肉体被强制分割开,身体不听使唤,灵魂受煎熬。
如同一具提线木偶。
周佑抬高手,露出腕间的红色珠串。
舞步的交换间,刚好离我更近了一步。
所有动作都停住。
周佑看着我,怔怔地落下泪来。
「……」 我知道。
我都知道的。
牙齿咬紧下唇,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佑!」 差点被摔在地上的苏绾急切赶来,强制性地拉走了他。
我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苏绾! 轮椅的把手咯着我的掌心,却丝毫没有痛感。
我宁愿看见一个,冷漠无情,认不出我甚至厌恶我,陌生的周佑。
都不要像现在这样。
从没有这么一刻,我竟然渴求他不要爱我。
苏绾。
我嚼碎这个名字,如同嚼碎她的骨头。
13 我站起身。
苏影诧异地跟上我。
「顾珍,你要做什么?」 我头也不回:「杀了苏绾。 」 「你疯了!」 苏影哽住,随后大喊。
现在是剧情进行中,苏绾和周佑至少要跳够三支舞。
但是在场的【配角】中,只有我和苏影行动自如。
他从身后拉住我的手臂,强迫我停下。
「你做不到的!」 我转身,甩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声响过后,我端起手边的酒杯,砸在他头顶。
酒杯当场碎裂,不规则支棱着的残骸尖锐而危险。
我捏着玻璃碎片,抵住苏影的脖颈。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 苏影沉默。
我最见不惯别人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
「劝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剧情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说!」 我一丝耐心也没有,手下用力,碎片扎进皮肤,血珠争前恐后地涌出来。
苏影开始颤抖,我便更进一步。
他终于说话了: 「我是……」 苏影莫名顿住后,重新开口: 「我是苏绾,真正的苏绾。 」 ?! 14 「那个女人,抢了我的身份。 」 「我才是真正的苏绾。 」 「可你是男的。 」 「我本来不是!」 眼前的人突然激动起来。
「是她!她占据了我的身体,驱逐了我的意识,我才变成现在这样。 」 「为什么?」我不理解。
「呵呵。 」苏影突然笑了。
「大概是,多一个人围绕着她,爱她吧。 」 苏影极尽嘲讽道:「虚荣又傲慢,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 我收回手,他却不干了。
苏影反手按住我,让那块玻璃进得更深。
「你杀了我,我就解脱了。 」 什么毛病?我紧皱着眉,挣脱。
苏影笑过后神态有点癫狂,我越看越烦,索性随了他的意,顺着使劲。
然后又被挣开了。
看着眼前崩溃蹲下的人,我丢掉玻璃片,嗤笑。
胆小如鼠。
但是现在没时间给他发泄情绪,我弯腰薅住他头发,迫使他抬头。
「你说你是苏绾,那她是谁?主角又是谁?」 苏影疼得五官乱飞,迟迟不曾发言。
我用力往上一揪,「说话。 」 「我说!我说!」 「她是外来者,主角是苏绾,所以她才会顶替我的身份。 」 哦。
「所以说,原来的主角是你咯?」 苏影垂下眸,默认了。
「你很怕她。 」 我陈述道。
「因为她是怪物!」苏影的嘶喊压在嗓子里。
「她不是人!她是一团,说不上来的东西,看不清,但是会说话,好恐怖……」 「她顶替了我,没有人发现,就连我妈都一瞬间接受了双胞胎这样的事,所有人都是。 」 「她能取得他们的好感,控制行为,没有人能拒绝她。 」 「顾珍,别想了,你根本就做不到。 」 「说完了吗?」我松开手,直起身子。
苏影缩成一团,自下而上地仰视着我。
我说:「你做不到,是因为那是你。 」 我要做的事,一定,必须要做到。
不远处,周佑和苏绾已经跳完了第二支舞。
我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
周佑。
我要救他。
15 脚边碎了五六个杯子后,我从苏影嘴里逼问出了方法。
那就是,让重要角色脱离剧情设定的情节。
这样,世界意志就会崩塌重启。
「天音是她带来的,」苏影说,「一开始,我听过她们对话。 」 苏影伸手触碰我,他的记忆通过接触传递到我脑海中。
这就是【女主角】能看到的,果然和【配角】不同。
通过记忆画面,我搞清楚了她的来历。
一个快穿攻略者。
天音,就是她的系统。
怪不得她那么肆无忌惮,那么格格不入,那么有底气。
原来,是开了外挂,瞧不起我们这些土著。
那好啊,那就折在我这个土著手里。
让她好好认清自己,到底算哪根葱。
16 想要让角色脱离出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受到重大的刺激。
