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蛇冢

人蛇冢 我们家族和村子里其他家族都不同,别的村都是想着怎么生男孩。 而原家村中却是想着办法怎么生女儿。 每次女孩的生辰之时,原家的女孩都会被带回老宅,说是对家中女孩的器重。 只是每次回老家,爸爸却从来不带妈妈还有弟弟去。 爸爸说,我才是原家的长女,只有我才有资格回去。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每一次回去,都隐隐觉得浑身发凉。 或许是因为祠堂里摆着的雕像吓人吧。 毕竟很少会有人拿着交缠的蛇身当作崇拜的对象的吧。 1我叫原紫溪,听说我这个名字还是出生的时候专门算过的,据说会让人紫气东来,生命力如水一般绵延不绝,是个顶顶好的名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是和这个名字毫无关联,还是刚刚好相反的那种。 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被绑架了好几次,坐个车也能被对面迎来的车撞了。 平时爬楼梯摔倒,考试没墨水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且我这个倒霉运气还会影响别人,所以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没有朋友,因为他们都背地里说我是个倒霉蛋,害人精。 a不过她们倒也不敢直直地在我面前说起这些事情,毕竟我的爸爸妈妈可是月城第一的企业家。 上一个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的人,全家已经失业了。 也正因为这样,我从来都只有一个人,或者说,还有那么一个被自己远远踢开的人。 「哎,你看,你看。 这个女生死的好惨啊。 」「听说是我们隔壁学校的女生哎。 」「好端端地,干什么去什么乡下啊,那种地方,蛇这么多,真的是找死啊。 」「不过我看,这照片看着有那么一点点像……」说到这里,众人都开始不说话了,小心地将眼神投放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众人的表情,却是有些习以为常了,毕竟从小到大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灾星。 不过很快,就有一个班上喜欢言子楷的女生拿着手机跑到我面前嘲讽道:「你还真是个小灾星啊,你看看,和你长得像的人也没好运。 以后啊,记得离言同学远一点,也省得将祸害传到他身上。 」我没有在意陈慧话中的言子楷,想来都三年多了,他应该已经忘了自己了。 只是专注地看着手机中的图片。 虽说那种脸已经有了些许的浮肿,还有着血污,可是我却是认出了那画面中的人,我的堂姐原白术。 而那山林的背景正是老家祠堂的后山。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朝后退了一退,半个月前,正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吧。 陈慧看着我的表情,还以为我是怕了她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却是直接忽略掉陈慧眼神,直接问道:「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你一个堂堂的原氏大小姐,会没有手机!」我将身上的衣服、裤子口袋都朝外翻了翻,示意给陈慧看。 「没想到你还真没有,真是奇怪,看你平时吃穿用度都不差啊,每天还有司机专门接送你上下学。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书包中的一条还没有来得及拆封的手链递给了陈慧。 陈慧古怪地看着我,不过想了想还是将手机递给了我:「你要想清楚啊,这条手链可是两个手机都可以买了,何况我这个还是用过的二手。 你可不要后悔啊。 」说完,陈慧又从包中拿出了充电器,递给了我:「手机是你的,手链是我的,拒不退还啊」。 我点了点头,随即仔细地看起了手机上的文章。 「女主播腹中竟有一条黑蛇,遗照疑似炫酷自拍。 」「女孩平时就猎奇,今日竟然大胆地一个人走入深林之中,意外地遇见了一条黑蛇。 」……「女孩死时,仍然想着自拍求赞求关注。 」「据村民传,看到黑蛇从女孩的口中缓缓爬出,后不知所踪。 」「目前无法确定死亡原因,女孩身上有多个细密小孔。 」……我静静地看完了文章,将手机放在了书包口袋的夹层之中。 2下午放学,早早地就看见司机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小姐,该上车了。 」我静静地坐上了车,看着前车镜中言子楷的样子。 每天放学,都能看见言子楷在后面骑着摩托车,他说是自己家也在那附近,我也就没有再过问了,毕竟离得远,对谁都安全。 我走到别墅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倒是听见里面有些嘈杂。 「白术这个死丫头,怎么闹出这等事情来。 万一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办,现在这么多媒体都在揪着原氏不放。 」「你说,要不先缓缓吧,等风头过了再举行仪式。 」「不行,再过几天,就该十八岁了。 」……「小姐,怎么还不进去啊。 」司机说着,里面也很快停下了交谈的声音。 门也很快地打开了来,「紫溪,下课了怎么不进来。 」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探究,不过看着我一脸面无表情的清冷,便也热情地拉过了我的手,将我带到了饭桌之上。 很难得,这个时间点,竟然看见了爸爸在家。 妈妈见我有些疑惑,主动说道:「再过几天就是紫溪你生日了,爸爸特别为你拍下了这条堤喀之泪的项链。 我来给你带上吧。 」我顺从地由着妈妈带上,拿起手上一看,却是一个蒙眼的女人,周围围绕着许多条黑蛇的项链。 