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冰蚕丝被毁

出自专栏《朱门商女》 1. 黄沙碛里客行迷,四望云天直下低。
为言地尽天还尽,行到安西更向西。
帝都北行八百里至凉州,凉州西行五百里至甘州,又四百里至肃州,又五百里至瓜州,又三百里至沙州,沙州折北微西七百里至伊州,伊州向西微南有两道,皆九百里至西州,西州西南行七百二十里至焉耆,焉耆西行八百余里至龟兹,龟兹再向西行两千七百里,便到了安西。
也就是说…… 埃兰和沙赫尔是实打实地历经了九千多里路,被卖到帝都的。
因为安西距离太远,国朝关于安西的记载不多,只知道是个和国朝国力相当的大帝国,其人民皆长大平整,有类国朝,法律严明,物产丰富,还常与西域诸国以及更远处的贵霜帝国做生意,国家相当富饶。
安西那边的君主和国朝一样,都是家天下,以女子为尊,君主被尊称为万王之王,皇子皇女被称为苏林,其他的贵族被称为苏伦。
「母亲年事已高,怕决策出错,因此将皇位传给了大苏林,也就是我的长姐,我在国内并没有继承王位的权利,便跟随母亲游历安西周围各国,去草原金帐汗那边做客时,赶上了金帐汗国附庸部落叛乱,周边护卫皆战死,唯独我和母亲被卖做了奴隶,一开始我本想着表明身份来着,以免受小吏侮辱,但母亲说既然来了那么远的异国,就探查一下风土人情,回国记录一下,给长姐一些参考,因此就暂时留在了你家里。 」 沙赫尔于心不忍地看着呆呆的我,偷偷窥视了一眼上首和礼部魏尚书聊到风生水起的埃兰,冲着我解释道。
「还钱,」我冲着沙赫尔摊手,「安西盛产金银,你作为小苏林什么金银没有,在我这里白吃白喝就算了,还拿了我的月俸银子。 」 沙赫尔摊手,表情格外坦诚:「给雀儿花完了。 」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沙赫尔这个死败家子! 见我脸色不太好,沙赫尔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手肘:「太微别生气么,安西除了盛产金银,还盛产羊毛,我们那边的顶尖织女,织出来的布料跟你绣的衣裳,也不遑多让,我看母亲的意思,是要跟国朝开辟商道做生意,到时候你收我们的羊毛料子,我们收你的丝绸绣花呗。 」 「你跟长生天发誓,这笔生意必须给我,不然这辈子娶不到雀儿。 」 一听有生意可以做,我立刻原谅了沙赫尔。
这位地位尊崇的小苏林花我一点钱又怎么了? 我傅太微可不是什么小气鬼! 「行,我跟长生天发誓,你的好处,一文钱都少不了你的。 」沙赫尔立刻发誓。
我俩在底下鬼鬼祟祟地商议怎么互通有无地卖布匹和衣裳,正在为分成到底是五五还是六四相互挤眉弄眼的时候,埃兰终于和礼部的魏尚书谈完了。
礼部的宴席已经摆下,埃兰和魏尚书互相谦让着出了门,我和沙赫尔只得跟上。
「阿黛尔放心不下,非要接我回去,」埃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冲着沙赫尔说道,「至于你,留下来负责商路的事情,雀儿是个心好的,早日把她娶回安西。 」 酒过三巡之后,埃兰去了礼部为安西使团特意准的驿站,沙赫尔也跟着母亲暂时落脚到了那里。
见人都走了,魏尚书转头看向了我:「听晚照说,她那身漂亮衣裳,是你给她做的?」 庶女与承恩伯府订了婚,嫡女可以另选一家高门,魏尚书获利最大。
又兼之埃兰特意表明,在中原时我对她极好,于是魏尚书自然同我和颜悦色。
我心中瞬间权衡完利弊,面上笑着:「是魏小姐生得美貌。 」 不知道夸什么,就夸人家子女长得好,准没错的。
果不其然,魏尚书很是开心。