「让周佑脱离,刺激他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 苏影说:「他那么看重你,只要你遭遇危险,他一定会来。 」 话说得很对,但我拒绝。
「不,我要让苏绾脱离。 」 「为什么?!」苏影不理解。
因为,我不舍得。
死或者疼,比起周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这样做,他会痛苦。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周佑看重我到什么地步。
我不想让他再受一点刺激和伤害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好好的。
「我观察过了,无关人员打扰不到他们,但是物体可以。 」 苏影一愣,「你要怎么做?」 我漫不经心地动手,一个酒杯咕噜噜地滚到人群中。
转圈圈的苏绾不小心踩到,身形一个趔趄。
她恼怒地抬起头,搜寻罪魁祸首。
我举杯,遥遥一笑。
苏绾的表情狰狞,想要痛骂我又强行忍下来。
真是难看又好笑。
周佑似有察觉地望过来,我急忙转身避开对视。
不是现在,不要看我。
我允许你忘记我一小会。
我走到高高垒起来的香槟塔旁边,苏影在我的示意下也已经就位。
起先他并不肯,我便笑了笑,猛地压上去。
我用指甲挑动着他脖子上的伤口,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我肯带你一程,你要是敢拖我的后腿,我现在就成全你。 」 苏影疼得哆嗦,抖着声音答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我抬手,轻吻了一下腕间的红色珠串。
「妈妈,请你保佑我吧。 」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座香槟塔。
17 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在众人闻声转头的瞬间,大厅的灯光霎时熄灭。
「啊?怎么回事!」 「谁踩我!?」 「砰——啪——」 更加巨大的声音传出,像什么东西落下来。
是头顶悬挂的水晶吊灯坠落碎裂的声响。
苏影果然能做到这些。
我更加确定,主角拥有改变和影响的能力。
「啊啊啊啊——」 黑暗中的五感本就更加敏感,这一声尖叫尤为刺耳。
是苏绾。
她忍无可忍,抓狂崩溃地尖叫。
「顾珍!!」 我听见她愤怒地大叫,周围电流急速暴烈,所有灯泡同时炸开。
强光席卷而来,周围亮如白昼。
苏绾头发飞起,像故事里常见的女魔头一样张牙舞爪。
她一边叫嚣着,一边速度极快地向我扑来。
「我杀了你——」 但是有人比她更快。
熟悉的身影闪电一样赶到,我被纳入一个黑色的怀抱里。
他冲得太快,不管不顾,我们叠在一起滚落地面。
玻璃碎碴咬住他,他毫无所觉,担忧地打量我。
「珍?你没事吧?」 是他,是周佑。
这句话他说过无数遍,我却像第一次听一样。
缓慢地抚过他手臂上的伤痕,我摇了摇头。
「没事。 」 如果不算思念,我很好,我只是很想你。
18 「松手!分开!你们给我分开!!」 那边的苏绾不停地尖叫着。
周围的人早在视野明亮后便鸟兽般散去了。
周佑不为所动,拥着我小心翼翼地起身。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轮椅,将我安放上去。
「珍,不怕,我在。 」 「我知道。 」 周佑替我整理着肩上歪斜的披肩,耳边散落的发丝。
除了这些,我再没有其他的损伤。
全都是他替我遮挡住了。
就在我撞向香槟塔的那一刻,周佑就已经动了。
「说了不刺激你,结果还是没做到。 」 周佑罕见地跟我生气道:「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 我示好地蹭蹭他手心,表示知道了。
然后就被不长眼的人打断。
苏影跑得气喘吁吁,扶着我的轮椅,被周佑一巴掌掀开。
他哽了哽,开口: 「别腻歪了,苏绾,苏绾要疯了……!」 他说得没错,苏绾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这个时候我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一团。
她明明就还是人的体型,可是看过去,就仿佛被一团黑色模糊的雾气包裹,还有电流光线在其中蠕动着。
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从中传出,尖锐刺耳: 「都去死,去死,我会重来,再来一次就好了……」 重来?我冷笑。
真把我们当游戏了,做她的春秋大梦。
周佑眼神询问我,他在等我的命令。