看着这条黑蛇,我不由得想到了祠堂中那盘旋的蛇雕像。 心中就有一种阴冷的压迫之感,像是蛇紧紧地缠绕着自己的脖子喘不过气来。 「堤喀是幸运女神,会为你转运的,紫溪一定要时时刻刻带着,要是脱下来,可是会倒了大霉的。 」我听着妈妈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紫溪跟我回一趟原家村吧。 」「好的,爸爸,那没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一开始的自己是担心给爸爸、妈妈带去不幸,刻意保持距离。 而现在,却好像成为了一种习惯。 上了楼梯,就看见弟弟原若恒站在楼梯上一直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看着。 「你一直看着?为什么不下去。 」「那下面有我的位置吗?明明我才是原家的男丁,为什么每次回老家的都是你。 明明你一直是我们家的惹祸精,明明我只比你晚半个小时出生……」「我不知道你一直是这么想着的,爸爸妈妈也是爱你的。 」「或许有,但永远比不过你。 」我看着弟弟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的脖子上的项链,眼神中还透露出浓浓的嫉妒,还有对我的恨意。 我从脖子上将那条项链脱了下来,顺手地挂在了原若恒的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时之间好像全身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项链送给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毕竟你可是我的弟弟。 」「对了,我生日,你想回去吗?」我看着原若恒眼中深深的羡慕,主动提出了。 原若恒犹豫了一下,「爸爸,妈妈说,我没有资格去。 如果我去了,他们应该会不高兴吧。 」「但是,你想去。 」我笃定地说着。 原若恒点了点头。 3每年这个时候,爸爸都会开上车库中最平常便宜的车子,还不让司机开车。 说是要低调,免得人认出来。 我看着车子一点点地驶向村子,外面的光也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就连路也看不清楚了。 「子时就快到了。 」我听着爸爸喃喃着,看向我的眼神却有一种让我发毛的感觉。 借着那半山腰的隐隐红光,我小心地跟随着爸爸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深山之中走去。 那仪式开始前的吟唱歌声飘忽在山林中,幽怨而凄切。 很快,我们便顺着声音和火光找到了古宅。 高耸的瓦房,围成一圈像是一个四方的牢笼,听说这是专门找人设计修葺过的,说是这样能聚财。 屋檐上挂满了一排排的红灯笼,屋子内传出了一声声庆生的吟唱。 子时的庆生,多少听起来有些瘆人,像是在引什么东西一样。 「紫溪,快进去吧,别误了吉时。 」我愣了一愣,随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屋子内每个人都已经带上了统一的蛇形面具,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光着膀子的背部,也刻着一条条的蛇纹图样。 众人都围着一个绘着无数个小人的陶瓷彩罐前不断地跳着舞。 直到我走进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人都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紫溪,你来了啊。 」一位老者拿过了案桌之上的陶瓷彩罐,放在我的面前,并示意我将手伸进去。 众人的眼神中也是流露出一种迫切的威逼。 我只是远远地撇了一眼那陶瓷彩罐,就看见那绿莹莹的光,将我视为猎物一般。 我不由地朝后退了一退。 可是老者看到我的表现之后,直接拽过了我的手,强行塞到了那陶瓷彩罐之中。 我感受着指尖像是被针戳了一下,有一丝刺痛。 同时还有一种滑滑、粘腻的感觉一直游走在自己的手心。 寒毛一点点地随着它的移动而不断竖起来。 而随着我的血滴落在彩罐之中后,我清楚的看见那案上摆着的蛇像眼神红了一红。 据说这条黑蛇有着极大的能力,滴了血受了你的滋养便会达成你的心愿,不论是求子,还是求财富,抑或者求运势,都能心想事成。 原家村的人都很信奉这个,看着血落下之后,便对着一个陶瓷罐跪拜了起来,嘴里还念着什么听不懂的东西。 看着他们一个个趴倒在地上,扭动着的身子,当真和蛇像极了。 而所有的人看着我如同圣女一般,匍匐在我的脚尖。 可是下一秒,我就看着陶瓷彩罐中的两条蛇从里面一点点地爬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攀上我的手、脚,如同绳子一般捆缚在我的四肢,让我动弹不得。 可是他们却像是看到了欢欣的事情,嘴里不停地喊着:「他接受我们的供奉了。 他接受我们的供奉了。 」他们任由着我被两条大蛇不断地拖向了后院之中。 我看着他们争抢着一点点地将那陶瓷彩罐中粘稠沾染着血红的液体全都喝了下去。 血色顺着他们的嘴角流了出来,可他们却仍然不知餍足的继续相互舔舐着。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我感受到了一丝嘲讽。 4那两条缠着我的蛇捆缚着我的双手,就靠着蛇尾巴用力地向前蠕动着。 它们将我带到了一个漆黑阴凉的地窖之中,灵活地用蛇尾甩起了盖在上面的一块小木板。 我随着那两条蛇便顺着那滑道顺溜地从上面划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那两条蛇松开了对我的束缚,朝着旁边的蛇群中挪去。 我环顾了一圈,整个人的头皮都不由得麻了起来。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老宅里面会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地窖。 或者可以说是巢穴。 