和杨阁老的孤臣风格不同,魏尚书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场老油子,极为清楚利益交换:「女子在帝都立足更不易,平南侯府状告你一事,老夫已经同京兆尹打过招呼了,晚照还在待嫁,若是有空,欢迎太微你随时入府来玩。 」 说完,魏尚书信手交给我一块羊脂玉佩:「以此为信。 」 这便是愿意当我生意的保护伞了。
对方伸出橄榄枝,我自然而然打蛇随棍上:「那太好了,我同晚照相交莫逆,到时候免不得叨扰尚书大人。 」 「还叫尚书大人吗?」魏尚书佯怒,冲着我一瞪眼。
我立刻做赔礼道歉状:「小女一时失言,该叫伯父才对。 」 心情大好地离开了礼部,虽然在饭局上没有吃饱,但一来运气极好,拿到了安西与中原通商时供应的名额,二来同礼部的魏尚书搭上了线,这次礼部之行没白跑。
回到了夺春晖,我同雀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埃兰与沙赫尔的真实身份,又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沙赫尔。
「可奴曾经在明月楼待过,如同杏花一样,开得再好,也是这人攀折那人攀,」雀儿听到沙赫尔是安西的小苏林之后,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听人说安西是大国,沙赫尔又在国内身份尊贵……」 我扶住了额头。
沙赫尔比我更了解雀儿,早在我回来之前,他就在宴席上嘱咐过我,回来要对雀儿转告几句话。
「沙赫尔托我给你带话。 」 「安西同中原风俗不同,女子二嫁三嫁四嫁都是常事,他的王姐大苏林阿黛尔,后宫里有好几十号男人,你那点事,那不叫事儿。 」 「埃兰女王很满意你,嘱咐他一定要娶你回安西,不然就打断他的腿。 」 雀儿一听到沙赫尔非他不娶,脸刷地就红了,手指捻着衣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奴还想着跟当家的赚两年钱呢,谁要嫁给他。 」 说罢,她还扭过头去,轻轻地啐了一口。
我愣了。
雀儿明明也是很喜欢沙赫尔的,为什么临到婚娶,反而嫌弃起沙赫尔了? 我想到两种可能,于是开口劝解她: 「你要是害怕沙赫尔在安西另有妻室,或是人品不佳,我可以托人去安西那边的使团打听,帝都也有安西的商人奴隶,总归是能够打听到的。 」 「若是害怕远离父母亲和我,也可以半年住在安西,半年回中原,只要我们在,你终归是有娘家人的。 」 「怎么能不要沙赫尔呢?」 雀儿原地跺了跺脚:「哎呀,太微,奴没有嫌弃沙赫尔……总之,男女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然后雀儿捂着脸跑了。
留我一人站在原地挠头。
雀儿刚刚,是不是害羞了? 这害什么羞啊? 沙赫尔喜欢她,她也喜欢沙赫尔,彼此坦诚心意,男婚女嫁,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而且,如雀儿所说,我确实不懂男女之情。
但这也没耽误我赚钱啊。
白花花的银子,大笔大笔的生意,放这儿不赚,去搞男女之情?! 快拉倒吧。
我才不要。
2. 借着安西这条线,我成功地搭上了魏尚书,再加上和杨阁老的交情在前,好歹算是解决了靠山问题。
嘿嘿,两大重臣都跟我是「忘年交」,我傅太微还是有点面子的。
当然,找靠山只是手段,做生意才是目的。
白花花的银子不赚,我傅太微晚上睡都睡不着! 解决了靠山之后,目前生意场上面临的问题就只剩下了两个。
第一,夺春晖第一天接的订单太多,我一个人确实是分身乏术,做不过来,只能招募绣娘和织女。
这个不算着急,因为客卿们并不算太过着急。
而且时下的女子多少都得会点制衣刺绣,现在夺春晖有了名气,我也有钱,到时候让李十一娘盯着牙行和官卖市场那边,找到了合适的绣娘或者是获罪的大家闺秀,直接买下来就行。