我不紧不慢地牵起他的手,褪下他手上的珠串。
「珍?」 「别担心。 」我安慰道。
那两串珠子交叠缠绕,又被我分别戴在两只手上。
红色映衬着苍白的皮肤,沉甸甸的重量却让我无比安心。
我告诉周佑,去吧。
「要狠,要做绝。 」 要让她,彻底消失。
19 周佑一如既往。
他自己都没发现,身上的伤在好转。
苏绾像一团破抹布被吊打。
还不死心地问为什么。
「阿佑?我们才应该是一对啊?阿、噗!」 后面那句是她被打吐的声音。
周佑嫌恶至极,向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
「我说过,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的嘴。 」 「?!」 周佑:「珍教过我,说到做到。 」 他言毕,出手快准狠。
苏绾瘫软在地上,挣扎着去拉他的裤脚。
被周佑毫不留情地踢飞出去。
我边看边笑,笑得呛到。
「哈哈哈哈哈、咳咳。 」 「顾珍,你?!」 「闭嘴。 」 我按住苏影的惊呼,擦掉唇边的血迹。
「其实,赶她走不需要这么费力,你又何必……」 「何必折磨她?」我反问,轻笑回答。
「因为我要她记住,挑衅我的下场。 」 苏影不语,我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难得好心情地跟他解释。
「有一就有二,我没那么大本事,能让这个世界不再有外来者。 」 「但是,我能让他们选择不到这个世界来。 」 「你说什么?」苏影震惊地看向我。
我习惯性地转动着手上的珠子,眼睛追寻着周佑的身影。
「只要苏绾足够痛苦,足够凄惨,那么其他人想要来这里,就得掂量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 「……」苏影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
「顾珍,你真的很厉害。 」 「谢、唔!」 我扯动嘴角,剩下的字被血淹没,忍不住吐了出来。
「顾珍!」 「珍!!」 20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我摸了摸手臂,疼痛感钻心袭来。
周佑先前忍受的,就是这样的痛吗? 我把两串珠子留在身上,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是剧情里没有的设定。
它对我来说,是救命稻草,但是对周佑来说,是附加的压力。
所以我帮他摘下来。
身为【男主角】,对【女主角】出手,总是会被世界意志所阻挠。
我不能让任何东西成为他的阻碍。
我愿意承担他的痛苦,接受双倍的因果报应,只要周佑平安。
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颠倒了一样。
不对,从来都不是他单方面保护我。
小时候,周佑寡言少语,被人看不起。
我因为身份的原因,没有人敢欺负我,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欺负周佑。
他从来没有跟我告过状。
只是在我偶然发现的那一次,周佑被好几个高年级的围着,他有些敌不过。
我远远地和他对上视线。
就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然后,周佑转身,拼着一口气,把所有人都揍趴下了。
我知道,他是怕给我惹麻烦。
所以我会在他身后,给他撑腰。
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他。
只要有他在,谁也不能伤害我。
眼前慌乱焦急的周佑,手指颤抖着,替我擦去唇边的血迹。
「珍,珍,不会有事的。 」 当然不会有事啦,我笑。
苏影回神,指着那边还差最后一口气的苏绾,急得满头大汗。
「她还在,还在啊,怎么办?」 我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他的窝囊样子。
周佑轻柔地抱起我,我示意他将我靠近苏影。
「……」 「乖啦,就一次。 」 「……嗯。 」 我捧住苏影的脸,第一次用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 「去吧,去告诉那个东西,你是谁。 」 「?你说什么」 「苏绾。 」我认真地唤她。
「去告诉她,谁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 ………… 眼前的人周身巨震。
我已经没什么兴趣再留下了,我知道她一定能做到。
周佑抱着我,一步步平稳地向外走去。
他低头蹭我的额角,小声重复着一句话: 「你是,你是女主角,我的女主角。 」 我觉得好笑。
「废话。 」 不是我,还能是谁。