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小蛇,就像是捅了一个蛇窟一般。 一条条蛇都张着嘴,吐着蛇信子。 周围更是布满了一堆堆的灰白色的卵,被透明的粘液一点点粘连在一起。 在这火光之下,依稀能够看见里面还未出壳的小蛇影子。 我猛地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脚下已经有了裂开的灰白色的壳。 细细的血丝,以及淡黄色的液体已经混合在一起黏在了自己的脚下。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咔嚓咔嚓——」的破裂声一点点地响起。 更多的液体流了出来,腥臭的味道也一点点弥漫在这本就拥挤的地窖。 其余的蛇看着我想要后退的样子,眼神都开始慢慢发红了起来,死死得盯着我,不时得舔着蛇信子。 我这才意识到,对于它们来说,我就是一个板上钉着的猎物。 只是到底,他们并没有朝着我的方向走来,反而是躲在一个安全距离,紧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它们像是只是在看守我,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我知道,看它们的样子,我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我试探性地朝着周围不停地走动了起来,我发现那些小蛇也会跟随着我的脚步扭动起来,只不过它们始终与我保持着那一段距离。 看来逃是逃不掉了,这么多的蛇,哪怕没有毒,也怕是会被撕扯成一片一片。 更何况就算是到了外面,那一群疯了的人,多半也会将自己再扔进来的。 我极力地拍打着脸,想要保持冷静,仔细地环顾着四周,这些蛇要等的究竟是什么?我四处翻找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是这里满目可见的除了蛇,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了,除了左边的墙角。 真是奇怪,在蛇窟里为什么要放什么木雕。 我凑近一看,潮湿的地面上摆着一圈整整齐齐的木雕小人,足足有几十个之多,而且每一个都留着长长的辫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那么多的蛇,还这般得阴冷潮湿,而这些木雕小人为什么却仍然能完好无损。 我捡起了离得最近的几个木雕娃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木雕小人雕地和真人太像了,看着那一双双眼睛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阴凉。 木雕小人的头上还一一被刻着名字和生辰八字。 原羲和辛卯年辛丑月庚申日丙子时……原白术壬戌年乙巳月己未日丁卯时这些人的名字都很熟悉,都是自己的堂姐、姑妈,家族中其他女孩的名字。 可是一直听说她们都在外面各地旅游,不着家的。 现在想起来,就算是旅游,怎么会一点联系,活着的痕迹都留不下来呢。 而且怎么可能这么几十个人都是以相同的理由消失在生活圈中。 越想,我的手越发地颤抖了起来。 一不留神,一个娃娃就从手心掉落了下来。 我的手心也被「光滑」的娃娃拉出一串血珠。 我诧异地拿起了那个掉落在地的娃娃,这才发现,原来每个木雕娃娃的头顶上,都藏着一根根细密的银针,直直地从天灵盖贯穿到了娃娃的脚底心。 而这个木雕娃娃的脸,那熟悉的、刻入骨髓的五官。 我不敢再细想下去,果然……那个娃娃的头顶赫然刻着一行字:原紫溪壬戌年丁未月丁酉日甲辰时唯一不同的是,前面那些木雕娃娃的眼珠已经染上了一抹血红,而面前的这个叫「原紫溪」的娃娃眼中却仍然干净、澄澈。 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这些木雕娃娃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祭典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祭典,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可怖。 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看见一条和人差不多高的黑色大蛇,慢慢得一步一步地朝着前面挪来。 所有的小蛇都放弃了原先对我的凝视,直直地朝着几条大蛇的方向看过去。 嘴里还嘶叫着什么。 我看着它们一步一步地靠近,才清楚地看见了这些蛇的身影。 这几张蛇脸,怎么这般地古怪!5我按捺着心上的恶心与恐怖,才看清楚那张可怕的脸。 蛇的皮囊,带着细细的鳞片铺满了整张脸,可是那脸上却有着和人一样的鼻子、嘴巴,甚至还有耳朵,只是那嘴巴中卷出的舌头却是如同蛇一般的长,而那牙齿一如蛇的锋利。 怎么看这个怪物,都和人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相似。 那蛇也不犹豫,几条蛇都用着蛇尾不断得蠕动着,蛇身之上还沾染着不知道是多少个蛇卵的粘液,一步步径直地朝着我的方向过来。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蛇吐出的蛇信子一点点地划过我的脸,我的身体。 他们像是没有吃我的意思,只是不断得吐着蛇信子舔舐着我。 我甚至从他们的行动中感受到了一丝缱绻。 我的衣服被几条蛇身上的倒刺一点点钩破,不过多时,衣服已然碎成了丝丝的破布。 我感受着蛇的冰凉、滑腻的肌肤一点点地磋磨着我的身体。 颤抖的鸡皮疙瘩一点点地竖了起来。 可是这几条蛇却是没有放过我,垂涎的争抢着,挤身在我的身边,似乎我的身上有什么让他们痴迷的东西。 有的缠住了脖子,有的缠在腰身,还有匍匐在脚上,我第一次感受到窒息的感觉。 