第二,就是现有的宅院太小,无论是住人,还是存放金银,都不算很安全。
我得在东市附近,买个大宅子。
除了买大宅子之外,我还得买个马车,之前暂时雇佣驴车是因为生意做得不算大,日后少不得全帝都跑来跑去地做生意,雇佣驴车不方便。
先买个宅子吧,等宅子一确定,我就亲自跑一趟明月楼,把遥影接出来。
刚想起身雇车去牙行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大宅子正在售卖,转头就看到了沐瑾。
「请沐殿下安,殿下今日来,是来寻我玩儿的吗?」 话一出口,我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昨儿在夺春晖,我答应沐瑾,说是要请他吃饭。
腊八之后的几天是休沐,除了六部之外,整个帝都的达官显贵都在休假。
沐瑾是个实心眼的人,估计是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就跑过来寻我了。
陪财神爷要紧。
「沐殿下难得抽出空来,我请殿下吃涮羊肉,不知殿下可否赏光?」趁着沐瑾没反应过来,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顺便,我还有件事,想托殿下问问。 」 沐王府的消息肯定比我灵通,沐瑾知道的事情也肯定比我多。
寻找大宅子的事情,搞不好还要落在他身上。
沐瑾从小在南疆长大,极少上帝都来,即使过来,吃的也多半是宫宴,因此一听说要吃涮羊肉,他也有些心动:「那,瑾就麻烦小娘了。 」 不麻烦不麻烦。
就开张当日您往我那夺春晖一坐,充当了半天的活招牌,就算是对我有大恩大德了。
区区一顿涮羊肉又算得了什么? 东市最好的酒楼里,锅子已经摆好了,正热气腾腾地冒着轻烟。
这是正宗的菊花锅子,浅底敞沿挂锡裹的紫铜锅,取其传热易熟,黄铜底托,镂花隔墙,中间是比酒盅大一点的酒池,贮放烈酒当作燃料,既没有炭火的烟熏味儿,烧起来还有股子酒香。
除此之外,清亮亮的锅底里,还有菊花花瓣。
沐瑾说自己口甜,于是我亲自动手,给他调了一份二八酱。
芝麻酱是香口,花生酱是甜口,按照二八的比例一调,稍加韭菜花酱和腐乳,一份二八酱就调好了。
细腻清亮的芝麻酱摆好,手切的羊肉和糖蒜也上来了,我涮了一筷子肉,分给了沐瑾一半,留给了自己一半:「您趁热吃。 」 另一半我挟到了自己的料碗里,一口下去,嗬! 手切的草原羊肉并无半点膻味,配合着锅底白菊花瓣的清气,众香发越,甘旨柔滑。
又夹两片羊尾油在锅子里涮,固体状的羊油慢慢变得温软,旋即又变得清亮起来,再夹起时,竟然晶莹得像一串水珠,入口即化,美极了。
看了一眼沐瑾,他吃着喝着,额头上就止不住渗出汗来,脸色带点醺醺然的微红,让这位玉一样的人终于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都说秀色可餐,我今日才见识到。
吃到八分饱,我剥了瓣糖蒜给沐瑾:「清口的,您尝尝。 」 脆美无比的糖蒜被我们两个人咬得咯吱作响,沐瑾吃完,看着窗外的呼啸北风,开口问我:「小娘,你刚刚说,有事情要问我。 」 「啊,沐殿下叫我太微就好。 」我顺口跟沐瑾说了一句,「确实遇到了难处。 」 「瑾可以帮得上忙吗?」沐瑾关切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沐殿下在帝都消息是否灵通?托沐殿下的福气,夺春晖接了不少单子,需要招募绣娘和织女,现下的院子太小了,我想着在东市附近挑一栋大宅子,可是目前暂时还没有寻到合适的,不知道沐殿下可否帮忙留意一下?回头我给沐殿下单独做一套荷包做谢礼。 」 沐瑾认认真真想了想,然后对我说:「沐王府刚好在东市附近有一处空置的宅院,可以卖给你,只不过价格不算便宜,不知道太微能不能接受。 」 「几进几出的宅院啊?」我问。