21 【剧情崩塌,快穿者死亡。 】 世界意志摇摇欲坠,勉强修复运行。
我们都脱离了规则,不再被约束。
不知道苏影那天做了什么,但结果就是,再也没有外来者来过。
陈山川轻而易举地被我赶走。
苏影也带着他妈离开了。
好像没有什么东西会让我烦心。
除了周佑。
「珍,别动,我看看。 」 周佑放下手里的碗,执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袖口,确认那串珠子还在。
摸到以后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嗯。 」 自己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一开始我还被他搞得心软,很是配合。
但是架不住他一天几十遍地看,我从感动到纵容到无语。
到现在,都麻了。
「嗯个头。 」 我忍无可忍地敲了他一下,周佑毫不在意,抓着我的手放到脸侧蹭了蹭。
「珍。 」 他轻声唤我。
「顾珍。 」 「要说就说。 」我催促。
「我爱你。 」 ………… 我又不是不知道。
周佑的眼里闪着光,倒映出我的模样。
越来越近。
我抵着他的额头。
「我也爱你。 」 22 爱是不畏风雨,不受蒙蔽。
爱是发自内心,无法更改。
不论如何,我们都会走到一起。
因为—— 「我真心为你。 」 End 番外 (其实是一些,不知道放到哪里的小片段。 ) 【1】关于死亡 顾珍的身体弱,总是比周佑要先离开的。
弥留之际,周佑环抱着她,听顾珍的嘱托。
然后拒绝。
「后事我不要管,我要和珍一起死。 」 难得一见的任性,并且固执。
周佑红着眼,不肯听顾珍的话。
顾珍无奈,只能偷偷哄骗他。
「我知道,但是,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做。 」 「什么事?」周佑问。
顾珍笑了。
「你把我偷走吧。 」 「偷走我的尸体也好,骨灰也好。 把我偷到别人去不了的地方。 」 顾珍眼神开始涣散,但是言语间都是向往。
「你把我埋进土里,埋在树种上面。 等树长高了,你坐下来,我就给你遮阴纳凉。 」 她说得轻松自然。
听得人神情悲戚。
「好不好?」 顾珍总是知道,怎么让周佑无法拒绝。
他说好,我答应你。
「我会在树下纳凉,和你坐在一起。 」 但是会钻空子。
周佑心想,永远不要想着能丢下我。
【2】关于撑腰壮胆 周佑举着手机,给正在泡脚的顾珍刷视频。
屏幕了,网友说,自己家的小狗被流浪狗欺负了。
「……但是,它在看到我站那之后,本来是冲我跑过来的,当场就转向,撵得其他狗嗷嗷跑。 」 评论都说,是有人撑腰的小狗,真实的狗仗人势。
顾珍笑得前仰后合。
周佑不理解,问怎么了。
顾珍:「如果有人打你,你打不过,然后看见了我,会怎么办?」 周佑:「不会打不过。 」 顾珍瞪他,「如果。 」 周佑想了想,「你在,我就不会打不过。 」 顾珍说对,也不对。
「打狗也要看主人,应该是有我在,没有人敢打你。 」 说完,两个人凑成一团,贴贴。
【3】关于很久很久之后 某小学九月开学分班。
李真真进门,选了个最喜欢的靠窗座位,撑着头看其他同学。
大家都自发地组成了同桌。
只有李真真旁边还空着。
不是没有小男孩来,是都被她赶走了。
李真真心想,长得不好看,吓一吓就怂了,就这,还想跟本姑娘坐一起。
做梦! 小姑娘李真真,非常高傲地甩头。
「你好,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下吗?」 又来一个小男孩,李真真嗤之以鼻。
就让本姑娘看看这个人如何吧。
「你眼瞎吗?有没有人看不清?」 「啊?有人?没有呀,哪里,他是出去了吗?我看这里没有人,我坐下了。 」 来者自己解释自己相信了,心安理得地坐下。
李真真震惊。
「你好,我叫方佑侑。 」 「李真真。 」 「我能叫你真真吗?」 「你说呢?」李真真压着火反问。
「真真!」方佑侑开心。
李真真无语了。
她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方佑侑不放过她,戳了戳她。
「真真,你看!」 「啊?」 李真真同学,杀气腾腾地一睁眼。
看见身旁的小孩,举着胳膊,上面有一串眼熟的红色珠子手串。
李真真怒了。
「你干吗拿我的东西!这是我的!」 说罢就要抢,结果自己抬手,手腕上的手串好好地挂着。
方佑侑无辜地看着她。
「真真,我们两个的手串长得一样。 」 「……」 居然是真的,挺巧哈。
李真真尴尬,不知道要不要道歉。
方佑侑笑得灿烂。
「我们好有缘。 」 有缘就有缘呗。
李真真撇过头,掩盖自己的表情。
笑得那么乐干吗。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在笑。
新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