可是他们却感受不到我的痛苦,仍然自顾自在我的身上寻找着什么,蛇尾不断得扫动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将自己的身上戳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个孔。 刺痛的感觉时时刻刻地传递在身体的各个角落,还有蛇尾处的粘液也喷散了我一身。 我如同一个浆糊人一般站在原地,可是那几条蛇却是越缠越紧,而那身上的刺也不再止于划破自己的皮肤表层。 而是一点点用着那肉刺钻进自己的皮肤深处,血液也一丝丝地从孔中流出,和满身的浆糊混在一起更加腥臭了起来。 可是它们却还没有停止搜索,越扎越深,而我也慢慢地注意到它们的眼神也越来越戾气了起来。 最终他们嘶叫了一声,眼神却越发地凶狠。 周围那一群群原本安静的小蛇,也开始不断地躁动了起来。 上万条蛇信子不停地吐着,蛇身子扭动着。 眼神中也不是先前的畏惧,甚至还带着一些挑衅。 而几条大蛇这一次也是用力地朝着我长大了嘴吧,露出了那尖尖的牙齿。 只是他们到底没有咬噬下去,他们用力地甩着尾巴,将我扔出了几米的距离,我直直地躺在地窖的出口。 我用力地朝着前面的家祠处跑去,奇怪的是,那些蛇并没有上前追赶我。 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拼命的往前跑去。 6我带着一身的血污跑到了前面的祠堂前,原本还在喝着「圣水」的族人看着我却是各个瞪大了眼睛。 那一双双原本狂热的眼神中不由地沾染上了责和愤恨。 「紫溪,你怎么可以逃出来。 」「是啊,这可是对你的赏赐啊。 」「你要是这么跑出来,要是他们怪罪我们怎么办。 」「紫溪,你要乖啊,这可是你生日庆典呀,你不相信别人,可是爸爸的话也不相信吗?」我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曾经的那些渴望一下子碎成了一片一片。 我错了,这么多年都是我错了。 但是我心下又是一阵安宁,还好……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却浑然没有注意到从自己的脚下一点点的钻出密密麻麻的蛇。 只是不消几秒钟,整个祠堂已经变成了蛇的天地。 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大惊失色了起来,不由地张腿就想要逃跑。 可是她们却发现自己的腿死死地被不知道多少条蛇给缠住了,动弹不得。 而更可怕的是,后面那几条长着人脸的大蛇一步一步地挪动到了众人的面前。 所有的人看着那种可怕的脸没有奇怪、讶异,有的是深深地恐惧。 我不由地更加奇怪,这几条蛇究竟是什么来历。 族中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上,如同蝼蚁一般不停地磕着头。 可是那几条蛇却仍然没有平息他的愤怒,只看见那几条蛇快速得伸出长舌头,将在场的族长、包括我的爸爸,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差不多要与那房梁齐平了。 也不知道这柔软的舌头,怎么会生出这么大的力量。 所有的人转个头看着自己所在的高空,想要挣扎,却又害怕这卷着的舌头要是松开,自己恐怕也会摔下来。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动还是不动,生怕这舌头一卷,自己就落入了蛇口腹中。 可是那几条蛇却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用力得朝着不同地方向甩着舌头,像是人的手不断地旋转着抡着锤子。 突然间,几条蛇嘶鸣了一声,齐齐地将几人用力地甩了出去。 有的直接朝着外面飞出了十几米之远。 还有的砸向了那瓦顶,随着瓦片划过肌肤,飞了上去,又重重的砸在了一群柔软滑腻的蛇身上,感受着小蛇一点点地啃噬。 可是那些蛇看着他们这血肉模糊的惨状似乎却是还不过瘾,那血红的双眼经历了血的洗礼之后更加妖冶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恐惧地看着几条蛇,可是哪怕是恐惧也没有让他们放弃求饶的心。 毕竟他们知道,若是不平息这几条蛇的怒火,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或者会比死更加难受。 他们一点点拖着自己摔得支离破碎的四肢,像是野兽一般得在地上爬着。 一边爬手里还模仿着蛇一般做出奇怪的动作。 那明明恐惧却又讨好的眼神、那流着血却咧出的笑。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向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爸爸、还有由着崇高威严的族长,有一天会成为这样的谄媚之人。 不过也是,能做出献祭这样事情的爸爸,又能是怎么样的好人呢。 我看着人和蛇用着动作奇怪地交谈着。 而族长的眼神,却是越发地诡秘了起来,直直地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7「原喆,你应该知道的,你现在有的这些福分,是怎么来的。 」「你怎么胆敢做出这样灭族的事情。 」族长震怒地看着我的爸爸。 可是我的爸爸却是一脸不敢置信地跑到了我的跟前来,看着我脖子上挂着的他送的那条「堤喀之泪」的项链,眼神似乎有些疯狂地咆哮着,「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我亲手给原紫溪带上的。 她就是原紫溪。 」爸爸用力地扯着我脖子上的项链,也不管我痛不痛,只是想要赶紧摘下来,给族长证明。 我忽然意识到或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有,才将这条项链戴在我身上的吧。 不过我倒是不恨她,看着那里面的那些木雕娃娃,还有爸爸和族长的话,我多少也知道了我们家族的所求了。 还好,她不在这里。 「呵,原喆,你还真是个扶不起来的蠢货!这分明是个男的,怎么可能是原紫溪。 」族长支着无力的身体走上前,也不顾我身上沾着的粘液,愣是掰了我的脖子,指着我的喉结给众人看。