沐瑾缓缓地摇了摇头:「沐王府在帝都空置的宅院太多,瑾一时之间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处宅院占地五亩。 」 ……这就是实权王府的财力吗? 我今天也算是开了个大眼。
3. 吃完饭之后,沐瑾亲自带我去看了这套五亩的宅院。
实地看过我才知道,是六进六出的大宅子,影壁、倒座房、垂花门、抄手游廊、东厢房、西厢房、庭院、耳房、正房、后罩房一应俱全,建得相当大气,距离夺春晖的地方也近,不到一里路。
这么气派的宅院,价值一定不菲。
忐忑之下,我开口问了价格。
「太微给瑾四千两黄金即可。 」沐瑾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价格。
我是知道帝都房价的,这么好的宅院,就是万金也有人愿意收购,四千两黄金,沐瑾是摆明了半卖半送。
心里暗暗记下这个人情,我也没有推拒什么,只是同沐瑾说:「回头殿下来夺春晖买衣裳,我就不收钱了。 」 沐瑾并不同意,我却没有容他辩驳,而是又急又快地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就这么定下了。 」 沐瑾这才勉强点头。
叫来了官府的刀笔吏,过了文书,双方都按了手印,我这才放下心来。
「地契不在府上,等下瑾派人去送地契,太微记得准好金子。 」 沐瑾边说,边擦了擦手上的印泥。
「好,最近实在是太忙,那就先告辞了。 」 我冲沐瑾行了个礼,叫来马车回了夺春晖。
回到夺春晖,我信手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开始使唤人。
「我买了套新宅子,这是钥匙,劳烦您二位去一趟新宅子,收拾出来宅院的正房和厢房,再雇个车,把大家伙儿所有行李搬到新宅子里去。 」 姚二郎夫妇接过钥匙就走了。
「雀儿你在这儿看家,等下沐王府有上门要钱的,称四千两黄金给他们抬回去。 」 雀儿愣了一下,忙说好。
「我去趟明月楼,把遥影赎出来。 」抛下这句话,我雇了辆车,带着钱直奔明月楼而去。
一听说我又是过来赎人的,杜秋娘坐在雅间里,有些哭笑不得地打趣我:「小娘子这是迷上了救风尘的话本吗?」 救风尘好啊,好就好在既能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又能给自己添点阴德。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没多说,先是见到了遥影,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日后除了能有个正经行当做,还能时常和雀儿贴在一起。
遥影性格和雀儿截然相反,是个通透又带着三分泼辣的性子,几乎是立刻就决定跟我走,又把我拉到一边,指了指明月楼的后院,悄声说道: 「后院有个年老色衰的花娘,叫做双双,卖不动了被撵到了下房里,平日以给姑娘们绣补衣裳为生,手艺可好,身价也便宜,就一两,你跟秋娘姐姐磨磨呗,她也就三十多岁,还能给你干十几二十年的活。 」 一两的话,就算是绣工不行,买回来洒扫兼着做荷包也可以啊。
我悄声问遥影:「性格如何?我毕竟是卖衣裳的,不是开青楼的,救风尘可以,但不要那种坏了根,满脑子只想着风月场上攀男人的。 」 遥影再三保证性格好之后,我把她和双双一起赎出了明月楼。
明月楼的花娘身价和长相有关。
遥影瓜子脸,清水脸盘儿,身条细长,比起雀儿好看,她赎身钱也比起雀儿稍高,花了我十五两。
倒是杜秋娘说双双走了没人给姑娘们补衣裳,硬是收了我二两银才放人。