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眼神中都充斥着仇恨。 连带着我那谄媚而懦弱的爸爸也被仇视了起来。 原本他们可以享受着祭典的福祉,可如今却被弄得连命都快搭上了。 这一切都是原喆、原紫溪还有原若恒的错。 其他家的人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乱子,不都是乖乖地,老老实实地以身饲蛇。 从前他们家可是享受了不少的福分的,如今却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族长不断地比划着手,与蛇沟通着,可是不管怎么沟通,那几条蛇却仍然没有心软下来。 反而更加嘶叫着,想要吞了几人。 这下子,原先那些仇恨的人很快又变换了一张嘴脸。 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道:「若恒啊,你从小也是爷爷看着长大的,现在你就帮爷爷一个小忙好不好。 只要你让你姐姐出来,我们大家就都能安全了。 」我的爸爸听着族长的话,也忙过来说道:「若恒,快帮帮爸爸,帮帮你的族人好不好。 既然今天来的是你,你肯定知道姐姐在哪里的是不是?只要你把姐姐找出来,我们就都能活命了。 」「若恒,只要出去了,公司全部都给你继承啊,只要,你告诉爸爸,姐姐在哪里。 」我无动于衷的看着扒拉着我裤腿的几人,何况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姐姐如今在哪里。 况且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可是几人却是没有放弃,继续说道:「若恒,你以为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一个意外吗,根本就是你姐姐设计的一个圈套,要让你和我,我们全族都死的圈套。 」「要是她真的拿你当弟弟,就该对你好,为你牺牲,怎么可以让你和爸爸陷入这些险境之中呢。 」我第一次看着我一直以来崇拜着、敬爱着的爸爸,这样的用言语引诱着我,试图想要伤害我的姐姐。 「爸爸,别白费心机了,我们一起等死吧,我也根本不知道姐姐在哪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 」可是爸爸却是发了狂一般得看着我,像是要将我撕碎一般得仇恨。 紧接着,他阴冷冷地蛊惑着开口道:「你以为你的好姐姐,我的好女儿,会在意你我吗,别做梦了,你利用着她得到了那么多,不管是财富、还是运气,抑或是最后的生命,哪一样不是靠牺牲她得来的啊。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运气这么差,老是被绑架、被车撞、掉钱吗,那是我们将你身上的厄运,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了呀。 」「你以为,知道这一切的她真的会救你吗?」「不如,我们下手为强,将她交给了大蛇,我们就还能做月城第一的企业家,以后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难道你不想要吗?」「而且,只要她不在了,你就可以获得爸爸、妈妈全部的爱,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只要她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8我的耳朵一遍一遍传来着爸爸口中的魔音。 可是我的心却没有了原先的那些贪念,甚至心中燃起了层层的愧疚。 以前的自己,为了这虚假的、表面的爱,肆无忌惮地用着「倒霉精」、「惹祸精」、「妖女」来形容着自己的姐姐,可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小偷。 不止偷了她的运气,让她成为了一个不祥的人,受众人排挤,嘲笑。 明明自己一直知道她的不容易,明明知道运气也不是她的错,可仍然为着自己的私欲,一点点地朝着她的心上割去一刀又一刀。 这样的自己,如同吸血鬼一般吸食着她生命、运气、财富的自己,又怎么能再一次的恬不知耻的连剩下的那一点的安宁也不给她呢。 如果自己和他们都死了,是不是姐姐就会安全了呢?我的眼中沁出了眼泪,可这却不是为自己而流的。 我平静的走到了原喆的面前,「如果说那一切都是要靠牺牲姐姐,才能实现的话,那我宁愿放弃。 」原喆听着我的话,却像是疯了一般的抓住了我的脑袋,不停地摇晃着。 「我是你的爸爸,你必须听我的,快找回原紫溪来,不然我让你现在就死掉。 」我听到原喆的话,却是不由地冷笑了起来。 可笑自己竟然这么十多年,会崇拜这样一个人渣,渴望得到一个人渣的父爱。 他根本不配啊。 我用力得甩开了原喆的手,平静地对着原喆说道:「既然我们都有错,不如我们一起下地狱赎罪吧,就给原白术、原羲和他们赎罪怎么样?」「欠了别人的,总该是要还的吧。 」我看着族长、爸爸听着我的话,脸色越发地古怪了起来,他们质问着我从哪里得知的。 我却没有再回答他,因为都要死了,从哪里知道重要吗?我拿起那乘着血和液体的陶瓷彩罐就朝着几条大蛇的方向砸去,我用着香灰用力地烫着他们的舌头。 推到了案桌上的一切,也不管砸死了多少条的小蛇。 几条大蛇,还有小蛇,被我的行动瞬间震怒了起来。 连带着族长、爸爸等人也如同我一般被高高的举起,又重重的摔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重复了多少次。 我感觉身体中的器官好似都已经被摔错了位置,打起了结来,疼痛也是一次比一次的重了起来。 连带着自己的意识也慢慢地变得模糊了起来。 或许,我就该死了吧?这样也好,带着他们一起走了,应该不会再有人伤害她了吧。 她那么聪明,应该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吧。 姐姐,这辈子欠你的太多,只能下辈子还你了。 (「原紫溪」视角结束)9我趁着里面的人蛇打斗之时,在这栋老宅的四周浇上了满满的汽油。