把遥影和双双接回来之后,挑了两间下房给她们住。
遥影先跟着雀儿学习扎绢花,至于双双,我把一些做衣裳剩下的布料给她,让她先从荷包开始做起。
沙赫尔晚间托人从驿站给我带信,说皇帝和百官甚至宫里的娘娘们,都对安西很感兴趣,所以埃兰还要在帝都住一段时间,约莫十几天才能出发回安西,他得在驿站里陪着埃兰。
我回了口信,告诉沙赫尔之前的院子退了租子,把新宅子的地址给了他。
人手和新宅子都有了,我开始按照顺序做夺春晖的订单。
第一单,就是齐王的衣裳。
4. 齐王的衣裳,我决心用一些大胆的颜色。
手指在货架的绚烂布匹上来回穿梭,最后停留在酡红和朱红两个色的柞蚕丝之间。
其实这两个颜色本来是我买来做女装的,齐王也想和沐瑾一样,做件藏蓝色的仙鹤大氅。
但是不行。
因为是人穿衣裳,而非衣裳穿人。
齐王年少,又是皇家子弟,一派天真气质,单纯得很,沐瑾那种仙气飘飘的衣裳,他压不住。
非得是暖色加上大面积刺绣,才能烘托出齐王那股子富贵明亮的气质。
犹豫了一小会儿,我还是选了朱红色的料子。
酡红颜色明艳,可惜还是不够朱红浓重,总感觉齐王越是浓墨重彩,越是好看。
至于绣花的样子,那就更简单了。
齐王喜欢飞禽走兽,再加上他当时看到沐瑾身上绣的鹤非常羡慕,因此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打算给他绣传闻中的神鸟。
凤凰可以,但传统的百鸟朝凤不行。
是因为百鸟朝凤本身的图案布局太密太实,穿在身上,难免有一种花哨滑稽之感。
因此,我打算给齐王以不同种类的白色银色丝线,给他用串珠绣,绣一只白凤凰。
嘱咐李十一娘去东边卖海货的商人那里,买了几只海贝,又让她顺手去西域那边的商人,给我拿些色彩不同的琉璃碎块来。
又开出单子,让雀儿跑腿买来了刻刀和磨石。
一买回来,遥影便凑了上来:「当家的,这是今晚上的晚饭吗?」 我推开她:「去去去,别闹,这不是吃的,真想吃,今晚上给你加个炒鸡蛋。 」 打发了遥影,我抄起刀子,将海贝的贝柱切断,挖出肉来,留下贝壳,然后用磨石将贝壳外面的那层灰黑色壳身磨掉,并把里面珠光色的那面,一点一点雕刻成圆形的薄片,再钻上孔。
琉璃碎片也被我打磨成了薄片,同样钻上了孔。
光这两样,我便花了足足四天工夫。
在这期间,我还将织布的样子画了出来,命令双双给我用朱红与白两种羊毛线,织一匹内衬布料。
遥影也没闲着,跟着处理要絮进衣服里面的蚕丝羊毛。
贝壳和琉璃薄片打磨好的时候,内衬布料和要絮进衣裳最里面的蚕丝羊毛也准好了。
我挑了银灰、银色、乳白、茧白、象牙白、这才敢在帝都租赁了铺子,卖一些绢花荷包,接一些成衣定制。 」 「结果开张当天,凉国公府的傅小姐又跑来闹,说是我打着他们凉国公府的名义开铺子,话里话外,直指店里的客卿都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之徒,且不说我的客卿们甚至包括沐殿下、齐王殿下、魏王殿下等天潢贵胄,单单是傅小姐的指责就让人莫名其妙。 是,我是吃了凉国公府几年饭,可六年的苦役与毒打,难道还不完抚养的恩情吗?争执之中,傅小姐打伤了我的使女,我不堪其辱,愤而还手,打落了傅小姐的假发,露出她的癞痢头来,傅小姐丢了个大人,这才跑走了。 」 「至于平南侯府的世子叶临渊,这人就更加可笑了,曾经他是与凉国公府大小姐有过婚约,我既不是真千金,这个婚约自该取消便是,他却纠缠不清,甚至试图以良为贱,逼迫我成为他的外室,光天化日之下,纵马撞伤我不说,还试图将我掳走!」 我说道这儿,傅天市忍不住了,眼角又渗出血来,嘶吼着对我说:「你胡说!明明是你这贱人勾引叶公子的!」 「胡说的人是你。 」清朗的男声响起。
是沐瑾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