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放过这些人,甚至包括我自己。 占有着我的生命、气运的人,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原谅。 我看着火光一点点地蔓延到天际,烟雾一点点地弥散开来。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里面的小蛇已经开始颤栗了起来,在满地地打起了滚来,他们四处逃窜着,可是发现四周都是燃着的火焰。 房顶的瓦片上、四周的泥墙上,甚至慢慢地,连自己依托的地面,也是满满地火光。 小蛇们一跑到周围,就感受着一股热气灼烧着自己的皮肤,只能朝着更小的地面缩着,上万条的蛇,相互寻找着合适的栖身之所。 哪怕是将同伴杀戮殆尽也不足惜。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是烤蛇的味道更浓,还是血腥的气味更浓了。 几条大蛇看着小蛇奇怪的反应,也慢慢地反应过来周围发生了什么。 它们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便快速得将舌头中的众人重重的摔了下来。 几人这时也感受到了直直逼近的火光了,连忙想朝着门外跑去。 可是如今的几人不知道被摔了多少次,就是爬,如今也没有什么力气。 我冷眼的看着里面的好爸爸拼命地抢着弟弟身上破碎的衣服,想要闷着头,读着烟雾挡着爬出火场。 可是他能想到的事情,其他几人也能想到。 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去,她们就已经在火中相互争抢了起来。 而几条大蛇,似乎也从他们的动作中反应出来什么,一把用蛇尾挑起了他们好不容易抢夺而来的衣服,甚至用着倒刺将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扒了下来。 几个人顿时间感受到灼热之气朝着他们的肌肤席卷而来。 屋檐被火烧的摇摇欲坠,瓦片在火光中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砸在几个人和蛇的身上,这时,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些蛇没有应对火的能力,根本不知道逃跑,而他们却是想逃跑却没有力气。 若不是这些蛇将自己打个半死,如今怎么会这般地狼狈。 如今也只能与几条蛇做着交易。 让几条蛇将他们带出去,才有可能活下去。 他们用着余力比划着,几条蛇这下子火红的眸色倒是暗了下来,只是仍然戒着。 他们用着大舌头,卷起了几人,正当一条大蛇要卷起原若恒的时候。 众人不停地比划着邪恶的动作,祈求着蛇扔下原若恒。 并告诉几条大蛇,这一场灾祸,就是他带来的。 果然,那条大蛇,用力地一个扫尾,就将他朝着祠堂的更深处扫了过去,直直地撞在祭台之上。 几条蛇听着人的指令朝着屋外的方向划去。 整个屋子都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屋瓦一片片的砸落,当他们以为终于要逃出升天的时候。 这才发现,不管是逃到哪里都没有用,这一场火,熊熊蔓延到了山林。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车,车,车,那边有车。 」10爸爸指使着几条蛇朝着我的车的方向挪来。 而我也没有躲避,反正现在谁也逃不过,我从容地走下了车。 爸爸和族长却是看到我这张脸,便是激动了起来:「你这个逆女,不好好当个祭品,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还有没有血肉亲情了,你居然让你弟弟来送死。 」「不,我从来没有,就算是刚才让他们放下若恒,也是你吩咐的。 」爸爸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伪善的面具已经被撕开了,听了我的话,倒也没有再反驳,反而又换了一种姿态对着我。 「紫溪,这么些年,爸爸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想要的,爸爸都会给你。 不管是财富、还是亲情,有哪一样爸爸对不起你是不是。 只要这件事情过去了,爸爸一定好好补偿你,不管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 」我听着爸爸的话,不由地有些好笑了起来,不管什么想要的都给我,怎么世上会有这般恬不知耻的人。 「你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我才得到的吗,何谈给我。 还有你真的愿意,将什么都给我吗?」爸爸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不如,你去死好不好,你去死我就原谅你了。 」族长和爸爸一看,求我已经无望了,直接让几条大蛇朝着自己攻击而来。 不过我本就不怕死,不过是想在死之前报个仇,也不能让他们好过罢了。 我拿着身上准好的长枪,用力地朝着蛇的方向刺去。 这些非人非蛇的怪物,本就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 几条蛇在火光之中攻击着我,可又受着那血脉的联系,又想着靠近缠绵。 我趁着他们发愣地时候,用力地刺穿了一条蛇的心脏,用力地朝着心脏反复恒戳,将那大蛇的蛇皮也狠狠地剖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肠胃。 几条蛇这时看着我的眼神瞬间狂怒了起来,不停地朝着我的方向攻击而来。 火光、蛇尾,都在我的面前不停地闪过。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可是我知道在死之前,也要将这些蛇屠戮殆尽。 一条,两条,三条……一个重重的蛇甩尾,我再次被打落在了地上,血顺着我的口中不断地流淌着,我的身体上处处都是蛇啃噬的孔洞。 我的意识也慢慢地开始消散了下来,这就是最后了吗。 好不甘心啊,还没有杀死所有的蛇啊。 只是在这一片火光之中,我好像听到了一阵轰隆的机车之声。 大概只是幻象吧……11一辆机车快速得驶过了火光之中,快速得撞倒了已经被火烧灼的脱力的大蛇。 机车上的人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就将我带上了机车之上。 他快速得想要朝着火光的另一侧赶紧驶去。 可是看了一眼那火光,我竟然仍然放不下里面的另外一个人。 原来就算是希望一个人死,也是这么难做到的事情。 「言子楷,带我到房子里面吧。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你,你知道是我啊。 不过不行,我现在要赶紧带你走,不管什么事情,都只能往后排。 」「那我就自己跳下来了。 」车上的人顿了一顿,似乎是在犹豫。 而我却快速的一只脚从机车的另一侧转了过来。 言子楷感受着背后因为我而传来的异动,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管要做什么,等下都要听我的。 」「嗯。 」机车飞快地又调转了头,在我的指示下停在了火焰的中心。 我在一片朦胧的火光中看见了蹲在祭台下,几乎一动不动的原若恒了。 或许我不该救他的,可是听见他说的那些话,却也没有办法将他真的舍下。 就当这是同胞的命吧。 我不顾全身的疼痛,飞快地下了车。 火烧灼着我的皮肤,混合着血肉似乎能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我朝着祠堂的方向跑了过去,任凭着房梁朝着我的方向坠落。 而言子楷似乎是知道我的脾气倔强,也不听人劝,倒也没有再拦着我。 只是小心地用手拨开会灼伤我的火焰,并将头盔脱下,牢牢地戴在了我的头上。 走到原若恒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好在有祭台的保护,倒是没有受什么伤,也是奇怪,这祭台竟然再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开辟了个小小的天地。 明明是木,却不惧火灼。 我也顾不得想这些,只是将原若恒扛起来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言子楷见我原是要救人,立马地接过了原若恒,单手横抗了起来,另一只手抓着我赶紧朝着屋外跑去。 「扶好。 」言子楷说完便将打横了的弟弟,放在了我与他的中间。 随后便朝着火舌飞驰而过,山火已经越来越大,半座山的树木都被点燃了起来。 剩下的几条大蛇仍然不死心的在族长和爸爸的驱使下不断地寻求着出路。 可是火势却是不断地蔓延开来,他们每走过一个地方,火便不停歇地燃着。 几条大蛇如今也被火炙烧着,露出了长长的大肠,耷拉着托在地上。 而爸爸和族长那绽开的伤痕也再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们怨恨的咒骂在背后不断地响起,可是我却再没有回头。 12一段时间之后,我仍然躺在了医院之中。 静静地刷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关于原家村火灾的情况。 「月城第一企业家原喆已证实在火灾中不幸逝世,其一双儿女仍在紧急抢救,尚未脱离危险」「原氏家族二十余人丧生火海,目前原家村山火仍在调查当中。 」「原家村突发天火焚村,近上万条蛇成烤蛇。 」……我一条条的刷着近期的动态,除了原氏企业的股价因为原喆的死亡而一落千丈外,其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影响。 「姐姐,你怎么样。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水晶粽。 」刚敲了门,一个长得和我一般模样的少年便大大咧咧的少年走了进来。 「你今天倒是来得有些晚了。 」我看着这个明明伤的比自己重,却早早地出了院的弟弟,心中也没有以往的芥蒂了。 「今天我被叫去配合调查了,不过没有关系,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原若恒对着我笑了一笑,随即便打开了装着水晶粽子的笼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吃起了水晶粽子。 「过几天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再回去一趟吧。 」听着我的话,原本再客厅中给我削着苹果的言子楷走了过来,轻轻地弹了弹我的脑门:「现在身体还没养好,就又想去一个人行动,以身犯险了啊。 如果你要去,还得再拉上我一个。 」这话一出,不止是我,还有若恒也是一脸古怪地看着言子楷。 「我们的家事,言哥去是要干什么呢?」随后笑眯眯地看着言子楷,似乎要将他从头看到脚。 「嗯,保护你们安全,你们太弱了,我给你们当保镖。 」言子楷一出,原若恒一脸无语地表情看着他,某个呆子是创造了机会也白白浪费啊。 我看着二人地对话,咳了一咳,「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山林已经被烧的光秃秃了,只有这些破碎屋瓦还能看到些许痕迹。 只是面前却是已经有一群人来到了这里,四处搜寻着什么。 只是他们穿着的都十分的休闲,到看不出来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一行人中的一个白衣衬衫的长发少年却是径直地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想必你就是原氏千金了吧。 」「你是?」知道我身份并不奇怪,毕竟原家一家人的脸在媒体上也是常客。 只是看着少年的模样,却是有别的话要说。 「我叫谢缘,是来做这件山火事故的善后调查的。 」刚说到这里,我的眼神不由地一紧。 那少年似乎也是知道,赶紧继续说道:「不过原小姐不必担心,我只是个修行的道士,不管俗尘的这些恩怨。 」我的脸色稍稍缓和,只是定了定神继续问道:「那不知道长所来是为了什么?」「原小姐不必如此防,一切都是命数,我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查看这一块古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才发现那仍然完好无损的祭台。 要不是这块祭台,恐怕失去了意识的原若恒也不能活下来吧。 「听道长所言似乎这个木头还有些许的来历。 」「嗯,这是上古的神树扶桑木,不惧火焚,因其灵性,古时之人常用其制成巫蛊厌胜之术。 」原若恒听着这话,脸色却古怪了起来,「我见过这个木头,就在这个下面的地窖。 」13我们一行人跟随着原若恒的脚步,走了下去,土壤都已经烧得碳一般的黑了,可是这地窖却仍是完好无损。 说起来,要是他们知道这木的灵性,恐怕也不会被我用火焚了吧。 谢缘朝着地窖的左边墙角看去,可是脸色却越发地凝重起来。 「道长,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很差。 莫非这个木头有什么问题。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其中一个木雕娃娃递给了我。 我看着那只面熟的木雕娃娃,上面刻着一行字。 原紫溪壬戌年丁未月丁酉日甲辰时还有密密麻麻地银针扎在了头顶。 「这是用来诅咒我的吧。 」谢缘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许的赞许。 「这个木头,刻上生辰八字,辅以灵蛇的邪气,就可以让人受到诅咒。 若是有人顺遂了一辈子,那怕是旁地人就倒霉了一辈子。 」随后将同情的眼神投射在我的身上。 我倒是没什么,反正想要做的都做了,就算是没了这条命也没什么。 可是站在身后的言子楷却是慌张了起来:「道长,请问紫溪的厄运,一直倒霉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木娃娃?可是有什么办法,解除这些厄运?」谢缘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弟弟原若恒,随即说道:「既然是诅咒,便是有人得利,有人殒命,若是现在再逆反,恐怕令弟有碍。 」我的心中一听到这个,有些忐忑了起来,若是以往,便也罢了,自己谁的性命也不在乎。 可到底自己还是算计了他一条命,心中有愧。 「算了,不必了。 」我摆了摆手。 可是原若恒却上前说道:「既是我亏欠了姐姐的,就该还给她,我也享受了那么多年了,该承担后果了。 道长,请帮帮我,也帮帮这里所有的无辜枉死的人吧,这也算是为我自己赎一份罪吧。 」「不能因为是亲人,便要背负起一生的诅咒。 相反我们这样吃着亲人的血肉,享受着自己的荣光的人,才更该被诅咒。 」谢缘本就认可天理循环的,他也开口道:「或许,这样反而会给令弟一条生机。 」我没有再阻拦谢缘与原若恒。 谢缘小心地一根根拔出了插在木雕娃娃上的银针,并在木雕上不知道用手写了什么,不过我却是感受到了身体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整整一天,我们都随着谢缘的样子,一根根地抽出扎在那木雕娃娃头上的银针。 等到了所有的木雕娃娃都被谢缘画上了符后。 隐隐约约间,我看着一阵烟也飘散了开来,还有星星点点的微光落在我们几人的身上。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日光下站了久而眼花了。 不过我更愿意相信他们真的能够解脱,不用束缚于小小的木雕之上。 14没有了被捆绑着的气运,我果然再也没有了原本的霉运。 反而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着护佑,我成为了一只锦鲤。 大学一毕业,我便选入了国内顶尖的知名生物实验室,日常就是研究不为人知的异形生物。 阴影了我十多年的人蛇,如今在这些不知道混合了多少生物基因的怪物面前,却已经是不值一提了。 好在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了。 我脱下了身上的白色实验服,拿起手提包,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门口站着一如以往等着自己下班的言子楷,不过这次门口居然还多了两个人。 竟然是若恒还有一个清秀的女孩子。 「姐姐,这是我女朋友,去山区支教的时候认识的,我从山上摔下来,落入水里的时候,正好被羲羲救了,我们很投缘。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晒得黝黑的弟弟,如今已经不再是曾经幼稚的会争抢父母宠爱的男孩了。 虽然没有了曾经一路顺风的好运气,甚至如同自己以往一般磕磕绊绊的,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外发生。 可是想必,这场意外地爱情,一定也是厄运中的一个小惊喜吧。 我转头看着这个救了自己弟弟的女孩,上前握住了她的双手道:「你好你好,我是原紫溪,是原若恒的姐姐,谢谢你救了我的傻弟弟呀。 」女孩温柔地笑着说道:「姐姐好,我叫云羲和。 云朵的云,王羲之的羲,和睦的和。 初次看到姐姐,请多多指教。 还有能够救到若恒,也是我的幸运。 」听到这熟悉的「羲和」二字,不由地有些恍然隔世。 不过当我看着这明艳的太阳将光辉一点点地挥洒在羲和脸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或许命运真的会有慈悲的。 相信不管是不是,他们往后应该会幸福的吧。 看着我愣在原地许久,言子楷不由地担心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反握住言子楷的手,扬起了笑容道:「没事,我在想回去我们该做什么菜,想着好好给羲和露一手了。 」「走,我们回去吧。 」在他们走了之后,日光下站着一个白衣衬衫的长发男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微笑,自言自语地说着:「总算结束了呢!」